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重鑄大陣顯神威,推土機前定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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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後三點,陽光斜照在南頭巷廢墟上,將殘垣斷壁的影子拉得很長。老屋孤零零立在中央,牆體新刷的白色塗料在陽光下格外刺眼。那是張青陽上午用真元催乾的——不止是塗料,整座老屋在他元嬰之力的灌注下,木結構重新堅固,磚石縫隙彌合,連屋頂的瓦片都換成了蘊含地脈氣息的青玉瓦。

  八荒鎮魔大陣已成,但肉眼看不見陣法的痕跡。只有張青陽能感知到,以老屋為中心,半徑三百米內已成一個完整的陣法領域。尋常人進入只會覺得神清氣爽,身心安寧;但心懷歹意者踏入,輕則頭暈目眩,重則當場昏厥。

  「張先生,最後三小時。」一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人上前,他是開發商的法律顧問,姓王,「如果您再不配合,我們將依法採取強制措施。」

  張青陽站在老屋門前台階上,雙手負後。他沒看王律師,目光越過人群,望向遠處那三台已經啟動的黃色推土機。每台推土機駕駛室里都坐著人,但那些人的眼神空洞,動作僵硬,像是被什麼操控的木偶。

  養煞門的手段,果然下作。

  「王律師,」張青陽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到每個人耳中,「這棟房子,是文物。」

  「文物?」王律師笑了,笑容裡帶著嘲諷,「張先生,文物局的勘探報告已經出來了,結論是『無重大考古價值』。您這話,沒有依據。」

  「我有。」張青陽抬手,指向老屋門楣上那塊新掛的牌匾。牌匾黑底金字,上書四個篆體大字——鎮脈祖宅。

  「這是……」王律師皺眉。

  「這是文物局特批的文物保護單位牌匾。」一個聲音從人群後傳來。

  人群分開,周副局長帶著兩名工作人員走來。他手中拿著一份文件,神色肅穆。與一年前相比,這位副局長蒼老了許多,鬢角全白,但眼神更銳利了。

  「周局?」王律師一愣。

  「經市文物局專家組重新鑑定,」周副局長舉起文件,聲音洪亮,「南頭巷十七號老屋,始建於明代嘉靖年間,為南宋抗元名將張陵後裔所建。房屋結構完整保存明代建築風格,地下有重大考古發現,具有重要歷史文化價值。現正式列為市級文物保護單位,任何單位和個人不得損毀、拆除。」

  人群譁然。

  記者們瘋狂按快門,攝像機對準周副局長手中的文件。王律師臉色鐵青,開發商那邊的幾個人更是面面相覷。這事太突然了,

  「周局,這……」王律師還想說什麼。

  王律師張了張嘴,最終沒說出話。他深深看了張青陽一眼,轉身走到一邊打電話。開發商那邊的人也跟著退到遠處,顯然是在請示。

  「張先生,」周副局長走到張青陽面前,壓低聲音,「我只能做到這一步了。但你要有心理準備,開發商背後的人不簡單,他們不會輕易罷休。」

  「我知道。」張青陽點頭,「多謝周局。」

  「不用謝我。」周副局長苦笑,「我欠你的人情,這次算還了。但以後……你好自為之。」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養煞門那邊,最近動作頻繁。我得到消息,他們又派了人來,這次帶隊的是個狠角色——骨煞真君的師兄,鬼煞真君,化神中期修為。最遲明晚到。」

  化神中期。

  張青陽眼中寒光一閃。養煞門這是鐵了心要拿下地煞源種,連化神中期都派出來了。

  「我知道了。」他平靜道。

  周副局長看著他,欲言又止,最終搖搖頭,帶著人離開了。警戒線外的記者和街坊也被勸離,巷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但張青陽知道,安靜只是暫時的。

  他轉身進屋,在天井中盤膝坐下。鎮岳劍橫於膝上,雙手結印,心神沉入陣法。八荒鎮魔大陣緩緩運轉,地脈之力源源不斷匯入,陣法威能在不斷增強。他要在這最後的時間裡,將陣法調整到最佳狀態,迎接即將到來的大戰。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日落西山,夜幕降臨。

  晚上八點,巷子外傳來汽車引擎聲。不是一輛,是一個車隊。刺眼的車燈撕破黑暗,照亮了整條巷子。車門開合聲中,數十人下車。為首的是個穿唐裝的老者,拄著拐杖,頭髮花白,但眼神銳利如鷹。他身後跟著王律師,還有幾個氣度不凡的中年人。

  「張先生,」王律師上前,語氣恭敬了許多,「這位是我們集團的董事局主席,陳老先生。陳老想和您談談。」


  陳老,陳天南。這個名字在華南商界如雷貫耳,旗下產業涉及地產、金融、科技多個領域,是真正的巨鱷。但張青陽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修真者的氣息,而且是元嬰初期。

  難怪養煞門能和開發商勾結,原來背後是這位。

  「陳老先生,」張青陽起身,神色平靜,「深夜到訪,有何指教?」

  「年輕人,」陳天南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這房子,我要定了。開個價吧,多少錢肯賣?」

  「不賣。」

  「十個億。」

  人群一陣騷動。十個億,買一棟老破小,這簡直是天價。但張青陽眼睛都沒眨一下。

  「不賣。」

  「二十億。」陳天南加價。

  「不賣。」

  「五十億。」陳天南眼睛眯起,「年輕人,這是我能出的最高價。拿了這筆錢,你和你的家人可以過上最好的生活。何必守著這破房子?」

  「陳老先生,」張青陽看著他,一字一句道,「有些東西,不是錢能衡量的。這房子是我張家的根,是六百年前先祖用性命守護的東西。別說五十億,五百億,五千億,我也不賣。」

  陳天南臉色沉了下來。

  「年輕人,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他拐杖一頓地面,「我給你錢,是給你面子。若我不給面子,你連一毛錢都拿不到。」

  「那就別給。」張青陽笑了,「我倒要看看,陳老先生有什麼手段,能從我手裡拿走這房子。」

  「好,好,好。」陳天南連說三個好字,眼中殺機一閃而逝,「既然你找死,老夫成全你。」

  他抬手一揮。

  身後那幾十人中,走出十人。這十人個個氣息內斂,眼神銳利,赫然都是修士。最低築基後期,最高金丹中期。顯然,陳天南這次是有備而來,不僅帶了商業團隊,還帶了修行界的打手。

  「給我拆。」陳天南冷聲道,「誰敢攔,殺無赦。」

  「是!」

  十人齊聲應諾,同時出手。法寶祭出,法術施展,十道攻擊從不同方向轟向老屋。這架勢,不是要拆房子,是要將整座老屋連同裡面的人一起轟成碎片。

  但張青陽動都沒動。

  就在攻擊即將臨身的剎那,老屋周圍,八道金色光柱沖天而起。光柱在空中交織,化作一個巨大的金色光罩,將老屋牢牢護住。十道攻擊轟在光罩上,如泥牛入海,連一絲漣漪都沒激起。

  「陣法?」陳天南臉色一變,「而且還是高級防禦陣法!」

  「現在才看出來?」張青陽搖頭,「晚了。」

  他抬手,對著那十人,虛空一按。

  「八荒鎮魔,反!」

  「轟——!!」

  光罩表面,那十道攻擊的能量被原路反彈,以十倍威力轟向出手的十人。那十人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自己的攻擊淹沒。慘叫聲中,十人倒飛出去,撞塌了遠處幾堵殘牆,個個重傷吐血,修為盡廢。

  陳天南瞳孔收縮。他身後的那些普通人更是嚇得連連後退,臉色慘白。他們雖不是修士,但也看得出,眼前這個年輕人,絕非等閒之輩。

  「陳老先生,」張青陽緩步走下台階,「還要繼續嗎?」

  陳天南盯著他,眼中神色變幻。良久,他忽然笑了,笑容陰冷。

  「年輕人,你很強。但你再強,能強過現代化武器嗎?」

  他抬手,打了個響指。

  巷子外,那三台推土機再次啟動。但這一次,推土機的鏟斗上,浮現出黑色的符文——那是養煞門的煞氣符文。三台推土機如同三頭鋼鐵巨獸,轟鳴著朝老屋衝來。所過之處,地面開裂,空氣扭曲,連陣法光罩都開始震顫。

  這不是普通的推土機,是被煞氣加持、被秘法煉製的「破陣法器」。養煞門為了破陣,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雕蟲小技。」張青陽冷哼,抬手一指。

  「鎮!」

  一字出口,如天憲。

  三台推土機同時僵住,仿佛被無形的巨手按住,再也無法前進分毫。駕駛室里,那三個被操控的司機,眼中黑氣潰散,恢復了清明。他們茫然地看著四周,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破!」

  張青陽再喝。

  「咔嚓——!!」

  三台推土機,同時解體。鋼鐵碎裂,零件紛飛,但詭異的是,沒有爆炸,沒有火光,就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生生拆散。眨眼間,三台數十噸重的鋼鐵巨獸,化作三堆廢鐵,散落在廢墟中。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那三堆廢鐵,看著那個站在台階上的年輕人。這一刻,他們才真正明白,自己面對的是什麼樣的存在。

  陳天南臉色慘白,拄著拐杖的手在發抖。他終於意識到,自己惹了不該惹的人。這個年輕人,根本不是他能對付的。

  「陳老先生,」張青陽看著他,聲音平靜,「還要繼續嗎?」

  陳天南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不出聲音。最終,他頹然低頭,揮了揮手。

  「撤。」

  一行人如蒙大赦,倉皇退去。連那十個重傷的修士都顧不上,逃也似的離開了巷子。轉眼間,巷子裡又只剩下張青陽一人,和那三堆廢鐵。

  但他知道,這事沒完。

  陳天南只是明面上的棋子,真正的主使是養煞門。而養煞門派來的化神中期高手,明晚就到。

  他抬頭,望向夜空。

  月明星稀,夜色如水。

  明晚,將有一場生死大戰。

  但他無懼。

  秘境百年苦修,傳承完整獲得,八荒鎮魔大陣已成。現在的他,有足夠的底氣,面對任何敵人。

  「來吧。」他輕聲自語,「讓我看看,化神中期,究竟有多強。」

  轉身回屋,關門。

  巷子裡重歸寂靜。

  只有那三堆廢鐵,在月光下泛著冷光,訴說著剛才那場短暫卻震撼的較量。

  而遠處的高樓上,幾道身影悄然隱去。

  「通知宗門,目標實力遠超預估,至少元嬰中期,且有高級陣法護身。建議派化神後期長老前來。」

  「是。」

  夜色更深了。

  暴風雨前的寧靜,總是格外漫長。

  但該來的,終會來。

  (第二十二章完,約319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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