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磨刀石送上門
沈岳右手，輕輕的撫過【饕餮】漆黑的刀身。
刀身微顫，一股又親近又害怕的念頭傳了過來。
沈岳清楚的感覺到，刀裡面那股被他硬壓下去的吞噬本源，正跟他體內的【氣血鼎】呼應著。
這兩樣東西，形成了一種怪異的共生。
【饕餮】的飢餓，如今成了【氣血鼎】的延伸。
它不只饞血肉了，開始對更高級的能量有了想法，像是妖魔的精魂，兵器的靈性，還有敵人的功法本源，都想要。
「倒是個不錯的飯碗。」
沈岳食指，在刀鋒上慢悠悠的划過。
能切金斷玉的鋒刃，卻在他指尖上留不下一絲白痕。
圓滿境界的《雷虎鎮獄功》，把他的肉身錘鍊到了一個沒法講理的地步。
他琢磨著，怎麼用這把新生的魔刀，把狩獵的效率弄到最高。
或許...
可以試試讓【饕餮】吞點低階法器，看能轉化出多少能量。
或者乾脆點，直接找個白蓮教在北方的分壇，用人命餵它。
他正想著呢。
帥帳的帘子，被人猛的一把掀開。
一股寒風卷著雪沫子灌進來，桌上的燭火被吹得瘋狂搖晃。
一個人影踉踉蹌蹌的闖進來，帶了滿身的風雪跟焦急。
是魏延。
這老哥以前是北境總督，現在是沈岳名義上的副手，臉上那神情，是從來沒有過的慌亂還有憤怒。
他連行禮都顧不上了，一進門就急著說：
「總使大人！出事了！！」
沈岳慢吞吞抬起眼皮，眼神從魔刀上挪開，落在魏延身上。
他語氣里一點波瀾都沒有。
「說。」
一個字，卻像有種看不見的壓力，讓本來急得火燒眉毛的魏延硬是冷靜了點。
魏延深吸口氣，從懷裡掏出一份捏變了形的軍報，雙手遞上去。
那軍報封口上，醒目的蓋著三個血紅的「十萬火急」印信。
「這是雲平城，一炷香前送到的最高級別急報！」
魏延聲音都在抖，「趙天成...趙天成千戶出事了！」
「趙天成？」
沈岳的眉頭，頭一回稍微皺了下。
他對這名字有印象。
這是當初魏延走的時候，在連山城特意託付給他的一個哥們，在雲平城當差，絕對靠得住的過命兄弟。
按計劃，趙天成會是他在雲平城站穩腳跟的第一顆棋子。
沈岳沒有去接那份軍報。
「講重點。」
「是！」
魏延咽了口唾沫，逼著自己理清思路，用最快的語速匯報。
「總使大人，您之前下令讓北境三州各地的鎮魔司整合地方勢力，清查白蓮教的線索。趙天成千戶...他是在老老實實的執行您的命令啊！」
「他在雲平城第一個響應。照您的指示，他要求城裡那幾個大世家交出他們養的私兵名冊，再配合鎮魔司的清查。」
魏延說到這，臉上的憤怒再也藏不住了。
「可他小瞧了那些地頭蛇的膽子！！」
「雲平的林家王家孫家那五大世家，不光當眾拒了您的命令，還...」
他卡住了，好像接下來的話不好說出口。
「還什麼？」
沈岳追問。
「他們...他們聯合起來了！！」
魏延聲音猛的拔高，滿是不可思議的荒謬感，「他們湊了三千多號私兵，隨便安了個擾亂雲平城秩序意圖不軌的罪名，反過來把鎮魔司衙門給圍了！」
沈岳眼神，一點變化沒有。
但魏延卻清清楚楚的感覺到，帥帳里的空氣，好像停了一秒。
「趙天成千戶想反抗，但對面人多，裡面還有不少高手。他為了不讓手下弟兄白白送死，最後...最後被他們硬給繳了械，軟禁在鎮魔司衙門裡頭了！」
魏延越說越快，胸口一起一伏的。
「他們把整個衙門都封了，誰都不准進出！這急報，是趙千戶的心腹拼了命衝出來送到鐵壁關的！！」
「這不是抗命了！總使大人，這是造反！這是光天化日打您的臉，打總兵府跟鎮魔司總衙的臉！！」
一口氣說完，魏延呼哧呼哧的喘氣，眼睛通紅的看著沈岳，等著他發火。
一個手握北境最高軍權的總使，他的親信還有棋子，命令剛下達第一天，就被地方勢力這麼羞辱的給軟禁了。
這挑釁得多狂？？
這下馬威得多噁心？！
換了任何一個高位上的人，都絕不可能忍。
結果，魏延沒想到的是。
沈岳聽完，臉上還是沒什麼表情。
不憤怒，不驚訝，連一丁點意外都沒有。
他就那麼靜靜的坐著，手指還在下意識的摸著【饕餮】刀柄。
這種反常的安靜，讓魏延心裡湧起一股比剛才更強烈的不安。
「總使大人...」
他試著問，「您看...我們是不是馬上調鐵壁關的駐軍去雲平城？這事要是不下狠手鎮壓，恐怕...恐怕您剛立起來的威信，就全沒了！北境三州，以後就沒人聽您的號令了！」
魏延說的是實話。
權力這東西，一旦被挑戰了沒個強硬的回應，那它就會飛快貶值，最後跟廢紙一樣。
今天雲平城的世家敢軟禁千戶。
明天別的地方勢力就敢殺巡查使。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調兵？」
沈岳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帶了點玩味。
他慢慢的，把膝上的【饕餮】拿起來，豎在自己面前。
他看著刀身映出來的，自己那雙平靜的眼，輕輕的搖了搖頭。
「不需要。」
「總使大人？？」
魏延懵了，完全搞不懂沈岳的反應。
不需要？？
難道就看著趙天成被軟禁，看著雲平城那些世家把總使的權威踩腳底下？
沈岳沒再看他。
他的目光，像是穿透了帳篷，望向了雲平城那邊。
他的嘴角，非常非常慢的，勾起一個弧度。
那弧度很小，卻讓魏延看了，沒來由的打了個哆嗦。
那不是笑。
那是一種...
獵人找到了完美獵物時，發自心底的痛快。
「瞌睡了，就有人送枕頭。」
沈岳低聲自語，聲音輕的只有自己能聽見。
「剛愁著沒合適的磨刀石，你們...就自己撞上來了。」
話音落下。
他站了起來。
他一起身，一股看不見的冰冷氣息，就從他身上散開。
魏延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
他驚恐的發現，桌上那本來瘋狂搖晃的燭火，這會兒，居然不動了。
那橘紅的火焰，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掐住脖子，光芒飛快暗下去收縮，變成一丁點豆大的，冒著幽幽藍光的火苗。
帳篷里的溫度，好像一下子掉到了冰點。
沈岳臉上還是沒表情，那雙黑瞳里最後一點光亮也徹底沒了，變成了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
他一句狠話沒說，一丁點殺氣都沒露出來。
可魏延卻感覺，自己好像正對著一尊快要醒過來的，九幽之下的遠古神魔。
那股從靈魂里冒出來的哆嗦，讓他快要沒法呼吸。
「備馬。」
沈岳吐出兩個字，聲音平靜，卻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提著那把剛喝過血的魔刀，一步步的，往帳外走去。
「去雲平城。」
刀身微顫，一股又親近又害怕的念頭傳了過來。
沈岳清楚的感覺到，刀裡面那股被他硬壓下去的吞噬本源，正跟他體內的【氣血鼎】呼應著。
這兩樣東西，形成了一種怪異的共生。
【饕餮】的飢餓，如今成了【氣血鼎】的延伸。
它不只饞血肉了，開始對更高級的能量有了想法，像是妖魔的精魂，兵器的靈性，還有敵人的功法本源，都想要。
「倒是個不錯的飯碗。」
沈岳食指，在刀鋒上慢悠悠的划過。
能切金斷玉的鋒刃，卻在他指尖上留不下一絲白痕。
圓滿境界的《雷虎鎮獄功》，把他的肉身錘鍊到了一個沒法講理的地步。
他琢磨著，怎麼用這把新生的魔刀，把狩獵的效率弄到最高。
或許...
可以試試讓【饕餮】吞點低階法器，看能轉化出多少能量。
或者乾脆點，直接找個白蓮教在北方的分壇，用人命餵它。
他正想著呢。
帥帳的帘子，被人猛的一把掀開。
一股寒風卷著雪沫子灌進來，桌上的燭火被吹得瘋狂搖晃。
一個人影踉踉蹌蹌的闖進來，帶了滿身的風雪跟焦急。
是魏延。
這老哥以前是北境總督，現在是沈岳名義上的副手，臉上那神情，是從來沒有過的慌亂還有憤怒。
他連行禮都顧不上了，一進門就急著說：
「總使大人！出事了！！」
沈岳慢吞吞抬起眼皮，眼神從魔刀上挪開，落在魏延身上。
他語氣里一點波瀾都沒有。
「說。」
一個字，卻像有種看不見的壓力，讓本來急得火燒眉毛的魏延硬是冷靜了點。
魏延深吸口氣，從懷裡掏出一份捏變了形的軍報，雙手遞上去。
那軍報封口上，醒目的蓋著三個血紅的「十萬火急」印信。
「這是雲平城，一炷香前送到的最高級別急報！」
魏延聲音都在抖，「趙天成...趙天成千戶出事了！」
「趙天成？」
沈岳的眉頭，頭一回稍微皺了下。
他對這名字有印象。
這是當初魏延走的時候，在連山城特意託付給他的一個哥們，在雲平城當差，絕對靠得住的過命兄弟。
按計劃，趙天成會是他在雲平城站穩腳跟的第一顆棋子。
沈岳沒有去接那份軍報。
「講重點。」
「是！」
魏延咽了口唾沫，逼著自己理清思路，用最快的語速匯報。
「總使大人，您之前下令讓北境三州各地的鎮魔司整合地方勢力，清查白蓮教的線索。趙天成千戶...他是在老老實實的執行您的命令啊！」
「他在雲平城第一個響應。照您的指示，他要求城裡那幾個大世家交出他們養的私兵名冊，再配合鎮魔司的清查。」
魏延說到這，臉上的憤怒再也藏不住了。
「可他小瞧了那些地頭蛇的膽子！！」
「雲平的林家王家孫家那五大世家，不光當眾拒了您的命令，還...」
他卡住了，好像接下來的話不好說出口。
「還什麼？」
沈岳追問。
「他們...他們聯合起來了！！」
魏延聲音猛的拔高，滿是不可思議的荒謬感，「他們湊了三千多號私兵，隨便安了個擾亂雲平城秩序意圖不軌的罪名，反過來把鎮魔司衙門給圍了！」
沈岳眼神，一點變化沒有。
但魏延卻清清楚楚的感覺到，帥帳里的空氣，好像停了一秒。
「趙天成千戶想反抗，但對面人多，裡面還有不少高手。他為了不讓手下弟兄白白送死，最後...最後被他們硬給繳了械，軟禁在鎮魔司衙門裡頭了！」
魏延越說越快，胸口一起一伏的。
「他們把整個衙門都封了，誰都不准進出！這急報，是趙千戶的心腹拼了命衝出來送到鐵壁關的！！」
「這不是抗命了！總使大人，這是造反！這是光天化日打您的臉，打總兵府跟鎮魔司總衙的臉！！」
一口氣說完，魏延呼哧呼哧的喘氣，眼睛通紅的看著沈岳，等著他發火。
一個手握北境最高軍權的總使，他的親信還有棋子，命令剛下達第一天，就被地方勢力這麼羞辱的給軟禁了。
這挑釁得多狂？？
這下馬威得多噁心？！
換了任何一個高位上的人，都絕不可能忍。
結果，魏延沒想到的是。
沈岳聽完，臉上還是沒什麼表情。
不憤怒，不驚訝，連一丁點意外都沒有。
他就那麼靜靜的坐著，手指還在下意識的摸著【饕餮】刀柄。
這種反常的安靜，讓魏延心裡湧起一股比剛才更強烈的不安。
「總使大人...」
他試著問，「您看...我們是不是馬上調鐵壁關的駐軍去雲平城？這事要是不下狠手鎮壓，恐怕...恐怕您剛立起來的威信，就全沒了！北境三州，以後就沒人聽您的號令了！」
魏延說的是實話。
權力這東西，一旦被挑戰了沒個強硬的回應，那它就會飛快貶值，最後跟廢紙一樣。
今天雲平城的世家敢軟禁千戶。
明天別的地方勢力就敢殺巡查使。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調兵？」
沈岳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帶了點玩味。
他慢慢的，把膝上的【饕餮】拿起來，豎在自己面前。
他看著刀身映出來的，自己那雙平靜的眼，輕輕的搖了搖頭。
「不需要。」
「總使大人？？」
魏延懵了，完全搞不懂沈岳的反應。
不需要？？
難道就看著趙天成被軟禁，看著雲平城那些世家把總使的權威踩腳底下？
沈岳沒再看他。
他的目光，像是穿透了帳篷，望向了雲平城那邊。
他的嘴角，非常非常慢的，勾起一個弧度。
那弧度很小，卻讓魏延看了，沒來由的打了個哆嗦。
那不是笑。
那是一種...
獵人找到了完美獵物時，發自心底的痛快。
「瞌睡了，就有人送枕頭。」
沈岳低聲自語，聲音輕的只有自己能聽見。
「剛愁著沒合適的磨刀石，你們...就自己撞上來了。」
話音落下。
他站了起來。
他一起身，一股看不見的冰冷氣息，就從他身上散開。
魏延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
他驚恐的發現，桌上那本來瘋狂搖晃的燭火，這會兒，居然不動了。
那橘紅的火焰，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掐住脖子，光芒飛快暗下去收縮，變成一丁點豆大的，冒著幽幽藍光的火苗。
帳篷里的溫度，好像一下子掉到了冰點。
沈岳臉上還是沒表情，那雙黑瞳里最後一點光亮也徹底沒了，變成了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
他一句狠話沒說，一丁點殺氣都沒露出來。
可魏延卻感覺，自己好像正對著一尊快要醒過來的，九幽之下的遠古神魔。
那股從靈魂里冒出來的哆嗦，讓他快要沒法呼吸。
「備馬。」
沈岳吐出兩個字，聲音平靜，卻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提著那把剛喝過血的魔刀，一步步的，往帳外走去。
「去雲平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