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晉升
貝內神甫走到房間角落，啟動了一件形似油燈的封印物。隨著貝內神甫的手指在燈芯上搓動，燈芯上跳躍起漆黑的火苗，從裡面湧出了如墨汁般濃稠的黑暗。
這黑暗瞬間吞噬了鍊金室內的所有光線。
身處其中的文森特立刻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感壓在心頭。這種感覺極其矛盾，讓他每一塊肌肉都在尖叫著渴望睡眠，眼皮重得像灌了鉛；但他的精神卻被一種莫名的危機感拉扯得高度緊繃，仿佛只要一閉眼，黑暗中就會有什麼不可名狀的東西撲上來。
「收斂靈性，保持冥想，小子。」
腦海里傳來帕列斯略顯蒼老的聲音，文森特瞬間清醒了大半，他嘗試著在腦海中勾勒起貓咪的形象，努力控制著發散的靈性。
如果是魔藥未消化完全的非凡者，在這種狀態下，靈性會劇烈波動，完全不受控制，甚至產生嚴重的幻聽與幻視。
但文森特，作為一名時刻扮演、時刻觀察的「觀眾」，他早已將序列九的魔藥消化得乾乾淨淨。沒過多久，就成功控制住發散的靈性。
幾分鐘後，黑暗如潮水般退去。
貝內神甫看著面色平靜、眼神清明的文森特，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他在記錄表上勾畫了一下，讚嘆道：
「非常出色。你的眼神沒有絲毫渙散，靈性波動也極其穩定。看來，你確實已經做好了準備晉升。」
「接下來是第二項，身心靈隱患與性格考查。」
貝內神甫走到一台造型奇特的大型機械留聲機旁。這台機器有著巨大的黃銅喇叭和裸露在外的複雜齒輪組。
「非凡特性不僅帶來力量，其中的精神烙印也會潛移默化地扭曲性格。我們需要確認，你還是你自己。」
隨著搖柄轉動，機械開始運轉。
起初，喇叭里傳出的是一段舒緩的古典樂。但漸漸地，旋律開始崩壞。齒輪的摩擦聲、尖銳的金屬刮擦聲混入其中，最後演變成了一種極度不協調、直鑽腦髓的噪音。
「滋——吱——」
那是類似於指甲用力划過黑板，又像是生鏽的鐵片在相互摩擦的尖銳聲響。
這種聲音帶著特殊的頻率，不僅刺耳，更像是一隻無形的手在瘋狂抓撓著人的神經，試圖從心底勾起最原始的暴戾、煩躁和破壞欲。
文森特的眉頭微微皺起，心頭翻湧起想要砸爛眼前這台破機器的衝動。
但他並沒有失控。
他抬起手，輕輕推了推鼻樑上的銀絲邊眼鏡，冰涼的金屬觸感讓他瞬間清醒，鏡片後的灰色眸子閃過一絲冷靜的光芒。
這次都不用使用「安撫」，眼鏡自帶的，壓抑情緒的副作用，就讓文森特成功壓制住自己心中翻湧的情緒。
隨著噪音戛然而止，貝內神甫關掉了機器，看著依然保持著紳士風度、沒有任何攻擊性行為的文森特，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
貝內神甫合上文件夾，在那份考核報告的最下方鄭重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文森特，恭喜你。你的身心靈都不存在隱患，精神狀態極其穩定。你通過了考核，可以準備晉升了。」
貝內神甫沒有絲毫拖泥帶水，他當即打開隨身攜帶的銀色手提箱，熟練地取出了幾隻密封的水晶瓶和精緻的燒杯。
輔助材料依次加入，燒杯里的液體逐漸變化，變成了一碗綠色的，漂浮著花瓣和樹葉的渾濁藥湯。
這玩意兒……真的能喝嗎？文森特嘴角不斷抽搐。
貝內神甫沒有停止手中的動作，他又掏出了一個類似於大腦的組織，伴隨著金黃色的，帶著些腥臭的液體，一起加入燒杯，隨後開始攪拌。
隨著攪拌棒的最後一次攪動，燒杯中的液體呈現出一種夢幻般的光澤，並未散發出什麼氣味，卻讓人只是看上一眼，就會映照出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
隨即，他將燒杯遞給了文森特。
「『讀心者』魔藥。」
文森特看著手中的燒杯，又感受到貝內神甫鼓勵的眼神，沒有猶豫，仰頭一飲而盡。
冰涼的液體順著食道滑入胃部，隨即化作無數道細微的熱流，瞬間沖向四肢百骸。文森特感覺自己的身體變得輕盈，仿佛擺脫了重力的束縛。
緊接著，他的精神意志開始不受控制地極速攀升。
「呼——」
他感覺自己的視角脫離了肉體，穿透了地下鍊金室天花板，穿透了工匠大教堂巍峨的穹頂，徑直來到了高空。
下方的街道上，行人如螞蟻般穿梭，馬車變成了火柴盒大小的玩具。喧囂的人聲變得遙遠而模糊。
他的意識還在上升。
視線迅速拉高，整個特里爾，乃至大半個因蒂斯的版圖在他腳下鋪展開來。蜿蜒的塞倫佐河像是一條銀色的絲帶，白楓宮的金頂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在這種半夢半醒的迷離狀態中，文森特似乎聽到了一聲來自極其遙遠時空的呼喚。
「……文森特……黃奕成功……讀心者……」
那聲音模糊不清，卻充滿了誘惑力。文森特下意識地想要張嘴回答，想要向那個聲音靠近，但他發現自己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權，只能像個旁觀者一樣繼續向上飄蕩。
很快，雲層也被甩在身後。
周圍的環境開始發生劇變。陽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無垠的幽暗。在這幽暗之中，無數虛幻而璀璨的繁星在閃爍。
這是……星界嗎……
文森特努力維持著清醒，回憶起剛剛老克勞德給他和羅塞爾上課的內容。
在這片令人戰慄的虛空中，文森特的眼前逐漸浮現出幾團大小不一、性質各異的光團。
其中一團熾熱如陽，散發著無窮的光與熱，仿佛要淨化世間的一切污穢。
另一團，是一道橫亘在虛空中的、由無數複雜的符號、文字和難以名狀的幾何圖形組成的巨大洪流。那是純粹的知識，是信息的具象化，浩浩蕩蕩，不知其源，不知其終。
那是……
鬼使神差地，文森特將目光投向了那道信息洪流。
「轟！」
就在視線觸及那洪流的剎那，文森特的大腦仿佛被一柄重錘狠狠砸中。
原本平靜的思緒瞬間陷入了毀滅性的混亂。無數龐雜、晦澀、根本無法被人類大腦理解的知識硬生生地灌入他的意識。
「宇宙的終極……」「序列的盡頭……」「舊日的……」「創造一切的主……」
「啊！！」
雖然發不出聲音，但文森特的意識體在瘋狂慘叫。他感覺自己的腦袋像是一個被吹到了極限的氣球，下一秒就會徹底炸開，變成這片星空中的塵埃。
就在意識即將崩解的絕望時刻。
「嘩啦……嘩啦……」
一道虛幻的、仿佛來自靈魂盡頭的潮水聲，突兀地在他耳邊響起。
這聲音並不宏大，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包容與洗滌之力。
那是……海潮的聲音？
在這潮水聲的沖刷下，幾乎撐爆文森特意識的瘋狂知識和囈語瞬間平息，那種即將失控的燥熱被一股深邃的冰涼所取代。他的思緒在瞬間恢復了如鏡湖般的平靜。
緊接著，一股巨大的吸力從下方傳來。
文森特的意識以比自由落體快上無數倍的速度極速下墜。星空破碎，雲層穿透，教堂的穹頂迎面撞來。
「呼——哈！」
文森特猛地睜開雙眼，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衫，心臟在胸腔里劇烈跳動，仿佛要撞斷肋骨。
視野逐漸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一張放大的、寫滿了焦急的大臉。
「嘿！文森特！老兄！你還好嗎？你剛才渾身抽搐得像發了癲癇！」羅塞爾正抓著他的肩膀，焦急但克制地小幅度搖晃。
而在羅塞爾身後，貝內神甫正面色凝重地托著一枚散發著柔和光芒的水晶球，另一隻手正捏著一片符咒，顯然正準備施展某種強力的救援手段。
看到文森特眼神恢復清明，貝內神甫手中的動作停了下來，長長地鬆了一口氣，額頭上也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讚美工匠……你終於醒了，文森特。剛才你的靈性波動甚至衝破了鍊金室的封鎖，我還以為你要失控了。」
文森特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感覺到自己的眼鏡似乎有些發燙。他抬手推了推眼鏡，將自己有些發散的靈性灌入其中。
下一秒，他的鏡片上閃過一絲光芒，整個人瞬間平靜了下來。
「所以……」他有些遲疑地看向兩人，「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黑暗瞬間吞噬了鍊金室內的所有光線。
身處其中的文森特立刻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感壓在心頭。這種感覺極其矛盾，讓他每一塊肌肉都在尖叫著渴望睡眠，眼皮重得像灌了鉛；但他的精神卻被一種莫名的危機感拉扯得高度緊繃，仿佛只要一閉眼，黑暗中就會有什麼不可名狀的東西撲上來。
「收斂靈性，保持冥想，小子。」
腦海里傳來帕列斯略顯蒼老的聲音，文森特瞬間清醒了大半，他嘗試著在腦海中勾勒起貓咪的形象，努力控制著發散的靈性。
如果是魔藥未消化完全的非凡者，在這種狀態下，靈性會劇烈波動，完全不受控制，甚至產生嚴重的幻聽與幻視。
但文森特，作為一名時刻扮演、時刻觀察的「觀眾」，他早已將序列九的魔藥消化得乾乾淨淨。沒過多久，就成功控制住發散的靈性。
幾分鐘後，黑暗如潮水般退去。
貝內神甫看著面色平靜、眼神清明的文森特，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他在記錄表上勾畫了一下，讚嘆道：
「非常出色。你的眼神沒有絲毫渙散，靈性波動也極其穩定。看來，你確實已經做好了準備晉升。」
「接下來是第二項，身心靈隱患與性格考查。」
貝內神甫走到一台造型奇特的大型機械留聲機旁。這台機器有著巨大的黃銅喇叭和裸露在外的複雜齒輪組。
「非凡特性不僅帶來力量，其中的精神烙印也會潛移默化地扭曲性格。我們需要確認，你還是你自己。」
隨著搖柄轉動，機械開始運轉。
起初，喇叭里傳出的是一段舒緩的古典樂。但漸漸地，旋律開始崩壞。齒輪的摩擦聲、尖銳的金屬刮擦聲混入其中，最後演變成了一種極度不協調、直鑽腦髓的噪音。
「滋——吱——」
那是類似於指甲用力划過黑板，又像是生鏽的鐵片在相互摩擦的尖銳聲響。
這種聲音帶著特殊的頻率，不僅刺耳，更像是一隻無形的手在瘋狂抓撓著人的神經，試圖從心底勾起最原始的暴戾、煩躁和破壞欲。
文森特的眉頭微微皺起，心頭翻湧起想要砸爛眼前這台破機器的衝動。
但他並沒有失控。
他抬起手，輕輕推了推鼻樑上的銀絲邊眼鏡，冰涼的金屬觸感讓他瞬間清醒，鏡片後的灰色眸子閃過一絲冷靜的光芒。
這次都不用使用「安撫」，眼鏡自帶的，壓抑情緒的副作用，就讓文森特成功壓制住自己心中翻湧的情緒。
隨著噪音戛然而止，貝內神甫關掉了機器，看著依然保持著紳士風度、沒有任何攻擊性行為的文森特，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
貝內神甫合上文件夾，在那份考核報告的最下方鄭重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文森特，恭喜你。你的身心靈都不存在隱患，精神狀態極其穩定。你通過了考核，可以準備晉升了。」
貝內神甫沒有絲毫拖泥帶水，他當即打開隨身攜帶的銀色手提箱，熟練地取出了幾隻密封的水晶瓶和精緻的燒杯。
輔助材料依次加入，燒杯里的液體逐漸變化，變成了一碗綠色的，漂浮著花瓣和樹葉的渾濁藥湯。
這玩意兒……真的能喝嗎？文森特嘴角不斷抽搐。
貝內神甫沒有停止手中的動作，他又掏出了一個類似於大腦的組織，伴隨著金黃色的，帶著些腥臭的液體，一起加入燒杯，隨後開始攪拌。
隨著攪拌棒的最後一次攪動，燒杯中的液體呈現出一種夢幻般的光澤，並未散發出什麼氣味，卻讓人只是看上一眼，就會映照出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
隨即，他將燒杯遞給了文森特。
「『讀心者』魔藥。」
文森特看著手中的燒杯，又感受到貝內神甫鼓勵的眼神，沒有猶豫，仰頭一飲而盡。
冰涼的液體順著食道滑入胃部，隨即化作無數道細微的熱流，瞬間沖向四肢百骸。文森特感覺自己的身體變得輕盈，仿佛擺脫了重力的束縛。
緊接著，他的精神意志開始不受控制地極速攀升。
「呼——」
他感覺自己的視角脫離了肉體，穿透了地下鍊金室天花板，穿透了工匠大教堂巍峨的穹頂，徑直來到了高空。
下方的街道上，行人如螞蟻般穿梭，馬車變成了火柴盒大小的玩具。喧囂的人聲變得遙遠而模糊。
他的意識還在上升。
視線迅速拉高，整個特里爾，乃至大半個因蒂斯的版圖在他腳下鋪展開來。蜿蜒的塞倫佐河像是一條銀色的絲帶，白楓宮的金頂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在這種半夢半醒的迷離狀態中，文森特似乎聽到了一聲來自極其遙遠時空的呼喚。
「……文森特……黃奕成功……讀心者……」
那聲音模糊不清，卻充滿了誘惑力。文森特下意識地想要張嘴回答，想要向那個聲音靠近，但他發現自己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權，只能像個旁觀者一樣繼續向上飄蕩。
很快，雲層也被甩在身後。
周圍的環境開始發生劇變。陽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無垠的幽暗。在這幽暗之中，無數虛幻而璀璨的繁星在閃爍。
這是……星界嗎……
文森特努力維持著清醒，回憶起剛剛老克勞德給他和羅塞爾上課的內容。
在這片令人戰慄的虛空中，文森特的眼前逐漸浮現出幾團大小不一、性質各異的光團。
其中一團熾熱如陽，散發著無窮的光與熱，仿佛要淨化世間的一切污穢。
另一團，是一道橫亘在虛空中的、由無數複雜的符號、文字和難以名狀的幾何圖形組成的巨大洪流。那是純粹的知識，是信息的具象化，浩浩蕩蕩，不知其源，不知其終。
那是……
鬼使神差地，文森特將目光投向了那道信息洪流。
「轟！」
就在視線觸及那洪流的剎那，文森特的大腦仿佛被一柄重錘狠狠砸中。
原本平靜的思緒瞬間陷入了毀滅性的混亂。無數龐雜、晦澀、根本無法被人類大腦理解的知識硬生生地灌入他的意識。
「宇宙的終極……」「序列的盡頭……」「舊日的……」「創造一切的主……」
「啊！！」
雖然發不出聲音，但文森特的意識體在瘋狂慘叫。他感覺自己的腦袋像是一個被吹到了極限的氣球，下一秒就會徹底炸開，變成這片星空中的塵埃。
就在意識即將崩解的絕望時刻。
「嘩啦……嘩啦……」
一道虛幻的、仿佛來自靈魂盡頭的潮水聲，突兀地在他耳邊響起。
這聲音並不宏大，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包容與洗滌之力。
那是……海潮的聲音？
在這潮水聲的沖刷下，幾乎撐爆文森特意識的瘋狂知識和囈語瞬間平息，那種即將失控的燥熱被一股深邃的冰涼所取代。他的思緒在瞬間恢復了如鏡湖般的平靜。
緊接著，一股巨大的吸力從下方傳來。
文森特的意識以比自由落體快上無數倍的速度極速下墜。星空破碎，雲層穿透，教堂的穹頂迎面撞來。
「呼——哈！」
文森特猛地睜開雙眼，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衫，心臟在胸腔里劇烈跳動，仿佛要撞斷肋骨。
視野逐漸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一張放大的、寫滿了焦急的大臉。
「嘿！文森特！老兄！你還好嗎？你剛才渾身抽搐得像發了癲癇！」羅塞爾正抓著他的肩膀，焦急但克制地小幅度搖晃。
而在羅塞爾身後，貝內神甫正面色凝重地托著一枚散發著柔和光芒的水晶球，另一隻手正捏著一片符咒，顯然正準備施展某種強力的救援手段。
看到文森特眼神恢復清明，貝內神甫手中的動作停了下來，長長地鬆了一口氣，額頭上也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讚美工匠……你終於醒了，文森特。剛才你的靈性波動甚至衝破了鍊金室的封鎖，我還以為你要失控了。」
文森特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感覺到自己的眼鏡似乎有些發燙。他抬手推了推眼鏡，將自己有些發散的靈性灌入其中。
下一秒，他的鏡片上閃過一絲光芒，整個人瞬間平靜了下來。
「所以……」他有些遲疑地看向兩人，「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