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疑點
沉沉的夜色里，雷德伸出布滿老繭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文森特的左肩。
那裡之前被卡斯帕的火焰長槍貫穿，此刻經過奧米用神奇物品的治療，已經結痂癒合，只剩下隱隱的酸痛。
「嘶……」文森特下意識地縮了一下。
「還知道疼就好。」
雷德收回手，沉沉地看向文森特。
「文森特，作為過來人，我的建議只有一個，最好不要得罪索倫家族。在因蒂斯，雖然教會的力量不容小覷，但索倫們始終是王室，他們才是高高在上皇帝。」
雷德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一些惋惜。
「其實，原本把筆記直接交給索倫家族的人，是最好的選擇。這樣不僅能表明你的立場，向王室示好，還能徹底把自己從這個旋渦里摘出來，也不至於被針對。」
「至於教會那邊？這本來就不是什麼大問題。『機械之心』雖然對神奇物品管控嚴格，但那本筆記對他們來說並不是必須品，只要解釋清楚，工匠教會不會為難你這位才為他們做出了突出貢獻的成員。」
「但壞就壞在，那天是奧米那個死腦筋帶隊來的警署。」
「他看到這本筆記的第一眼，當場就斷定這本筆記『蘊含著極其危險的非凡力量和隱秘知識』，二話不說就動用了最高級別的權限，強行帶回了教會進行分析。」
雷德攤了攤手，一臉苦笑：「你知道的，一旦涉及到非凡力量，官方非凡者的權限高於我們普通警署。我當時就算想攔，也攔不住。」
聽到這話，文森特腦海中靈光一閃。
奧米的判斷是不會有錯的，且當時貝內神甫把筆記交給自己時也交代過，筆記原件確實有一些秘密和污染，在教會內淨化後被封存。且按照雷德的意思，便宜老爹這是讓自己把筆記和徽章放在一起舉行儀式，那就說明這本筆記上確實有非凡力量。
既然是要和鐵血十字會的徽章放到一起才能舉行儀式，那是否說明，自己持有筆記那麼久而沒有被筆記的力量影響，就是因為單獨的筆記不具備顯露異常的能力？而至於祈禱的對象，則大概率會是「鐵血十字會」信仰的那位。
可是這就和筆記最後的那句「不要信仰祂」矛盾了！
「所以，這次你要想好了。」
雷德低沉的聲音把文森特的思緒拉回現實。
「索倫家族是因蒂斯的王室，他們就像烈陽一樣容不下黑暗。筆記既然落到了工匠教會手裡，在他們看來，這就等同於你拒絕了他們，甚至是在挑釁他們。」
「加德納專員這次名義上是『考核』，實際上是什麼，咱們心裡都清楚。我不知道明天他會給你指派什麼見鬼的任務，但既然是針對你的，絕對不會輕鬆。
「而且……那是外派任務，如果出了特里爾，我就很難再像以前那樣罩著你了。」
「如果不接受，革職恐怕都是最輕的下場。」雷德冷冷地說道，「在這個國家，讓一個人無聲無息地消失，對索倫家族來說比踩死一隻螞蟻還簡單。」
說到這裡，雷德突然停住了。
他看著面前這個斯文、挺拔、冷靜的年輕人，看著他那熟悉的面龐。
那是他看著成長起來的後輩，是他視為半個兒子的親人。
雷德眼中的猶豫和權衡在這一刻被決絕所取代。他猛地把還沒抽完的煙扔在地上，用腳後跟狠狠碾滅，像是做出了一個極其艱難的決定。
「不過！」
雷德一咬牙，盯著文森特說道：「文森特，你聽著。如果你明天聽了任務覺得沒把握，或者單純就是不想去送死……你就拒絕！」
「就算你真的不接受，就算他們要把你革職、要搞你……老子也有辦法把你保住！大不了我就去拜訪一些有交情的專員們，把這些年攢的『黑料』和人情全用了，送你離開因蒂斯！去魯恩，去費內波特！」
這番話如同重錘一般砸在文森特的心頭。
短短十幾分鐘內，從父親的臥底身份，到索倫家族的逼迫，再到雷德近乎孤注一擲的承諾……
巨大的信息量像潮水般湧來，讓剛剛晉升、靈性本就還沒完全穩固的文森特感到一陣眩暈。
看著文森特那蒼白的臉色，雷德眼中的厲色褪去，他安慰道：
「行了，別想太多，不著急做決定，加德納專員約的是明天上午。你先去見見他，聽聽那個所謂的『任務』到底是什麼再說。」
文森特默默地點了點頭。
他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掌心中冰冷的鐵血十字徽章，陷入了深思。
根據他剛才的觀察，雷德確實沒有說謊，而且他所說的信息，很大一部分確實能和筆記里那些晦澀的記載對應上。
但隨著真相被撕開一角，更多的迷霧卻涌了上來。文森特的大腦飛速運轉，梳理出幾個關鍵的疑點：
第一，母親埃琳娜·莫爾，生前是一位序列七的「心理醫生」。在文森特的原主記憶和父親的筆記中，父母的關係極好，兩人是青梅竹馬。如果父親是索倫王室培養的臥底，那母親呢？
她究竟是同樣隸屬於索倫家族的協助者，還是對此一無所知、最終不幸被捲入的犧牲品？甚至……她會不會也是某一方勢力的棋子？
第二，為什麼當年便宜老爹把自己和克萊芒娜轉移到特里爾，卻唯獨留下了大哥亞瑟·莫爾？按照記憶，大哥亞瑟不僅是莫爾爵士的指定繼承人，更早已展現出了非凡天賦，極大概率也是一名非凡者。
難道是因為他已經深入接觸了「鐵血十字會」，甚至成為了其中的正式成員，導致身份無法切割，所以才「轉移不掉」，只能陪葬？
第三，為什麼便宜老爹會把這麼重要的鐵血十字徽章交給雷德，讓他「在合適的時機」轉交，而那本至關重要的筆記，卻選擇在第一時間就交給自己？
這是否意味著，父親其實早就篤定，自己終有一天會踏入非凡世界，並捲入這場跨越兩代人的恩怨？
第四，當初那個穿著黑袍、看不清面容，將父親的筆記、那副銀邊眼鏡以及那份序列九非凡特性送到自己手中的人，究竟是誰？
他是父親生前的死忠？還是索倫家族倖存的聯絡人？亦或是……某個一直潛伏在暗處的第三方？
羅塞爾和克萊芒娜依舊在歡快的交談，艾莉絲似乎又招惹了貝爾，讓後者對前者展開了追逐，愛德華茲和奧米認真地談論著羅塞爾的手稿，時不時掏出稿紙演算……整個宴會大廳里都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而露台上，文森特坐在露台的陰影里，眉頭緊鎖、苦苦思索。雷德凝視著黑暗，抽著煙，默不作聲。
就在這時，一道略顯蒼老、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突兀地在文森特腦海中響起：
「嘖嘖嘖……」
帕列斯似乎看夠了熱鬧，慢悠悠地調侃道：
「又是王室臥底，又是滅門慘案，還有一堆解不開的謎團……沒想到啊，你小子的身世還蠻複雜的。」
文森特一愣，低聲問道：「帕列斯，你對索倫王室和鐵血十字會有什麼了解嗎？」
那裡之前被卡斯帕的火焰長槍貫穿，此刻經過奧米用神奇物品的治療，已經結痂癒合，只剩下隱隱的酸痛。
「嘶……」文森特下意識地縮了一下。
「還知道疼就好。」
雷德收回手，沉沉地看向文森特。
「文森特，作為過來人，我的建議只有一個，最好不要得罪索倫家族。在因蒂斯，雖然教會的力量不容小覷，但索倫們始終是王室，他們才是高高在上皇帝。」
雷德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一些惋惜。
「其實，原本把筆記直接交給索倫家族的人，是最好的選擇。這樣不僅能表明你的立場，向王室示好，還能徹底把自己從這個旋渦里摘出來，也不至於被針對。」
「至於教會那邊？這本來就不是什麼大問題。『機械之心』雖然對神奇物品管控嚴格，但那本筆記對他們來說並不是必須品，只要解釋清楚，工匠教會不會為難你這位才為他們做出了突出貢獻的成員。」
「但壞就壞在，那天是奧米那個死腦筋帶隊來的警署。」
「他看到這本筆記的第一眼，當場就斷定這本筆記『蘊含著極其危險的非凡力量和隱秘知識』，二話不說就動用了最高級別的權限，強行帶回了教會進行分析。」
雷德攤了攤手，一臉苦笑：「你知道的，一旦涉及到非凡力量，官方非凡者的權限高於我們普通警署。我當時就算想攔，也攔不住。」
聽到這話，文森特腦海中靈光一閃。
奧米的判斷是不會有錯的，且當時貝內神甫把筆記交給自己時也交代過，筆記原件確實有一些秘密和污染，在教會內淨化後被封存。且按照雷德的意思，便宜老爹這是讓自己把筆記和徽章放在一起舉行儀式，那就說明這本筆記上確實有非凡力量。
既然是要和鐵血十字會的徽章放到一起才能舉行儀式，那是否說明，自己持有筆記那麼久而沒有被筆記的力量影響，就是因為單獨的筆記不具備顯露異常的能力？而至於祈禱的對象，則大概率會是「鐵血十字會」信仰的那位。
可是這就和筆記最後的那句「不要信仰祂」矛盾了！
「所以，這次你要想好了。」
雷德低沉的聲音把文森特的思緒拉回現實。
「索倫家族是因蒂斯的王室，他們就像烈陽一樣容不下黑暗。筆記既然落到了工匠教會手裡，在他們看來，這就等同於你拒絕了他們，甚至是在挑釁他們。」
「加德納專員這次名義上是『考核』，實際上是什麼，咱們心裡都清楚。我不知道明天他會給你指派什麼見鬼的任務，但既然是針對你的，絕對不會輕鬆。
「而且……那是外派任務，如果出了特里爾，我就很難再像以前那樣罩著你了。」
「如果不接受，革職恐怕都是最輕的下場。」雷德冷冷地說道，「在這個國家，讓一個人無聲無息地消失，對索倫家族來說比踩死一隻螞蟻還簡單。」
說到這裡，雷德突然停住了。
他看著面前這個斯文、挺拔、冷靜的年輕人，看著他那熟悉的面龐。
那是他看著成長起來的後輩，是他視為半個兒子的親人。
雷德眼中的猶豫和權衡在這一刻被決絕所取代。他猛地把還沒抽完的煙扔在地上，用腳後跟狠狠碾滅，像是做出了一個極其艱難的決定。
「不過！」
雷德一咬牙，盯著文森特說道：「文森特，你聽著。如果你明天聽了任務覺得沒把握，或者單純就是不想去送死……你就拒絕！」
「就算你真的不接受，就算他們要把你革職、要搞你……老子也有辦法把你保住！大不了我就去拜訪一些有交情的專員們，把這些年攢的『黑料』和人情全用了，送你離開因蒂斯！去魯恩，去費內波特！」
這番話如同重錘一般砸在文森特的心頭。
短短十幾分鐘內，從父親的臥底身份，到索倫家族的逼迫，再到雷德近乎孤注一擲的承諾……
巨大的信息量像潮水般湧來，讓剛剛晉升、靈性本就還沒完全穩固的文森特感到一陣眩暈。
看著文森特那蒼白的臉色，雷德眼中的厲色褪去，他安慰道：
「行了，別想太多，不著急做決定，加德納專員約的是明天上午。你先去見見他，聽聽那個所謂的『任務』到底是什麼再說。」
文森特默默地點了點頭。
他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掌心中冰冷的鐵血十字徽章，陷入了深思。
根據他剛才的觀察，雷德確實沒有說謊，而且他所說的信息，很大一部分確實能和筆記里那些晦澀的記載對應上。
但隨著真相被撕開一角，更多的迷霧卻涌了上來。文森特的大腦飛速運轉，梳理出幾個關鍵的疑點：
第一，母親埃琳娜·莫爾，生前是一位序列七的「心理醫生」。在文森特的原主記憶和父親的筆記中，父母的關係極好，兩人是青梅竹馬。如果父親是索倫王室培養的臥底，那母親呢？
她究竟是同樣隸屬於索倫家族的協助者，還是對此一無所知、最終不幸被捲入的犧牲品？甚至……她會不會也是某一方勢力的棋子？
第二，為什麼當年便宜老爹把自己和克萊芒娜轉移到特里爾，卻唯獨留下了大哥亞瑟·莫爾？按照記憶，大哥亞瑟不僅是莫爾爵士的指定繼承人，更早已展現出了非凡天賦，極大概率也是一名非凡者。
難道是因為他已經深入接觸了「鐵血十字會」，甚至成為了其中的正式成員，導致身份無法切割，所以才「轉移不掉」，只能陪葬？
第三，為什麼便宜老爹會把這麼重要的鐵血十字徽章交給雷德，讓他「在合適的時機」轉交，而那本至關重要的筆記，卻選擇在第一時間就交給自己？
這是否意味著，父親其實早就篤定，自己終有一天會踏入非凡世界，並捲入這場跨越兩代人的恩怨？
第四，當初那個穿著黑袍、看不清面容，將父親的筆記、那副銀邊眼鏡以及那份序列九非凡特性送到自己手中的人，究竟是誰？
他是父親生前的死忠？還是索倫家族倖存的聯絡人？亦或是……某個一直潛伏在暗處的第三方？
羅塞爾和克萊芒娜依舊在歡快的交談，艾莉絲似乎又招惹了貝爾，讓後者對前者展開了追逐，愛德華茲和奧米認真地談論著羅塞爾的手稿，時不時掏出稿紙演算……整個宴會大廳里都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而露台上，文森特坐在露台的陰影里，眉頭緊鎖、苦苦思索。雷德凝視著黑暗，抽著煙，默不作聲。
就在這時，一道略顯蒼老、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突兀地在文森特腦海中響起：
「嘖嘖嘖……」
帕列斯似乎看夠了熱鬧，慢悠悠地調侃道：
「又是王室臥底，又是滅門慘案，還有一堆解不開的謎團……沒想到啊，你小子的身世還蠻複雜的。」
文森特一愣，低聲問道：「帕列斯，你對索倫王室和鐵血十字會有什麼了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