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思鄉
「尊敬的羅塞爾先生，文森特先生：
「當你們看到這封信時，我已經離開了特里爾，請原諒我的不辭而別，
文森特推了推眼鏡，輕聲讀了下去：
「感謝你們這段時間的照顧。這是我來到特里爾的三年裡，最輕鬆、也最愉快的一段時光。
「對於羅塞爾先生……說實話，我依舊覺得你算不上是個傳統意義上的『好人』。你自大、浮誇，總是想和不同的女性接觸，有時候眼神里還帶著讓人討厭的下流。
「我知道你接近我，對我釋放善意，僅僅只是因為我的容貌出眾，想和我有一段關係，但是很抱歉，我不能接受，而且，我有自己要追尋的理想。」
聽到這裡，一旁的羅塞爾嘴角抽搐了一下，嘟囔道：「喂喂，這評價也太傷人了吧，我那是欣賞美的眼光……」
「但是，」文森特繼續讀道，「當我跟你你參觀你的工廠，你的食堂，員工宿舍，看到你願意在工廠里僱傭流浪兒和貧民，給他們食物和尊嚴時，我必須承認，在那一刻，你比那些虛偽的貴族更像一名真正的『騎士』。
「你有著一顆在這個時代里少見的、金子般的心。」
羅塞爾張了張嘴，很多話最終沒有說出口。這位平日裡自大而又浮誇的貴族此刻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髮，眼神里卻多了一分釋然。
看得出來，凡娜已經很努力的在組織措辭了，至少，她在信里的用詞還保持著應有的體面……文森特想起凡娜看羅塞爾冰冷嫌棄的眼神，不由得在心裡默默嘀咕。
「至於文森特先生。你很優秀，也很危險。雖然你表面上總是冷冰冰的，但我看得出來，你還是一個很善良的紳士。
「那晚你為了隊友和大局，隻身一人引開卡斯帕時，我覺得你真正成為一名善良且勇敢的騎士。」
文森特挑了挑眉，輕輕地笑了一聲，又繼續往下讀：
「關於未來，我思考了很久。很感謝工匠教會的招攬，但我不習慣被束縛。既然我已經叛出了魔女教派，那我就是自由的。我打算去因蒂斯的各地流浪，去看看我前半生都不曾看過的風景，做一名『流浪騎士』。
「我想用這雙手，去嘗試做一些真正匡扶正義的事情，去洗刷我過去的罪孽。」
「桌上的玻璃瓶里，是我的血液。這是我的承諾，也是我的『抵押物』。如果有一天我背叛了正義，你們可以用它來追蹤我，甚至詛咒我。」
讀到這裡，雷德讚賞地點了點頭：「是個烈性子的姑娘，有骨氣。」
信紙的後半部分，筆鋒變得更加嚴肅，內容也轉為了純粹的情報交換。
「作為回報，我將我所知道的關於魔女教派和『小精靈』藥劑的所有秘密都留給你們。」
文森特神色一凝，快速瀏覽著下面的內容：
「魔女教派的組織結構極其嚴密，實行單向聯繫。我的上線只有唐格拉爾夫人，其他的成員我一概不知。理論上，成為『女巫』後我可以發展下線，但我厭惡她們的作風，加上唐格拉爾夫人的縱容，我並沒有這麼做。」
「至於唐格拉爾夫人的上級，我只在一次秘密集會中遠遠見過一面。我不清楚她的名字，只知道那是一位序列五的『痛苦魔女』。」
接著，信紙上詳細列出了「小精靈」致幻劑的配方以及凡娜研製的解藥配方。
但最讓文森特感到在意的，是凡娜在信末提出的一段分析：
「關於『小精靈』，有一個困擾我很久的疑點。」
「結合我在店裡的觀察，『小精靈』的生產鏈條是這樣的：原材料由『鐵血十字會』秘密供應，交給那個陰柔的『B先生』進行煉製，最後交由我進行售賣，但我不清楚中間是否還有魔女教派的其餘人參與。
「問題在於原材料。你們知道的，『小精靈』的核心成分中，包含了一種經過特殊處理的顛茄。在神秘學中，這種顛茄通常是用來溝通某些邪神或進行高位格獻祭儀式的，藥效極其猛烈且昂貴。
「然而，成品『小精靈』的效果卻差得離譜。它僅僅能做到輕微的致幻和產生依賴性，除了讓人上癮外，甚至沒有太明顯的負面副作用。我的解藥也僅僅是解除了它的致幻效果和成癮性。
「如果是為了賺錢，這完全說不通。用昂貴的原材料去製作並不算昂貴的致幻藥劑，這三方勢力根本划不來冒被官方非凡者徹查的風險。
「我懷疑，這其中還有別的動機。或許『小精靈』並不是為了讓人致幻，而是為了在服用者的體內……種下某種東西，或者標記某種狀態。」
「但我級別太低，接觸不到核心。請務必小心。」
讀完這封信，房間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文森特捏著信紙，眉頭緊鎖。
用溝通邪神的草藥，去做普通的致幻劑？
三個隱秘組織再有錢也不是這麼敗家的！
除非……
文森特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
除非副作用微弱的「成癮性」，或者是藥物在人體內殘留的某種靈性標記，才是他們真正的目的？
可是這是為了什麼？
「B先生……鐵血十字會……魔女教派……顛茄……」
文森特將這幾個關鍵詞深深地刻在腦海里，隨後看向信紙的末尾。
信紙的末尾，筆跡變得有些潦草，似乎寫信的人心情頗為激盪。
「……如果有急事找我，你們可以派人到科爾杜村。那是我的家鄉，我想回去看看曾經的家，哪怕那裡可能沒有我的位置了。」
看到「家鄉」這幾個字，文森特突然有些恍惚，站在一旁的羅塞爾也收斂了神色，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個裝血的小玻璃瓶，陷入了長久的沉思。
……
隨著夜色漸深，喧囂散去。
送走了滿腹心事的雷德，又安排好僕人收拾殘局，偌大的古斯塔夫宅邸終於安靜了下來。
當文森特準備登上返程的馬車時，羅塞爾卻伸手攔住了他。
「再聊兩句？」
羅塞爾的手裡還端著高腳杯，裡面晃蕩著殘存的紅酒。他沒有帶文森特回屋內，而是就這樣坐在花園門口冰冷的大理石台階上，大大咧咧的，像個離家闖蕩的大男孩。
文森特停下腳步，在他身邊坐下。
「那位……『前輩』，還要多久能回來？」羅塞爾突然開口，聲音有些低沉。
文森特心頭一動，那位「前輩」自然是指自己。他推了推眼鏡，自然地回答道：「還需要一段時間吧。前幾天師父給我寄信，說快了。」
「師父」二字，文森特用的是蹩腳的中文。
「是嗎……」
羅塞爾抿了一口酒，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如果前輩回來了，記得告訴我。前輩和我是老鄉，我想和前輩聊聊天，哪怕只是今天的天氣也行。」
文森特心頭微動。
他側過頭，看著身邊這個平日裡總是以「時代之子」自居的男人，試探性地問道：「老鄉？據我所知，古斯塔夫家族雖然沒落，但也是因蒂斯的老牌貴族，你難道不是特里爾人嗎？」
「特里爾？」
羅塞爾嗤笑了一聲，他仰頭灌了一口酒，深深地盯著夜空中那輪緋紅的月亮。
紅月清冷的光輝灑在他的臉上，洗去了他所有的浮誇與偽裝，只剩下一層濃得化不開的落寞。
「我的祖輩，不在特里爾，甚至不在北大陸。」
羅塞爾的聲音變得很輕，像是在描述一個遙不可及的夢境：
「那是一個很遙遠、很遙遠的地方。」
他伸出手，對著月亮比劃著名，仿佛在描繪那個世界的輪廓：
「在那裡，人們不需要非凡特性，不需要向神靈祈禱，就能造出巨大的鐵鳥。那鐵鳥肚子裡裝著幾百人，在雲層之上飛行，雖然沒有非凡力量，但卻比巨龍還要快，幾個小時就能跨越重洋。」
文森特靜靜地聽著。
「那裡有比白楓宮還要恢弘無數倍的宮殿，紅牆黃瓦，屹立了數百年……」
「不管相隔多遠，只要拿出一個巴掌大的小盒子，人人都可以隨時隨地聽到親人朋友的聲音，甚至能看到他們的臉。沒有見鬼的郵差，也不需要長久的等待。」
羅塞爾的眼神變得溫柔而破碎：
「在那兒，有數不清的美食。不管是上流社會的人還是平民，大家都吃得飽飯，不用擔心餓死。每到新年來臨的時候……」
說到這，他的聲音哽咽了一下：
「不管在外面多忙，每家每戶都會聚在一起。大家圍坐在圓桌旁，吃一頓熱氣騰騰的大餐，看著無聊的表演，聽著名為『鞭炮』的火器爆炸聲……雖然很吵，但是很暖和。」
「在那裡，大家不叫我羅塞爾·古斯塔夫，大家都叫我『黃濤』。」
文森特依舊沉默著，心中突然翻湧起沒由來的悲傷，幾乎將他淹沒。
過了許久，他才輕聲問道：
「既然那裡那麼好，那你為什麼不回家？」
羅塞爾手中的酒杯停在了半空。
他低下頭，不再看那輪並不熟悉的紅月，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苦澀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
「為什麼？」
羅塞爾慘笑了一聲，他轉過頭看著文森特，眼角似乎有一絲晶瑩在閃爍：
「因為……
「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當你們看到這封信時，我已經離開了特里爾，請原諒我的不辭而別，
文森特推了推眼鏡，輕聲讀了下去：
「感謝你們這段時間的照顧。這是我來到特里爾的三年裡，最輕鬆、也最愉快的一段時光。
「對於羅塞爾先生……說實話，我依舊覺得你算不上是個傳統意義上的『好人』。你自大、浮誇，總是想和不同的女性接觸，有時候眼神里還帶著讓人討厭的下流。
「我知道你接近我，對我釋放善意，僅僅只是因為我的容貌出眾，想和我有一段關係，但是很抱歉，我不能接受，而且，我有自己要追尋的理想。」
聽到這裡，一旁的羅塞爾嘴角抽搐了一下，嘟囔道：「喂喂，這評價也太傷人了吧，我那是欣賞美的眼光……」
「但是，」文森特繼續讀道，「當我跟你你參觀你的工廠，你的食堂，員工宿舍，看到你願意在工廠里僱傭流浪兒和貧民，給他們食物和尊嚴時，我必須承認，在那一刻，你比那些虛偽的貴族更像一名真正的『騎士』。
「你有著一顆在這個時代里少見的、金子般的心。」
羅塞爾張了張嘴，很多話最終沒有說出口。這位平日裡自大而又浮誇的貴族此刻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髮，眼神里卻多了一分釋然。
看得出來，凡娜已經很努力的在組織措辭了，至少，她在信里的用詞還保持著應有的體面……文森特想起凡娜看羅塞爾冰冷嫌棄的眼神，不由得在心裡默默嘀咕。
「至於文森特先生。你很優秀，也很危險。雖然你表面上總是冷冰冰的，但我看得出來，你還是一個很善良的紳士。
「那晚你為了隊友和大局，隻身一人引開卡斯帕時，我覺得你真正成為一名善良且勇敢的騎士。」
文森特挑了挑眉，輕輕地笑了一聲，又繼續往下讀：
「關於未來，我思考了很久。很感謝工匠教會的招攬，但我不習慣被束縛。既然我已經叛出了魔女教派，那我就是自由的。我打算去因蒂斯的各地流浪，去看看我前半生都不曾看過的風景，做一名『流浪騎士』。
「我想用這雙手，去嘗試做一些真正匡扶正義的事情，去洗刷我過去的罪孽。」
「桌上的玻璃瓶里，是我的血液。這是我的承諾，也是我的『抵押物』。如果有一天我背叛了正義，你們可以用它來追蹤我，甚至詛咒我。」
讀到這裡，雷德讚賞地點了點頭：「是個烈性子的姑娘，有骨氣。」
信紙的後半部分，筆鋒變得更加嚴肅，內容也轉為了純粹的情報交換。
「作為回報，我將我所知道的關於魔女教派和『小精靈』藥劑的所有秘密都留給你們。」
文森特神色一凝，快速瀏覽著下面的內容：
「魔女教派的組織結構極其嚴密，實行單向聯繫。我的上線只有唐格拉爾夫人，其他的成員我一概不知。理論上，成為『女巫』後我可以發展下線，但我厭惡她們的作風，加上唐格拉爾夫人的縱容，我並沒有這麼做。」
「至於唐格拉爾夫人的上級，我只在一次秘密集會中遠遠見過一面。我不清楚她的名字，只知道那是一位序列五的『痛苦魔女』。」
接著，信紙上詳細列出了「小精靈」致幻劑的配方以及凡娜研製的解藥配方。
但最讓文森特感到在意的，是凡娜在信末提出的一段分析：
「關於『小精靈』，有一個困擾我很久的疑點。」
「結合我在店裡的觀察，『小精靈』的生產鏈條是這樣的：原材料由『鐵血十字會』秘密供應，交給那個陰柔的『B先生』進行煉製，最後交由我進行售賣，但我不清楚中間是否還有魔女教派的其餘人參與。
「問題在於原材料。你們知道的，『小精靈』的核心成分中，包含了一種經過特殊處理的顛茄。在神秘學中，這種顛茄通常是用來溝通某些邪神或進行高位格獻祭儀式的，藥效極其猛烈且昂貴。
「然而，成品『小精靈』的效果卻差得離譜。它僅僅能做到輕微的致幻和產生依賴性，除了讓人上癮外，甚至沒有太明顯的負面副作用。我的解藥也僅僅是解除了它的致幻效果和成癮性。
「如果是為了賺錢，這完全說不通。用昂貴的原材料去製作並不算昂貴的致幻藥劑，這三方勢力根本划不來冒被官方非凡者徹查的風險。
「我懷疑，這其中還有別的動機。或許『小精靈』並不是為了讓人致幻，而是為了在服用者的體內……種下某種東西，或者標記某種狀態。」
「但我級別太低，接觸不到核心。請務必小心。」
讀完這封信，房間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文森特捏著信紙，眉頭緊鎖。
用溝通邪神的草藥，去做普通的致幻劑？
三個隱秘組織再有錢也不是這麼敗家的！
除非……
文森特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
除非副作用微弱的「成癮性」，或者是藥物在人體內殘留的某種靈性標記，才是他們真正的目的？
可是這是為了什麼？
「B先生……鐵血十字會……魔女教派……顛茄……」
文森特將這幾個關鍵詞深深地刻在腦海里，隨後看向信紙的末尾。
信紙的末尾，筆跡變得有些潦草，似乎寫信的人心情頗為激盪。
「……如果有急事找我，你們可以派人到科爾杜村。那是我的家鄉，我想回去看看曾經的家，哪怕那裡可能沒有我的位置了。」
看到「家鄉」這幾個字，文森特突然有些恍惚，站在一旁的羅塞爾也收斂了神色，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個裝血的小玻璃瓶，陷入了長久的沉思。
……
隨著夜色漸深，喧囂散去。
送走了滿腹心事的雷德，又安排好僕人收拾殘局，偌大的古斯塔夫宅邸終於安靜了下來。
當文森特準備登上返程的馬車時，羅塞爾卻伸手攔住了他。
「再聊兩句？」
羅塞爾的手裡還端著高腳杯，裡面晃蕩著殘存的紅酒。他沒有帶文森特回屋內，而是就這樣坐在花園門口冰冷的大理石台階上，大大咧咧的，像個離家闖蕩的大男孩。
文森特停下腳步，在他身邊坐下。
「那位……『前輩』，還要多久能回來？」羅塞爾突然開口，聲音有些低沉。
文森特心頭一動，那位「前輩」自然是指自己。他推了推眼鏡，自然地回答道：「還需要一段時間吧。前幾天師父給我寄信，說快了。」
「師父」二字，文森特用的是蹩腳的中文。
「是嗎……」
羅塞爾抿了一口酒，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如果前輩回來了，記得告訴我。前輩和我是老鄉，我想和前輩聊聊天，哪怕只是今天的天氣也行。」
文森特心頭微動。
他側過頭，看著身邊這個平日裡總是以「時代之子」自居的男人，試探性地問道：「老鄉？據我所知，古斯塔夫家族雖然沒落，但也是因蒂斯的老牌貴族，你難道不是特里爾人嗎？」
「特里爾？」
羅塞爾嗤笑了一聲，他仰頭灌了一口酒，深深地盯著夜空中那輪緋紅的月亮。
紅月清冷的光輝灑在他的臉上，洗去了他所有的浮誇與偽裝，只剩下一層濃得化不開的落寞。
「我的祖輩，不在特里爾，甚至不在北大陸。」
羅塞爾的聲音變得很輕，像是在描述一個遙不可及的夢境：
「那是一個很遙遠、很遙遠的地方。」
他伸出手，對著月亮比劃著名，仿佛在描繪那個世界的輪廓：
「在那裡，人們不需要非凡特性，不需要向神靈祈禱，就能造出巨大的鐵鳥。那鐵鳥肚子裡裝著幾百人，在雲層之上飛行，雖然沒有非凡力量，但卻比巨龍還要快，幾個小時就能跨越重洋。」
文森特靜靜地聽著。
「那裡有比白楓宮還要恢弘無數倍的宮殿，紅牆黃瓦，屹立了數百年……」
「不管相隔多遠，只要拿出一個巴掌大的小盒子，人人都可以隨時隨地聽到親人朋友的聲音，甚至能看到他們的臉。沒有見鬼的郵差，也不需要長久的等待。」
羅塞爾的眼神變得溫柔而破碎：
「在那兒，有數不清的美食。不管是上流社會的人還是平民，大家都吃得飽飯，不用擔心餓死。每到新年來臨的時候……」
說到這，他的聲音哽咽了一下：
「不管在外面多忙，每家每戶都會聚在一起。大家圍坐在圓桌旁，吃一頓熱氣騰騰的大餐，看著無聊的表演，聽著名為『鞭炮』的火器爆炸聲……雖然很吵，但是很暖和。」
「在那裡，大家不叫我羅塞爾·古斯塔夫，大家都叫我『黃濤』。」
文森特依舊沉默著，心中突然翻湧起沒由來的悲傷，幾乎將他淹沒。
過了許久，他才輕聲問道：
「既然那裡那麼好，那你為什麼不回家？」
羅塞爾手中的酒杯停在了半空。
他低下頭，不再看那輪並不熟悉的紅月，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苦澀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
「為什麼？」
羅塞爾慘笑了一聲，他轉過頭看著文森特，眼角似乎有一絲晶瑩在閃爍：
「因為……
「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