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因蒂斯晚宴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夜幕徹底垂下,克米爾街安安靜靜,古斯塔夫宅邸內卻是燈火璀璨。

  文森特和羅塞爾並肩走進大廳,早已等候在此的眾人都圍了上來。

  克萊芒娜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奧米依舊穿著有些髒污的圍裙,微笑著點頭,年輕小伙愛德華茲有些拘謹地送上祝福,剛剛傷愈的艾莉絲更是變戲法似地掏出一朵紙玫瑰送給文森特。

  在一片歡聲笑語中,文森特開啟了靈視。

  他特意看了一眼雷德,這位老督察雖然滿面紅光,笑聲爽朗,但他呈現金紅色的以太體氣場深處,卻纏繞著幾縷如同亂麻般的灰藍色線條。

  他心底有憂慮與糾結,雷德在糾結什麼?

  文森特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剛想詢問,羅塞爾便從後廚走了出來,招呼著眾人趕快去餐桌上入座。

  當眾人走進餐廳時,都愣住了。長桌已經被擺滿,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大的銀制裝飾台,周圍如同靜物油畫般擺滿了第一輪的菜餚。

  「各位,請按名牌入座。」羅塞爾站在長桌中央的位置招呼著大家,「另外,請務必系好你們的餐巾,皮埃爾大廚不會因為看到醬汁濺在雪白的桌布上而高興,更不希望看到客人的領結被毀掉。」

  雷德有些笨拙地拿起那塊巨大無比的餐巾,學著羅塞爾的樣子,頗為彆扭地將其圍系在脖子上,小聲嘟噥著。

  「烈陽在上,這像是給嬰兒準備的圍兜。」

  占據桌子兩端的是巨大的湯盆。一邊是濃郁的費內波特野味雜燴濃湯,燉煮得軟爛的肉類和蔬菜散發著香氣;另一邊則是專門給口味清淡的客人們準備的,清透的清湯。

  「請。」

  隨著羅塞爾的示意,晚宴正式開始。

  文森特注意到,凡娜雖然一直沉默寡言,但她顯然是受過專業的禮儀訓練的。她熟練地使用湯勺享用著面前的濃湯,喝完後自然地將勺子柄沖外遞給身後的僕人。克萊芒娜也不遑多讓,顯然之前經常參加類似的晚宴。

  相比之下,其餘人就顯得手忙腳亂,艾莉絲坐在座位上和身旁的貝爾嘀咕著什麼,不知道該先吃麵前的鴿子肉派,還是那道淋滿濃厚醬汁的奶油白汁燉小牛胸腺。

  很快,第一輪上菜結束,僕人們瞬間撤下了所有空盤。桌布被清掃得一塵不染,隨即擺上了第二輪的菜餚。

  這次的主角是掛爐烤野雞和松露香檳煮火腿。

  雷德看著讓人垂涎三尺的野雞和火腿,又看了看面前空蕩蕩的桌面,忍不住問道:「酒呢?這種硬菜沒有酒怎麼吃?」

  「雷德,酒在你身後的柜子上。」羅塞爾優雅地切下一塊火腿,笑著解釋道,「如果你渴了,需要向僕人示意。而且,按照規矩,接過酒杯得一口氣喝完,不能把杯子放回桌上。」

  雷德瞪大了眼睛,最終只能無奈地招手喚來僕人,接過滿滿一杯紅酒,像喝水一樣「咕嘟」一口悶掉,然後把空杯子丟回托盤,長嘆一口氣。

  「真麻煩!」

  文森特一邊品嘗著那道昂貴且時髦的黃油煮嫩豌豆,一邊觀察眾人的反應。

  艾莉絲毫不顧忌形象,抓起雞腿大口撕扯著肉塊,貝爾則切了一片火腿,就著面前的特調醬汁吃的津津有味,克萊芒娜選擇切下一塊雞小胸,一點一點咀嚼著,細細品嘗。

  他的視線最後停留在凡娜身上。

  這位「女巫」小姐正在切割盤中的鵪鶉。她的刀工雖然精準,每一刀都沿著骨骼的縫隙切入,沒有發出一點刀叉觸碰瓷盤的聲音,但她的眼神卻是渙散的,棕褐色的眸子沒有焦距,甚至在羅塞爾詢問她是否需要加一點醬汁時,她都遲鈍了兩秒才搖了搖頭。

  她在走神,而且心事重重……文森特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很快,第二輪上菜也結束了,僕人們迅速撤下菜品,揭開了表面一層沾染著些許油污的桌布,露出下面乾淨的一層白布。

  隨後,巨大的金字塔鮮草莓和用杏仁糖膏塑造成的宮殿模型被端了上來,與之搭配的是羅塞爾發明的新甜品,杏子冰淇淋。

  當冰涼的甜點入口,原本有些拘謹的氣氛終於隨著咖啡和利口酒的端上而徹底放鬆下來,晚宴這時也進入了尾聲。

  ……

  飯後,眾人移步至寬敞的起居室。

  「看這裡!什麼都沒有對吧?」

  艾莉絲手裡拿著一塊絲巾,正在給貝爾、老克勞德和愛德華茲表演魔術。隨著她手腕一抖,一朵還沾著露水的真玫瑰憑空出現。


  「哇哦!」貝爾捧場地大笑鼓掌,還趁機抱住艾莉絲,狠狠地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老克勞德也笑眯眯地抿著利口酒。

  另一邊,奧米正站在展示櫃前,透過眼鏡仔細打量著羅塞爾的一份手稿,時不時還在隨身攜帶的草稿紙上進行演算,嘴裡喃喃自語。

  老克勞德年紀大了,經不起熬夜,打了聲招呼便先行離開回家了。

  凡娜則像個幽靈一樣,禮貌但疏離地道了晚安,便躲進了羅塞爾給她安排的客房,房門緊閉,不知在做些什麼。

  至於羅塞爾,酒精讓他徹底放飛了自我。他正拉著克萊芒娜,興致勃勃地談論著他那「超前」的審美。

  「克萊芒娜小姐!相信我!現在特里爾愚蠢的假髮,和把腰勒斷的束胸衣已經是過去式了!」羅塞爾比劃著名,「未來的時尚必將是簡約!是展現女性自然的曲線!我想設計一種……嗯,叫『旗袍』風格的衣服……」

  克萊芒娜聽得眼睛發亮,不時發出驚嘆,兩人相談甚歡。

  看來羅塞爾交給自己帶的話,現在已經不用了……文森特看著這一幕,笑了笑,沒有去打擾。

  自從他晉升為「讀心者」,他似乎感覺,眼鏡對自己情緒的壓制已經削弱了很多。自己已經可以在合理的範圍內,感受到自己的情緒波動,而不是等待著摘下眼鏡的那一瞬間感受激烈的情緒反撲。

  他端著一杯咖啡,轉身走向通往陽台的落地窗。

  那裡,雷德正獨自一人坐在藤椅上,對著夜空大口大口地吸著煙。

  文森特拉開椅子,在他身邊坐下,開門見山地問道:

  「雷德叔叔,你有事情瞞著我們?」

  雖然他是詢問,但語氣更像是在陳述事實。

  雷德夾著煙的手指頓了一下。他轉過頭,借著陽台昏黃的燈光,深深地看了文森特一眼,隨後猛吸了一口煙,讓辛辣的煙霧在肺里滾了一圈,才緩緩吐出。

  「是……你小子,真是越來越敏感了。呵呵,這就是『觀眾』嗎?」

  雷德苦笑了一聲,彈了彈菸灰,聲音有些低沉:

  「加德納專員今天上午讓我去了趟辦公室,指名道姓要見你。」

  「專員閣下要見我?」文森特有些詫異,這位加德納專員是因蒂斯警務系統掌握著實權的幾位警務專員之一,雷德的頂頭上司,是索倫王室的旁支,是一位真正的王室貴族。

  「是,因為這次剷除異教徒據點有功,加上之前的履歷……你要晉升成為督察了,文森特,還是全特里爾最年輕的督察。」

  「是,但這不是好事嗎?」

  雷德抬起頭,看著文森特,裊裊的煙霧裡,他的眼神很複雜。

  「沒那麼簡單。或許,我們就要分開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