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好大一隻黃銅眼睛！
「是的，親愛的文森特先生！他在三年前就已經加入了『鐵血十字會』，並擁有正式成員的身份指環。」
雖然早有預料，但親眼看到這個肯定的答案，文森特的心還是猛地沉到了谷底。
然而，鏡子上的字跡並沒有停止，新的單詞繼續湧現。
「但是，偉大的文森特先生，事實並非您想像的那樣簡單。
「他並不信仰『真實造物主』。恰恰相反，他對那位神靈充滿了刻骨的仇恨。他的父母在一場由『鐵血十字會』策劃的恐怖襲擊中喪生，弟弟妹妹至今還在被『鐵血十字會』追查。他加入『鐵血十字會』，是為了在能夠保護弟弟妹妹的同時，從內部瓦解他們，殺光每一個成員！」
「可是……」
字體在這裡變成了一種令人不安的血紅色：
「長期扮演『真實造物主』的信徒，他不得不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污染，精神正在一點點扭曲。
「他的性格已經變得越來越極端、暴躁。如果不加以干預，最多半年，他就會徹底淪陷！」
文字緩緩隱去，鏡面重新恢復了平靜的漆黑。
文森特盯著空蕩蕩的鏡子，久久沒有動彈。
原來如此……
自己之前的推斷沒有錯，難怪路易斯會稱他是「背叛者」，難怪B先生會對他致意，因為在他們眼中，泰奧確實是自己人。
也難怪他會對貴族們嫉惡如仇，會對平民們報以同情和憐憫，因為他儘管被污染，但性格中仍然保留了大部分的良知和道德。從心理學的角度說，這或許是他給自己設立的「錨點」，是他的底線。
文森特逐漸回想起這一路走來的點點滴滴。
那個總是嘴裡說著髒話、對他冷嘲熱諷的警員，在出城關的時候，隱晦地把未沾濕的糧食提到農夫的板車下避雨；
那個在地下室里，明明可以趁機殺了他滅口，卻笨拙地想要查看他的傷勢，別彆扭扭地提醒他擦藥的男人；
那個在自己被路易斯綁架時，暴怒著衝上來喊著「離文森特遠點」的傢伙……
或許，他和自己一樣，也是一個行走在懸崖邊緣的復仇者。
可不一樣的是，他沒有自己那麼好的運氣，可以接觸到正神教會，可以認識羅塞爾，雷德，凡娜，奧米……他只能靠自己，為了復仇，只能不斷地靠近深淵，凝視深淵。
他在深淵裡凝視得太久，以至於深淵已經開始在他身上蔓延，就要把他變成他最痛恨的模樣。
「明明是為了復仇，卻快要活成仇人的樣子了嗎……」
文森特低聲喃喃，疲憊地捏了捏眉心。之前仿佛被毒蛇盯上的恐懼感消散了不少，心頭卻壓上難以言喻的沉重。
還有兩次提問的機會。
文森特深吸一口氣，看著眼前這面在昏黃燭光下顯得愈發神秘詭異的鏡子，強行壓下內心紛亂的思緒。
他斟酌片刻，聲音低沉地拋出了第一個問題：
「當年的聖希爾德鎮縱火案，真正參與縱火、害死我父母和哥哥的……究竟都有誰？」
鏡面上的水光劇烈蕩漾，銀白色的單詞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火災中的場景。
火海之前，一個穿著沾滿灰塵的工裝、鷹鉤鼻、面容陰鷙的年輕男人，正獰笑著將一桶油潑向文森特無比熟悉的莊園大門。他手中高舉著火把，眼神中透著病態的亢奮。
這是……切夫勒斯！
文森特一眼就認出了這位老熟人，拳頭不由得攥緊。
原來，燒莊園的，就是切夫勒斯！
緊接著，畫面陡然一轉，視角拉高，在沖天的火光中，一個身影靜靜佇立在遠處的鐘樓陰影里。
那是一個穿著深黑色雙排扣風衣的男人，扣子嚴謹地扣到了最上面一顆，寬檐帽投下的陰影遮住了他的上半張臉，只露出一道剛硬如花崗岩般的下巴。他雙手自然下垂，站姿如同一桿標槍，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他冷冷地注視著下方的火海，跳動的火光在他的臉上忽明忽暗的跳動，讓人看不清表情。
雖然看不清面容，但文森特一眼就認出，這是那天化作火焰長槍追擊自己，差點把自己殺掉的卡斯帕！
還沒等文森特多想，鏡面再次蕩漾出水波。畫面變換，在一片已經被燒成廢墟的焦土之上，站著一個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男人。
他穿著一身貴族才會穿的華貴服飾，深藍色的天鵝絨外套上有著繁複的金色刺繡，領口是層層疊疊的精緻蕾絲。他留著兩撇精心打理的上翹小鬍子，臉頰兩側是濃密的絡腮鬍，一直延伸到耳鬢，但下巴卻颳得乾乾淨淨，呈現出一種古典而傲慢的貴族氣質。
此刻，這位貴族正毫無風度揮舞著手中鑲嵌著寶石的手杖，指揮著周圍的人翻動著地上的灰燼，在確認一無所獲後，他陰沉著臉，目光如鷲般掃視著四周。
畫面變化還沒停止，隨著鏡面的蕩漾，鏡面中呈現出一間鋪著厚厚地毯的辦公室，在一張寬大的實木辦公桌後面，一個身穿總署制服，肥胖如同肉山的警員正憤怒地揮舞著手中的卷宗。
他臉頰漲得通紅，原本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小眼睛努力睜到綠豆大小，死死瞪著面前低著頭默不作聲的下屬。
這是……加德納！當年的事情居然還有他摻和！？
看著鏡面上一幅幅畫面，文森特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雙眼因為充血而變得通紅。
切夫勒斯……卡斯帕……加德納……
可都是老熟人啊！
他閉上眼，用力深呼吸了幾次，才勉強控制住想要砸碎桌角的衝動。
前兩個人和最後一個人他都認識，那第三個人呢？看打扮似乎是個貴族，但自己卻從來沒有見過。
唔……或許可以去問問羅塞爾，作為一名男爵爵位的繼承人，想必他肯定會比自己了解貴族……
思索了片刻，文森特猛地睜開眼，死死盯著鏡面，問出了第二個問題：
「加德納派我去聖希爾德鎮調查，他有沒有在那裡布置針對我的陷阱，意圖奪取我的筆記？」
這一次，鏡面上迅速浮現出一個鮮血淋漓的單詞「有」，隨後畫面蕩漾，一片煙霧瀰漫的廢墟緩緩浮現，有草木頑強地從焦黑枯黃的殘垣斷壁中鑽出，在微弱的陽光里為廢墟點綴出綠意。
不遠處，一個文森特熟悉的，鐫刻著繁複花紋的鐵門在荒蕪的廢墟里矗立著。鐵門泛出鏽紅色，一條小路從門中穿過，延伸進霧氣當中。
畫面緩緩下沉，很快便來到地下。當看清地下的畫面時，文森特的瞳孔不由得驟然一縮！
只見在畫面正中央，有著一個和梅尼蒙當村地下祭壇極其相似但更加龐大的祭壇。祭壇上正按照十字架的形狀擺放著一具具人類的屍體，這些人有的穿著粗布麻衣，仿佛只是普通的農民，有的打扮考究，像是城中的律師或者小貴族……
鏡面上的光影再次劇烈波動，阿羅德斯的鏡身也開始劇烈抖動，但很快又歸於平靜。
隨著畫面再次變化，畫面正中央，赫然呈現出文森特熟悉的聖希爾德鎮，莫爾莊園舊址深埋地底的巨大地下室。
一個規模遠超梅尼蒙當村的巨型祭壇占據了整個空間。在祭壇之上，無數具赤裸扭曲的人類屍體被粗暴地捆綁、堆砌在一起，構成了一個足以觸及天花板的巨大倒立十字架。
暗紅色的血液順著屍堆滴落，匯聚成河。
老熟人「B先生」跪倒在祭壇正中央，面容因極度的狂熱而扭曲變形，他此刻正聲嘶力竭地用赫密斯語念誦著什麼。
隨著他念誦的聲音迴蕩，倒十字架上那原本死寂的屍體血肉竟然開始瘋狂蠕動，沸騰，仿佛有了邪異的生命。
緊接著，祭壇上方的空氣如同一個沉重的帷幕，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緩緩掀開了一角，露出了其後不可名狀的深沉黑暗！
文森特瞳孔驟縮，心臟仿佛漏跳了一拍！他的靈性直覺瘋狂預警，仿佛下一秒就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然而，還沒等他做出任何反應……
「嗡——！」
毫無徵兆地，阿羅德斯的鏡面瞬間變得一片漆黑，所有的光影戛然而止，仿佛某種極其可怕的存在強行切斷了窺探。
文森特心頭猛地一跳，腦海中突然炸響了帕列斯前所未有的焦急大吼：
「小子，快丟掉鏡子！！！」
幾乎在帕列斯聲音響起的同一瞬間，漆黑一片的鏡面上，黑暗如同幕布一般被一下子掀開，一隻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碩大無比的黃銅色澤眼睛陡然浮現，死死地盯住了鏡子前的文森特！
轟！
就在那隻黃銅色澤的眼睛浮現的剎那，文森特只覺得顱內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無數重疊、混亂、且充滿了污穢墮落意味的囈語，瞬間撕裂了他的理智，毫無阻礙地灌入他的精神世界！
「啊！！！」
文森特雙手抱頭，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嘶吼。
他的身體瞬間失控痙攣，臉上、脖頸上的血管像蚯蚓般暴起。原本淡藍色的瞳孔在這一刻劇烈震顫，時而收縮成冷酷非人的金色豎瞳，時而擴散成一片死寂深邃、沒有眼白的漆黑！
「嘶啦——」
伴隨著衣帛破裂的輕響，一片片滑膩、堅硬的灰白色鱗片刺破了他的皮膚，帶著淋漓的鮮血，從他的臉頰、手背上瘋狂鑽出！
但此刻的文森特根本無暇顧及，此刻的他承受著更大的痛苦，就像是有人把他的靈魂放在磨盤裡一點點碾碎！
雖然早有預料，但親眼看到這個肯定的答案，文森特的心還是猛地沉到了谷底。
然而，鏡子上的字跡並沒有停止，新的單詞繼續湧現。
「但是，偉大的文森特先生，事實並非您想像的那樣簡單。
「他並不信仰『真實造物主』。恰恰相反，他對那位神靈充滿了刻骨的仇恨。他的父母在一場由『鐵血十字會』策劃的恐怖襲擊中喪生，弟弟妹妹至今還在被『鐵血十字會』追查。他加入『鐵血十字會』，是為了在能夠保護弟弟妹妹的同時，從內部瓦解他們，殺光每一個成員！」
「可是……」
字體在這裡變成了一種令人不安的血紅色：
「長期扮演『真實造物主』的信徒，他不得不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污染，精神正在一點點扭曲。
「他的性格已經變得越來越極端、暴躁。如果不加以干預，最多半年，他就會徹底淪陷！」
文字緩緩隱去，鏡面重新恢復了平靜的漆黑。
文森特盯著空蕩蕩的鏡子，久久沒有動彈。
原來如此……
自己之前的推斷沒有錯，難怪路易斯會稱他是「背叛者」，難怪B先生會對他致意，因為在他們眼中，泰奧確實是自己人。
也難怪他會對貴族們嫉惡如仇，會對平民們報以同情和憐憫，因為他儘管被污染，但性格中仍然保留了大部分的良知和道德。從心理學的角度說，這或許是他給自己設立的「錨點」，是他的底線。
文森特逐漸回想起這一路走來的點點滴滴。
那個總是嘴裡說著髒話、對他冷嘲熱諷的警員，在出城關的時候，隱晦地把未沾濕的糧食提到農夫的板車下避雨；
那個在地下室里，明明可以趁機殺了他滅口，卻笨拙地想要查看他的傷勢，別彆扭扭地提醒他擦藥的男人；
那個在自己被路易斯綁架時，暴怒著衝上來喊著「離文森特遠點」的傢伙……
或許，他和自己一樣，也是一個行走在懸崖邊緣的復仇者。
可不一樣的是，他沒有自己那麼好的運氣，可以接觸到正神教會，可以認識羅塞爾，雷德，凡娜，奧米……他只能靠自己，為了復仇，只能不斷地靠近深淵，凝視深淵。
他在深淵裡凝視得太久，以至於深淵已經開始在他身上蔓延，就要把他變成他最痛恨的模樣。
「明明是為了復仇，卻快要活成仇人的樣子了嗎……」
文森特低聲喃喃，疲憊地捏了捏眉心。之前仿佛被毒蛇盯上的恐懼感消散了不少，心頭卻壓上難以言喻的沉重。
還有兩次提問的機會。
文森特深吸一口氣，看著眼前這面在昏黃燭光下顯得愈發神秘詭異的鏡子，強行壓下內心紛亂的思緒。
他斟酌片刻，聲音低沉地拋出了第一個問題：
「當年的聖希爾德鎮縱火案，真正參與縱火、害死我父母和哥哥的……究竟都有誰？」
鏡面上的水光劇烈蕩漾，銀白色的單詞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火災中的場景。
火海之前，一個穿著沾滿灰塵的工裝、鷹鉤鼻、面容陰鷙的年輕男人，正獰笑著將一桶油潑向文森特無比熟悉的莊園大門。他手中高舉著火把，眼神中透著病態的亢奮。
這是……切夫勒斯！
文森特一眼就認出了這位老熟人，拳頭不由得攥緊。
原來，燒莊園的，就是切夫勒斯！
緊接著，畫面陡然一轉，視角拉高，在沖天的火光中，一個身影靜靜佇立在遠處的鐘樓陰影里。
那是一個穿著深黑色雙排扣風衣的男人，扣子嚴謹地扣到了最上面一顆，寬檐帽投下的陰影遮住了他的上半張臉，只露出一道剛硬如花崗岩般的下巴。他雙手自然下垂，站姿如同一桿標槍，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他冷冷地注視著下方的火海，跳動的火光在他的臉上忽明忽暗的跳動，讓人看不清表情。
雖然看不清面容，但文森特一眼就認出，這是那天化作火焰長槍追擊自己，差點把自己殺掉的卡斯帕！
還沒等文森特多想，鏡面再次蕩漾出水波。畫面變換，在一片已經被燒成廢墟的焦土之上，站著一個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男人。
他穿著一身貴族才會穿的華貴服飾，深藍色的天鵝絨外套上有著繁複的金色刺繡，領口是層層疊疊的精緻蕾絲。他留著兩撇精心打理的上翹小鬍子，臉頰兩側是濃密的絡腮鬍，一直延伸到耳鬢，但下巴卻颳得乾乾淨淨，呈現出一種古典而傲慢的貴族氣質。
此刻，這位貴族正毫無風度揮舞著手中鑲嵌著寶石的手杖，指揮著周圍的人翻動著地上的灰燼，在確認一無所獲後，他陰沉著臉，目光如鷲般掃視著四周。
畫面變化還沒停止，隨著鏡面的蕩漾，鏡面中呈現出一間鋪著厚厚地毯的辦公室，在一張寬大的實木辦公桌後面，一個身穿總署制服，肥胖如同肉山的警員正憤怒地揮舞著手中的卷宗。
他臉頰漲得通紅，原本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小眼睛努力睜到綠豆大小，死死瞪著面前低著頭默不作聲的下屬。
這是……加德納！當年的事情居然還有他摻和！？
看著鏡面上一幅幅畫面，文森特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雙眼因為充血而變得通紅。
切夫勒斯……卡斯帕……加德納……
可都是老熟人啊！
他閉上眼，用力深呼吸了幾次，才勉強控制住想要砸碎桌角的衝動。
前兩個人和最後一個人他都認識，那第三個人呢？看打扮似乎是個貴族，但自己卻從來沒有見過。
唔……或許可以去問問羅塞爾，作為一名男爵爵位的繼承人，想必他肯定會比自己了解貴族……
思索了片刻，文森特猛地睜開眼，死死盯著鏡面，問出了第二個問題：
「加德納派我去聖希爾德鎮調查，他有沒有在那裡布置針對我的陷阱，意圖奪取我的筆記？」
這一次，鏡面上迅速浮現出一個鮮血淋漓的單詞「有」，隨後畫面蕩漾，一片煙霧瀰漫的廢墟緩緩浮現，有草木頑強地從焦黑枯黃的殘垣斷壁中鑽出，在微弱的陽光里為廢墟點綴出綠意。
不遠處，一個文森特熟悉的，鐫刻著繁複花紋的鐵門在荒蕪的廢墟里矗立著。鐵門泛出鏽紅色，一條小路從門中穿過，延伸進霧氣當中。
畫面緩緩下沉，很快便來到地下。當看清地下的畫面時，文森特的瞳孔不由得驟然一縮！
只見在畫面正中央，有著一個和梅尼蒙當村地下祭壇極其相似但更加龐大的祭壇。祭壇上正按照十字架的形狀擺放著一具具人類的屍體，這些人有的穿著粗布麻衣，仿佛只是普通的農民，有的打扮考究，像是城中的律師或者小貴族……
鏡面上的光影再次劇烈波動，阿羅德斯的鏡身也開始劇烈抖動，但很快又歸於平靜。
隨著畫面再次變化，畫面正中央，赫然呈現出文森特熟悉的聖希爾德鎮，莫爾莊園舊址深埋地底的巨大地下室。
一個規模遠超梅尼蒙當村的巨型祭壇占據了整個空間。在祭壇之上，無數具赤裸扭曲的人類屍體被粗暴地捆綁、堆砌在一起，構成了一個足以觸及天花板的巨大倒立十字架。
暗紅色的血液順著屍堆滴落，匯聚成河。
老熟人「B先生」跪倒在祭壇正中央，面容因極度的狂熱而扭曲變形，他此刻正聲嘶力竭地用赫密斯語念誦著什麼。
隨著他念誦的聲音迴蕩，倒十字架上那原本死寂的屍體血肉竟然開始瘋狂蠕動，沸騰，仿佛有了邪異的生命。
緊接著，祭壇上方的空氣如同一個沉重的帷幕，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緩緩掀開了一角，露出了其後不可名狀的深沉黑暗！
文森特瞳孔驟縮，心臟仿佛漏跳了一拍！他的靈性直覺瘋狂預警，仿佛下一秒就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然而，還沒等他做出任何反應……
「嗡——！」
毫無徵兆地，阿羅德斯的鏡面瞬間變得一片漆黑，所有的光影戛然而止，仿佛某種極其可怕的存在強行切斷了窺探。
文森特心頭猛地一跳，腦海中突然炸響了帕列斯前所未有的焦急大吼：
「小子，快丟掉鏡子！！！」
幾乎在帕列斯聲音響起的同一瞬間，漆黑一片的鏡面上，黑暗如同幕布一般被一下子掀開，一隻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碩大無比的黃銅色澤眼睛陡然浮現，死死地盯住了鏡子前的文森特！
轟！
就在那隻黃銅色澤的眼睛浮現的剎那，文森特只覺得顱內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無數重疊、混亂、且充滿了污穢墮落意味的囈語，瞬間撕裂了他的理智，毫無阻礙地灌入他的精神世界！
「啊！！！」
文森特雙手抱頭，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嘶吼。
他的身體瞬間失控痙攣，臉上、脖頸上的血管像蚯蚓般暴起。原本淡藍色的瞳孔在這一刻劇烈震顫，時而收縮成冷酷非人的金色豎瞳，時而擴散成一片死寂深邃、沒有眼白的漆黑！
「嘶啦——」
伴隨著衣帛破裂的輕響，一片片滑膩、堅硬的灰白色鱗片刺破了他的皮膚，帶著淋漓的鮮血，從他的臉頰、手背上瘋狂鑽出！
但此刻的文森特根本無暇顧及，此刻的他承受著更大的痛苦，就像是有人把他的靈魂放在磨盤裡一點點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