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殺了我！
硝煙與塵埃在廢墟上空盤旋，雨水嘩啦啦從破洞中飄落，甜品店已然化作修羅場。
傷勢最重的是B先生。那巨大的衝擊波將他的軀幹蒸發了大半，殘存的部分徹底失去了人形，化作一團令人作嘔的、瘋狂蠕動的暗紅血肉。
這團血肉剛一落地，便憑藉著原始的進食本能，像一隻巨大的軟體蟲般沖向牆壁破洞。
那個方向，恰恰是柯克屍體所在的方向！
「文斯，保護好羅塞爾！」
「西蒙，我們追！」
萊昂眼神一凜，並沒有放過痛打落水狗的機會。他沖西蒙打了個凌厲的戰術手勢，便與那位「巫師」一同躍出廢墟，對那團潰逃的血肉展開追獵！
廢墟中央，唐格拉爾夫人踉蹌起身。在她原本站立的地方，一截焦糊得幾乎看不出原狀的木杖正躺在地上，散發著縷縷青煙。
雖然魔杖替身擋下了毀滅性的物理衝擊，但工匠教會特製炸彈中附帶神秘學上的力量，卻如同強酸般腐蝕了她的精神。
她捂著劇痛欲裂的額頭，原本優雅的髮髻徹底散亂，幾縷髮絲違背重力地漂浮在半空，如同昂首吐信的毒蛇，在那張慘白的臉上投下扭曲的陰影。
她那雙充血的眸子死死鎖住廢墟角落裡相互攙扶的羅塞爾與凡娜，眼底再無理智，只剩下半瘋癲的殺意。
「死……都給我死！」
沒有任何廢話，一枚泛著黑氣的尖銳冰錐脫手而出，直取凡娜咽喉。
「叮！」
一聲脆響。文斯丟棄了早已打空彈藥的蒸汽手槍，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精巧的連發手弩。機括彈動，一支精鋼弩箭在半空中精準地截碎了冰錐，化作漫天冰屑。
與此同時，羅塞爾咬緊牙關，強行壓榨出最後一絲靈性。他臉頰肌肉抽動，對著那個如美杜莎般的瘋女人張開嘴。
「啪！啪！」
幾枚空氣彈丸帶著他最後的倔強，呼嘯著轟向唐格拉爾夫人。
「噗！噗！噗！」
羅塞爾的空氣彈丸沒有任何阻礙，像是穿透一層薄紙般，深深鑽入了唐格拉爾夫人的胸膛和小腹。
「打中了！老子真……」
並沒有預想中的血肉飛濺的悶響，取而代之的是一陣令人牙酸的、如同瓷器碎裂般的脆響。
羅塞爾興奮的咆哮與文斯臉上的鬆了一口氣的表情還沒來得及完全綻放，一直死死盯著那邊的凡娜瞳孔卻猛地收縮。
「小心！那是假的！」
警告聲未落，面前「唐格拉爾夫人」的身體表面便迅速爬滿了蛛網般的裂紋。下一秒，隨著「嘩啦」一聲，這具軀殼徹底崩解，化作無數晶瑩剔透的鏡面碎片，散落在廢墟的積水中。
而在店鋪的最深處，唯一倖存的、掛在傾斜立柱上的半身銅鏡，毫無徵兆地由內向外炸開。
在那飛舞的玻璃晶塵中，唐格拉爾夫人的真身一步踏出，如同從地獄歸來的惡靈。
她的嘴角掛著一絲殷紅的鮮血，那雙總是含著虛假笑意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毫無理智的癲狂與暴虐。
「我草，真特麼難殺……」羅塞爾瞪大眼睛看著如同惡魔的身影，穿著粗氣，咬著牙用中文罵道。
夫人目光刮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龐，她再也維持不住那份貴族的體面。
「都給我……去死！」
她嘶吼著，揮手間，手臂化作殘影。
幾十道透明的蛛絲如同高壓噴射的水流，瞬間跨越了空間的距離，將正準備趁機撲上來的文斯死死纏住，他甚至來不及丟棄打完的連弩，就被捆成了一個白色的繭，重重摔在牆角。
緊接著，唐格拉爾夫人看都沒看一眼，反手一掌推出。
「呼——」
一團漆黑且粘稠的黑焰憑空炸開，化作一道火牆，將靈性枯竭、試圖靠近的羅塞爾逼得連連後退。
「呃……」
就在這時，唐格拉爾夫人一聲悶哼，身形一陣搖晃，口中悶出一口黑血，險些站立不住。
她抬頭望去，只見凡娜狠狠盯著自己，她一隻手指沾著地面上自己流下的鮮血，另一隻手高高舉著一面小鏡子，鏡中映照出自己的身影。
「凡娜！」夫人厲聲呵斥，但是手上卻沒有動作。
就在這時，一陣嘈雜而密集的腳步聲穿透了雨幕，伴隨著金屬碰撞聲和警哨聲，從街道的兩頭同時傳來。
教會的支援，終於到了。
聽著那越來越近的動靜，被黑焰逼退的羅塞爾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剛才的狼狽一掃而空。他拄著膝蓋，指著遠處那個狀若瘋魔的女人，發出一陣極其囂張的大笑：
「哈！聽到了嗎？老太婆！給你送葬的來啦！」
唐格拉爾夫人的動作停滯了一瞬。她側耳聽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臉上那猙獰的怒容忽然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極其慘澹、卻又透著某種解脫意味的笑容。
她知道，她走不掉了。
「羅塞爾……」她輕聲念著這個名字，卻並沒有理會那位囂張的發明家，仿佛他只是一團聒噪的空氣。
她轉過頭，那雙格外空洞的眸子，穿過瀰漫的硝煙，死死鎖定了不遠處那個舉著鏡子、渾身是血、搖搖欲墜的身影。
「凡娜。」
唐格拉爾夫人理了理身上破爛不堪的蕾絲長裙，挺直了脊背。在那一刻，她仿佛又變回了那個在特里爾上流社會左右逢源的優雅貴族夫人。
她張開雙臂，像是在迎接一個擁抱，又像是在展示自己的要害。
「來殺我吧，凡娜。」
她的聲音不再尖銳，而是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溫柔與蠱惑，在廢墟中迴蕩。
雷鳴這時候響起，夾雜著夫人的聲音，在凡娜的耳邊沉沉響起。
「你不是最恨我嗎？你不是做夢都想把刀插進我的心臟嗎？來啊！既然那群廢物男人殺不死我，我給你這個機會！」
「殺掉我！！！」
凡娜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渾身的傷口都在隱隱作痛。
「啊——！！！」
凡娜發出了一聲不像人類的嘶吼。她的雙眼瞬間充血變得赤紅，體內殘存的所有靈性在這一刻被透支榨乾！
寒氣瘋狂凝聚，在她手中化作一把粗糙卻鋒利無比的冰魄騎士長槍。
她動了！
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帶著這三年來的屈辱、墮落、依戀與恨意，她像是一頭絕望的幼獸，向著那個毀了她一生的女人發起了最後的衝鋒。
近了！
更近了！
唐格拉爾夫人沒有躲閃，她甚至微微揚起了下巴，嘴角掛著嘲弄的笑！
「噗！」
冰槍刺入血肉的聲音清晰可聞。
鋒利的槍尖狠狠扎透了唐格拉爾夫人的左肩，將她釘在了身後那根搖搖欲墜的立柱上。
鮮血瞬間染紅了晶瑩的冰槍，順著凡娜握槍的手流淌下來，溫熱，粘稠。
凡娜的頭髮凌亂披散著，冰冷的面容帶上癲狂。她的手在劇烈顫抖，死死握著槍桿，想要再進一步，徹底了結這個女人的性命，可那隻手卻像是被灌了鉛，怎麼也推不下去。
無數記憶的碎片在這一刻翻湧而上。
……
是那個風雨交加的隆冬，這個女人把自己撿回莊園；是那個滿天繁星的仲夏，自己牽著她的手走在莊園螢火紛紛的花園裡；是自己第一次服下魔藥後，她親手為自己梳妝打扮……
還有那些在奢靡的大床上，交織著痛苦與歡愉的日日夜夜。
「殺了我啊……」唐格拉爾夫人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扭曲而痛苦的臉，輕聲催促道。
「我……我……」
凡娜張著嘴，血水混雜著大顆大顆的淚水砸落在地上，在她的心中發出震耳欲聾的迴響。
「呵呵……哈哈哈……」
看著凡娜那崩潰的模樣，唐格拉爾夫人突然大笑起來。笑聲尖銳，卻透著一股無盡的淒涼與悲哀。
「廢物。」
她喘息著，眼神里滿是失望，卻又仿佛早有預料：「你根本沒變，凡娜。儘管穿上高貴的絲綢禮服，喝下了昂貴的魔藥，你骨子裡依然是當初那個在鄉下玩泥巴、軟弱無能的窮小子。」
她一邊說著，一邊極其緩慢地抬起那隻沒有受傷的右手。
凡娜僵在那裡，淚眼朦朧。
就在唐格拉爾夫人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凡娜臉頰的那一瞬間……
傷勢最重的是B先生。那巨大的衝擊波將他的軀幹蒸發了大半，殘存的部分徹底失去了人形，化作一團令人作嘔的、瘋狂蠕動的暗紅血肉。
這團血肉剛一落地，便憑藉著原始的進食本能，像一隻巨大的軟體蟲般沖向牆壁破洞。
那個方向，恰恰是柯克屍體所在的方向！
「文斯，保護好羅塞爾！」
「西蒙，我們追！」
萊昂眼神一凜，並沒有放過痛打落水狗的機會。他沖西蒙打了個凌厲的戰術手勢，便與那位「巫師」一同躍出廢墟，對那團潰逃的血肉展開追獵！
廢墟中央，唐格拉爾夫人踉蹌起身。在她原本站立的地方，一截焦糊得幾乎看不出原狀的木杖正躺在地上，散發著縷縷青煙。
雖然魔杖替身擋下了毀滅性的物理衝擊，但工匠教會特製炸彈中附帶神秘學上的力量，卻如同強酸般腐蝕了她的精神。
她捂著劇痛欲裂的額頭，原本優雅的髮髻徹底散亂，幾縷髮絲違背重力地漂浮在半空，如同昂首吐信的毒蛇，在那張慘白的臉上投下扭曲的陰影。
她那雙充血的眸子死死鎖住廢墟角落裡相互攙扶的羅塞爾與凡娜，眼底再無理智，只剩下半瘋癲的殺意。
「死……都給我死！」
沒有任何廢話，一枚泛著黑氣的尖銳冰錐脫手而出，直取凡娜咽喉。
「叮！」
一聲脆響。文斯丟棄了早已打空彈藥的蒸汽手槍，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精巧的連發手弩。機括彈動，一支精鋼弩箭在半空中精準地截碎了冰錐，化作漫天冰屑。
與此同時，羅塞爾咬緊牙關，強行壓榨出最後一絲靈性。他臉頰肌肉抽動，對著那個如美杜莎般的瘋女人張開嘴。
「啪！啪！」
幾枚空氣彈丸帶著他最後的倔強，呼嘯著轟向唐格拉爾夫人。
「噗！噗！噗！」
羅塞爾的空氣彈丸沒有任何阻礙，像是穿透一層薄紙般，深深鑽入了唐格拉爾夫人的胸膛和小腹。
「打中了！老子真……」
並沒有預想中的血肉飛濺的悶響，取而代之的是一陣令人牙酸的、如同瓷器碎裂般的脆響。
羅塞爾興奮的咆哮與文斯臉上的鬆了一口氣的表情還沒來得及完全綻放，一直死死盯著那邊的凡娜瞳孔卻猛地收縮。
「小心！那是假的！」
警告聲未落，面前「唐格拉爾夫人」的身體表面便迅速爬滿了蛛網般的裂紋。下一秒，隨著「嘩啦」一聲，這具軀殼徹底崩解，化作無數晶瑩剔透的鏡面碎片，散落在廢墟的積水中。
而在店鋪的最深處，唯一倖存的、掛在傾斜立柱上的半身銅鏡，毫無徵兆地由內向外炸開。
在那飛舞的玻璃晶塵中，唐格拉爾夫人的真身一步踏出，如同從地獄歸來的惡靈。
她的嘴角掛著一絲殷紅的鮮血，那雙總是含著虛假笑意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毫無理智的癲狂與暴虐。
「我草，真特麼難殺……」羅塞爾瞪大眼睛看著如同惡魔的身影，穿著粗氣，咬著牙用中文罵道。
夫人目光刮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龐，她再也維持不住那份貴族的體面。
「都給我……去死！」
她嘶吼著，揮手間，手臂化作殘影。
幾十道透明的蛛絲如同高壓噴射的水流，瞬間跨越了空間的距離，將正準備趁機撲上來的文斯死死纏住，他甚至來不及丟棄打完的連弩，就被捆成了一個白色的繭，重重摔在牆角。
緊接著，唐格拉爾夫人看都沒看一眼，反手一掌推出。
「呼——」
一團漆黑且粘稠的黑焰憑空炸開，化作一道火牆，將靈性枯竭、試圖靠近的羅塞爾逼得連連後退。
「呃……」
就在這時，唐格拉爾夫人一聲悶哼，身形一陣搖晃，口中悶出一口黑血，險些站立不住。
她抬頭望去，只見凡娜狠狠盯著自己，她一隻手指沾著地面上自己流下的鮮血，另一隻手高高舉著一面小鏡子，鏡中映照出自己的身影。
「凡娜！」夫人厲聲呵斥，但是手上卻沒有動作。
就在這時，一陣嘈雜而密集的腳步聲穿透了雨幕，伴隨著金屬碰撞聲和警哨聲，從街道的兩頭同時傳來。
教會的支援，終於到了。
聽著那越來越近的動靜，被黑焰逼退的羅塞爾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剛才的狼狽一掃而空。他拄著膝蓋，指著遠處那個狀若瘋魔的女人，發出一陣極其囂張的大笑：
「哈！聽到了嗎？老太婆！給你送葬的來啦！」
唐格拉爾夫人的動作停滯了一瞬。她側耳聽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臉上那猙獰的怒容忽然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極其慘澹、卻又透著某種解脫意味的笑容。
她知道，她走不掉了。
「羅塞爾……」她輕聲念著這個名字，卻並沒有理會那位囂張的發明家，仿佛他只是一團聒噪的空氣。
她轉過頭，那雙格外空洞的眸子，穿過瀰漫的硝煙，死死鎖定了不遠處那個舉著鏡子、渾身是血、搖搖欲墜的身影。
「凡娜。」
唐格拉爾夫人理了理身上破爛不堪的蕾絲長裙，挺直了脊背。在那一刻，她仿佛又變回了那個在特里爾上流社會左右逢源的優雅貴族夫人。
她張開雙臂，像是在迎接一個擁抱，又像是在展示自己的要害。
「來殺我吧，凡娜。」
她的聲音不再尖銳，而是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溫柔與蠱惑，在廢墟中迴蕩。
雷鳴這時候響起，夾雜著夫人的聲音，在凡娜的耳邊沉沉響起。
「你不是最恨我嗎？你不是做夢都想把刀插進我的心臟嗎？來啊！既然那群廢物男人殺不死我，我給你這個機會！」
「殺掉我！！！」
凡娜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渾身的傷口都在隱隱作痛。
「啊——！！！」
凡娜發出了一聲不像人類的嘶吼。她的雙眼瞬間充血變得赤紅，體內殘存的所有靈性在這一刻被透支榨乾！
寒氣瘋狂凝聚，在她手中化作一把粗糙卻鋒利無比的冰魄騎士長槍。
她動了！
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帶著這三年來的屈辱、墮落、依戀與恨意，她像是一頭絕望的幼獸，向著那個毀了她一生的女人發起了最後的衝鋒。
近了！
更近了！
唐格拉爾夫人沒有躲閃，她甚至微微揚起了下巴，嘴角掛著嘲弄的笑！
「噗！」
冰槍刺入血肉的聲音清晰可聞。
鋒利的槍尖狠狠扎透了唐格拉爾夫人的左肩，將她釘在了身後那根搖搖欲墜的立柱上。
鮮血瞬間染紅了晶瑩的冰槍，順著凡娜握槍的手流淌下來，溫熱，粘稠。
凡娜的頭髮凌亂披散著，冰冷的面容帶上癲狂。她的手在劇烈顫抖，死死握著槍桿，想要再進一步，徹底了結這個女人的性命，可那隻手卻像是被灌了鉛，怎麼也推不下去。
無數記憶的碎片在這一刻翻湧而上。
……
是那個風雨交加的隆冬，這個女人把自己撿回莊園；是那個滿天繁星的仲夏，自己牽著她的手走在莊園螢火紛紛的花園裡；是自己第一次服下魔藥後，她親手為自己梳妝打扮……
還有那些在奢靡的大床上，交織著痛苦與歡愉的日日夜夜。
「殺了我啊……」唐格拉爾夫人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扭曲而痛苦的臉，輕聲催促道。
「我……我……」
凡娜張著嘴，血水混雜著大顆大顆的淚水砸落在地上，在她的心中發出震耳欲聾的迴響。
「呵呵……哈哈哈……」
看著凡娜那崩潰的模樣，唐格拉爾夫人突然大笑起來。笑聲尖銳，卻透著一股無盡的淒涼與悲哀。
「廢物。」
她喘息著，眼神里滿是失望，卻又仿佛早有預料：「你根本沒變，凡娜。儘管穿上高貴的絲綢禮服，喝下了昂貴的魔藥，你骨子裡依然是當初那個在鄉下玩泥巴、軟弱無能的窮小子。」
她一邊說著，一邊極其緩慢地抬起那隻沒有受傷的右手。
凡娜僵在那裡，淚眼朦朧。
就在唐格拉爾夫人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凡娜臉頰的那一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