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終遇封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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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匪們猝然熄滅火把,四下里頓時黑魆魆一片,人聲鼎沸,亂作一團。

  跪倒的村民當中,恰有幾個膽壯的,仗著平日裡熟稔小鎮路徑,摸索著起身,徑直往先前水匪未曾涉足之處奔逃,口中還高聲疾呼道:「大家快跑!賊人也看不見!」

  薛蟠雖然目力勝於常人,隱約能辨前方人影,卻已無從用弩機射殺水匪,只得先令王智燃放煙花信號,請求王義引兵來援。

  薛蟠一面掣出腰間佩刀,大步流星沖入人叢,高聲喝道:「大家快跑!水匪自有我等對付!」

  村民們當中有膽子稍大的,聽到有人來救,立時附和道:「多謝少俠相救!少俠稍後再會!我這就去家裡抄傢伙來幫忙!」說著便趕緊起身,熟門熟路的趁著一片漆黑,往水匪沒站人的地方跑了。

  不過也有老弱病殘小不敢跑的,仍是跪在原地,瑟瑟發抖,不知所措。

  水匪中有認得薛蟠聲音的,聽得薛蟠大喊大叫,忙不迭互遞眼色,說道:「快!快去通知首領!」跟著便有兩名水匪,朝村莊裡頭跑去。

  薛蟠是在場所有人當中聽力目力最強的,自然聽得真切,瞧得分明。

  薛蟠仗著自己耳聰目明,二話不說,提刀便追了上去。

  柳湘蓮跟著薛蟠衝出來後,一直緊緊盯著薛蟠,生怕他有個三長兩短,現下看到薛蟠猛然朝村莊裡頭跑去,完全摸不著頭腦,但也只好硬著頭皮,跟了上去。

  薛蟠練了一個多月的《九陽真經》,內力已有小成,奔跑速度自然是比常人要快,那兩名水匪頃刻間便已被追上。

  柳湘蓮則是從小習武,身體素質上佳,跟得上薛蟠。

  柳湘蓮跑著跑著,也逐漸看見前方有兩名男子,不用說也知道是水匪。

  薛蟠一聲不吭,仗速欺人,衝上去就是一刀,捅進一人胸口,那人瞬間朝前撲倒,悶哼一聲,當場死亡。

  柳湘蓮亦揮劍相向,斬殺了另一人。

  薛蟠抽刀回身,瞥了柳湘蓮一眼,竟是氣息平穩,不見半分喘息,朗聲道:「快殺回去!救人要緊!」

  柳湘蓮此刻方才大覺薛蟠武功高強,心想這薛少爺看來並不需要我貼身保護啊,忙不迭點頭應答,兩人又原路返回。

  少頃,已至原處。

  只見此處已是刀光劍影,廝殺正酣。

  不過薛蟠這邊是精兵悍卒,個個都能以一擋十,即使是不用弩機、上前拼刀比劍,也是絲毫不虛。

  況且水匪自滅火把,一片漆黑之下,根本不知道對方來人多少,心中多少還是有點慌亂的,氣勢上已落了下乘。

  再加上薛蟠與柳湘蓮這種高級戰力加入戰場,局勢瞬間一邊倒。

  不出一刻,這二十幾名水匪已被全部解決,薛蟠這邊只有一人受了點輕傷,並不影響繼續戰鬥。

  不過自己這邊,王智奉薛蟠之命,已經點燃煙花,直衝上天,王義肯定看到了,而村莊其他地方的水匪當然也看到了。

  現在算是自己這邊暴露了行蹤,但人數、各處布置,敵人應當還不清楚才對。

  薛蟠看了眼還在地上的村民們,趕緊向他們道:「各位鄉親父老,請快起來!現下各位已經安全了!」

  接著令柳湘蓮等人點燃火把。

  頓時這方區域又重現光亮。

  滿地的水匪屍體觸目驚心。

  抬眼望去,村民們方才看見,為首的乃是一名看上去半憨半俊的少年,雖然這少年手上的刀還在滴血,但卻完全不使人感到殘暴,反叫人安心。

  又看了看其他站著的人,個個都是一臉精悍之色,身上護甲武器齊全,顯然是一支裝備統一、訓練有素的隊伍。

  村民們這才放心地、一個個陸陸續續地站了起來。

  薛蟠見狀,對他們說道:「各位鄉親,有誰可識得潭東鎮封肅?我是從金陵來的薛蟠,與封家有點淵源。」

  這個時代的村莊信息閉塞,村民們根本不認識什麼金陵薛蟠,就連金陵幾大家族都一個不識,不過看在他們剛才大殺特殺水匪,很是解氣,有人出言相告道:「這裡便是潭東鎮!封肅一家在鎮裡中心地段,我可以帶你去!」

  薛蟠抬眼望去,只見他是個穿著粗布麻衣的少年,估計只有十一二歲,但敢出頭相告,著實勇氣可嘉。

  薛蟠忙拱手行禮道:「多謝兄弟相助!刻不容緩,現下便帶我們去吧!」


  少年拍拍身上灰塵,領著薛蟠等人而去。

  剩下的村民看了看滿地的水匪屍體,心有餘悸,於是先聚在一起商量,討論是幫薛蟠他們共拒水匪、還是報官、亦或是先回家再說。

  …………

  薛蟠一行人未帶火把,僅在星光月光照耀下作速前行。

  不一時,便到了封肅一家的住處。

  只見封肅家是個大莊子,莊前大門大開,還有兩名水匪拿著火把,守在門口。

  薛蟠使個眼色,便有兩兵卒持弩機瞄準他們脖子,將其射殺,且讓他們發不出求救之聲,只有倒地之聲。

  接著一行人闖入。

  卻不料剛進入大門後不久,便有一夥水匪攔路。

  射殺一輪後,只見不遠處前方密密麻麻跪了一團人,薛蟠目力最強,一眼盯真,這團人應當就是封肅一家。

  而這團人周圍站著的,便是水匪無誤了。

  薛蟠粗略掃視一遍,這群水匪大概有三十幾名,人數多於己方。

  不過己方有弩機,對方有人質。

  對方亦是早早瞧見薛蟠等人,更是在火光照耀下,認出薛蟠,其中一名水匪朝薛蟠他們道:「好啊!沒想到薛大傻子竟然還敢來找我們!」

  說著揮了揮手,便有二十幾名水匪朝薛蟠他們奔來,抽出刀劍,作劈砍之勢。

  薛蟠亦是揮了揮手,身後眾人齊齊端起弩機,作勢瞄準。

  之前死了一批同夥後,對面二十幾名水匪再見弩機,竟是毫不畏懼,在他們瞄準之前連忙閃身躲避,同時滅掉手上火把,霎時前門大院內漆黑了不少。

  而不遠處的剩下的十幾名水匪則是一人抓起一名人質,置於自己身前,充當盾牌,有水匪甚至笑道:「有種的便真刀真槍的拼一場!用弩機算什麼本事!」

  正說之間,前頭的二十幾名水匪已攻了上來,與薛蟠一行人短兵相接。

  薛蟠亦是挺刀相迎,卻不料這伙子水匪,比上批村莊外圍的要強上不少,且對方氣勢正盛,人數又是己方兩倍,幾招下來,薛蟠等人左支右絀,難以招架。

  薛蟠更是經驗不足,被一水匪劃中一刀,登時左臂鮮血湧出。

  方才己方這十名精兵悍卒以一擋十的氣勢,登時降了大半。

  一旁的柳湘蓮以一敵二,堪堪鬥了個平分秋色,卻不能更進一步,殺一退一,以助薛蟠。

  柳湘蓮抽空瞥了一眼薛蟠,發現他左臂受傷,關心則亂,自己劍法也是亂了陣腳,漸漸落於下風。

  此時形勢於薛蟠一方已是萬分不利。

  兩方正廝殺至焦灼之間,忽然大院前門又闖進一批人來,薛蟠回頭一瞥,大喜不已,來人正是王義,與他那幾十人的「大軍」。

  王義率軍直奔進來,二十幾名精兵端起弩機瞄準,二十幾名悍卒上前挺刀助戰,局面瞬間逆轉。

  王義見勝券在握,不願大開殺戒,便喝道:「識相的放下武器,尚可留爾等一條性命!」

  與薛蟠等人相鬥的二十幾名見對方弩機正嚴陣以待地瞄準自己,更有二十幾名悍卒挺刀上前助戰,漸漸不支,心下不由得慌亂,只得放下武器,無奈呆站在原地。

  而後面的十幾名脅持人質的水匪則是有恃無恐,囂張地說道:「想讓我們束手就擒?沒門!快點讓出一條道來,不然我們先殺了手上這批人,再殺跪著的這一批!」

  王義凝視著這十幾名水匪片刻,轉眼瞥向前面那二十幾名水匪,喝道:「先把這二十幾名水匪綁起來!」

  手下兵卒得令,湧上前去,將他們五花大綁。

  後頭那十幾名水匪見王義竟然完全無視他們,頓時惱羞成怒,卻又不敢真的殺掉人質,因為他們暫時還摸不清王義的底細。

  他們只是狠狠地瞪視著王義。

  王義見二十餘名水匪已經束手,又向跪著的那團人質喝道:「你們這群該死的蠢蟲還不快起來,遠離賊人!」

  那團封家人質聽到這聲怒喝,方才如夢初醒,知道自己已經安全,登時齊刷刷站起,跑到王義這邊人群的身後。

  王義最後才向那群拿人質要挾自己的水匪說道:「你們還不乖乖放下武器?若是你們當中誰敢殺一名人質,我便立刻將他正法!」

  說著將手一招,二十幾名弩手齊齊舉起弩機,將水匪與他們手上的人質一齊瞄準。


  這十幾名水匪也不是鐵板一塊,見王義竟然不顧人質性命,嚇得不輕,更加擔心自己小命不保,便有人率先扔下手中刀劍,向王義這邊跑了過來,以求得一條性命。

  王義令手下將他們綁起來,再看向對面,只見對方已只剩七八人。

  王義向薛蟠耳邊湊了過去,低聲問道:「他們當中有沒有水匪首領?」

  薛蟠看了幾眼,小聲答道:「沒有。匪首不在這群人裡面。」

  王義便向那群水匪喝道:「還不放下武器束手?你們首領已被我們活捉!你們卻還在這裡不知死活?」

  那七八名聽到王義所言,登時心裡打鼓,有的半信半疑,有的不信不疑。

  更有的全信不疑,直接扔下武器,跑了過來。

  王義又令人將他們綁了。

  他們反而覺得很安心,至少小命保住了。

  目下只剩下四名水匪,和他們手上四名人質。

  王義命令精兵圍了過去,從各個角度端起弩機,將他們瞄得密不透風,又喝道:「剿匪,犧牲在所難免!各位人質,請恕王某無計可施,安心上路吧!」

  說著將手往下狠狠一揮。

  水匪沒想到王義竟然如此不在乎人質性命,心裡防線瞬間崩潰,立刻丟掉手上武器,跪在地上。

  王義喝道:「還算識相,免得我大開殺戒。」

  薛蟠卻是冷汗直流,若是剛才水匪玉石俱焚……

  忍不住向王義問道:「王大哥,若是他們……」

  王義已知他意,打斷他話,轉頭看向被綁的水匪,疾言正色道:「犧牲四名人質,總好過讓四名水匪繼續為非作歹!我已盡力多救人質,無愧於心!」

  又看向薛蟠淌血的左臂,柔聲道:「兄弟受傷了,快些包紮吧。」

  柳湘蓮連忙大獻殷勤,搶先為薛蟠包紮。

  薛蟠包紮後,又看向聚成一團、驚魂未定的封家人眾,向他們問道:「請問誰是封肅封太爺?」

  薛蟠看過原著,知道原著中賈蓉稱呼他爸賈珍為「老爺」,稱呼他爺賈敬為「太爺」,是以注意了輩份,稱呼封肅為「太爺」。

  聽言,人群中走出一名婦人打扮的女子,顫顫巍巍地說道:「我爹方才……方才已被這群賊人殺死了!」泣不成聲。

  薛蟠等人大驚。

  薛蟠連忙上前攙扶住這名素裝婦人,只見她大約年方三九,儀容不俗,雖是哭得梨花帶雨,我見猶憐,眉眼間卻隱隱有幾分香菱的影子。

  (年方三九,指3X9=27歲)

  薛蟠按捺住心中波瀾,輕聲問道:「夫人可是甄英蓮的母親?」

  素裝婦人聽到「甄英蓮」三字,渾身猛地一顫,抬起淚眼,緊緊抓住薛蟠的手,急切地問道:「少俠當真知曉小女下落?」

  薛蟠心中已然明了,此人正是封氏。

  他溫言道:「夫人放心,英蓮如今與我母親同在姑蘇城中,待事了之後,我便帶夫人前去相見,如何?」

  封氏聽了大喜過望,喜極而泣,情不自禁,竟上前將薛蟠抱了個緊實,伏在他懷裡,抽抽噎噎地哭泣不已。

  今晚父親不屈、被賊人所殺,女兒消息又忽有著落,這一悲一喜,實是難以自持。

  薛蟠只好任她依偎,同時抬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撫,不覺竟嗅到封氏身上的芳香,這香沁心徹骨,讓薛蟠差點酥倒。

  還好薛蟠九陽神功略有小成,定力比以前強了很多,當下也只是顫了一顫,隨即恢復如初。

  接著王義率領眾人巡視潭東鎮各處,查看還有沒有水匪藏匿。

  畢竟經過一番苦鬥,據薛蟠所說,沒看到匪首半點影子。

  王義心中還是不放心,怕他們還會有別的陰謀什麼的。

  誰知在鎮上查察了大半個時辰,仍是沒有發現其他水匪的蹤跡,匪首更是憑空消失了一般。

  難道匪首今晚根本沒來潭東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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