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大善人文森特
辦公室內陷入了短暫的死寂，一束陽光穿過窗簾的縫隙，塵埃在靜靜飛舞。
過了好幾秒，班傑明白皙的小手緊緊攥成拳頭，在空中用力揮了一下，帶著笑容看向威廉。
身旁的威廉深深吸了一口氣，原本習慣性微駝的脊背一點點挺直，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他昂起下巴，深藍色的眸子死死盯著羅塞爾，眼底像是點燃了兩簇火苗。
愛德華茲站在一旁，眉頭微皺，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見羅塞爾抬起手，輕輕往下壓了壓。他領會了羅塞爾的意圖，隨即不再多言。
「感謝您的慷慨，我們會做到的，古斯塔夫先生！」班傑明行了一個標準的魯恩宮廷禮，聲音清脆。
「很好。」
羅塞爾點點頭，似乎是想到什麼，隨手從口袋裡掏出肉紅色的果實，放在指尖轉動，表皮下微弱的搏動讓它看起來像顆心臟：「既然來自魯恩，那你們在貝克蘭德有沒有聽說過這種叫『聖果』的東西？」
威廉和班傑明同時盯著那果實看了兩秒，隨後對視一眼。班傑明搖了搖頭：「沒見過。連聽都沒聽過。」
羅塞爾眯了眯眼，手指一收，將果實重新攥回掌心：「知道了。」
隨即，他拉開抽屜，數出十張嶄新的紙幣，「啪」地一聲拍在桌面上。
「愛德華茲，別讓他們住旅館了。去市場區租一套公寓，要帶獨立盥洗室的。這是預支的100費爾金，帶他們去買幾身像樣的衣服。」羅塞爾指了指威廉滿是補丁的夾克，「既然是我的人了，就別穿得那麼寒酸。」
兩人連忙道謝，威廉上前拿起錢，剛轉身要走，羅塞爾突然想到了什麼一般，衝著班傑明的背影吹了聲口哨，一臉壞笑：
「對了小班傑明，你有興趣穿女裝嗎？我說真的，如果有的話，我可以讓朋友給你設計一套當下最流行的宮廷禮裙。」
「呃……感謝您的好意，古斯塔夫先生，不過我覺得我暫時還是不需要了……」
班傑明的腳步猛地踉蹌了一下，他訕笑兩聲，抱緊懷裡的獨眼泰迪熊，頭也不回地拽著威廉逃出了辦公室。
厚重的木門重新合上，愛德華茲推了推眼鏡，終於忍不住開口：「老闆……把斧頭幫交給這兩個突然冒出來的外鄉人？那孩子才十歲，是不是太草率了？」
羅塞爾裝模作樣地點燃了手中的雪茄。青白色的煙霧騰起，模糊了他臉上的表情。
「咳咳……草率？」他吸了一口，卻被雪茄辛辣的味道嗆得直咳嗽。
他把雪茄重新夾到手指間，不慌不忙整理了一下衣領，緩緩說道：
「愛德華茲，你要知道，我最愛的手下和夥伴，就是這種背負著仇恨的人。
「你想，文森特是不是和『鐵血十字會』有仇？我是不是和切夫勒斯那個母豬養的有仇？之前你見到的凡娜小姐是不是也和『魔女教派』有仇？」
「啊？」愛德華茲明顯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那……那我呢？我也要有仇人嗎？」
羅塞爾哈哈大笑：「哈哈哈！你？不不不，愛德華茲，你只需要做好你自己。」
他走到愛德華茲面前，夾著沒抽的雪茄，伸手重重地拍了拍這位年輕人的肩膀，語氣變得溫和而誠懇：
「而且，讓你這種斯文人去管那些混混，太屈才了。接下來公司的擴張、新技術的研發，都需要你這種懂技術、會管理的人來坐鎮。這才是你的舞台。」
愛德華茲看著羅塞爾充滿信任的眼神，眼中的疑慮瞬間消散。
他激動地拍著胸脯保證：「我明白了，老闆！我一定好好干！」
看著愛德華茲腳步輕快地離去，羅塞爾臉上的笑容瞬間垮了下來。
他一屁股坐回皮椅里，把手中剛剛點燃的雪茄按進菸灰缸，狠狠揉搓了幾下，苦惱地用中文嘀咕著：「嗎的，下次再也不抽菸裝13了！真的是，雷德他們到底是為什麼喜歡抽菸的？喜歡吃苦嗎？」
他又仰頭看著天花板，揉了揉笑得發僵的臉頰，「既要人家賣命，又要給人畫大餅……羅塞爾啊羅塞爾，你這副嘴臉，真適合掛路燈。」
——————
「這些資本家真該掛路燈啊……」
文森特看著車窗外漫山遍野的翠綠葡萄藤，忍不住推了推眼鏡，低聲感慨。
馬車正行駛在前往梅尼蒙當村的鄉間土路上。
經過昨晚的詳細商討，兩人制定了更加謹慎的計劃。先去最近的梅尼蒙當村，探查被標記為「倉庫」的據點，緊接著再去摸排位於附近、駐守人數最多的加工點。
此行的核心目的只有兩個，就是搞清楚幾個據點的具體位置和草藥加工的流程。除非萬不得已，否則二人絕不和守衛發生正面衝突。
此刻正值初夏，正午的烈陽毒辣地炙烤著大地，連空氣都因為高溫而微微扭曲。
文森特望著窗外，眉頭越鎖越緊。
不遠處看似豐收、充滿詩意的葡萄田裡，無數裹著粗布頭巾、面容黑黃的婦女，以及許多還沒車輪高的小孩子的身影正在艱難穿梭。但幾乎見不到一個成年男性。
她們頂著讓人頭暈目眩的烈日，彎著腰在藤架下施肥、修剪。汗水浸透了她們的後背，讓衣服像第二層皮一樣黏在身上。
「啪！」
一聲清脆的鞭響突然刺破了夏日的蟬鳴。
文森特循聲望去，只見不遠處的一排葡萄架下，幾個只有十二三歲的小女孩實在忍受不住酷熱，偷偷躲進了藤架濃密的陰影里想要喘口氣。
然而下一秒，一個滿臉橫肉、穿著體面馬甲的男人便沖了過去。他手裡那根浸了油的皮鞭狠狠抽在藤架的立柱上，濺起的塵土迷了女孩們的眼，嚇得她們瑟瑟發抖。
「偷懶？誰讓你們偷懶的！」
監工惡狠狠地罵道，唾沫星子亂飛：「不想干就滾！我看你們的死鬼老爹能不能從墳里爬出來養你們！還不快動起來！」
在皮鞭的恐嚇下，女孩們含著眼淚，不得不重新鑽回那片毫無遮擋的陽光下，繼續著繁重的勞作。
「這裡的葡萄田……都是這樣嗎？」
文森特收回視線，聲音里壓抑著怒火。
泰奧正靠在車廂軟墊上，手裡捧著他的小說，聞言瞥了一眼窗外，臉上露出一抹習以為常的、帶著幾分戲謔的冷笑：
「不然呢？我的大善人督察長官。」
過了好幾秒，班傑明白皙的小手緊緊攥成拳頭，在空中用力揮了一下，帶著笑容看向威廉。
身旁的威廉深深吸了一口氣，原本習慣性微駝的脊背一點點挺直，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他昂起下巴，深藍色的眸子死死盯著羅塞爾，眼底像是點燃了兩簇火苗。
愛德華茲站在一旁，眉頭微皺，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見羅塞爾抬起手，輕輕往下壓了壓。他領會了羅塞爾的意圖，隨即不再多言。
「感謝您的慷慨，我們會做到的，古斯塔夫先生！」班傑明行了一個標準的魯恩宮廷禮，聲音清脆。
「很好。」
羅塞爾點點頭，似乎是想到什麼，隨手從口袋裡掏出肉紅色的果實，放在指尖轉動，表皮下微弱的搏動讓它看起來像顆心臟：「既然來自魯恩，那你們在貝克蘭德有沒有聽說過這種叫『聖果』的東西？」
威廉和班傑明同時盯著那果實看了兩秒，隨後對視一眼。班傑明搖了搖頭：「沒見過。連聽都沒聽過。」
羅塞爾眯了眯眼，手指一收，將果實重新攥回掌心：「知道了。」
隨即，他拉開抽屜，數出十張嶄新的紙幣，「啪」地一聲拍在桌面上。
「愛德華茲，別讓他們住旅館了。去市場區租一套公寓，要帶獨立盥洗室的。這是預支的100費爾金，帶他們去買幾身像樣的衣服。」羅塞爾指了指威廉滿是補丁的夾克，「既然是我的人了，就別穿得那麼寒酸。」
兩人連忙道謝，威廉上前拿起錢，剛轉身要走，羅塞爾突然想到了什麼一般，衝著班傑明的背影吹了聲口哨，一臉壞笑：
「對了小班傑明，你有興趣穿女裝嗎？我說真的，如果有的話，我可以讓朋友給你設計一套當下最流行的宮廷禮裙。」
「呃……感謝您的好意，古斯塔夫先生，不過我覺得我暫時還是不需要了……」
班傑明的腳步猛地踉蹌了一下，他訕笑兩聲，抱緊懷裡的獨眼泰迪熊，頭也不回地拽著威廉逃出了辦公室。
厚重的木門重新合上，愛德華茲推了推眼鏡，終於忍不住開口：「老闆……把斧頭幫交給這兩個突然冒出來的外鄉人？那孩子才十歲，是不是太草率了？」
羅塞爾裝模作樣地點燃了手中的雪茄。青白色的煙霧騰起，模糊了他臉上的表情。
「咳咳……草率？」他吸了一口，卻被雪茄辛辣的味道嗆得直咳嗽。
他把雪茄重新夾到手指間，不慌不忙整理了一下衣領，緩緩說道：
「愛德華茲，你要知道，我最愛的手下和夥伴，就是這種背負著仇恨的人。
「你想，文森特是不是和『鐵血十字會』有仇？我是不是和切夫勒斯那個母豬養的有仇？之前你見到的凡娜小姐是不是也和『魔女教派』有仇？」
「啊？」愛德華茲明顯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那……那我呢？我也要有仇人嗎？」
羅塞爾哈哈大笑：「哈哈哈！你？不不不，愛德華茲，你只需要做好你自己。」
他走到愛德華茲面前，夾著沒抽的雪茄，伸手重重地拍了拍這位年輕人的肩膀，語氣變得溫和而誠懇：
「而且，讓你這種斯文人去管那些混混，太屈才了。接下來公司的擴張、新技術的研發，都需要你這種懂技術、會管理的人來坐鎮。這才是你的舞台。」
愛德華茲看著羅塞爾充滿信任的眼神，眼中的疑慮瞬間消散。
他激動地拍著胸脯保證：「我明白了，老闆！我一定好好干！」
看著愛德華茲腳步輕快地離去，羅塞爾臉上的笑容瞬間垮了下來。
他一屁股坐回皮椅里，把手中剛剛點燃的雪茄按進菸灰缸，狠狠揉搓了幾下，苦惱地用中文嘀咕著：「嗎的，下次再也不抽菸裝13了！真的是，雷德他們到底是為什麼喜歡抽菸的？喜歡吃苦嗎？」
他又仰頭看著天花板，揉了揉笑得發僵的臉頰，「既要人家賣命，又要給人畫大餅……羅塞爾啊羅塞爾，你這副嘴臉，真適合掛路燈。」
——————
「這些資本家真該掛路燈啊……」
文森特看著車窗外漫山遍野的翠綠葡萄藤，忍不住推了推眼鏡，低聲感慨。
馬車正行駛在前往梅尼蒙當村的鄉間土路上。
經過昨晚的詳細商討，兩人制定了更加謹慎的計劃。先去最近的梅尼蒙當村，探查被標記為「倉庫」的據點，緊接著再去摸排位於附近、駐守人數最多的加工點。
此行的核心目的只有兩個，就是搞清楚幾個據點的具體位置和草藥加工的流程。除非萬不得已，否則二人絕不和守衛發生正面衝突。
此刻正值初夏，正午的烈陽毒辣地炙烤著大地，連空氣都因為高溫而微微扭曲。
文森特望著窗外，眉頭越鎖越緊。
不遠處看似豐收、充滿詩意的葡萄田裡，無數裹著粗布頭巾、面容黑黃的婦女，以及許多還沒車輪高的小孩子的身影正在艱難穿梭。但幾乎見不到一個成年男性。
她們頂著讓人頭暈目眩的烈日，彎著腰在藤架下施肥、修剪。汗水浸透了她們的後背，讓衣服像第二層皮一樣黏在身上。
「啪！」
一聲清脆的鞭響突然刺破了夏日的蟬鳴。
文森特循聲望去，只見不遠處的一排葡萄架下，幾個只有十二三歲的小女孩實在忍受不住酷熱，偷偷躲進了藤架濃密的陰影里想要喘口氣。
然而下一秒，一個滿臉橫肉、穿著體面馬甲的男人便沖了過去。他手裡那根浸了油的皮鞭狠狠抽在藤架的立柱上，濺起的塵土迷了女孩們的眼，嚇得她們瑟瑟發抖。
「偷懶？誰讓你們偷懶的！」
監工惡狠狠地罵道，唾沫星子亂飛：「不想干就滾！我看你們的死鬼老爹能不能從墳里爬出來養你們！還不快動起來！」
在皮鞭的恐嚇下，女孩們含著眼淚，不得不重新鑽回那片毫無遮擋的陽光下，繼續著繁重的勞作。
「這裡的葡萄田……都是這樣嗎？」
文森特收回視線，聲音里壓抑著怒火。
泰奧正靠在車廂軟墊上，手裡捧著他的小說，聞言瞥了一眼窗外，臉上露出一抹習以為常的、帶著幾分戲謔的冷笑：
「不然呢？我的大善人督察長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