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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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斯塔夫宅邸二樓的客房內。

  昏黃的油燈燈芯輕輕跳動,將凡娜的身影拉得細長且孤寂。

  她坐在書桌前,將鵝毛筆插回墨水瓶里,又重新將面前信紙上的內容閱讀了一遍。等到墨跡干透,她將信紙折好,壓在燭台下面。

  隨後,凡娜將幾件換洗的衣物,一把防身用的匕首,還有貼身收藏的小圓鏡一同收進手提箱裡,在檢查了一遍,確定沒有遺漏的物品後,她推開窗戶。

  夜風灌入,吹亂了她的髮絲。

  凡娜回頭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溫暖、奢華,有著名為馬桶的新型坐便器和柔軟大床的房間。

  接著,沒有任何猶豫,她像一隻輕盈的黑貓,翻身躍出窗台。

  「呼——」

  作為「刺客」途徑的序列七「女巫」,她在空中如同羽毛般,無聲無息地落地,隨後瞬間融入了特里爾那深沉的夜色之中,消失不見。

  沒過多久。

  「咚咚咚。」

  一陣輕快且略顯急促的敲門聲打破了走廊的寧靜。

  「晚上好,親愛的凡娜小姐?你睡了嗎?」

  羅塞爾手裡端著一杯紅酒,臉頰微紅,顯然是喝高了。

  他興致勃勃地靠在門框上,大聲說道:

  「剛才克萊芒娜提了個絕妙的點子!她說她的工作室正好缺少人手,你的樣貌和氣質也非常出眾,她想聘請你當她的模特!我們要不要下來一起聊聊?」

  「凡娜?」

  敲了許久,門內依舊一片死寂。

  「不在嗎?還是睡熟了?」羅塞爾撓了撓亂糟糟的捲髮,有些掃興地嘟囔道,「這睡得也太早了……算了,明天再說吧。」

  ……

  與此同時,莊園露台上。

  文森特剛剛消化完雷德帶來的沉重消息,腦海中那個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

  「呵呵……小子,雷德說得沒錯,現在的你,最好別去招惹他們。

  「索倫家族,可是一個從第四紀傳承至今、真正意義上的古老怪物,他們掌握著『獵人』途徑的完整魔藥配方!生吃小孩,活人祭祀,他們什麼都做得出來!

  「甚至他們的先祖,可是一位貨真價實的序列一『征服者』!那可是連我都不敢招惹的存在!

  文森特握著咖啡杯的手猛地一抖,差點灑出來。

  序列一?大天使?活人祭祀!這是什麼概念?

  就拿工匠教會舉例,序列七是非凡者小隊的隊長,序列六是「白手套」的成員,序列五甚至可以成為主教。到了序列四,就正式推開神性的大門,成為教會真正的高層!

  自己現在都還沒見過序列五的非凡者呢!

  帕列斯頓了頓,祂似乎很滿意文森特的反應,等到文森特反應過來後才繼續說道:「在第四紀,索倫家族曾經是特倫索斯特帝國的頂層大貴族,權勢滔天。」

  「直到第四紀末尾的那場『蒼白之災』後,舊的秩序崩塌,他們才和魯恩王國的奧古斯都、弗薩克的艾因霍恩、費內波特的卡斯蒂亞這三個家族一起,瓜分了現在的北大陸,奠定了如今四大國的格局。」

  文森特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震撼。

  不愧是有著千年傳承的因蒂斯王室……

  聽帕列斯的描述,祂似乎對第四紀的歷史很熟悉。唔……這確實和祂自己「活了上千年」的說法對得上,但「蒼白之災」又是什麼?

  就根據原主的記憶和自己了解到的消息來看,在教會和學界裡,普遍認為第四紀是籠罩在歷史迷霧當中的,這個距今有一千多年的紀元的相關文獻很少,出土的文物更是寥寥無幾,二者很難對應。

  文森特忍不住又問:「『蒼白之災』這又是什麼?」

  「蒼白之災啊……這說來話長了。」

  帕列斯的聲音低沉了下來,「那是第四紀尾聲,一場席捲了整個世界的浩劫。當時占據南大陸拜朗帝國的統治者,那位被尊稱為『冥皇』的死神……祂瘋了。」

  「冥皇……瘋了?」

  「沒錯。為了衝擊更高的位格,祂陷入了瘋狂。祂聯合了魔女教派供奉的那位『原初魔女』,悍然向北大陸的七位正統神靈發起了神戰!」


  「那一戰,亡靈天災席捲大地,生靈塗炭。最終的結果是,冥皇直接隕落,而祂臨死前的瘋狂反撲和力量逸散,在北大陸和南大陸之間的海域製造了恐怖的狂暴海和靈界風暴,導致兩個大陸之間的航道徹底斷絕,直到一千多年後的今天。」

  文森特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重組。

  他一直以為南大陸和第四紀的傳說一樣,只是吟遊詩人故事裡的虛構之地。

  但他萬萬沒想到,那裡不僅真實存在,而且還曾是一個強大帝國的疆域,甚至……還埋葬著一位隕落的神靈!

  而且,帕列斯提到的「原初魔女」,這個稱呼的讀音和便宜老爹筆記里記載的「魔女教派」信仰的神靈一模一樣,難道……

  他的思緒飛速運轉,剛想問問帕列斯關於南大陸的現狀,關於那位「原初魔女」的事情,關於南北大陸間斷絕的航道。

  然而,就在他準備開口的瞬間,他獲得強化的靈性直覺突然毫無徵兆地跳動了一下。

  文森特下意識地停止了與帕列斯的溝通,猛地轉頭看向露台下方的花園。

  莊園的花園裡漆黑一片,只有緋紅的月亮投下的斑駁樹影在風中搖曳。

  黑暗裡,文森特似乎捕捉到了一道極其輕盈的身影一閃而過,快得就像是一隻敏捷的黑貓。

  但當他定睛細看時,那裡只剩下隨風擺動的玫瑰花叢,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他的錯覺。

  「跑得真快……」文森特心中若有所悟。

  就在這時,露台通往室內的落地窗被猛地推開。

  「砰!」

  一陣急促且凌亂的腳步聲打破了這裡的寧靜。

  文森特回頭看去,只見剛才還滿臉通紅、興致勃勃談論時尚的羅塞爾,此刻卻是一臉焦急地沖了上來。

  恰好此時,另一側的門也開了。雷德正甩著手上的水珠,一臉輕鬆地從盥洗室走出來,看到羅塞爾這副火急火燎的樣子,不由得一愣。

  「怎麼了?」文森特推了推眼鏡,平靜地說著。

  「凡娜……凡娜失蹤了!」

  ……

  跟隨羅塞爾腳步,文森特和雷德快速來到了二樓走廊盡頭的客房。

  「咚咚咚!」

  羅塞爾又不死心地敲了幾下,裡面依舊是一片死寂,只有穿堂風從門縫裡吹出的微弱哨音。

  「開門!」羅塞爾轉頭對著身後的僕人喊道。

  隨著鑰匙轉動的清脆聲響,房門被推開。

  房間裡空空蕩蕩,只有窗戶大開著,夜風鼓動著白色的紗簾,床鋪整理得一絲不苟,仿佛從未有人睡過。

  文森特一眼就看到了書桌中央那個顯眼的白色信封,旁邊還壓著一個只有拇指大小的玻璃瓶,裡面裝著深紅色的液體。

  羅塞爾衝過去拿起信封,看了一眼上面的字跡,嘆了口氣,把信遞給了文森特:「是給我們的。你來看吧,我現在腦子有點亂。」

  文森特接過信封,展開信紙。

  信紙上的花體因蒂斯文銳利,清秀,一如凡娜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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