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算卦
急！劇情重大轉折！速看。
王奐第一次看到這個符號，是在舟會上。
當時他鼓勵倩兒參與奪福簽的活動，讓不會寫字的她，在燈上畫下能代表她自己的符號。
結果她以王奐的眼鏡為靈感，畫下了第一版。
而後，她又將這個符號繡在自己手帕上，王奐又提議她進行改造，以使得它更加獨特一點。
當時王奐提出的改進方案，就跟眼下泛舟速遞的商標一模一樣。
王奐高度參與了這個符號的誕生，因此他不得不懷疑，記憶中發生在蓮湖的所有事情，在這個世界的過去真實發生過！
換句話說，肺石能夠使得王奐魂穿到過去某個人身上？
儘管尚不確定，但王奐至少能夠肯定，有關蓮湖的記憶，一定不是普通的夢境。
「啊，不行，」
就在這時，胖阿姨感慨道。
王奐趕緊問：「怎麼了？」
「你瞧，」對方指著顯示屏上的一個報錯彈框，「對方公司設置了訪問權限，需要輸入密碼才能繼續訪問。」
王奐仔細觀察那個彈框，一共可以輸入兩個字符。
他考慮了片刻，對胖阿姨說道：
「試試王奐，大王的王，美輪美奐的奐。」
既然這個符號的誕生，很可能與王奐高度相關，那麼密碼的內容是否可能就是他的名字呢？
胖阿姨馬上困惑地抬起頭：「這個密碼有什麼特別的說法嗎？」
「不，」王奐搖頭，「這是我的名字。」
沉默。
尷尬到極點的沉默。
直到阿姨翻了個白眼：「神經病。」
王奐則立即一本正經地說：「阿姨，相信我，這個公司的建立，可能與我相關。」
胖阿姨打量著王奐，似乎是在揣測王奐的身份，最終，她還是在鍵盤上敲下「王奐」兩個字。
隨著她按下回車……
伴隨著「嘟」的一聲，一個大大的紅叉跳轉出來。
竟然不是嗎？王奐皺起眉。
思忖片刻，王奐繼續道：
「再試試馬倩？」
「這又是誰？」
王奐思考著該怎麼解釋：「我夢裡認識的人。」
「滾犢子！」
只見胖阿姨重重一拍腦門，似乎正因自己竟然相信了一個神經病的鬼話而懊惱。
沒辦法，王奐只能灰溜溜地逃走。
可是，兩個字的密碼究竟是什麼呢？
返回日料館的路上，王奐埋頭思考著。
他想到幾個詞語，首先是馬倩和蓮湖，或者倩兒，這些是和倩兒直接相關的幾個詞語。
然後就是永生、金丹、秘要，畢竟這些是蓮湖之中最重要的秘密。
只是如果可能與倩兒有關的公司，使用的密碼竟然是這幾個詞彙的話，無不說明……
倩兒也是一個超凡者？
甚至，王奐心中冒出一個可怕的猜想，倩兒就是那個神秘的布陣者？
但很快，王奐否定了這個答案。
畢竟下元節那天，倩兒一整天都跟王奐在一起，她沒有作案時間。
可不管如何……那都說明王奐在蓮湖的所作所為，真真切切地影響了這個世界的發展。
或者……就連小如的病，也是因為王奐做了什麼改變過去的事情，而引發的蝴蝶效應？
不！肯定不是這樣的！王奐趕緊打消這個猜想。
否則這不正說明，害得妹妹得病的就是王奐自己？
總之，王奐必須要找機會，再嘗試破解泛舟速遞數據系統的密碼。
「來，小如，你嘗嘗這個，」
剛剛回到座位旁，就看到莫采螢正將自己的食物投餵到小如的盤子裡。
「謝謝，」王如欣然接受。
王奐不聲不響地坐下，然後喝下一口茶。
「怎麼這麼久？」小如朝王奐擠眉弄眼。
王奐聳肩道：「迷路了。」
「這都能迷路？」王如搖搖頭，「這讓我怎麼能夠放心你？」
「人小鬼大的，裝什麼成熟？吃你的東西吧，」王奐毫不客氣地懟回去。
「哼！」
「對了，」王奐道，「你沒有帶藥，要是突然發病怎麼辦？」
「我帶了，喏，」
說著，王如將一個小藥盒遞給王奐。
王奐接過來一看，「速效救心丸」。
唔……所以小如果然是心臟有問題嗎？
王奐將藥盒還給小如：「這藥有用嗎？」
「不知道，」王如埋頭小小咬下一口天婦羅，「我不記得自己吃過。我都在醫院待了一年多了，這種應急藥根本用不上……」
「嘟嘟嘟……」
就在這時，王奐的手機響了。
「老媽？」小如問。
「嗯，」王奐點頭，「你怎麼知道？」
「因為她剛才打我電話我沒接……」
所以你將BOSS留給我來打是吧，王奐很是無語，什麼邊緣OB！
看到小如計謀得逞地朝王奐吐了一下舌頭，王奐愈發火大。
可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硬著頭皮接電話。
「喂，媽。」
「小如跟你在一起嗎？」
「在呢，媽，你別擔心。」
「什麼叫我別擔心？你怎麼當哥哥的！小如的病什麼情況你不知道嗎，竟然背著所有人溜出來，你知道我們多擔心嗎，要是出了什麼意外……」
記憶中，老媽雖然愛嘮叨，卻很少講這麼嚴厲的話。
王奐聽得出來，她是真的很擔心。
他既然選擇帶小如出來，這些責罵，就是他應該承受的，王奐默默聽著。
「趕緊把小如帶回來！」最後老媽勒令道。
王奐沉默了一陣，透過玻璃牆，王奐看到了小如跟莫采螢嬉笑的場景：
「但是媽，小如現在很開心。」
除了電磁波信號的「嗡嗡」聲，聽筒里什麼也聽不到。
也不知過了多久，電話那頭傳來要求：
「幫我拍張照。」
王奐輕輕一笑：「好。」
「照顧好妹妹，早點回來。」
「放心，媽。」
電話掛了。
回到座位，小如立即問：
「怎麼樣？」
「要我給你拍張照片。」
說完，王奐舉起手機，小如也乖巧地摟住莫采螢的胳膊。
「咔嚓！」
畫面定格下來。
「給我看看，」小如奪過手機，「什麼呀！你把采螢的表情拍得太僵硬了吧！」
這難道不是她的問題嗎？王奐白了小如一眼：
「那你來？」
「我來就我來，你坐過來！」
王奐繞過桌子，坐在小如身旁。
小如舉起手機，三人臉全部裝進屏幕里：
「都貼緊一些！」
隨著三人調整姿勢，小如抓拍了一張。
「怎麼樣？」小如拿照片向王奐炫耀。
「好行吧，」
王奐拿回手機，按開機鍵息屏。
「連照片都不會拍，以後怎麼找女朋友？」
「管好你自己吧。」
「可我真的很擔心你……」
聽到這話，王奐抬頭望向小如。
小如儘管依舊在笑，但那笑容極不自然。
唔……這就是所謂的強顏歡笑嗎？
「哥，要不你跟采鶯在一起吧。」
王奐嘴裡的食物差點沒噴出來，趕緊咽下，然後捂著嘴咳嗽。
而對面的莫采鶯同樣一臉詫異，臉蛋也變得通紅。
王奐立即嚴肅說道：「小如，別說胡話了。」
「才不是胡話呢，」王如微微蹙眉，「采鶯很會照顧人，就像個小媽媽一樣，你雖然平時愛裝冷淡，但卻是個貼心的好哥哥，我想你肯定也能對她好的……」
儘管小如話里的意思沒變，但王奐豈能聽不出來，話里包含著她對王奐和莫采螢的重視與關心。
而這番像是在交代後事一樣的話語，無不在提醒王奐。
小如是很堅強，表面上看起來大大咧咧的。
但或許，她早就處在崩潰邊緣了……
王奐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這時莫采螢又將一個壽司送到小如的盤子裡：「吃吧。」
「嗯……」
用餐繼續，不過已經不如先前活躍。
等走出餐廳，王奐深吸一口氣，然後回頭詢問：
「下午幹什麼？」
「當然要去做刺激的事情，桀桀桀……」
也只有小如能發出如此標準的反派笑聲。
「說人話，」王奐皺眉道。
「遊樂場！」
隨後，三人動身前往遊樂場。
老實說，小如的確從小就喜歡各種男孩子的玩具。
但是自從上了初中之後，就跟所有特攝片做了切割，並且給自己買了許多可愛的玩偶。
偶爾叫王奐陪她出去玩，也只是去商場進行換裝遊戲。
估計是意識到男女之間性別的差異……
不過呢，王奐也知道，雖然小如的確愛漂亮，但喜歡有趣的遊戲也同樣是真的。
可儘管如此，聽到她想要去遊樂場，王奐還是很吃驚。
不過，她開心就好。
她雙手叉腰，站在兩人前方，隨後指向高處的跳樓機：
「去年被那首歌洗腦了，我早就想試試這個了！我今天一定要征服它！」
「不行，」
王奐堅決搖頭，唯有這個，他絕對不能同意，
「你的心臟有問題，不能玩太刺激的項目。」
「沒事的，我有帶藥！」
全靠藥把命吊住是吧：「別鬧，小如，你萬一有什麼意外，我怎麼跟爸媽交代？」
「掃興……」小如嘟著嘴朝遠方走去。
王奐趕緊喊道：「小如……」
「我知道了，哥，我沒有那麼不懂事……」
聽到這話，王奐明白小如不會做傻事了。
但他還是趕緊對身旁的莫采螢說：「麻煩你照顧小如了。」
莫采螢點頭，趕緊追了上去。
還是讓他們同齡人玩吧，
儘管王奐也只比她們大了五歲而已。
王奐在遊樂場的公共長椅上坐下。
如果小如的病，真的跟我有關呢？王奐仰望著天空。
仔細一想，如果他腦袋中的那段記憶就是這個世界真實的過去。
那豈不是說，他所處的這個世界，真的有什麼超凡能力？
難道，此刻我的身邊就飄蕩著格局嗎？
難道，此刻我的身邊就飄蕩著格局嗎？
如果是這樣，將蓮湖中的記憶全部帶出來的王奐，豈不是也正掌握著超凡力量？
如此說來，王奐只要再次服下那五味毒藥，就能讓這具身軀也開啟格局感知？
不……張希淮死亡的畫面依舊曆歷在目，那些毒藥可不是鬧著玩的，稍有不慎便會一命嗚呼。
在徹底調查清楚前，不宜輕易嘗試。
但如果真是如此，小如的病能否依靠玄學治療呢？
「帥哥，要算命嗎？」
就在這時，王奐被一個聲音打斷。
面前是一個穿著白色龍人玩偶服的人，手上舉著「龍子半仙」的黃色條幡。
王奐很是困惑，現在遊樂場也這麼卷了嗎，各個項目的人還得自己出來拉活兒？
「我不信這個，」王奐拒絕道。
儘管王奐明確表示拒絕了，但「白龍」還是在王奐身旁坐下：
「也就是說，你相信實證主義？」
「實證主義？」
「以現象論出發，經過邏輯和檢驗得到科學規律，而拋棄感知論的思想，」白龍將手裡的幡放下。
「你想說什麼？」這難道是什麼新型的詐騙？
「我想說的是，實證主義無法證實算命是虛假的。事實上，我認為算命是宇宙主義和神秘主義的結合，那種無法用科學解釋的事情或許並非虛假，只是因為真相冷漠到人類無法接受，所以人們往往選擇排斥。」
「但科學是絕對真實的。」
「我們的科學很渺小，無法對宇宙產生分毫影響，當然這不意味著科學不重要，但是，如果能從宇宙之中直接獲得啟示，又何樂而不為呢？」
王奐聳聳肩：「我不想跟你爭論，但我不想在這種事情上花錢。」
「那麼，要不要免費體驗一次？」
「免費？」
「是的，免費。」
王奐眯眼凝視白龍的表情，可這套人偶服裝，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很好奇，玩偶服裝下是張怎樣的面孔。
「我懂你意思，兄弟，」王奐聳聳肩，「算卦免費，解掛收費對吧？這都多少年前的套路了？」
「不不不，」白龍擺擺手，「所有都免費，徹徹底底的免費，我只是感覺和你聊得來，邀請你算一卦。」
真免費？王奐有些猶豫，最終，他開口道：
「除非，你將頭套摘下來。」
「這麼說，只要我將頭套摘下來，你就願意算命？」
「沒錯，」王奐點頭。
「那一言為定，」
說著，只見白龍用一對龍爪將頭套摘下，而頭套下面……
是一張帶著龍形面具的臉。
「面具？」王奐皺眉。
「嘿嘿，朋友，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只要求我摘頭套，那麼，我們現在開始……」
這一刻，王奐感覺自己上套了。
可他也實在搞不清對方葫蘆里賣的什麼藥，最終還是妥協道：
「你要我怎麼做？」
只見對方掏出三枚一塊錢的硬幣，遞給王奐：
「拋一下。」
王奐將手中的硬幣拋出，兩徽一字。
「再一次，」他撿起硬幣再塞入王奐手中。
這一次，一字兩徽。
只見布偶龍爪撥弄了幾下硬幣，白龍便開始解卦：
「你第一拋，一正兩反，陰陰陽，是為艮，這再一拋，雖也是一正兩反，卻為陰陽陰，是為坎。艮為山，而坎為水，上水而下山，山水蹇也！山高水深，險之又險！」
「所以這是凶卦嗎？」
「正是。」
王奐懂了，果然還是騙局：
「所以化解要多少錢？」
「哥們你誤會了，說好了不收錢的，而且我也沒有辦法幫你化解。我只能給你點建議，險阻在前，艱難重重，見險而止，才可明哲保身！」
王奐不以為意：「可我偏不呢？」
「大雨傾地雪滿天，路上行人苦又寒，拖泥帶水費盡力，事不遂心且耐煩。這，便是你可預見的結局。」
面對這聳人聽聞的話語，王奐自然嗤之以鼻。
果然，這就是個神棍。
然而，對方卻突然繼續說道：
「不過，假設最終逆險而行，卻能穿過重重難關，峭壁絕崖是壽松，苦水至寒出金蓮！」
「你什麼意思？」王奐皺眉。
「這不是我的意思，這是卦的意思，至於它能告訴你什麼，兄弟，在你自己，你是唯一的觀測者！」
說著，白龍帶上頭套，拿起條幡，走入人群之中。
「觀測者嗎……」王奐喃喃自語。
「幹什麼呢？」忽然有人從身後拍了王奐一下。
小如不知何時，來到王奐的身後。
「幹嘛？」
小如坐到王奐身旁：「沒想到你喜歡那種滑稽的角色。」
「你別亂說，我不知道那是什麼角色的cos，」
王奐當即豎起手掌，堅決撇清關係。
「那你剛才在幹什麼？」
「算卦，」王奐聳聳肩，「他也不收我錢，硬要給我算，最終還說什麼卦象的含義只有觀測者自己能夠理解，也不知道他想說什麼。」
「觀測者？」
就在這時，邊上莫采螢皺眉重複了一句。
王奐見狀，便瞧出她想到了什麼：
「你有什麼想法嗎？」
只見JK少女咬住大拇指的指甲，在長椅面前來回踱步。
小如對王奐耳語道：「不好，檢測到濃濃的中二氣息，快逃！」
不過這次，王奐還真想聽聽莫采螢的想法，因此沒有搭理小如。
終於，莫采螢停下腳步，並面向王奐：
「你知道薛丁格的貓嗎？」
誒？跟這個有什麼關係？
王奐點頭：「知道。」
「通俗來講，在打開箱子前，黑貓處在生和死的疊加態，」莫采螢道，「放在量子的角度來看，光子總是處在波和粒子的疊加態……」
「我知道，這叫波粒二象性！」這時王如舉手道。
「真棒！」莫采螢寵溺地望向小如。
王奐瞪了小如一眼：「別打岔！」
小如朝王奐吐了一下舌頭，這才扭頭對莫采螢說：
「你繼續。」
「然而，當人們嘗試觀測光的粒子性時，其波的性質就會消失，這就是雙縫干涉實驗揭示的現象。同理，當人們嘗試觀察其波的性質時，粒子性就無法檢驗。」
王奐點頭：「觀測會導致粒子性質坍縮。」
「而剛才你說，他使你成為自己命運的觀測者？」莫采螢道，「我在想，他是不是想要使得你的命運發生坍縮？」
這話令王奐大吃一驚：「你的意思是，他的目的，是讓我的命運倒向固定的方向？」
「我不知道，但比能量、物質更基本的概念是信息，世界是信息的世界，信息是絕對守恆的，假設你真的觀測了命運，那麼你的命運為了信息守恆也必然朝著你的觀測貼合……」
聽到這裡，王奐心中一驚，頓時揣測起方才之人的身份。
仔細一想，在白龍玩偶裝下面，竟然還帶著一隻龍面具，這本身就足夠怪異……
「糟了！」
就在這時，小如突然大喊，
「我發現了一個可怕的事情！」
聽到妹妹的話語，王奐連忙回過神來：
「怎麼了？」
王如一本正經地說：「中二病會傳染！」
聽到這話，王奐的眼角抽出了一下，然後狠狠地彈了一下小如的腦袋。
小如也踢了王奐一下當做回禮，接著她拉起王奐的胳膊：
「你也來！說好陪我的，可不許偷懶！」
之後，王奐被迫加入了各種遊樂項目。
白天很快過去，黃昏時刻，莫采螢依依不捨地跟小如道別。
王奐對小如說：「走吧。」
「嗯，」小如點頭，「可惜沒有玩上跳樓機，明明我期待了好久……」
「會有機會的，」王奐道。
然而，小如卻沉默了。
王奐望向小如：「怎麼了？」
小如搖搖頭，沖王奐露出笑容：
「我在想，跳樓機一定很刺激。」
「也許吧，」
不知為何，王奐覺得心裡堵堵的。
「哥？」
「說……」
「你以後一定要多玩幾次跳樓機。」
「為什麼？」
「這樣，你就能夠想起我……」
「別說傻話，」王奐皺眉道，「小如，你如果這麼想玩，那以後就自己來！」
「嗯，」小如憂鬱地笑著。
望著她的表情，王奐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他看到了前方的小攤：
「吃不吃章魚燒？」
「嗯……」
「在這等我，我給你買。」
「嗯……」
隨後，王奐邁步走向小攤。
可就在這時，一雙纖細的手臂，從身後環住王奐。
王奐停下腳步。
卻不知該如何是好。
初夏的傍晚舒適得剛剛好，微風中帶著道不明是涼爽還是溫暖的氣息。
他抬起手，輕輕按在小小的手背上。
隨後，他感覺一股溫暖的潮濕，透過了他纖薄的襯衫，黏膩了他的後背。
周圍嘈雜不堪。
他聽見了小攤的叫賣聲。
他聽見了顧客的催促聲。
他聽見了汽車的鳴笛聲。
風聲呼嘯奔向對流層，在某處匯聚成烏雲，然後以驚雷降下。
彗星拖著絢爛的離子尾划過天際，必然伴隨著人類未曾聽過的振聾發聵。
那些黑暗深處的星系合併，則無疑是宇宙的吶喊。
可倏忽間，所有的聲音全部安靜下來。
只因她的聲音，微弱得過於響亮：
「哥……我不想死……」
王奐第一次看到這個符號，是在舟會上。
當時他鼓勵倩兒參與奪福簽的活動，讓不會寫字的她，在燈上畫下能代表她自己的符號。
結果她以王奐的眼鏡為靈感，畫下了第一版。
而後，她又將這個符號繡在自己手帕上，王奐又提議她進行改造，以使得它更加獨特一點。
當時王奐提出的改進方案，就跟眼下泛舟速遞的商標一模一樣。
王奐高度參與了這個符號的誕生，因此他不得不懷疑，記憶中發生在蓮湖的所有事情，在這個世界的過去真實發生過！
換句話說，肺石能夠使得王奐魂穿到過去某個人身上？
儘管尚不確定，但王奐至少能夠肯定，有關蓮湖的記憶，一定不是普通的夢境。
「啊，不行，」
就在這時，胖阿姨感慨道。
王奐趕緊問：「怎麼了？」
「你瞧，」對方指著顯示屏上的一個報錯彈框，「對方公司設置了訪問權限，需要輸入密碼才能繼續訪問。」
王奐仔細觀察那個彈框，一共可以輸入兩個字符。
他考慮了片刻，對胖阿姨說道：
「試試王奐，大王的王，美輪美奐的奐。」
既然這個符號的誕生，很可能與王奐高度相關，那麼密碼的內容是否可能就是他的名字呢？
胖阿姨馬上困惑地抬起頭：「這個密碼有什麼特別的說法嗎？」
「不，」王奐搖頭，「這是我的名字。」
沉默。
尷尬到極點的沉默。
直到阿姨翻了個白眼：「神經病。」
王奐則立即一本正經地說：「阿姨，相信我，這個公司的建立，可能與我相關。」
胖阿姨打量著王奐，似乎是在揣測王奐的身份，最終，她還是在鍵盤上敲下「王奐」兩個字。
隨著她按下回車……
伴隨著「嘟」的一聲，一個大大的紅叉跳轉出來。
竟然不是嗎？王奐皺起眉。
思忖片刻，王奐繼續道：
「再試試馬倩？」
「這又是誰？」
王奐思考著該怎麼解釋：「我夢裡認識的人。」
「滾犢子！」
只見胖阿姨重重一拍腦門，似乎正因自己竟然相信了一個神經病的鬼話而懊惱。
沒辦法，王奐只能灰溜溜地逃走。
可是，兩個字的密碼究竟是什麼呢？
返回日料館的路上，王奐埋頭思考著。
他想到幾個詞語，首先是馬倩和蓮湖，或者倩兒，這些是和倩兒直接相關的幾個詞語。
然後就是永生、金丹、秘要，畢竟這些是蓮湖之中最重要的秘密。
只是如果可能與倩兒有關的公司，使用的密碼竟然是這幾個詞彙的話，無不說明……
倩兒也是一個超凡者？
甚至，王奐心中冒出一個可怕的猜想，倩兒就是那個神秘的布陣者？
但很快，王奐否定了這個答案。
畢竟下元節那天，倩兒一整天都跟王奐在一起，她沒有作案時間。
可不管如何……那都說明王奐在蓮湖的所作所為，真真切切地影響了這個世界的發展。
或者……就連小如的病，也是因為王奐做了什麼改變過去的事情，而引發的蝴蝶效應？
不！肯定不是這樣的！王奐趕緊打消這個猜想。
否則這不正說明，害得妹妹得病的就是王奐自己？
總之，王奐必須要找機會，再嘗試破解泛舟速遞數據系統的密碼。
「來，小如，你嘗嘗這個，」
剛剛回到座位旁，就看到莫采螢正將自己的食物投餵到小如的盤子裡。
「謝謝，」王如欣然接受。
王奐不聲不響地坐下，然後喝下一口茶。
「怎麼這麼久？」小如朝王奐擠眉弄眼。
王奐聳肩道：「迷路了。」
「這都能迷路？」王如搖搖頭，「這讓我怎麼能夠放心你？」
「人小鬼大的，裝什麼成熟？吃你的東西吧，」王奐毫不客氣地懟回去。
「哼！」
「對了，」王奐道，「你沒有帶藥，要是突然發病怎麼辦？」
「我帶了，喏，」
說著，王如將一個小藥盒遞給王奐。
王奐接過來一看，「速效救心丸」。
唔……所以小如果然是心臟有問題嗎？
王奐將藥盒還給小如：「這藥有用嗎？」
「不知道，」王如埋頭小小咬下一口天婦羅，「我不記得自己吃過。我都在醫院待了一年多了，這種應急藥根本用不上……」
「嘟嘟嘟……」
就在這時，王奐的手機響了。
「老媽？」小如問。
「嗯，」王奐點頭，「你怎麼知道？」
「因為她剛才打我電話我沒接……」
所以你將BOSS留給我來打是吧，王奐很是無語，什麼邊緣OB！
看到小如計謀得逞地朝王奐吐了一下舌頭，王奐愈發火大。
可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硬著頭皮接電話。
「喂，媽。」
「小如跟你在一起嗎？」
「在呢，媽，你別擔心。」
「什麼叫我別擔心？你怎麼當哥哥的！小如的病什麼情況你不知道嗎，竟然背著所有人溜出來，你知道我們多擔心嗎，要是出了什麼意外……」
記憶中，老媽雖然愛嘮叨，卻很少講這麼嚴厲的話。
王奐聽得出來，她是真的很擔心。
他既然選擇帶小如出來，這些責罵，就是他應該承受的，王奐默默聽著。
「趕緊把小如帶回來！」最後老媽勒令道。
王奐沉默了一陣，透過玻璃牆，王奐看到了小如跟莫采螢嬉笑的場景：
「但是媽，小如現在很開心。」
除了電磁波信號的「嗡嗡」聲，聽筒里什麼也聽不到。
也不知過了多久，電話那頭傳來要求：
「幫我拍張照。」
王奐輕輕一笑：「好。」
「照顧好妹妹，早點回來。」
「放心，媽。」
電話掛了。
回到座位，小如立即問：
「怎麼樣？」
「要我給你拍張照片。」
說完，王奐舉起手機，小如也乖巧地摟住莫采螢的胳膊。
「咔嚓！」
畫面定格下來。
「給我看看，」小如奪過手機，「什麼呀！你把采螢的表情拍得太僵硬了吧！」
這難道不是她的問題嗎？王奐白了小如一眼：
「那你來？」
「我來就我來，你坐過來！」
王奐繞過桌子，坐在小如身旁。
小如舉起手機，三人臉全部裝進屏幕里：
「都貼緊一些！」
隨著三人調整姿勢，小如抓拍了一張。
「怎麼樣？」小如拿照片向王奐炫耀。
「好行吧，」
王奐拿回手機，按開機鍵息屏。
「連照片都不會拍，以後怎麼找女朋友？」
「管好你自己吧。」
「可我真的很擔心你……」
聽到這話，王奐抬頭望向小如。
小如儘管依舊在笑，但那笑容極不自然。
唔……這就是所謂的強顏歡笑嗎？
「哥，要不你跟采鶯在一起吧。」
王奐嘴裡的食物差點沒噴出來，趕緊咽下，然後捂著嘴咳嗽。
而對面的莫采鶯同樣一臉詫異，臉蛋也變得通紅。
王奐立即嚴肅說道：「小如，別說胡話了。」
「才不是胡話呢，」王如微微蹙眉，「采鶯很會照顧人，就像個小媽媽一樣，你雖然平時愛裝冷淡，但卻是個貼心的好哥哥，我想你肯定也能對她好的……」
儘管小如話里的意思沒變，但王奐豈能聽不出來，話里包含著她對王奐和莫采螢的重視與關心。
而這番像是在交代後事一樣的話語，無不在提醒王奐。
小如是很堅強，表面上看起來大大咧咧的。
但或許，她早就處在崩潰邊緣了……
王奐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這時莫采螢又將一個壽司送到小如的盤子裡：「吃吧。」
「嗯……」
用餐繼續，不過已經不如先前活躍。
等走出餐廳，王奐深吸一口氣，然後回頭詢問：
「下午幹什麼？」
「當然要去做刺激的事情，桀桀桀……」
也只有小如能發出如此標準的反派笑聲。
「說人話，」王奐皺眉道。
「遊樂場！」
隨後，三人動身前往遊樂場。
老實說，小如的確從小就喜歡各種男孩子的玩具。
但是自從上了初中之後，就跟所有特攝片做了切割，並且給自己買了許多可愛的玩偶。
偶爾叫王奐陪她出去玩，也只是去商場進行換裝遊戲。
估計是意識到男女之間性別的差異……
不過呢，王奐也知道，雖然小如的確愛漂亮，但喜歡有趣的遊戲也同樣是真的。
可儘管如此，聽到她想要去遊樂場，王奐還是很吃驚。
不過，她開心就好。
她雙手叉腰，站在兩人前方，隨後指向高處的跳樓機：
「去年被那首歌洗腦了，我早就想試試這個了！我今天一定要征服它！」
「不行，」
王奐堅決搖頭，唯有這個，他絕對不能同意，
「你的心臟有問題，不能玩太刺激的項目。」
「沒事的，我有帶藥！」
全靠藥把命吊住是吧：「別鬧，小如，你萬一有什麼意外，我怎麼跟爸媽交代？」
「掃興……」小如嘟著嘴朝遠方走去。
王奐趕緊喊道：「小如……」
「我知道了，哥，我沒有那麼不懂事……」
聽到這話，王奐明白小如不會做傻事了。
但他還是趕緊對身旁的莫采螢說：「麻煩你照顧小如了。」
莫采螢點頭，趕緊追了上去。
還是讓他們同齡人玩吧，
儘管王奐也只比她們大了五歲而已。
王奐在遊樂場的公共長椅上坐下。
如果小如的病，真的跟我有關呢？王奐仰望著天空。
仔細一想，如果他腦袋中的那段記憶就是這個世界真實的過去。
那豈不是說，他所處的這個世界，真的有什麼超凡能力？
難道，此刻我的身邊就飄蕩著格局嗎？
難道，此刻我的身邊就飄蕩著格局嗎？
如果是這樣，將蓮湖中的記憶全部帶出來的王奐，豈不是也正掌握著超凡力量？
如此說來，王奐只要再次服下那五味毒藥，就能讓這具身軀也開啟格局感知？
不……張希淮死亡的畫面依舊曆歷在目，那些毒藥可不是鬧著玩的，稍有不慎便會一命嗚呼。
在徹底調查清楚前，不宜輕易嘗試。
但如果真是如此，小如的病能否依靠玄學治療呢？
「帥哥，要算命嗎？」
就在這時，王奐被一個聲音打斷。
面前是一個穿著白色龍人玩偶服的人，手上舉著「龍子半仙」的黃色條幡。
王奐很是困惑，現在遊樂場也這麼卷了嗎，各個項目的人還得自己出來拉活兒？
「我不信這個，」王奐拒絕道。
儘管王奐明確表示拒絕了，但「白龍」還是在王奐身旁坐下：
「也就是說，你相信實證主義？」
「實證主義？」
「以現象論出發，經過邏輯和檢驗得到科學規律，而拋棄感知論的思想，」白龍將手裡的幡放下。
「你想說什麼？」這難道是什麼新型的詐騙？
「我想說的是，實證主義無法證實算命是虛假的。事實上，我認為算命是宇宙主義和神秘主義的結合，那種無法用科學解釋的事情或許並非虛假，只是因為真相冷漠到人類無法接受，所以人們往往選擇排斥。」
「但科學是絕對真實的。」
「我們的科學很渺小，無法對宇宙產生分毫影響，當然這不意味著科學不重要，但是，如果能從宇宙之中直接獲得啟示，又何樂而不為呢？」
王奐聳聳肩：「我不想跟你爭論，但我不想在這種事情上花錢。」
「那麼，要不要免費體驗一次？」
「免費？」
「是的，免費。」
王奐眯眼凝視白龍的表情，可這套人偶服裝，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很好奇，玩偶服裝下是張怎樣的面孔。
「我懂你意思，兄弟，」王奐聳聳肩，「算卦免費，解掛收費對吧？這都多少年前的套路了？」
「不不不，」白龍擺擺手，「所有都免費，徹徹底底的免費，我只是感覺和你聊得來，邀請你算一卦。」
真免費？王奐有些猶豫，最終，他開口道：
「除非，你將頭套摘下來。」
「這麼說，只要我將頭套摘下來，你就願意算命？」
「沒錯，」王奐點頭。
「那一言為定，」
說著，只見白龍用一對龍爪將頭套摘下，而頭套下面……
是一張帶著龍形面具的臉。
「面具？」王奐皺眉。
「嘿嘿，朋友，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只要求我摘頭套，那麼，我們現在開始……」
這一刻，王奐感覺自己上套了。
可他也實在搞不清對方葫蘆里賣的什麼藥，最終還是妥協道：
「你要我怎麼做？」
只見對方掏出三枚一塊錢的硬幣，遞給王奐：
「拋一下。」
王奐將手中的硬幣拋出，兩徽一字。
「再一次，」他撿起硬幣再塞入王奐手中。
這一次，一字兩徽。
只見布偶龍爪撥弄了幾下硬幣，白龍便開始解卦：
「你第一拋，一正兩反，陰陰陽，是為艮，這再一拋，雖也是一正兩反，卻為陰陽陰，是為坎。艮為山，而坎為水，上水而下山，山水蹇也！山高水深，險之又險！」
「所以這是凶卦嗎？」
「正是。」
王奐懂了，果然還是騙局：
「所以化解要多少錢？」
「哥們你誤會了，說好了不收錢的，而且我也沒有辦法幫你化解。我只能給你點建議，險阻在前，艱難重重，見險而止，才可明哲保身！」
王奐不以為意：「可我偏不呢？」
「大雨傾地雪滿天，路上行人苦又寒，拖泥帶水費盡力，事不遂心且耐煩。這，便是你可預見的結局。」
面對這聳人聽聞的話語，王奐自然嗤之以鼻。
果然，這就是個神棍。
然而，對方卻突然繼續說道：
「不過，假設最終逆險而行，卻能穿過重重難關，峭壁絕崖是壽松，苦水至寒出金蓮！」
「你什麼意思？」王奐皺眉。
「這不是我的意思，這是卦的意思，至於它能告訴你什麼，兄弟，在你自己，你是唯一的觀測者！」
說著，白龍帶上頭套，拿起條幡，走入人群之中。
「觀測者嗎……」王奐喃喃自語。
「幹什麼呢？」忽然有人從身後拍了王奐一下。
小如不知何時，來到王奐的身後。
「幹嘛？」
小如坐到王奐身旁：「沒想到你喜歡那種滑稽的角色。」
「你別亂說，我不知道那是什麼角色的cos，」
王奐當即豎起手掌，堅決撇清關係。
「那你剛才在幹什麼？」
「算卦，」王奐聳聳肩，「他也不收我錢，硬要給我算，最終還說什麼卦象的含義只有觀測者自己能夠理解，也不知道他想說什麼。」
「觀測者？」
就在這時，邊上莫采螢皺眉重複了一句。
王奐見狀，便瞧出她想到了什麼：
「你有什麼想法嗎？」
只見JK少女咬住大拇指的指甲，在長椅面前來回踱步。
小如對王奐耳語道：「不好，檢測到濃濃的中二氣息，快逃！」
不過這次，王奐還真想聽聽莫采螢的想法，因此沒有搭理小如。
終於，莫采螢停下腳步，並面向王奐：
「你知道薛丁格的貓嗎？」
誒？跟這個有什麼關係？
王奐點頭：「知道。」
「通俗來講，在打開箱子前，黑貓處在生和死的疊加態，」莫采螢道，「放在量子的角度來看，光子總是處在波和粒子的疊加態……」
「我知道，這叫波粒二象性！」這時王如舉手道。
「真棒！」莫采螢寵溺地望向小如。
王奐瞪了小如一眼：「別打岔！」
小如朝王奐吐了一下舌頭，這才扭頭對莫采螢說：
「你繼續。」
「然而，當人們嘗試觀測光的粒子性時，其波的性質就會消失，這就是雙縫干涉實驗揭示的現象。同理，當人們嘗試觀察其波的性質時，粒子性就無法檢驗。」
王奐點頭：「觀測會導致粒子性質坍縮。」
「而剛才你說，他使你成為自己命運的觀測者？」莫采螢道，「我在想，他是不是想要使得你的命運發生坍縮？」
這話令王奐大吃一驚：「你的意思是，他的目的，是讓我的命運倒向固定的方向？」
「我不知道，但比能量、物質更基本的概念是信息，世界是信息的世界，信息是絕對守恆的，假設你真的觀測了命運，那麼你的命運為了信息守恆也必然朝著你的觀測貼合……」
聽到這裡，王奐心中一驚，頓時揣測起方才之人的身份。
仔細一想，在白龍玩偶裝下面，竟然還帶著一隻龍面具，這本身就足夠怪異……
「糟了！」
就在這時，小如突然大喊，
「我發現了一個可怕的事情！」
聽到妹妹的話語，王奐連忙回過神來：
「怎麼了？」
王如一本正經地說：「中二病會傳染！」
聽到這話，王奐的眼角抽出了一下，然後狠狠地彈了一下小如的腦袋。
小如也踢了王奐一下當做回禮，接著她拉起王奐的胳膊：
「你也來！說好陪我的，可不許偷懶！」
之後，王奐被迫加入了各種遊樂項目。
白天很快過去，黃昏時刻，莫采螢依依不捨地跟小如道別。
王奐對小如說：「走吧。」
「嗯，」小如點頭，「可惜沒有玩上跳樓機，明明我期待了好久……」
「會有機會的，」王奐道。
然而，小如卻沉默了。
王奐望向小如：「怎麼了？」
小如搖搖頭，沖王奐露出笑容：
「我在想，跳樓機一定很刺激。」
「也許吧，」
不知為何，王奐覺得心裡堵堵的。
「哥？」
「說……」
「你以後一定要多玩幾次跳樓機。」
「為什麼？」
「這樣，你就能夠想起我……」
「別說傻話，」王奐皺眉道，「小如，你如果這麼想玩，那以後就自己來！」
「嗯，」小如憂鬱地笑著。
望著她的表情，王奐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他看到了前方的小攤：
「吃不吃章魚燒？」
「嗯……」
「在這等我，我給你買。」
「嗯……」
隨後，王奐邁步走向小攤。
可就在這時，一雙纖細的手臂，從身後環住王奐。
王奐停下腳步。
卻不知該如何是好。
初夏的傍晚舒適得剛剛好，微風中帶著道不明是涼爽還是溫暖的氣息。
他抬起手，輕輕按在小小的手背上。
隨後，他感覺一股溫暖的潮濕，透過了他纖薄的襯衫，黏膩了他的後背。
周圍嘈雜不堪。
他聽見了小攤的叫賣聲。
他聽見了顧客的催促聲。
他聽見了汽車的鳴笛聲。
風聲呼嘯奔向對流層，在某處匯聚成烏雲，然後以驚雷降下。
彗星拖著絢爛的離子尾划過天際，必然伴隨著人類未曾聽過的振聾發聵。
那些黑暗深處的星系合併，則無疑是宇宙的吶喊。
可倏忽間，所有的聲音全部安靜下來。
只因她的聲音，微弱得過於響亮：
「哥……我不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