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貝爾維爾鎮
【前輩，大事不好啦！文森特被妖怪抓走啦！】
傍晚，古斯塔夫宅邸，羅塞爾的書房裡，一本黑色硬皮筆記本攤在書桌上，書桌前的羅塞爾緊緊盯著筆記本，等待著「前輩」的回覆。
今天下午貝內神甫已經把文森特那邊發生的事情告訴了他，這讓這位年輕的貴族為自己的兄弟狠狠捏了把汗。但好在，人最後沒事。
根據貝內神甫的說法，B先生最後是自己跑的，甚至都沒有對文森特開的那兩槍進行打擊報復。
但羅塞爾可不信，堂堂「極光會」的神使，序列六的「薔薇主教」，面對一位序列八的非凡者，居然會主動逃走？這背後要是沒有「前輩」的幫忙，羅塞爾發誓自己當場把書桌吃了。
【慌什麼？不過是一隻不成氣候的小蟲子，已經被打跑了。】
【打跑了？前輩您怎麼知道？難道……您當時就在現場？到底發生了什麼？】
【恰巧路過罷了。我的車隊正走到香檳省與特里爾領地的交匯處，感應到了邪神氣息，便順手幫了文森特一把。說實話，他做得還不錯，作為一個低序列非凡者，面對極光會的神使「B先生」，竟然還能保持理智，從容應對，有我當年的幾分風範。】
【那文森特怎樣，他還安全嗎？】
【放心，他沒事，我讓他在外圍休息，有一位特里爾警署的「挑釁者」保護他，人很安全。】
看到這話，羅塞爾腦海里立刻出現了一位風韻猶存的貴婦人號令自己的手下一擁而上，把B先生打的落花流水，文森特在一旁看戲的場面。
【原來『B先生』！前輩您竟然能隨手解決，真不愧是您！太神勇了！】
簡單拍了兩句馬屁後，羅塞爾話鋒一轉。
【那您現在是準備進特里爾了嗎？需不需要我去接您？】
對面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浮現出字跡。
【不急。難得路過這裡，聽說香檳省的特色起泡酒別有一番風味，我打算去當地轉轉，至於什麼時候回特里爾，過段時間再說吧。】
【另外，文森特托我給你帶個話。他讓你動用你的渠道，去查一查泰奧，就是那個「挑釁者」，文森特懷疑他和「極光會」有聯繫。】
羅塞爾一愣，鵝毛筆僵在半空。
又來？先是「鐵血十字會」「魔女教派」，現在又是「極光會」，怎麼文森特身邊到處都是隱秘組織的成員？他甚至還得到了穿越者前輩的幫助，還有父親遺留下的筆記……總不可能他體內還有一位老爺爺吧？
難道他才是這個時代真正的位面之子，我是穿越來奪取他機緣的域外天魔？
話說回來，前輩到底是男士還是女士，真的好好奇啊……
羅塞爾暗自嘀咕著，面前的筆記卻慢慢浮現出新的字跡。
【還有，文森特讓我問你，上次你說要查的加德納·索倫專員，有什麼眉目了嗎？】
【有的。那位加德納·索倫，全名是加德納·埃佩爾奈·索倫，是世襲的埃佩爾奈子爵，但他和他的家族並沒有實質的封地。表面上看，他的家族一直都是警務系統里的大官，但我的人發現，他還有著深厚的軍方背景，甚至在早年間直接隸屬於軍情處。】
【而且，他和索倫家族最近風頭正盛的『天才』弗洛朗·索倫，關係非常密切。從輩分上算，加德納是弗洛朗的親叔叔。】
【除此之外，我的人通過分析他的資金流向和過往的事跡，懷疑這位專員和『鐵血十字會』曾經有過聯繫。但目前無法確定是深度的合作關係，還是僅僅只是作為警方代表進行利益交換。】
【此外，我還了解到，他和這一任的「香檳伯爵」佛蒙達·香檳·索倫的關係也很密切，他早年間在軍方的履歷似乎有香檳伯爵的安排，但不確定他們更準確的關係。】
……
弗洛朗·索倫，加德納·索倫，佛蒙達·香檳·索倫……
貝爾維爾鎮，「酸葡萄酒」旅館二樓203房間裡，坐在書桌前的文森特看著面前紙頁上浮現出來的因蒂斯文，陷入了沉思。
他對弗洛朗·索倫這個名字並不陌生。這位年輕的軍官是索倫家族這一代最耀眼的新星，也是最近因蒂斯政壇上極為活躍的人物。
正是這位弗洛朗，提出並主導了因蒂斯戶籍歸納制度的改革，極大地加強了對人口流動的管控。這在軍中和政界被視為一項了不起的創舉，被譽為「管理學上的天才」。
「加德納是弗洛朗的叔叔……軍方背景……疑似勾連鐵血十字會……還和香檳伯爵有聯繫……」
雖然沒有充足的證據，但文森特仍然嘗試在心中將這些線索串聯起來。
如果加德納專員真的有問題，那麼指派泰奧來到自己身邊……是否也有鐵血十字會的安排？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當時B先生在看到泰奧時選擇主動退走，似乎也能解釋得通了。但他的那句「主……終將會讓我們相遇」，又代表著什麼意思呢……？
「嗯……這個推理還不夠嚴謹，還需要更多證據……」
文森特暗自嘀咕著，他順手回復了一句「做得不錯，繼續深挖」，隨後又以前輩的口吻寒暄了幾句，便合上了筆記本，在搖曳的燭火里陷入了沉思。
「吱呀——」
沒過多久，旅館老舊的房門被一把推開，帶著一股食物的香氣。
泰奧大步走了進來，手裡提著一隻沉甸甸的藤編籃子。他將籃子往桌上一擱，發出一聲悶響，大咧咧地招呼道：
「我回來了！別在那愁眉苦臉的了，我親愛的督察長官，來嘗嘗貝爾維爾的特色酸酒和碎肉餅！」
經過昨晚驚心動魄的並肩作戰，兩人之間的隔閡消融了不少。文森特也沒和他客氣，拉開椅子坐下，看著泰奧像變戲法一樣從籃子裡掏出一大塊還在冒著熱氣的碎肉餅、兩條長棍麵包、幾顆紅彤彤的蘋果，以及一瓶沒有標籤的深色葡萄酒。
文森特切下一塊碎肉餅放進嘴裡，細細咀嚼著。
「嗯……」
碎肉餅味道出乎意料的不錯。
雖然比不上他精心烹製的紅燒肉那樣軟糯回甘，但這肉餅勝在用料極其紮實。粗糙卻酥脆的黃油酥皮下，包裹著滿滿當當的豬肉碎和洋蔥丁，一口咬下去，濃郁滾燙的肉汁瞬間在口腔中爆開，帶著黑胡椒和迷迭香的辛辣，在口腔中回味無窮。再配上一口這裡特產的酸葡萄酒，獨特的酸澀口感恰到好處地中和了肉餅的油膩，讓人胃口大開。
兩人吃得很快，幾乎沒有交談，只有咀嚼和吞咽的聲音。
「咳……」
吃到一半時，或許是吃得太急，文森特被酸澀的酒液嗆了一下。手一抖，半杯紅酒潑灑出來，暗紅色的酒液瞬間在他米白色的襯衫和外套下擺上暈染開一大片，像是一塊難看的血斑。
「真倒霉。」
文森特皺著眉抱怨了一句。他放下酒杯，脫下沾濕的外套和馬甲，抓起一旁的毛巾：「我去盥洗室處理一下，這酒漬幹了就洗不掉了。」
走進狹窄的盥洗室，文森特打開銅製水龍頭，冰涼的水流沖刷著衣物上的酒漬。
就在他彎腰搓洗的時候，眼角的餘光無意間掃過了角落裡的髒衣籃。
那裡堆放著幾件泰奧換洗下來的衣物。而在最上面，隨意地扔著一件深灰色的舊馬甲。
文森特的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這件馬甲……
它是很常見的粗呢材質，上面沾著些許未乾的泥點。文森特盯著它看了兩秒，眉頭微微蹙起。一種莫名的熟悉感湧上心頭，仿佛他最近在哪裡見過這件衣服。
是在哪裡呢？
他細細思索了一陣，還沒等他從回憶里捕捉到相應的畫面，腦海中的思緒便被水龍頭的嘩嘩聲打斷。
文森特搖了搖頭，心想這種款式的馬甲在鄉下到處都是，或許只是自己多心了。他洗淨了衣服上的酒漬，擰乾水，搭在架子上，轉身走出了盥洗室。
回到房間，泰奧已經吃完了。
此時，這位身材魁梧的「挑釁者」正翹著二郎腿坐在窗邊，手裡拿著一把鋒利的摺疊小刀，正在削一顆蘋果。
他的手指靈活得不可思議，那把在戰鬥中能輕易割開敵人喉嚨的小刀，在他指尖仿佛有了生命。紅色的果皮連成一條長長的、從未斷裂的薄帶，順著刀鋒垂落下來，露出裡面乳黃色的果肉。
看著這一幕，文森特剛平復的心緒突然恍惚了一下。
原主破碎的記憶深處，一個溫暖的畫面浮現出來。
那是原主的哥哥，亞瑟。
在很多個因為生病而沒有胃口的午後，亞瑟也是這樣，安靜地坐在床邊，用因為長期持劍而帶上老繭的手，笨拙卻認真地為他削蘋果。
每一次，亞瑟都會把削好的蘋果遞給他，調侃著說：「快吃吧，我親愛的弟弟，瞧瞧你那沒有一點肌肉的手臂。要我說，父親真應該給你多練一個小時的劍！」
如果亞瑟還在……現在應該也和泰奧差不多大了吧？
「我親愛的督察長官，又在想什麼呢？想我的蘋果嗎？」
泰奧的聲音打斷了文森特的回憶，他看了看文森特，又看了看自己手中削好的蘋果，笑著把蘋果遞到了文森特面前。
「喏，快吃吧！這次算你欠我的，下次記得給我也削一個哈！」
文森特回過神來，掩飾般地推了推眼鏡，點點頭，伸手接過那顆蘋果：
「謝謝。」
傍晚，古斯塔夫宅邸，羅塞爾的書房裡，一本黑色硬皮筆記本攤在書桌上，書桌前的羅塞爾緊緊盯著筆記本，等待著「前輩」的回覆。
今天下午貝內神甫已經把文森特那邊發生的事情告訴了他，這讓這位年輕的貴族為自己的兄弟狠狠捏了把汗。但好在，人最後沒事。
根據貝內神甫的說法，B先生最後是自己跑的，甚至都沒有對文森特開的那兩槍進行打擊報復。
但羅塞爾可不信，堂堂「極光會」的神使，序列六的「薔薇主教」，面對一位序列八的非凡者，居然會主動逃走？這背後要是沒有「前輩」的幫忙，羅塞爾發誓自己當場把書桌吃了。
【慌什麼？不過是一隻不成氣候的小蟲子，已經被打跑了。】
【打跑了？前輩您怎麼知道？難道……您當時就在現場？到底發生了什麼？】
【恰巧路過罷了。我的車隊正走到香檳省與特里爾領地的交匯處，感應到了邪神氣息，便順手幫了文森特一把。說實話，他做得還不錯，作為一個低序列非凡者，面對極光會的神使「B先生」，竟然還能保持理智，從容應對，有我當年的幾分風範。】
【那文森特怎樣，他還安全嗎？】
【放心，他沒事，我讓他在外圍休息，有一位特里爾警署的「挑釁者」保護他，人很安全。】
看到這話，羅塞爾腦海里立刻出現了一位風韻猶存的貴婦人號令自己的手下一擁而上，把B先生打的落花流水，文森特在一旁看戲的場面。
【原來『B先生』！前輩您竟然能隨手解決，真不愧是您！太神勇了！】
簡單拍了兩句馬屁後，羅塞爾話鋒一轉。
【那您現在是準備進特里爾了嗎？需不需要我去接您？】
對面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浮現出字跡。
【不急。難得路過這裡，聽說香檳省的特色起泡酒別有一番風味，我打算去當地轉轉，至於什麼時候回特里爾，過段時間再說吧。】
【另外，文森特托我給你帶個話。他讓你動用你的渠道，去查一查泰奧，就是那個「挑釁者」，文森特懷疑他和「極光會」有聯繫。】
羅塞爾一愣，鵝毛筆僵在半空。
又來？先是「鐵血十字會」「魔女教派」，現在又是「極光會」，怎麼文森特身邊到處都是隱秘組織的成員？他甚至還得到了穿越者前輩的幫助，還有父親遺留下的筆記……總不可能他體內還有一位老爺爺吧？
難道他才是這個時代真正的位面之子，我是穿越來奪取他機緣的域外天魔？
話說回來，前輩到底是男士還是女士，真的好好奇啊……
羅塞爾暗自嘀咕著，面前的筆記卻慢慢浮現出新的字跡。
【還有，文森特讓我問你，上次你說要查的加德納·索倫專員，有什麼眉目了嗎？】
【有的。那位加德納·索倫，全名是加德納·埃佩爾奈·索倫，是世襲的埃佩爾奈子爵，但他和他的家族並沒有實質的封地。表面上看，他的家族一直都是警務系統里的大官，但我的人發現，他還有著深厚的軍方背景，甚至在早年間直接隸屬於軍情處。】
【而且，他和索倫家族最近風頭正盛的『天才』弗洛朗·索倫，關係非常密切。從輩分上算，加德納是弗洛朗的親叔叔。】
【除此之外，我的人通過分析他的資金流向和過往的事跡，懷疑這位專員和『鐵血十字會』曾經有過聯繫。但目前無法確定是深度的合作關係，還是僅僅只是作為警方代表進行利益交換。】
【此外，我還了解到，他和這一任的「香檳伯爵」佛蒙達·香檳·索倫的關係也很密切，他早年間在軍方的履歷似乎有香檳伯爵的安排，但不確定他們更準確的關係。】
……
弗洛朗·索倫，加德納·索倫，佛蒙達·香檳·索倫……
貝爾維爾鎮，「酸葡萄酒」旅館二樓203房間裡，坐在書桌前的文森特看著面前紙頁上浮現出來的因蒂斯文，陷入了沉思。
他對弗洛朗·索倫這個名字並不陌生。這位年輕的軍官是索倫家族這一代最耀眼的新星，也是最近因蒂斯政壇上極為活躍的人物。
正是這位弗洛朗，提出並主導了因蒂斯戶籍歸納制度的改革，極大地加強了對人口流動的管控。這在軍中和政界被視為一項了不起的創舉，被譽為「管理學上的天才」。
「加德納是弗洛朗的叔叔……軍方背景……疑似勾連鐵血十字會……還和香檳伯爵有聯繫……」
雖然沒有充足的證據，但文森特仍然嘗試在心中將這些線索串聯起來。
如果加德納專員真的有問題，那麼指派泰奧來到自己身邊……是否也有鐵血十字會的安排？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當時B先生在看到泰奧時選擇主動退走，似乎也能解釋得通了。但他的那句「主……終將會讓我們相遇」，又代表著什麼意思呢……？
「嗯……這個推理還不夠嚴謹，還需要更多證據……」
文森特暗自嘀咕著，他順手回復了一句「做得不錯，繼續深挖」，隨後又以前輩的口吻寒暄了幾句，便合上了筆記本，在搖曳的燭火里陷入了沉思。
「吱呀——」
沒過多久，旅館老舊的房門被一把推開，帶著一股食物的香氣。
泰奧大步走了進來，手裡提著一隻沉甸甸的藤編籃子。他將籃子往桌上一擱，發出一聲悶響，大咧咧地招呼道：
「我回來了！別在那愁眉苦臉的了，我親愛的督察長官，來嘗嘗貝爾維爾的特色酸酒和碎肉餅！」
經過昨晚驚心動魄的並肩作戰，兩人之間的隔閡消融了不少。文森特也沒和他客氣，拉開椅子坐下，看著泰奧像變戲法一樣從籃子裡掏出一大塊還在冒著熱氣的碎肉餅、兩條長棍麵包、幾顆紅彤彤的蘋果，以及一瓶沒有標籤的深色葡萄酒。
文森特切下一塊碎肉餅放進嘴裡，細細咀嚼著。
「嗯……」
碎肉餅味道出乎意料的不錯。
雖然比不上他精心烹製的紅燒肉那樣軟糯回甘，但這肉餅勝在用料極其紮實。粗糙卻酥脆的黃油酥皮下，包裹著滿滿當當的豬肉碎和洋蔥丁，一口咬下去，濃郁滾燙的肉汁瞬間在口腔中爆開，帶著黑胡椒和迷迭香的辛辣，在口腔中回味無窮。再配上一口這裡特產的酸葡萄酒，獨特的酸澀口感恰到好處地中和了肉餅的油膩，讓人胃口大開。
兩人吃得很快，幾乎沒有交談，只有咀嚼和吞咽的聲音。
「咳……」
吃到一半時，或許是吃得太急，文森特被酸澀的酒液嗆了一下。手一抖，半杯紅酒潑灑出來，暗紅色的酒液瞬間在他米白色的襯衫和外套下擺上暈染開一大片，像是一塊難看的血斑。
「真倒霉。」
文森特皺著眉抱怨了一句。他放下酒杯，脫下沾濕的外套和馬甲，抓起一旁的毛巾：「我去盥洗室處理一下，這酒漬幹了就洗不掉了。」
走進狹窄的盥洗室，文森特打開銅製水龍頭，冰涼的水流沖刷著衣物上的酒漬。
就在他彎腰搓洗的時候，眼角的餘光無意間掃過了角落裡的髒衣籃。
那裡堆放著幾件泰奧換洗下來的衣物。而在最上面，隨意地扔著一件深灰色的舊馬甲。
文森特的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這件馬甲……
它是很常見的粗呢材質，上面沾著些許未乾的泥點。文森特盯著它看了兩秒，眉頭微微蹙起。一種莫名的熟悉感湧上心頭，仿佛他最近在哪裡見過這件衣服。
是在哪裡呢？
他細細思索了一陣，還沒等他從回憶里捕捉到相應的畫面，腦海中的思緒便被水龍頭的嘩嘩聲打斷。
文森特搖了搖頭，心想這種款式的馬甲在鄉下到處都是，或許只是自己多心了。他洗淨了衣服上的酒漬，擰乾水，搭在架子上，轉身走出了盥洗室。
回到房間，泰奧已經吃完了。
此時，這位身材魁梧的「挑釁者」正翹著二郎腿坐在窗邊，手裡拿著一把鋒利的摺疊小刀，正在削一顆蘋果。
他的手指靈活得不可思議，那把在戰鬥中能輕易割開敵人喉嚨的小刀，在他指尖仿佛有了生命。紅色的果皮連成一條長長的、從未斷裂的薄帶，順著刀鋒垂落下來，露出裡面乳黃色的果肉。
看著這一幕，文森特剛平復的心緒突然恍惚了一下。
原主破碎的記憶深處，一個溫暖的畫面浮現出來。
那是原主的哥哥，亞瑟。
在很多個因為生病而沒有胃口的午後，亞瑟也是這樣，安靜地坐在床邊，用因為長期持劍而帶上老繭的手，笨拙卻認真地為他削蘋果。
每一次，亞瑟都會把削好的蘋果遞給他，調侃著說：「快吃吧，我親愛的弟弟，瞧瞧你那沒有一點肌肉的手臂。要我說，父親真應該給你多練一個小時的劍！」
如果亞瑟還在……現在應該也和泰奧差不多大了吧？
「我親愛的督察長官，又在想什麼呢？想我的蘋果嗎？」
泰奧的聲音打斷了文森特的回憶，他看了看文森特，又看了看自己手中削好的蘋果，笑著把蘋果遞到了文森特面前。
「喏，快吃吧！這次算你欠我的，下次記得給我也削一個哈！」
文森特回過神來，掩飾般地推了推眼鏡，點點頭，伸手接過那顆蘋果：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