第88章 單刀赴鴻門
魏延心頭一緊，上前一步。
「總使大人！雲平城世家橫行，您孤身一人……」
沈岳頭也沒回，聲音從帳門口傳來。
「看好大營。」
魏延愣在原地。
他只能看著那道黑衫身影消失在風雪裡。
有人牽來一匹黑風駒，沈岳翻身躍上馬，動作乾脆。他沒有回頭，單手控著韁繩，另一隻手搭在腰間的黑刀刀柄上。
那把刀叫饕餮。
馬蹄飛馳，他的身影很快就融進了茫茫雪色中。
魏延的視野里，只剩下一個遠去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見。
……
沒過多久。
雲平城的黑石城門就在前方，城牆上布滿了戰火和風霜留下的痕跡。
城牆上的守衛一臉緊張，看到一個陌生的騎士靠近，下意識的握緊了手裡的長槍。
城裡的氣氛有些不對勁。
沈岳進了城。
街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他身上。一個獨行的騎士，一身黑衣，腰間一把沒有刀鞘的黑刀。
他這個人，和這座城池顯得格格不入。
他沿著主街沒走多遠，就被幾個人攔住了去路。
這些人穿著華麗的綢緞，臉上掛著恭敬的笑容。
「敢問可是從鐵壁關來的沈總使當面？」
為首的男人躬身行禮，姿態放得很低，眼神卻在悄悄的打量他。
沈岳勒住馬，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沒說話。
男人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復正常，從袖子裡拿出了一份燙金請柬。
「家主特備薄宴，於和風樓為總使大人接風洗塵，還望總使大人務必賞光。」
不等沈岳回應，另一撥人從側面快步走來。
另一伙人也穿著錦衣，快步走來，同樣躬身遞上了一份燙金請柬。
「王家家主恭候沈總使大駕。」
接著，又來了第三波、第四波人。
一轉眼，沈岳就被雲平城各大世家的僕人圍住了。
他們手裡都捧著差不多的請柬，請他去同一個地方參加宴會。
這陣仗，就是一場無聲的炫耀。
沈岳掃了他們一眼，伸手從第一個人手裡，拿走了林家的請柬。
他看也沒看，隨手揣進懷裡。
「知道了。」
沈岳一夾馬腹，黑風駒便邁開步子，直接從人群里穿了過去，留下一群拿著請柬的僕人愣在原地。
他前進的方向沒有絲毫改變。
……
和風樓是雲平城裡有名的酒樓，足有三層高，很是氣派。
雖然是白天，樓外也掛滿了紅金兩色的燈籠。
今天，整個酒樓都被包了下來，一個閒人都看不見。
樓里的夥計們排在兩邊，臉色發白，動作都很拘束。
沈岳翻身下馬，沒有交出兵器，單手提著那把黑刀饕餮，走上了台階。
二樓的大廳很寬敞。
大廳中間擺著一張大圓桌，桌邊坐了十幾個人。個個都穿著錦袍，戴著玉扳指，看起來不是普通人。
這些人，就是雲平城各大世家的家主和老祖。
因為他們都在，整個大廳的氣氛顯得很沉悶。
沈岳一出現，大廳里僅有的一點低語聲也停了。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這個提刀赴宴的黑衣年輕人身上。
桌上特意留了一個空位。那個位置正對著大門，其他座位都面向著它，像是一個包圍圈。
沈岳走到空位前，將饕餮放在了身邊的桌面上。
那把黑色的長刀放在桌上，異常顯眼。
沈岳坐了下來。
一個年輕些的家主笑了笑，話裡帶著刺：「這位就是沈總使？果然年輕。就是不知道這赴宴還帶著刀，是哪裡的規矩？」
沈岳看都沒看他，自顧自的提起桌上的瓷壺，給自己倒了杯茶。一股清冽的茶香飄了出來。
林家家主林正德抬了抬手。他五十多歲，留著長須，眼神銳利。
那名年輕家主立刻閉上了嘴。
林正德臉上堆著笑，一團和氣的說：「小孩子不懂事，讓總使見笑了。年輕人嘛，脾氣總是有的。來，我敬總使一杯，給您接風！」
他舉起酒杯。
其餘人等也紛紛舉杯。
沈岳端起的卻是茶杯。
他不緊不慢的抿了一口，根本沒理會他們敬的酒。
幾名家主臉上的笑容微微抽動。
緊張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更僵了。
家主們互相交換著眼色，他們身後的護衛悄悄調整著站姿，手一直放在腰間的刀柄上。
終於，林正德放下了酒杯。瓷杯和桌面碰撞的聲音在大廳里很清楚。
「沈總使真是年輕有為，這個年紀就坐上高位，前途無量啊！」
他頓了頓，眯起眼。「我們雲平城能迎來總使這樣的英雄，是全城百姓的福氣。」
隨即，他話鋒一轉，語氣冷了下來。「只是……雲平城，有雲平城的規矩。幾百年來，一直都是這樣。」
王家家主是個胖子，嘴角帶著一絲刻薄，馬上跟著說道：「林兄說的對。總使大人剛來，對城裡的情況可能不了解。我們這些本地人，也是想替總使分憂。」
林正德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用一種施捨的口吻說：「總使是聰明人，我們就不繞彎子了。趙天成那事，是個誤會。只要總使點個頭，他馬上就能平安回來。」
沈岳還是沒看他，只是端詳著手裡的茶杯，指尖摩挲著杯壁上的龍紋。
林正德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我們的條件很簡單。」
「第一，總兵府要承認我們雲平城五大世家的自治地位。城裡所有事，都由我們五家說了算。」
「第二，雲平城的城防和稅收，全交給我們自治會管。總使大人掛個名就行，每年該上交的錢，我們一分不少。」
說完，他向後靠在椅背上，一臉的傲慢。
「作為回報，我們不但會放了趙天成，」林正德的語氣聽著很大方，「還會支持總使在北境的所有工作。只要別在我們雲平城就行。」
屋裡一片死寂。
十幾個家主都盯著沈岳，等著他的回答，眼神里滿是輕蔑和威脅。
在這片沉默里，沈岳緩緩端起了茶杯。
他對著杯口輕輕吹了口氣，吹散了飄起的茶煙。
然後，他不緊不慢的，將杯子湊到唇邊，喝了一小口。
「總使大人！雲平城世家橫行，您孤身一人……」
沈岳頭也沒回，聲音從帳門口傳來。
「看好大營。」
魏延愣在原地。
他只能看著那道黑衫身影消失在風雪裡。
有人牽來一匹黑風駒，沈岳翻身躍上馬，動作乾脆。他沒有回頭，單手控著韁繩，另一隻手搭在腰間的黑刀刀柄上。
那把刀叫饕餮。
馬蹄飛馳，他的身影很快就融進了茫茫雪色中。
魏延的視野里，只剩下一個遠去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見。
……
沒過多久。
雲平城的黑石城門就在前方，城牆上布滿了戰火和風霜留下的痕跡。
城牆上的守衛一臉緊張，看到一個陌生的騎士靠近，下意識的握緊了手裡的長槍。
城裡的氣氛有些不對勁。
沈岳進了城。
街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他身上。一個獨行的騎士，一身黑衣，腰間一把沒有刀鞘的黑刀。
他這個人，和這座城池顯得格格不入。
他沿著主街沒走多遠，就被幾個人攔住了去路。
這些人穿著華麗的綢緞，臉上掛著恭敬的笑容。
「敢問可是從鐵壁關來的沈總使當面？」
為首的男人躬身行禮，姿態放得很低，眼神卻在悄悄的打量他。
沈岳勒住馬，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沒說話。
男人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復正常，從袖子裡拿出了一份燙金請柬。
「家主特備薄宴，於和風樓為總使大人接風洗塵，還望總使大人務必賞光。」
不等沈岳回應，另一撥人從側面快步走來。
另一伙人也穿著錦衣，快步走來，同樣躬身遞上了一份燙金請柬。
「王家家主恭候沈總使大駕。」
接著，又來了第三波、第四波人。
一轉眼，沈岳就被雲平城各大世家的僕人圍住了。
他們手裡都捧著差不多的請柬，請他去同一個地方參加宴會。
這陣仗，就是一場無聲的炫耀。
沈岳掃了他們一眼，伸手從第一個人手裡，拿走了林家的請柬。
他看也沒看，隨手揣進懷裡。
「知道了。」
沈岳一夾馬腹，黑風駒便邁開步子，直接從人群里穿了過去，留下一群拿著請柬的僕人愣在原地。
他前進的方向沒有絲毫改變。
……
和風樓是雲平城裡有名的酒樓，足有三層高，很是氣派。
雖然是白天，樓外也掛滿了紅金兩色的燈籠。
今天，整個酒樓都被包了下來，一個閒人都看不見。
樓里的夥計們排在兩邊，臉色發白，動作都很拘束。
沈岳翻身下馬，沒有交出兵器，單手提著那把黑刀饕餮，走上了台階。
二樓的大廳很寬敞。
大廳中間擺著一張大圓桌，桌邊坐了十幾個人。個個都穿著錦袍，戴著玉扳指，看起來不是普通人。
這些人，就是雲平城各大世家的家主和老祖。
因為他們都在，整個大廳的氣氛顯得很沉悶。
沈岳一出現，大廳里僅有的一點低語聲也停了。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這個提刀赴宴的黑衣年輕人身上。
桌上特意留了一個空位。那個位置正對著大門，其他座位都面向著它，像是一個包圍圈。
沈岳走到空位前，將饕餮放在了身邊的桌面上。
那把黑色的長刀放在桌上，異常顯眼。
沈岳坐了下來。
一個年輕些的家主笑了笑，話裡帶著刺：「這位就是沈總使？果然年輕。就是不知道這赴宴還帶著刀，是哪裡的規矩？」
沈岳看都沒看他，自顧自的提起桌上的瓷壺，給自己倒了杯茶。一股清冽的茶香飄了出來。
林家家主林正德抬了抬手。他五十多歲，留著長須，眼神銳利。
那名年輕家主立刻閉上了嘴。
林正德臉上堆著笑，一團和氣的說：「小孩子不懂事，讓總使見笑了。年輕人嘛，脾氣總是有的。來，我敬總使一杯，給您接風！」
他舉起酒杯。
其餘人等也紛紛舉杯。
沈岳端起的卻是茶杯。
他不緊不慢的抿了一口，根本沒理會他們敬的酒。
幾名家主臉上的笑容微微抽動。
緊張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更僵了。
家主們互相交換著眼色，他們身後的護衛悄悄調整著站姿，手一直放在腰間的刀柄上。
終於，林正德放下了酒杯。瓷杯和桌面碰撞的聲音在大廳里很清楚。
「沈總使真是年輕有為，這個年紀就坐上高位，前途無量啊！」
他頓了頓，眯起眼。「我們雲平城能迎來總使這樣的英雄，是全城百姓的福氣。」
隨即，他話鋒一轉，語氣冷了下來。「只是……雲平城，有雲平城的規矩。幾百年來，一直都是這樣。」
王家家主是個胖子，嘴角帶著一絲刻薄，馬上跟著說道：「林兄說的對。總使大人剛來，對城裡的情況可能不了解。我們這些本地人，也是想替總使分憂。」
林正德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用一種施捨的口吻說：「總使是聰明人，我們就不繞彎子了。趙天成那事，是個誤會。只要總使點個頭，他馬上就能平安回來。」
沈岳還是沒看他，只是端詳著手裡的茶杯，指尖摩挲著杯壁上的龍紋。
林正德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我們的條件很簡單。」
「第一，總兵府要承認我們雲平城五大世家的自治地位。城裡所有事，都由我們五家說了算。」
「第二，雲平城的城防和稅收，全交給我們自治會管。總使大人掛個名就行，每年該上交的錢，我們一分不少。」
說完，他向後靠在椅背上，一臉的傲慢。
「作為回報，我們不但會放了趙天成，」林正德的語氣聽著很大方，「還會支持總使在北境的所有工作。只要別在我們雲平城就行。」
屋裡一片死寂。
十幾個家主都盯著沈岳，等著他的回答，眼神里滿是輕蔑和威脅。
在這片沉默里，沈岳緩緩端起了茶杯。
他對著杯口輕輕吹了口氣，吹散了飄起的茶煙。
然後，他不緊不慢的，將杯子湊到唇邊，喝了一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