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非典型新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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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我們也有。」約瑟夫指了指營房外,「訓練營里就有馬克沁機槍。德國人為什麼不會有?而且,根據報紙上的消息,德國人在比利時的推進速度非常快,這說明他們的火力優勢很明顯。」

  麥克唐納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你說得有道理。」

  「所以,我們需要提前學習應對機槍火力的戰術。」約瑟夫說,「比如如何利用地形掩護,如何快速挖掘散兵坑,如何在炮火下保持隊形……」

  「這些東西,哈里斯中士會教嗎?」奧康納問。

  「也許會,也許不會。」約瑟夫說,「但我不想把命賭在『也許』上。」

  營房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油燈的火焰搖曳不定,在牆上投下四個人影。

  「好吧。」奧康納終於開口,「從明天開始,我們四個單獨訓練。我教你們打槍,麥克教你們工兵技術,你教我們戰術。」

  「我負責……負責搬東西?」湯姆憨厚地說。

  「你負責當我們的副手。」約瑟夫說,「戰場上,有個可靠的副手比什麼都重要。」

  「一言為定。」麥克唐納伸出手。

  四隻手疊在一起。

  *************

  接下來的幾周,訓練變得更加殘酷。

  每天凌晨五點起床,六點開始體能訓練,八點早餐,九點開始戰術訓練,中午簡短休息,下午是射擊和刺殺訓練,晚上還要學習軍事條例和野外生存技能。

  許多新兵撐不住了。有人申請退伍,有人在訓練中受傷被送走,還有人直接在夜裡逃跑了。

  但約瑟夫、奧康納、麥克唐納和湯姆四人,不僅堅持了下來,還在暗地裡進行著自己的「私人課程」。

  每天晚上,當其他人都已經累得倒頭就睡的時候,他們四個會偷偷溜到營房後面的空地上,繼續訓練。

  奧康納教他們快速瞄準的技巧。

  「別盯著準星,盯著目標。」他說,「槍只是你身體的延伸,你要讓它成為本能。」

  約瑟夫在一次次的練習中,逐漸掌握了射擊的精髓。

  他的十發彈匣射擊時間,從最初的四十秒,縮短到了二十五秒。湯姆雖然進步慢一些,但在奧康納的耐心指導下,也能穩定地在一百米外打中靶子了。

  麥克唐納教他們如何挖掘掩體。

  「戰場上最重要的是什麼?掩護。」他說,「挖個坑,能救你的命。」

  他們在訓練營後面的荒地上,偷偷挖了幾個單兵掩體。

  「深度不需要太深,二三十厘米就夠,這是臥射掩體。」麥克唐納邊挖邊講解,「挖成長方形,剛好能讓一個人趴進去。」

  「最重要的是前沿——面向敵人的那一邊。」他指著掩體前方,「把挖出來的土全部堆在這裡,堆得越厚越高越好,這是你的胸牆,能擋子彈。後方不用堆,保持平整就行,方便你觀察後面,或者撤退的時候能快速爬出去。」

  「然後在底部挖個小坑,那是排水用的。」麥克唐納在掩體底部挖了個凹陷,「礦井裡也這樣,水總往低處流,有了這個坑,雨水就不會積在你趴的地方。」

  「彈藥呢?放哪兒?」奧康納問。

  「側壁。」麥克唐納在掩體側面挖了一個小龕,「看,在這裡挖個土龕,彈藥放這裡,既不會被水泡,拿取也方便。這是我在礦上學的,工具和火藥都得放在側面的凹槽里,不然一積水就全毀了。」

  約瑟夫在旁邊聽著,暗暗點頭。

  麥克唐納雖然沒受過正規軍事訓練,但他的實戰經驗非常寶貴。礦工的生存智慧,很多都能直接應用在戰場上。

  「還有一點。」麥克唐納繼續說,「別把掩體挖得太規整,太漂亮。前沿的土堆要弄得亂一些,自然一些,這樣從遠處看,不容易被發現。太整齊了,一眼就能看出是人挖的。」

  「有道理。」約瑟夫說,「偽裝和隱蔽,有時候比防護本身更重要。」

  湯姆在這方面展現了驚人的力氣和速度,按照麥克唐納說的方法,他十分鐘就能挖出一個標準的臥射掩體。

  「你這力氣,以後挖掩體肯定最快。」奧康納拍拍湯姆的肩膀,「說不定能救我們的命。」

  「嘿嘿。」湯姆憨厚地笑了,「那我多練練。」


  而約瑟夫,則教他們現代戰術思維。

  「戰場上最重要的是什麼?」他問。

  「勇氣?」奧康納說。

  「槍法?」麥克唐納說。

  「力氣?」湯姆撓頭。

  「都不是。」約瑟夫搖頭,「是信息。」

  「信息?」

  「知道敵人在哪裡,知道敵人有多少人,知道敵人的火力配置,知道地形,知道天氣……這些信息決定了你能活多久。」約瑟夫說,「勇氣和槍法都很重要,但如果你不知道敵人在哪裡就衝鋒,那不是勇敢,是送死。」

  他開始教他們如何觀察戰場,如何讀懂地形,如何根據槍聲,判斷敵人的位置和距離。

  「機槍的射速大約是每分鐘四百到六百發,聲音是連續的噠噠噠。步槍是單發,聲音清脆,有間隔。」

  「炮彈落地前會有呼嘯聲,根據音調可以判斷距離。高音尖銳,說明很近,要立刻臥倒。低音沉悶,說明還有時間跑。」

  「如果看到炮彈炸起的泥土是黑色的,說明是高爆彈。如果是黃綠色的煙霧……」他頓了頓,「那是毒氣,立刻跑,往上風口跑。」

  奧康納、麥克唐納和湯姆聽得入了神。

  這些東西,哈里斯中士從來沒教過。

  **************

  一天下午,訓練休息時間,約瑟夫去食堂打水。路過訓練場的時候,看到一群新兵圍成一圈,似乎在看什麼熱鬧。

  他走過去,擠進人群。

  圈子中央,奧康納正和另一個新兵對峙。那是個高大的英格蘭小伙子,叫威爾金斯,是倫敦的碼頭工人。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威爾金斯的臉漲得通紅。

  「我說,你的槍法爛得像狗屎。」奧康納冷冷地說,「今天訓練,三十發子彈,你只打中了五發。這種水平上戰場就是送人頭。」

  「你這個該死的愛爾蘭佬!」威爾金斯咆哮道,「你有什麼資格指責我?你們愛爾蘭人都是英國的叛徒!」

  氣氛瞬間凝固。

  愛爾蘭和英國的矛盾由來已久,許多英格蘭人確實瞧不起愛爾蘭人。威爾金斯這話,無疑是踩到了奧康納的底線。

  「你說誰是叛徒?」奧康納的聲音低了下去,眼中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

  「我說你們愛爾蘭人都是……」

  話音未落,奧康納的拳頭已經砸在了威爾金斯的臉上。

  威爾金斯踉蹌後退,鼻子裡流出了血。他怒吼一聲,撲向奧康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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