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阿羅德斯
文森特點了點頭，假裝平靜地收起手套。他又回頭看了一眼泰奧，只見他的同伴正不慌不忙地轉過身，大步朝這邊走來。
文森特後背瞬間繃緊，肌肉處於隨時發力的狀態，卻不料泰奧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越過他，走向了祭壇旁邊的另一個木箱。
「喂，我親愛的督察長官。」
泰奧一邊用匕首撬開箱蓋，一邊頭也不回地笑著調侃道：
「別在那兒自言自語了，像個老巫婆一樣。現在時間不早了，我們乘坐馬車回貝爾維爾鎮還需要時間。」
說著，他用腳尖點了點地上的那堆戰利品。在薄如蟬翼的面具旁邊，此刻多了一條紅寶石項鍊。項鍊雖然斷了，但一顆碩大的紅寶石依舊散發著妖異的光澤。
「它剛才掉牆角了，我順手撿了回來。它看起來也像一件神奇物品，就是不知道有沒有副作用，先放那兒吧。」
文森特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點了點頭。
他壓低聲音，快速對帕列斯說道：「老頭，幫我盯著他。如果他有任何攻擊的意圖，立刻提醒我。」
「呵呵……」帕列斯蒼老的聲音帶著幾分慵懶，「行，我幫你盯著。不過小子，放輕鬆點，我能感覺得出來，他對你沒有惡意。」
沒有惡意？
文森特眉頭微皺，心中充滿了疑惑。
一個隱藏極深的邪神信徒，一個間諜，對一個正在破壞他們計劃的官方調查員沒有惡意？
這完全不符合邏輯！
但他沒有時間深究，只能強壓下心頭的疑慮，轉身繼續查探面前那一箱箱堆積如山的貨物。
隨著一個個箱蓋被掀開，文森特逐漸發現，箱子裡裝的並不只有變種葡萄。他還看到了成箱的紅蘋果、嬌艷欲滴的草莓，以及曾經見過的，由普通農作物塊莖異變而成的「聖胎果」。
這些果實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它們的外表看起來和市面上的普通水果沒有任何區別，賣相甚至更好。每一個都飽滿多汁，表皮呈現出一種近乎血液的鮮紅色，散發著誘人的甜香。
相比之下，角落裡他剛剛打開的那一箱箱裝著乾枯顛茄和曼德拉草的箱子，就顯得醜陋乾癟。
看著手中這顆完美得像蠟像般的紅蘋果，文森特只覺得一股寒意直衝腦門，讓他遍體生寒。
鐵血十字會走私顛茄和曼德拉草，雖然危害巨大，但受眾終究有限，多是那些追求刺激的癮君子和上流社會人士。
可是水果呢？
水果是特里爾百萬市民餐桌上的日常食物！
如果這種攜帶了「真實造物主」污染、能夠潛移默化改變人體質的水果，混雜在普通的農產品中，大批量地流入特里爾的市場……
便宜、美味、耐儲存。
無論是底層想要改善生活的窮人，還是中產階級的家庭主婦，甚至是不知情的貴族，沒人能拒絕這種優質的水果！
到那時，整個特里爾……
不行，一定要趕快寫信，匯報教會！
文森特不敢再想下去了，這件事甚至比他發現泰奧是臥底更加重要！這關乎幾十上百萬人的性命！
想到這裡，文森特下意識地轉身，張口就想把自己的推論告訴泰奧。
但話到嘴邊，看著那個背對著自己、正在哼著小曲清點戰利品的寬闊背影，文森特又硬生生地把話咽了回去。
告訴他？告訴一個疑似「真實造物主」信徒、隱藏極深的「鐵血十字會」成員，說我發現了你們的陰謀？
那無異於送人頭！
「喂，督察長官！」
泰奧感覺到文森特轉身，他也轉過頭，朝這邊招了招手，臉上帶著輕鬆的笑意：
「那邊都搜完了吧？搜完了就趕緊過來，咱們先把這些神奇物品分了。」
文森特深吸一口氣，用力壓下心中翻湧的緊張與戒備，面色僵硬地點點頭，快步走到泰奧身邊蹲下。
他從懷裡掏出那隻已經變得灰暗的白手套，放到了面前清理出來的一塊空地上。
此時，擺在兩人面前的戰利品共有五樣：
一條紅得滴血的紅寶石項鍊；一隻失去光澤的白手套；一張薄如蟬翼的灰色面具；一枚邊緣焦黑、中心卻散發著金光的太陽徽章；以及一面剛剛在箱子角落裡發現的、被黑色綢布包裹著的奇異鏡子。
文森特的目光在幾件物品上掃過，心中迅速盤算起來。
太陽徽章和紅寶石項鍊顯然不能留，前者是路易斯死後非凡特性和太陽徽章結合形成的神奇物品，是證物，後者承受過路易斯對「真實造物主」的召喚，污染太重，不敢用。
剩下的能用的，只有手套、面具和鏡子。
他的視線停留在那張灰色面具上。
他回憶起路易斯神甫剛才展示出的手段：用火焰跳躍拉開距離，用紙人替身躲避致命傷，以及面容嚇人的臉。
毫無疑問，這顯然是一件和羅塞爾使用的「魔術懷表」一樣，是一件「占卜家」途徑的神奇物品。結合它可以易容這點來看，或許這還是一件位格更高的神奇物品。
對於文森特來說，身為「觀眾」，正面搏殺能力極弱。如果能得到這張面具，利用「火焰跳躍」增加機動性，再配合易容能力，戰力將直線上升。
至於白手套，雖然老頭說還能用，但畢竟他有老頭，根本不需要。
無論如何，必須拿下那個面具！
文森特心中打定主意，抿了抿嘴，正準備開口爭取，卻聽到身旁的泰奧率先開了口：
「這隻手套我要了。」
泰奧伸手抓起那隻白手套，在手裡拋了拋，一臉隨意地說道：
「我看它挺順眼的，雖然舊了點，但戴著應該挺有派頭。至於那個面具……」他嫌棄地看了一眼那張仿佛剛從死人臉上剝下來的人皮，「它看起來太噁心，還是留給你吧，以後喬裝打扮查案子時或許會對你有幫助。」
文森特愣了一下，隨即心中一喜。他沒有推辭，立刻點點頭：「好，那面具歸我。」
分贓完畢，兩人看向剩下的東西。
「這徽章是路易斯的非凡特性，還有這項鍊，都受到了那個邪神的污染。」文森特推了推眼鏡，語氣平靜地提議道，「我們用不了，也不好私自處理。
「我的建議是，這兩樣東西，連同這些箱子裡的違禁品，全部直接上交給教會。」
他特意加重了「教會」這個單詞的讀音，目光緊緊盯著泰奧的反應。
按照正常流程，作為警署的一員，他們應該先向加德納專員匯報。如果直接越過警署找教會，雖然在非凡案件中合規，但也意味著對警署的不信任。
如果泰奧真正忠於加德納專員，或許現在會詢問為什麼不向警署匯報。但如果他真的是鐵血十字會的成員，那麼隱瞞自己的臥底身份，選擇教會匯報反而顯得更穩妥些。
「行啊，聽你的。」泰奧聳了聳肩，一臉無所謂，「交給神職人員也好，省得咱們還要回警署寫一長串該死的報告。」
文森特默默地點了點頭，心中卻是一沉。
「那最後這個……」
兩人的目光同時落在了最後的物品上。
那是一面造型古樸、邊框雕刻著奇異花紋的鏡子。
「這是什麼東西……。」
泰奧嘴裡嘟囔著，好奇心大起。他伸出手，想要擦去鏡面上蒙著的灰塵。
而就在他的指尖剛觸碰到鏡面冰涼玻璃的一瞬間。
「嗡——」
原本昏暗渾濁的鏡面，突然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一樣，泛起了一陣詭異的水光漣漪。
緊接著，漆黑的鏡面深處，一個個慘白色的古赫密斯文逐一浮現。
「我不是東西，是偉大的阿羅德斯！
「你們召喚了我，可以向我提出任何問題。
「作為交換，你們也必須回答我一個相應的問題。
「否則……就會受到懲罰！」
文森特後背瞬間繃緊，肌肉處於隨時發力的狀態，卻不料泰奧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越過他，走向了祭壇旁邊的另一個木箱。
「喂，我親愛的督察長官。」
泰奧一邊用匕首撬開箱蓋，一邊頭也不回地笑著調侃道：
「別在那兒自言自語了，像個老巫婆一樣。現在時間不早了，我們乘坐馬車回貝爾維爾鎮還需要時間。」
說著，他用腳尖點了點地上的那堆戰利品。在薄如蟬翼的面具旁邊，此刻多了一條紅寶石項鍊。項鍊雖然斷了，但一顆碩大的紅寶石依舊散發著妖異的光澤。
「它剛才掉牆角了，我順手撿了回來。它看起來也像一件神奇物品，就是不知道有沒有副作用，先放那兒吧。」
文森特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點了點頭。
他壓低聲音，快速對帕列斯說道：「老頭，幫我盯著他。如果他有任何攻擊的意圖，立刻提醒我。」
「呵呵……」帕列斯蒼老的聲音帶著幾分慵懶，「行，我幫你盯著。不過小子，放輕鬆點，我能感覺得出來，他對你沒有惡意。」
沒有惡意？
文森特眉頭微皺，心中充滿了疑惑。
一個隱藏極深的邪神信徒，一個間諜，對一個正在破壞他們計劃的官方調查員沒有惡意？
這完全不符合邏輯！
但他沒有時間深究，只能強壓下心頭的疑慮，轉身繼續查探面前那一箱箱堆積如山的貨物。
隨著一個個箱蓋被掀開，文森特逐漸發現，箱子裡裝的並不只有變種葡萄。他還看到了成箱的紅蘋果、嬌艷欲滴的草莓，以及曾經見過的，由普通農作物塊莖異變而成的「聖胎果」。
這些果實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它們的外表看起來和市面上的普通水果沒有任何區別，賣相甚至更好。每一個都飽滿多汁，表皮呈現出一種近乎血液的鮮紅色，散發著誘人的甜香。
相比之下，角落裡他剛剛打開的那一箱箱裝著乾枯顛茄和曼德拉草的箱子，就顯得醜陋乾癟。
看著手中這顆完美得像蠟像般的紅蘋果，文森特只覺得一股寒意直衝腦門，讓他遍體生寒。
鐵血十字會走私顛茄和曼德拉草，雖然危害巨大，但受眾終究有限，多是那些追求刺激的癮君子和上流社會人士。
可是水果呢？
水果是特里爾百萬市民餐桌上的日常食物！
如果這種攜帶了「真實造物主」污染、能夠潛移默化改變人體質的水果，混雜在普通的農產品中，大批量地流入特里爾的市場……
便宜、美味、耐儲存。
無論是底層想要改善生活的窮人，還是中產階級的家庭主婦，甚至是不知情的貴族，沒人能拒絕這種優質的水果！
到那時，整個特里爾……
不行，一定要趕快寫信，匯報教會！
文森特不敢再想下去了，這件事甚至比他發現泰奧是臥底更加重要！這關乎幾十上百萬人的性命！
想到這裡，文森特下意識地轉身，張口就想把自己的推論告訴泰奧。
但話到嘴邊，看著那個背對著自己、正在哼著小曲清點戰利品的寬闊背影，文森特又硬生生地把話咽了回去。
告訴他？告訴一個疑似「真實造物主」信徒、隱藏極深的「鐵血十字會」成員，說我發現了你們的陰謀？
那無異於送人頭！
「喂，督察長官！」
泰奧感覺到文森特轉身，他也轉過頭，朝這邊招了招手，臉上帶著輕鬆的笑意：
「那邊都搜完了吧？搜完了就趕緊過來，咱們先把這些神奇物品分了。」
文森特深吸一口氣，用力壓下心中翻湧的緊張與戒備，面色僵硬地點點頭，快步走到泰奧身邊蹲下。
他從懷裡掏出那隻已經變得灰暗的白手套，放到了面前清理出來的一塊空地上。
此時，擺在兩人面前的戰利品共有五樣：
一條紅得滴血的紅寶石項鍊；一隻失去光澤的白手套；一張薄如蟬翼的灰色面具；一枚邊緣焦黑、中心卻散發著金光的太陽徽章；以及一面剛剛在箱子角落裡發現的、被黑色綢布包裹著的奇異鏡子。
文森特的目光在幾件物品上掃過，心中迅速盤算起來。
太陽徽章和紅寶石項鍊顯然不能留，前者是路易斯死後非凡特性和太陽徽章結合形成的神奇物品，是證物，後者承受過路易斯對「真實造物主」的召喚，污染太重，不敢用。
剩下的能用的，只有手套、面具和鏡子。
他的視線停留在那張灰色面具上。
他回憶起路易斯神甫剛才展示出的手段：用火焰跳躍拉開距離，用紙人替身躲避致命傷，以及面容嚇人的臉。
毫無疑問，這顯然是一件和羅塞爾使用的「魔術懷表」一樣，是一件「占卜家」途徑的神奇物品。結合它可以易容這點來看，或許這還是一件位格更高的神奇物品。
對於文森特來說，身為「觀眾」，正面搏殺能力極弱。如果能得到這張面具，利用「火焰跳躍」增加機動性，再配合易容能力，戰力將直線上升。
至於白手套，雖然老頭說還能用，但畢竟他有老頭，根本不需要。
無論如何，必須拿下那個面具！
文森特心中打定主意，抿了抿嘴，正準備開口爭取，卻聽到身旁的泰奧率先開了口：
「這隻手套我要了。」
泰奧伸手抓起那隻白手套，在手裡拋了拋，一臉隨意地說道：
「我看它挺順眼的，雖然舊了點，但戴著應該挺有派頭。至於那個面具……」他嫌棄地看了一眼那張仿佛剛從死人臉上剝下來的人皮，「它看起來太噁心，還是留給你吧，以後喬裝打扮查案子時或許會對你有幫助。」
文森特愣了一下，隨即心中一喜。他沒有推辭，立刻點點頭：「好，那面具歸我。」
分贓完畢，兩人看向剩下的東西。
「這徽章是路易斯的非凡特性，還有這項鍊，都受到了那個邪神的污染。」文森特推了推眼鏡，語氣平靜地提議道，「我們用不了，也不好私自處理。
「我的建議是，這兩樣東西，連同這些箱子裡的違禁品，全部直接上交給教會。」
他特意加重了「教會」這個單詞的讀音，目光緊緊盯著泰奧的反應。
按照正常流程，作為警署的一員，他們應該先向加德納專員匯報。如果直接越過警署找教會，雖然在非凡案件中合規，但也意味著對警署的不信任。
如果泰奧真正忠於加德納專員，或許現在會詢問為什麼不向警署匯報。但如果他真的是鐵血十字會的成員，那麼隱瞞自己的臥底身份，選擇教會匯報反而顯得更穩妥些。
「行啊，聽你的。」泰奧聳了聳肩，一臉無所謂，「交給神職人員也好，省得咱們還要回警署寫一長串該死的報告。」
文森特默默地點了點頭，心中卻是一沉。
「那最後這個……」
兩人的目光同時落在了最後的物品上。
那是一面造型古樸、邊框雕刻著奇異花紋的鏡子。
「這是什麼東西……。」
泰奧嘴裡嘟囔著，好奇心大起。他伸出手，想要擦去鏡面上蒙著的灰塵。
而就在他的指尖剛觸碰到鏡面冰涼玻璃的一瞬間。
「嗡——」
原本昏暗渾濁的鏡面，突然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一樣，泛起了一陣詭異的水光漣漪。
緊接著，漆黑的鏡面深處，一個個慘白色的古赫密斯文逐一浮現。
「我不是東西，是偉大的阿羅德斯！
「你們召喚了我，可以向我提出任何問題。
「作為交換，你們也必須回答我一個相應的問題。
「否則……就會受到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