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奇怪的羅塞爾
午夜，工匠大教堂，格外喧囂。
文森特、羅塞爾和凡娜三人並排坐在平時供信徒懺悔的長椅上，默默看著教堂門口來來往往的神職人員和官方非凡者們，顯得格格不入。
今晚的行動似乎是鐵血十字會預謀好的，原本永恆烈陽教會的大部分力量都分散在特里爾周邊大大小小的鄉村，導致輪值的人手有些稀少。再加上唐格拉爾夫人給文森特幾人放出的假消息，讓教會原本計劃明天回援的非凡者沒有來得及在今晚內趕回來。
而鐵血十字會恰好挑中了這個空檔，得以讓切夫勒斯，卡斯帕等人在今晚和唐格拉爾夫人聯手發動襲擊。
而工匠教會因為信眾少，教區也不大，所以要處理的事情相對而言就沒有那麼多，今夜除了文森特這邊，就只有市場區駐守的「機械之心」，也就是奧米的小隊提前得到消息，成功對在逃通緝犯切夫勒斯進行了阻擊。
此外，據說在一處特里爾周邊的永恆烈陽教堂內，還有一位鐵血十字會的半神出手，帶著兩位序列五突破了教堂的守衛，奪走了一件1級封印物。
封印物是教會內部對於一些負面作用比較大的神奇物品的稱呼，往往按照不同的危害程度對其進行等級劃分，最安全的是3級，到最危險的是0級。
三人的狀態可謂慘烈各異。文森特無疑是傷得最重的一個，他的左肩被卡斯帕的火焰長槍完全貫穿，雖然經過了簡單的包紮，但厚厚的紗布依然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鮮血染紅。
凡娜裹著一條借來的灰色粗呢毯子，縮在長椅的最角落，她露在外面的皮膚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條狀血印子和淤青，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個破碎的瓷娃娃。
反倒是羅塞爾看起來最輕鬆。得益於「紙人替身」的能力，除了那一身原本昂貴的外套被燒得破破爛爛、臉上沾滿了菸灰，並沒有過於嚴重的傷勢。
但他此刻並沒有像往常那樣岔開腿大咧咧地坐著，而是雙膝緊緊併攏，腰背挺得筆直，兩隻手優雅地交疊在膝蓋上，還時不時用只有兩根手指捏著破爛的衣角，試圖遮擋住褲子上被燒出的破洞。
看著門口進進出出的小人們，羅塞爾從胸口的口袋裡捻出沾灰的手帕，輕輕掩住嘴，翹起蘭花指感嘆：
「噢，工匠在上，瞧瞧今晚這陣仗，真是叫人心裡像揣了只小兔子一樣，撲通撲通亂跳個不停。」
坐在他身旁的文森特和凡娜同時朝遠離他的方向挪了挪屁股，凡娜緊了緊自己身上的毛毯，看神經病似的瞥了羅塞爾一眼，隨即趕快撇過頭，裝作不認識。
文森特則推了推眼鏡，問道：「你使用懷表的負面效果什麼時候過？」
「負面效果？」羅塞爾一愣，隨即捏著嗓子發出一聲輕笑，「哦，親愛的，我不認為我受到了負面效果的影響。」
太棒了，老鄉。想必你正常的時候回憶起來，腳指頭一定可以扣出工匠大教堂的吧？
文森特在心裡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親愛的凡娜小姐，你知道嗎？在我的家鄉，有一句先賢曾說過這樣一句話，這非常適合用來形容我們今夜的經歷。」
羅塞爾又毫無自覺地湊到了凡娜身邊套近乎，甚至還對凡娜拋了個媚眼。
凡娜惡狠狠地瞥了羅塞爾一眼，冷冰冰地說道：「要不是看在今晚你救了我一命的份上，我現在就把你那該死的手指頭擰斷！」
羅塞爾毫不收斂，還要往上湊。文森特見狀，輕咳一聲，出聲道：「呃……什麼名言？」
「親愛的，那位先賢曾說：『風席捲過塔樓，這是山雨即將來臨的明確預兆。』這句話的意思是，重大事件出現前，會有緊張和壓抑的前兆。
「怎麼樣，是不是很有哲理？」
文森特心頭一動。
「那位先賢叫什麼名字呢？」
「親愛的，這你可問對人了，」羅塞爾高傲地挑起下巴，「那位先賢名為，沃茲基·碩德。」
「咳咳！」
文森特突然開始劇烈咳嗽，動作牽動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
「沃茲基·碩德，這是誰？我怎麼不知道？」
一道略顯蒼老的聲音在文森特腦海中響起。
就在這時，教堂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渾身都是灰塵的奧米和貝爾走在前面，緊隨其後的是面色陰沉如水的雷德，以及一臉焦急、眼眶通紅的克萊芒娜。
克萊芒娜一眼就看到了渾身是血的文森特，連忙地小跑了過來，哽咽得說不出話。
雷德也大步流星地走到文森特身邊。這位老練的督察眉頭緊鎖，盯著文森特肩膀上滲血的紗布，忍不住罵罵咧咧道：
「教會裡這幫人都是蠢驢嗎？他們怎麼給你包紮的傷口，真把你當工具修了！？」
說完，他轉頭攔下一名路過的、手裡端著托盤的神職人員，不由分說地從托盤裡搶過止血藥膏和乾淨的夏絨布。隨後，他把文森特拉到一邊，動作雖然粗魯但卻意外熟練地拆開原本的包紮，重新上藥、纏繞。
「怎麼搞成這樣？」雷德一邊用力繫緊紗布，一邊低聲問道。
「碰上了個瘋子，大意了，沒閃。」文森特感受著傷口處傳來的痛楚與隨之而來的安心感，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他衝著旁邊一臉關切的奧米和貝爾點了點頭，簡單幾句話概括了今晚的戰鬥。
看著被朋友和長輩團團圍住、噓寒問暖的文森特，坐在長椅另一端的凡娜和羅塞爾，眼神都不由得黯淡了幾分。
凡娜往陰影里縮了縮，將那條粗呢毯子裹得更緊了一些。她悄悄從懷裡掏出一面只有巴掌大小的精緻圓鏡，借著教堂昏暗的燭光，認真地摩挲著鏡面。
那是她利用自身血液加強過神秘學聯繫的替身媒介，也是那個女人送給她的第一件禮物。她看著鏡中渾身都是傷口的自己，最終還是默默將其收回懷裡。
而一旁的羅塞爾則是有些落寞地抬起頭，保持著優雅的坐姿，透過彩繪玻璃窗望向外面的夜空。
雨停了，一輪緋紅的月亮正在顯現。
他臉上的矯揉造作在這一刻淡去，露出了一絲少見的、不加掩飾的懷念。
他溫柔地注視著那輪並不熟悉的紅月，用只有文森特能聽懂的中文，輕聲呢喃了一句：
「要是這輪月亮是白色的，該多好……唉……」
這時，克萊芒娜注意到了縮在角落裡的凡娜。她認得這位「藍絲絨」甜品店的店長，於心不忍，便去討要了一些溫水和麵包，小心翼翼地來到凡娜身邊。
「凡娜小姐……」
克萊芒娜先是禮貌地沖凡娜身邊的羅塞爾點了點頭。
正當她準備把東西遞給凡娜時，一隻手突然橫插進來，攔住了她。
羅塞爾併攏雙腿，微微側身，用一種極其關切且充滿了誇張詠嘆調的語氣，對著克萊芒娜嗔怪道：
「噢，稍等一下，我親愛的克萊芒娜小姐。您瞧瞧這位可憐的女士，她的手抖得連只杯子都拿不穩了呢。這樣粗魯的事情怎麼能讓她自己來做？
「還是讓我來服侍她吧，畢竟照顧病人這種精細活兒，還是需要像我們這樣……心思細膩的人來做，才顯得體面，您說對嗎？」
說著，他還極其自然地想要接過水杯，另一隻手甚至翹著蘭花指想去幫凡娜理一理亂發。
凡娜剛剛因為克萊芒娜的靠近而產生的一絲感動，在聽到羅塞爾這番話、看到他這副姿態的瞬間，碎成了粉末。
「這是……？」
克萊芒娜驚疑地緩緩轉頭，看向凡娜。
凡娜一巴掌拍掉羅塞爾的手，後伸出纏著繃帶的手，迅速且感激地接過克萊芒娜遞過來的食物和水，認真地澄清道：
「謝謝你。另外，我不認識她。」
文森特、羅塞爾和凡娜三人並排坐在平時供信徒懺悔的長椅上，默默看著教堂門口來來往往的神職人員和官方非凡者們，顯得格格不入。
今晚的行動似乎是鐵血十字會預謀好的，原本永恆烈陽教會的大部分力量都分散在特里爾周邊大大小小的鄉村，導致輪值的人手有些稀少。再加上唐格拉爾夫人給文森特幾人放出的假消息，讓教會原本計劃明天回援的非凡者沒有來得及在今晚內趕回來。
而鐵血十字會恰好挑中了這個空檔，得以讓切夫勒斯，卡斯帕等人在今晚和唐格拉爾夫人聯手發動襲擊。
而工匠教會因為信眾少，教區也不大，所以要處理的事情相對而言就沒有那麼多，今夜除了文森特這邊，就只有市場區駐守的「機械之心」，也就是奧米的小隊提前得到消息，成功對在逃通緝犯切夫勒斯進行了阻擊。
此外，據說在一處特里爾周邊的永恆烈陽教堂內，還有一位鐵血十字會的半神出手，帶著兩位序列五突破了教堂的守衛，奪走了一件1級封印物。
封印物是教會內部對於一些負面作用比較大的神奇物品的稱呼，往往按照不同的危害程度對其進行等級劃分，最安全的是3級，到最危險的是0級。
三人的狀態可謂慘烈各異。文森特無疑是傷得最重的一個，他的左肩被卡斯帕的火焰長槍完全貫穿，雖然經過了簡單的包紮，但厚厚的紗布依然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鮮血染紅。
凡娜裹著一條借來的灰色粗呢毯子，縮在長椅的最角落，她露在外面的皮膚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條狀血印子和淤青，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個破碎的瓷娃娃。
反倒是羅塞爾看起來最輕鬆。得益於「紙人替身」的能力，除了那一身原本昂貴的外套被燒得破破爛爛、臉上沾滿了菸灰，並沒有過於嚴重的傷勢。
但他此刻並沒有像往常那樣岔開腿大咧咧地坐著，而是雙膝緊緊併攏，腰背挺得筆直，兩隻手優雅地交疊在膝蓋上，還時不時用只有兩根手指捏著破爛的衣角，試圖遮擋住褲子上被燒出的破洞。
看著門口進進出出的小人們，羅塞爾從胸口的口袋裡捻出沾灰的手帕，輕輕掩住嘴，翹起蘭花指感嘆：
「噢，工匠在上，瞧瞧今晚這陣仗，真是叫人心裡像揣了只小兔子一樣，撲通撲通亂跳個不停。」
坐在他身旁的文森特和凡娜同時朝遠離他的方向挪了挪屁股，凡娜緊了緊自己身上的毛毯，看神經病似的瞥了羅塞爾一眼，隨即趕快撇過頭，裝作不認識。
文森特則推了推眼鏡，問道：「你使用懷表的負面效果什麼時候過？」
「負面效果？」羅塞爾一愣，隨即捏著嗓子發出一聲輕笑，「哦，親愛的，我不認為我受到了負面效果的影響。」
太棒了，老鄉。想必你正常的時候回憶起來，腳指頭一定可以扣出工匠大教堂的吧？
文森特在心裡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親愛的凡娜小姐，你知道嗎？在我的家鄉，有一句先賢曾說過這樣一句話，這非常適合用來形容我們今夜的經歷。」
羅塞爾又毫無自覺地湊到了凡娜身邊套近乎，甚至還對凡娜拋了個媚眼。
凡娜惡狠狠地瞥了羅塞爾一眼，冷冰冰地說道：「要不是看在今晚你救了我一命的份上，我現在就把你那該死的手指頭擰斷！」
羅塞爾毫不收斂，還要往上湊。文森特見狀，輕咳一聲，出聲道：「呃……什麼名言？」
「親愛的，那位先賢曾說：『風席捲過塔樓，這是山雨即將來臨的明確預兆。』這句話的意思是，重大事件出現前，會有緊張和壓抑的前兆。
「怎麼樣，是不是很有哲理？」
文森特心頭一動。
「那位先賢叫什麼名字呢？」
「親愛的，這你可問對人了，」羅塞爾高傲地挑起下巴，「那位先賢名為，沃茲基·碩德。」
「咳咳！」
文森特突然開始劇烈咳嗽，動作牽動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
「沃茲基·碩德，這是誰？我怎麼不知道？」
一道略顯蒼老的聲音在文森特腦海中響起。
就在這時，教堂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渾身都是灰塵的奧米和貝爾走在前面，緊隨其後的是面色陰沉如水的雷德，以及一臉焦急、眼眶通紅的克萊芒娜。
克萊芒娜一眼就看到了渾身是血的文森特，連忙地小跑了過來，哽咽得說不出話。
雷德也大步流星地走到文森特身邊。這位老練的督察眉頭緊鎖，盯著文森特肩膀上滲血的紗布，忍不住罵罵咧咧道：
「教會裡這幫人都是蠢驢嗎？他們怎麼給你包紮的傷口，真把你當工具修了！？」
說完，他轉頭攔下一名路過的、手裡端著托盤的神職人員，不由分說地從托盤裡搶過止血藥膏和乾淨的夏絨布。隨後，他把文森特拉到一邊，動作雖然粗魯但卻意外熟練地拆開原本的包紮，重新上藥、纏繞。
「怎麼搞成這樣？」雷德一邊用力繫緊紗布，一邊低聲問道。
「碰上了個瘋子，大意了，沒閃。」文森特感受著傷口處傳來的痛楚與隨之而來的安心感，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他衝著旁邊一臉關切的奧米和貝爾點了點頭，簡單幾句話概括了今晚的戰鬥。
看著被朋友和長輩團團圍住、噓寒問暖的文森特，坐在長椅另一端的凡娜和羅塞爾，眼神都不由得黯淡了幾分。
凡娜往陰影里縮了縮，將那條粗呢毯子裹得更緊了一些。她悄悄從懷裡掏出一面只有巴掌大小的精緻圓鏡，借著教堂昏暗的燭光，認真地摩挲著鏡面。
那是她利用自身血液加強過神秘學聯繫的替身媒介，也是那個女人送給她的第一件禮物。她看著鏡中渾身都是傷口的自己，最終還是默默將其收回懷裡。
而一旁的羅塞爾則是有些落寞地抬起頭，保持著優雅的坐姿，透過彩繪玻璃窗望向外面的夜空。
雨停了，一輪緋紅的月亮正在顯現。
他臉上的矯揉造作在這一刻淡去，露出了一絲少見的、不加掩飾的懷念。
他溫柔地注視著那輪並不熟悉的紅月，用只有文森特能聽懂的中文，輕聲呢喃了一句：
「要是這輪月亮是白色的，該多好……唉……」
這時，克萊芒娜注意到了縮在角落裡的凡娜。她認得這位「藍絲絨」甜品店的店長，於心不忍，便去討要了一些溫水和麵包，小心翼翼地來到凡娜身邊。
「凡娜小姐……」
克萊芒娜先是禮貌地沖凡娜身邊的羅塞爾點了點頭。
正當她準備把東西遞給凡娜時，一隻手突然橫插進來，攔住了她。
羅塞爾併攏雙腿，微微側身，用一種極其關切且充滿了誇張詠嘆調的語氣，對著克萊芒娜嗔怪道：
「噢，稍等一下，我親愛的克萊芒娜小姐。您瞧瞧這位可憐的女士，她的手抖得連只杯子都拿不穩了呢。這樣粗魯的事情怎麼能讓她自己來做？
「還是讓我來服侍她吧，畢竟照顧病人這種精細活兒，還是需要像我們這樣……心思細膩的人來做，才顯得體面，您說對嗎？」
說著，他還極其自然地想要接過水杯，另一隻手甚至翹著蘭花指想去幫凡娜理一理亂發。
凡娜剛剛因為克萊芒娜的靠近而產生的一絲感動，在聽到羅塞爾這番話、看到他這副姿態的瞬間，碎成了粉末。
「這是……？」
克萊芒娜驚疑地緩緩轉頭，看向凡娜。
凡娜一巴掌拍掉羅塞爾的手，後伸出纏著繃帶的手，迅速且感激地接過克萊芒娜遞過來的食物和水，認真地澄清道：
「謝謝你。另外，我不認識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