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跟上他
見本堂神甫走到自己面前，文森特深吸了一口氣，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換上一副焦急萬分的表情。
「神甫……神甫救救我。」
文森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他緊緊抓住神甫的衣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我叫梵谷……是一個做香料生意的商人。就在剛才……就在村子外面的那片林子裡，我的車隊被劫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死死地盯著路易斯神甫的眼睛，瞳孔深處倒映著對方每一絲細微的表情紋路：
「打劫我的暴徒太可怕了……他們穿著奇怪的盔甲，自稱是什麼……『鐵血十字會』的人！他們搶走了我所有的貨物，還殺死了我忠誠的扈從……我好不容易才趁亂逃到這裡，現在和我的親人都失散了……」
拋出「鐵血十字會」這個名字，是文森特的試探。
如果這位神甫和「鐵血十字會」有所勾結，哪怕城府再深，他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都會不可遏制地出現瞳孔的收縮、呼吸的停頓或者是眼角肌肉的微顫等現象，而這些微小的異常絕對逃不過一位「讀心者」的眼睛。
然而，路易斯神甫聽到文森特的話時，他的眼中僅僅只流露出了真切的悲憫與痛心。聽到「鐵血十字會」這個名字時，他只是微微皺眉，表現出了一個普通鄉野神甫對山匪的陌生與恐懼。
在文森特的靈視視野中，他的星靈體呈現暗淡的藍色和紅色，這是在正常地思索和為文森特的遭遇感到同情，憤怒，並沒有別的不該有的情緒。
「沒有破綻……甚至連心跳的頻率都只是微微加快，遠沒有到被戳穿秘密的程度……」
文森特在心中做出了判斷。
「看來這位神甫應該只是一個普通的局外人……」
既然「安全」，那就繼續。
「可憐的孩子，願主撫平你的創傷。」
路易斯神甫嘆了口氣，他雙手高舉，張開懷抱，似乎在擁抱太陽，隨後轉身從長袍的內袋裡掏出一張粗糙的羊皮紙和一塊石墨。
「梅尼蒙當村里沒有警署，但我可以為你寫一封引薦信。」
沙沙沙。
石墨在粗糙的紙面上划過。他快速地寫下了一封說明情況的信件，並在末尾簽上了自己花體的名字——路易斯·波拿巴。
「拿著這封信，去貝爾維爾鎮尋找一位叫加斯頓的治安官。」神甫將信折好，鄭重地遞給文森特，眼神溫和，「他脾氣或許有些暴躁，但看在教會的面子上，會願意幫你的。願主指引你找回失物。」
文森特雙手接過信件，滿臉感激地點了點頭：
「謝謝……太謝謝您了，神甫。」
就在路易斯神甫微笑著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文森特臉上的感激、驚恐、焦慮，在這一瞬間如同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冷靜、嚴肅，帶著幾分審視意味的表情。
「不過，神甫先生。」
文森特的聲音突然沉了下來，不再有一絲顫抖。
在路易斯神甫略顯錯愕的目光中，文森特從懷裡掏出了燙金的黑色證件夾，以及一份蓋著鮮紅印章的特別行動調令，直接展示在了神甫面前。
「重新認識一下。」
文森特推了推眼鏡，他淡藍的眸子瞬間變成金黃色的豎瞳，散發出奇妙的波動，語調也暗含某種神奇的韻律：
「我是特里爾警署督察，文森特·莫爾。剛才我的話，只是為了確定你身份的清白。」
他收起證件，目光灼灼地看著神甫：
「現在，我有一起涉及特里爾重大藥品走私案的線索指向了這裡。以警署和教會的名義，我需要您的全力配合。
「路易斯神父，請麻煩您把教堂過往三年的捐贈名冊、洗禮記錄，以及村里近期的人員流動登記表，全部拿出來，我現在就要查閱。」
路易斯神甫怔怔盯著文森特手中的證件和特別行動調令，愣了整整兩秒。
他的臉上先是露出了錯愕的表情，緊接著，一種難以置信的狂喜湧上他的臉龐。
「讚美烈陽！特里爾終於派人來了！我就知道主不會拋棄我們！」
他有些失態地抓住了文森特的手用力搖晃，隨後三步並作兩步沖向教堂後方。片刻後，他抱著一摞高高堆起、有些發黃的羊皮紙卷宗跑了回來，「砰」的一聲放在文森特面前的長椅上，激起一陣塵土。
「看！督察先生，請看這些！」
路易斯神甫的手指有些顫抖，他急切地向文森特展示著那些資料：
「這是這一季度的死亡名單，這是去年……還有這是前年的！
「您看看，自從那幾個所謂的『富商』來了之後，村子裡的死亡率翻了三倍！他們不僅搶走了土地，還勾結稅務官，利用索倫王室最新頒布的『葡萄稅』為理由，壓低工人們的工資，逼得女人們不得不整天在田裡忙碌，逼得男人們不得不進城賣命！」
他翻開一本手寫的冊子，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眼眶發紅，聲音哽咽。
「這些……這些都是我親手埋葬的孩子。有些是被活活累死的，有些是因為該死的『工傷』……那幫母豬養的強盜甚至不允許家屬去收屍！任由屍體在地里腐爛！
「這簡直是地獄！我無數次向聖心大教堂寫信，但都石沉大海……」
聖心大教堂是永恆烈陽教會在特里爾的總主教堂，位於特里爾的大教堂區。
文森特靜靜地聽著，在他的視野中，這位神甫的星靈體呈現出異常濃烈的深藍，深紅，明黃交織的顏色。
這就意味著，在他的主觀意識里，他所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心的。他真的在為村民悲傷，真的在痛恨那些黑幫，也真的在為文森特的到來感到高興。
文森特微微皺起眉頭，直覺地感覺到不對勁。
既然這裡的壓榨如此殘酷，那為什麼剛才那些做禱告的女性，每一個都面色紅潤？難道他們就不會為了自己的未來，為了自己死去的孩子感到擔憂和難過？
「督察先生？」
見文森特沉默不語，路易斯神甫似乎以為他被資料震驚了。他擦了擦眼角因激動而溢出的淚水，平復了一下情緒，臉上重新掛起溫和謙卑的笑容，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教堂大廳里人多眼雜，如果您不介意的話，請隨我來後堂的私人禱告室。那裡更安靜，我也好為您詳細說明具體的情況。」
他頓了頓，補充道：
「正好，我那裡還有一些村民們剛送來的新鮮漿果，您可以邊吃邊看。」
教堂大廳人多眼雜？
文森特回頭看了一眼空無一人的大廳，心中的疑惑更濃。
就在這時，他的腦海里傳來了帕列斯略顯蒼老的聲音。
「小子，跟上他。」
「神甫……神甫救救我。」
文森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他緊緊抓住神甫的衣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我叫梵谷……是一個做香料生意的商人。就在剛才……就在村子外面的那片林子裡，我的車隊被劫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死死地盯著路易斯神甫的眼睛，瞳孔深處倒映著對方每一絲細微的表情紋路：
「打劫我的暴徒太可怕了……他們穿著奇怪的盔甲，自稱是什麼……『鐵血十字會』的人！他們搶走了我所有的貨物，還殺死了我忠誠的扈從……我好不容易才趁亂逃到這裡，現在和我的親人都失散了……」
拋出「鐵血十字會」這個名字，是文森特的試探。
如果這位神甫和「鐵血十字會」有所勾結，哪怕城府再深，他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都會不可遏制地出現瞳孔的收縮、呼吸的停頓或者是眼角肌肉的微顫等現象，而這些微小的異常絕對逃不過一位「讀心者」的眼睛。
然而，路易斯神甫聽到文森特的話時，他的眼中僅僅只流露出了真切的悲憫與痛心。聽到「鐵血十字會」這個名字時，他只是微微皺眉，表現出了一個普通鄉野神甫對山匪的陌生與恐懼。
在文森特的靈視視野中，他的星靈體呈現暗淡的藍色和紅色，這是在正常地思索和為文森特的遭遇感到同情，憤怒，並沒有別的不該有的情緒。
「沒有破綻……甚至連心跳的頻率都只是微微加快，遠沒有到被戳穿秘密的程度……」
文森特在心中做出了判斷。
「看來這位神甫應該只是一個普通的局外人……」
既然「安全」，那就繼續。
「可憐的孩子，願主撫平你的創傷。」
路易斯神甫嘆了口氣，他雙手高舉，張開懷抱，似乎在擁抱太陽，隨後轉身從長袍的內袋裡掏出一張粗糙的羊皮紙和一塊石墨。
「梅尼蒙當村里沒有警署，但我可以為你寫一封引薦信。」
沙沙沙。
石墨在粗糙的紙面上划過。他快速地寫下了一封說明情況的信件，並在末尾簽上了自己花體的名字——路易斯·波拿巴。
「拿著這封信，去貝爾維爾鎮尋找一位叫加斯頓的治安官。」神甫將信折好，鄭重地遞給文森特，眼神溫和，「他脾氣或許有些暴躁，但看在教會的面子上，會願意幫你的。願主指引你找回失物。」
文森特雙手接過信件，滿臉感激地點了點頭：
「謝謝……太謝謝您了，神甫。」
就在路易斯神甫微笑著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文森特臉上的感激、驚恐、焦慮，在這一瞬間如同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冷靜、嚴肅，帶著幾分審視意味的表情。
「不過，神甫先生。」
文森特的聲音突然沉了下來，不再有一絲顫抖。
在路易斯神甫略顯錯愕的目光中，文森特從懷裡掏出了燙金的黑色證件夾，以及一份蓋著鮮紅印章的特別行動調令，直接展示在了神甫面前。
「重新認識一下。」
文森特推了推眼鏡，他淡藍的眸子瞬間變成金黃色的豎瞳，散發出奇妙的波動，語調也暗含某種神奇的韻律：
「我是特里爾警署督察，文森特·莫爾。剛才我的話，只是為了確定你身份的清白。」
他收起證件，目光灼灼地看著神甫：
「現在，我有一起涉及特里爾重大藥品走私案的線索指向了這裡。以警署和教會的名義，我需要您的全力配合。
「路易斯神父，請麻煩您把教堂過往三年的捐贈名冊、洗禮記錄，以及村里近期的人員流動登記表，全部拿出來，我現在就要查閱。」
路易斯神甫怔怔盯著文森特手中的證件和特別行動調令，愣了整整兩秒。
他的臉上先是露出了錯愕的表情，緊接著，一種難以置信的狂喜湧上他的臉龐。
「讚美烈陽！特里爾終於派人來了！我就知道主不會拋棄我們！」
他有些失態地抓住了文森特的手用力搖晃，隨後三步並作兩步沖向教堂後方。片刻後，他抱著一摞高高堆起、有些發黃的羊皮紙卷宗跑了回來，「砰」的一聲放在文森特面前的長椅上，激起一陣塵土。
「看！督察先生，請看這些！」
路易斯神甫的手指有些顫抖，他急切地向文森特展示著那些資料：
「這是這一季度的死亡名單，這是去年……還有這是前年的！
「您看看，自從那幾個所謂的『富商』來了之後，村子裡的死亡率翻了三倍！他們不僅搶走了土地，還勾結稅務官，利用索倫王室最新頒布的『葡萄稅』為理由，壓低工人們的工資，逼得女人們不得不整天在田裡忙碌，逼得男人們不得不進城賣命！」
他翻開一本手寫的冊子，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眼眶發紅，聲音哽咽。
「這些……這些都是我親手埋葬的孩子。有些是被活活累死的，有些是因為該死的『工傷』……那幫母豬養的強盜甚至不允許家屬去收屍！任由屍體在地里腐爛！
「這簡直是地獄！我無數次向聖心大教堂寫信，但都石沉大海……」
聖心大教堂是永恆烈陽教會在特里爾的總主教堂，位於特里爾的大教堂區。
文森特靜靜地聽著，在他的視野中，這位神甫的星靈體呈現出異常濃烈的深藍，深紅，明黃交織的顏色。
這就意味著，在他的主觀意識里，他所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心的。他真的在為村民悲傷，真的在痛恨那些黑幫，也真的在為文森特的到來感到高興。
文森特微微皺起眉頭，直覺地感覺到不對勁。
既然這裡的壓榨如此殘酷，那為什麼剛才那些做禱告的女性，每一個都面色紅潤？難道他們就不會為了自己的未來，為了自己死去的孩子感到擔憂和難過？
「督察先生？」
見文森特沉默不語，路易斯神甫似乎以為他被資料震驚了。他擦了擦眼角因激動而溢出的淚水，平復了一下情緒，臉上重新掛起溫和謙卑的笑容，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教堂大廳里人多眼雜，如果您不介意的話，請隨我來後堂的私人禱告室。那裡更安靜，我也好為您詳細說明具體的情況。」
他頓了頓，補充道：
「正好，我那裡還有一些村民們剛送來的新鮮漿果，您可以邊吃邊看。」
教堂大廳人多眼雜？
文森特回頭看了一眼空無一人的大廳，心中的疑惑更濃。
就在這時，他的腦海里傳來了帕列斯略顯蒼老的聲音。
「小子，跟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