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家族從未寧靜過
「行吧，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就姑且信你一次。」
她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那麼，你想從哪裡開始說？」
矢野昴問道：「你也在本家待過一段時間對吧，那你覺得，矢野財團是個什麼樣的存在？」
這個問題讓夏川楓愣了一下。
她想了想，斟酌著用詞。
「在東京立足了幾十年的家族企業，涉及房地產、金融、貿易多個領域，可以說是風光無限，但說實話，我在本家那段時間，看到最多的不是團結，而是勾心鬥角。分家之間互相算計，本家內部也分成好幾派，每個人都在為自己打算。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家族越大，利益越複雜，能維持表面和平就已經很不容易了。至少對外，矢野財團的形象一直很好，幾代人都沒出過什麼大醜聞。」
矢野昴聽完，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表面上來看，確實和你說的這些差不多。」
夏川楓眨了眨眼。
「表面？」
「你知道為什麼矢野家族分了那麼多支，卻從來沒有哪個分支能真正超越本家嗎？」
夏川楓思索了片刻，回應：
「本家掌握著最核心的資源和人脈，分支再怎麼發展，也很難繞開這些。」
矢野昴轉頭看向窗外，街對面的便利店門口有幾個女生正在說笑。
「不，矢野財團能在東京立足這麼多年，靠的可不是什么正經生意。」
夏川楓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她坐直了身體。
「什麼意思？」
矢野昴收回視線，重新看向她。
「矢野財團自始至終都和一些灰色產業有勾當，比如走私，洗錢，地下賭場等等，總之每一項拿出來，都是死罪。」
夏川楓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停住了。
過了好幾秒，她才開口。
「我還是不太明白，本家一直經營得很正派，那種地位，那種影響力，怎麼會做那種事……」
「不，正是因為有這種地位，才能做這種事。」
矢野昴停頓了一下，問道：
「你想想看，如果是一個小公司會怎麼樣？」
「……很快就會被查出來。」夏川楓回道。
「對，因為他們的體量太小，沒有足夠的關係網去遮掩。但矢野財團不一樣，在東京紮根這麼多年，政界、商界、甚至是一些普通人根本接觸不到的層面，全都有眼線。」
「那你父親……就是這一切的操盤手？」
「嗯。」
夏川楓寄宿那幾年偶爾見過幾次本家家主，每次都是西裝革履，舉止得體，說話做事滴水不漏。
在公開場合，他是受人尊敬的企業家，是慈善晚宴上的常客，是各種商業論壇的座上賓。
這種人，怎麼可能和那些骯髒的勾當扯上關係？
「既然你父親並未把這些事情告訴你，還要盡心盡力培養你，難道也是為了……」
儘管內心已經有了答案，夏川楓還是問道。
矢野昴苦笑著回應道：
「作為繼承人，我從很小開始就被安排學習各種東西，禮儀、投資、談判……父親經常帶我出席各種場合，讓我見各種人，讓我站在聚光燈下，接受那些讚美。」
「大家都覺得，矢野家的繼承人真優秀啊，長得好看，談吐得體，將來一定能把家族帶得更遠，連我自己，有一段時間都這麼覺得。」
「但現在我才發現，那完全就是牢籠，他不過只是在給自己鋪一條後路罷了。」
「後路？」夏川楓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你想想看，如果有一天事情暴露了，有人開始懷疑矢野財團，那時候會發生什麼？」
夏川楓的眉頭皺了起來，抬頭直視著矢野昴：「他需要一個在公眾眼裡完美無瑕，絕對不會和那些骯髒事扯上關係的傀儡，而這個傀儡便是毫不知情的你。」
矢野昴深吸了一口氣，道：
「如果我沒能發現一切，就會理所當然地接手家族，讓矢野財團變得更加完美無缺，而家族的形象越好，我父親操控的那些見不得光的東西就越安全。」
夏川楓點頭理解道：
「就像一座冰山，浮在水面上的部分越是潔白耀眼，藏在水面下的部分就越龐大，也越不會被發現。」
「嗯，就是這個道理。」
矢野昴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咖啡已經有些涼了，苦澀的味道在舌尖化開。
夏川楓沒有再說話。
她就那樣坐著，目光落在桌面上某個模糊的點，整個人像是被定格了一樣。
幾分鐘過去了。
窗外的街燈亮起，投下一片昏黃的光暈。
偶爾有行人從窗外走過，影子被拉得很長。
夏川楓終於抬起頭。
「所以你就主動策劃了這次破產的事件。」
「嗯，按照原本的計劃，我應該再準備得更充足一點之後，至少不是想現在，只能動搖明面上的部分。」
「原本？」夏川楓捕捉到了那個詞。
「還記得半年前，有位新上任的女首相嗎？」
夏川楓眨了眨眼。
她開始回憶那段時間發生過什麼。
半年前，東京的政界確實發生了一件大事。
那是一位新上任的女首相，行事作風強硬，言辭犀利，完全不像是傳統的日本政治家。
甚至一上台就發表了不少引發爭議的言論。
其中一則是關於大夏國龍島的，說什麼龍島有事就是本國有事。
「……我記得那位女首相叫做高巿吧。」夏川楓頓了頓，又問，「可這女首相和你父親有什麼關係？」
矢野昴平靜道：「本家選擇站在了高市這邊。」
「站在她這邊……為什麼。」夏川楓有些疑惑。
「因為他看中了那位女首相帶來的動盪局面，在這種環境下，那些黑色勾當反而更容易運作，能撈到的好處自然也更大。」
「……」
夏川楓靠在椅背上，整個人顯得有些恍惚。
她一直以為本家能在東京立足這麼多年，靠的是穩健的經營和幾代人的積累。
現在看來，那種穩健，不過是一個精心偽裝的外殼而已。
怪不得無論怎麼努力經營，都追趕不上本家的步伐。
她忽然想到了什麼，說道：
「可是…我記得家族破產之後不久，那位女首相就突然去世了，然後又上台了一位同派系的新首相，結果上任當天就去世了。
「奇怪的是，兩者的死因均是心臟麻痹，很多人認為這是天意，是某種不可言說的懲罰，事後那一派的人就徹底失去了勢頭，再也沒有人敢公開支持那些極端的言論了。」
她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那麼，你想從哪裡開始說？」
矢野昴問道：「你也在本家待過一段時間對吧，那你覺得，矢野財團是個什麼樣的存在？」
這個問題讓夏川楓愣了一下。
她想了想，斟酌著用詞。
「在東京立足了幾十年的家族企業，涉及房地產、金融、貿易多個領域，可以說是風光無限，但說實話，我在本家那段時間，看到最多的不是團結，而是勾心鬥角。分家之間互相算計，本家內部也分成好幾派，每個人都在為自己打算。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家族越大，利益越複雜，能維持表面和平就已經很不容易了。至少對外，矢野財團的形象一直很好，幾代人都沒出過什麼大醜聞。」
矢野昴聽完，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表面上來看，確實和你說的這些差不多。」
夏川楓眨了眨眼。
「表面？」
「你知道為什麼矢野家族分了那麼多支，卻從來沒有哪個分支能真正超越本家嗎？」
夏川楓思索了片刻，回應：
「本家掌握著最核心的資源和人脈，分支再怎麼發展，也很難繞開這些。」
矢野昴轉頭看向窗外，街對面的便利店門口有幾個女生正在說笑。
「不，矢野財團能在東京立足這麼多年，靠的可不是什么正經生意。」
夏川楓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她坐直了身體。
「什麼意思？」
矢野昴收回視線，重新看向她。
「矢野財團自始至終都和一些灰色產業有勾當，比如走私，洗錢，地下賭場等等，總之每一項拿出來，都是死罪。」
夏川楓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停住了。
過了好幾秒，她才開口。
「我還是不太明白，本家一直經營得很正派，那種地位，那種影響力，怎麼會做那種事……」
「不，正是因為有這種地位，才能做這種事。」
矢野昴停頓了一下，問道：
「你想想看，如果是一個小公司會怎麼樣？」
「……很快就會被查出來。」夏川楓回道。
「對，因為他們的體量太小，沒有足夠的關係網去遮掩。但矢野財團不一樣，在東京紮根這麼多年，政界、商界、甚至是一些普通人根本接觸不到的層面，全都有眼線。」
「那你父親……就是這一切的操盤手？」
「嗯。」
夏川楓寄宿那幾年偶爾見過幾次本家家主，每次都是西裝革履，舉止得體，說話做事滴水不漏。
在公開場合，他是受人尊敬的企業家，是慈善晚宴上的常客，是各種商業論壇的座上賓。
這種人，怎麼可能和那些骯髒的勾當扯上關係？
「既然你父親並未把這些事情告訴你，還要盡心盡力培養你，難道也是為了……」
儘管內心已經有了答案，夏川楓還是問道。
矢野昴苦笑著回應道：
「作為繼承人，我從很小開始就被安排學習各種東西，禮儀、投資、談判……父親經常帶我出席各種場合，讓我見各種人，讓我站在聚光燈下，接受那些讚美。」
「大家都覺得，矢野家的繼承人真優秀啊，長得好看，談吐得體，將來一定能把家族帶得更遠，連我自己，有一段時間都這麼覺得。」
「但現在我才發現，那完全就是牢籠，他不過只是在給自己鋪一條後路罷了。」
「後路？」夏川楓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你想想看，如果有一天事情暴露了，有人開始懷疑矢野財團，那時候會發生什麼？」
夏川楓的眉頭皺了起來，抬頭直視著矢野昴：「他需要一個在公眾眼裡完美無瑕，絕對不會和那些骯髒事扯上關係的傀儡，而這個傀儡便是毫不知情的你。」
矢野昴深吸了一口氣，道：
「如果我沒能發現一切，就會理所當然地接手家族，讓矢野財團變得更加完美無缺，而家族的形象越好，我父親操控的那些見不得光的東西就越安全。」
夏川楓點頭理解道：
「就像一座冰山，浮在水面上的部分越是潔白耀眼，藏在水面下的部分就越龐大，也越不會被發現。」
「嗯，就是這個道理。」
矢野昴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咖啡已經有些涼了，苦澀的味道在舌尖化開。
夏川楓沒有再說話。
她就那樣坐著，目光落在桌面上某個模糊的點，整個人像是被定格了一樣。
幾分鐘過去了。
窗外的街燈亮起，投下一片昏黃的光暈。
偶爾有行人從窗外走過，影子被拉得很長。
夏川楓終於抬起頭。
「所以你就主動策劃了這次破產的事件。」
「嗯，按照原本的計劃，我應該再準備得更充足一點之後，至少不是想現在，只能動搖明面上的部分。」
「原本？」夏川楓捕捉到了那個詞。
「還記得半年前，有位新上任的女首相嗎？」
夏川楓眨了眨眼。
她開始回憶那段時間發生過什麼。
半年前，東京的政界確實發生了一件大事。
那是一位新上任的女首相，行事作風強硬，言辭犀利，完全不像是傳統的日本政治家。
甚至一上台就發表了不少引發爭議的言論。
其中一則是關於大夏國龍島的，說什麼龍島有事就是本國有事。
「……我記得那位女首相叫做高巿吧。」夏川楓頓了頓，又問，「可這女首相和你父親有什麼關係？」
矢野昴平靜道：「本家選擇站在了高市這邊。」
「站在她這邊……為什麼。」夏川楓有些疑惑。
「因為他看中了那位女首相帶來的動盪局面，在這種環境下，那些黑色勾當反而更容易運作，能撈到的好處自然也更大。」
「……」
夏川楓靠在椅背上，整個人顯得有些恍惚。
她一直以為本家能在東京立足這麼多年，靠的是穩健的經營和幾代人的積累。
現在看來，那種穩健，不過是一個精心偽裝的外殼而已。
怪不得無論怎麼努力經營，都追趕不上本家的步伐。
她忽然想到了什麼，說道：
「可是…我記得家族破產之後不久，那位女首相就突然去世了，然後又上台了一位同派系的新首相，結果上任當天就去世了。
「奇怪的是，兩者的死因均是心臟麻痹，很多人認為這是天意，是某種不可言說的懲罰，事後那一派的人就徹底失去了勢頭，再也沒有人敢公開支持那些極端的言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