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老鄉你有福了
「至於外面的麻煩，我已經安排妥當。卡斯帕長官，還有B先生，都接下了委託。他們承諾在關鍵時刻出手，拖住羅塞爾身邊那兩塊『機械之心』的成員，以及可能聞訊趕來的『白手套』和『淨化者』。」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身體微微前傾，視線鎖住唐格拉爾夫人的雙眼。
「不過，親愛的，我還是建議你不要在人多的時候動手。」
切夫勒斯伸出手，輕輕幫她理了理鬢角凌亂的髮絲，動作溫柔，聲音陰冷。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你最好等到那隻小魔女離開羅塞爾，徹底落單的時候再動手。那樣更穩妥，也更方便我們……事後打掃乾淨。」
「不過有一件事，我一直不明白，」他停止了整理髮絲的動作，手拖住唐格拉爾夫人的臉，直勾勾看著她的眼睛，「為什麼教派會讓凡娜去接近羅塞爾？那個宮廷小丑雖然有些才華，但盯著他的人可不少。除了工匠教會的那些人，索倫王室的密探也像蒼蠅一樣盯著他。」
唐格拉爾夫人發出一聲輕蔑的嗤笑。
「因為他是特里爾的新寵兒，他發明的報紙遠比索倫家族那些地下墓穴的老骨頭想像的有價值，他就代表了所謂的『潮流』。」
她手撫上切夫勒斯扶在她臉上的手，漫不經心地說道：「想像一下，親愛的，如果連他這樣拋頭露面的青年才俊，都沉溺於『小精靈』帶來的歡愉中不可自拔，那對於普通民眾而言，『小精靈』代表的可不僅僅是興奮劑。」
「只要他哪怕在公開場合流露出一次對藥物的依賴，我們的銷量就能翻上不知道多少倍。」
說到這裡，唐格拉爾夫人的目光在那堆顛茄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至於凡娜……她只是個序列七。在教派那群掌握著真正權柄的大人物眼裡，這樣的『女巫』要多少有多少，根本沒有什麼培養價值。讓她去充當這個試探羅塞爾的消耗品，再合適不過。」
「可惜，你的小魔女現在不想配合了。」切夫勒斯嘖嘖評價道。
「所以，處決叛徒是理所應當的。」唐格拉爾夫人抬眼看向切夫勒斯，「既然明天要清理門戶，那個羅塞爾呢？要一起殺了嗎？」
「當然。」
切夫勒斯回答得毫不猶豫，他離開唐格拉爾夫人，在狹窄的儲藏室里踱了兩步，皮鞋踩在石板上發出空洞的迴響。
「雖然他是工匠教會暗中推出來的代言人，動了他可能會引來因蒂斯工匠教會的怒火……但那又如何？」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張開雙臂，仿佛在擁抱即將到來的動亂：「反正明天之後，我就將登上前往弗薩克的船，而你就要前往魯恩，因蒂斯的混亂與我們無關，甚至混亂越劇烈，火燒得越旺，那些大人物的視線就會被轉移，我們的離開就越安全。」
「只要換一個身份，我們就可以重新開始。」
唐格拉爾夫人對此表示贊同，她點了點頭，隨即想到了什麼，眉頭微蹙。
「那B先生那邊是什麼意思？」她壓低了聲音，語氣里多了一絲敬畏，「你們的那位主……對現在的進度還滿意嗎？」
切夫勒斯搖了搖頭，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
「和你們的意思一樣。」
他豎起一根手指，在渾濁的空氣中晃了晃：「不夠。無論是血肉，還是墮落的靈魂，數量都還遠遠不夠。主的降臨……可不是幾百個癮君子就能填滿的。」
「按照B先生的意思，我們的合作還要繼續，但要換個形式……」
就在他們交談時，沒有人注意到，儲藏室角落，發霉的木箱陰影里，一隻不起眼的灰色小老鼠動了動鬍鬚。
它那雙黑豆般的眼睛在兩人身上停留了片刻，隨後極其輕微地轉過身，順著牆根的縫隙，無聲無息地溜了出去，消失在錯綜複雜的地下甬道中。
——————
夕陽將特里爾工匠大教堂的尖頂染成了血色，像是炸毛的貓咪在哈氣。塔樓上，巨大的鐘表在陰影中顯得格外猙獰。
文森特和羅塞爾並肩走出教堂大門，一眼就看到了一直在廣場上坐著的凡娜。
這「女巫」小姐換了一身樸素的亞麻長裙，也用化妝品對面容做了偽裝，但依然難以掩飾她出眾的高冷氣質。
她看到兩人，冰冷的桃花眼驟然亮了一下，卻又咬了咬下唇，蒼白的嘴唇上印出一排牙印，幾次欲言又止。
這一切的細節都被文森特利用「觀眾」的能力很好地捕捉到，他裝作沒有看見，他推了推銀絲邊眼鏡，鏡片反射出夕陽的餘暉。
「按照原本的計劃，我回去拿「鐵骨傘」，你們去『藍絲絨』甜品店拿唐格拉爾夫人要的東西，我們在克米爾街碰面。
「今天教會大多數的『機械之心』成員要麼在輪值，趕不過來，要麼就是在追捕特里爾周邊『鐵血十字會』的成員。所以明天下午，教會的『白手套』會趕回來，在暗中和我們一起行動，保護我們的安全。我們只用負責帶路。」
「而你，凡娜，」文森特轉頭看向凡娜，「范·艾斯汀大主教親口和羅塞爾承諾，如果這次行動順利，你之前並不算嚴重的罪行可以將功抵過。如果你願意配合我們，說出更多有關『小精靈』，『魔女教派』的情報，那麼教會可以考慮讓你成為『機械之心』的線人。」
今天出門前，考慮到只是去簽署一份合同，文森特本沒打算帶「鐵骨傘」這件神奇物品，卻沒料到之後會出現這樣的一個意外。
幾人下午商量後，決定來到工匠大教堂，找到那位和羅塞爾關係還不錯的范·艾斯汀大主教，把情況如實告知，替凡娜說情的同時，也是申請「白手套」小隊和一些封印物的援助。
出乎兩人意料的是，在文森特不算強烈的「心理暗示」之下，凡娜居然答應了這個對她極其不利的提議，甘願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交給別人。
而後，幾人商定，今晚一起在古斯塔夫宅邸過夜，那裡位於天文台區，是特里爾中產乃至富人階級的聚集地，安保不錯，且相互間也有個照應。
不知道為什麼，在商量的過程中，看著凡娜的一些習慣性的動作，分析著她的用語習慣，文森特總會莫名其妙聯想起凡娜的那位表弟，凡納爾·德勒。
冰霜凝聚的騎士長槍，給窮人分發糧食的善良，對於「魔女教派」這種邪惡勢力的厭惡……怎麼感覺，和她的那位表弟比起來，這位「女巫」小姐更像一名「騎士」呢？
等等，凡娜，凡納爾，該不會……
文森特想到便宜老爹的筆記里記載的信息，腦袋裡閃過一絲靈光，他抬頭，注意到凡娜緊皺的眉頭，和糾結的神情。
夕陽里，這位「女巫」小姐逆著光，身影有些挺拔。
「文森特先生……不如我們一起，先去甜品店，再去你家裡……」
凡娜有些猶豫的聲音打斷了文森特的思緒。
「不了，我還有要緊的事情，接下來的路，讓羅塞爾陪你去。」
文森特平靜地拒絕，側過頭，目光越過凡娜的肩膀，與羅塞爾對視了一眼，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眼神。
看見羅塞爾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文森特不再停留，轉身融入了特里爾擁擠的人潮。
「走吧，美麗的凡娜女士。」羅塞爾整理了一下衣領，臉上掛上標誌性的、略帶輕浮的笑容，「雖然我沒有文森特那麼能打，但在我的地盤，我肯定能保護好特里爾最嬌艷的玫瑰。」
凡娜沒說什麼，白了羅塞爾一眼，轉身朝著「藍絲絨」甜品店走去。
你一個輔助序列九，保護一個原本是男性的刺客序列七？
可以的老鄉，你有福了。
文森特遠遠聽到羅塞爾的話，心中又泛起嘀咕。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身體微微前傾，視線鎖住唐格拉爾夫人的雙眼。
「不過，親愛的，我還是建議你不要在人多的時候動手。」
切夫勒斯伸出手，輕輕幫她理了理鬢角凌亂的髮絲，動作溫柔，聲音陰冷。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你最好等到那隻小魔女離開羅塞爾，徹底落單的時候再動手。那樣更穩妥，也更方便我們……事後打掃乾淨。」
「不過有一件事，我一直不明白，」他停止了整理髮絲的動作，手拖住唐格拉爾夫人的臉，直勾勾看著她的眼睛，「為什麼教派會讓凡娜去接近羅塞爾？那個宮廷小丑雖然有些才華，但盯著他的人可不少。除了工匠教會的那些人，索倫王室的密探也像蒼蠅一樣盯著他。」
唐格拉爾夫人發出一聲輕蔑的嗤笑。
「因為他是特里爾的新寵兒，他發明的報紙遠比索倫家族那些地下墓穴的老骨頭想像的有價值，他就代表了所謂的『潮流』。」
她手撫上切夫勒斯扶在她臉上的手，漫不經心地說道：「想像一下，親愛的，如果連他這樣拋頭露面的青年才俊，都沉溺於『小精靈』帶來的歡愉中不可自拔，那對於普通民眾而言，『小精靈』代表的可不僅僅是興奮劑。」
「只要他哪怕在公開場合流露出一次對藥物的依賴，我們的銷量就能翻上不知道多少倍。」
說到這裡，唐格拉爾夫人的目光在那堆顛茄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至於凡娜……她只是個序列七。在教派那群掌握著真正權柄的大人物眼裡，這樣的『女巫』要多少有多少，根本沒有什麼培養價值。讓她去充當這個試探羅塞爾的消耗品，再合適不過。」
「可惜，你的小魔女現在不想配合了。」切夫勒斯嘖嘖評價道。
「所以，處決叛徒是理所應當的。」唐格拉爾夫人抬眼看向切夫勒斯，「既然明天要清理門戶，那個羅塞爾呢？要一起殺了嗎？」
「當然。」
切夫勒斯回答得毫不猶豫，他離開唐格拉爾夫人，在狹窄的儲藏室里踱了兩步，皮鞋踩在石板上發出空洞的迴響。
「雖然他是工匠教會暗中推出來的代言人，動了他可能會引來因蒂斯工匠教會的怒火……但那又如何？」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張開雙臂，仿佛在擁抱即將到來的動亂：「反正明天之後，我就將登上前往弗薩克的船，而你就要前往魯恩，因蒂斯的混亂與我們無關，甚至混亂越劇烈，火燒得越旺，那些大人物的視線就會被轉移，我們的離開就越安全。」
「只要換一個身份，我們就可以重新開始。」
唐格拉爾夫人對此表示贊同，她點了點頭，隨即想到了什麼，眉頭微蹙。
「那B先生那邊是什麼意思？」她壓低了聲音，語氣里多了一絲敬畏，「你們的那位主……對現在的進度還滿意嗎？」
切夫勒斯搖了搖頭，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
「和你們的意思一樣。」
他豎起一根手指，在渾濁的空氣中晃了晃：「不夠。無論是血肉，還是墮落的靈魂，數量都還遠遠不夠。主的降臨……可不是幾百個癮君子就能填滿的。」
「按照B先生的意思，我們的合作還要繼續，但要換個形式……」
就在他們交談時，沒有人注意到，儲藏室角落，發霉的木箱陰影里，一隻不起眼的灰色小老鼠動了動鬍鬚。
它那雙黑豆般的眼睛在兩人身上停留了片刻，隨後極其輕微地轉過身，順著牆根的縫隙，無聲無息地溜了出去，消失在錯綜複雜的地下甬道中。
——————
夕陽將特里爾工匠大教堂的尖頂染成了血色，像是炸毛的貓咪在哈氣。塔樓上，巨大的鐘表在陰影中顯得格外猙獰。
文森特和羅塞爾並肩走出教堂大門，一眼就看到了一直在廣場上坐著的凡娜。
這「女巫」小姐換了一身樸素的亞麻長裙，也用化妝品對面容做了偽裝，但依然難以掩飾她出眾的高冷氣質。
她看到兩人，冰冷的桃花眼驟然亮了一下，卻又咬了咬下唇，蒼白的嘴唇上印出一排牙印，幾次欲言又止。
這一切的細節都被文森特利用「觀眾」的能力很好地捕捉到，他裝作沒有看見，他推了推銀絲邊眼鏡，鏡片反射出夕陽的餘暉。
「按照原本的計劃，我回去拿「鐵骨傘」，你們去『藍絲絨』甜品店拿唐格拉爾夫人要的東西，我們在克米爾街碰面。
「今天教會大多數的『機械之心』成員要麼在輪值，趕不過來，要麼就是在追捕特里爾周邊『鐵血十字會』的成員。所以明天下午，教會的『白手套』會趕回來，在暗中和我們一起行動，保護我們的安全。我們只用負責帶路。」
「而你，凡娜，」文森特轉頭看向凡娜，「范·艾斯汀大主教親口和羅塞爾承諾，如果這次行動順利，你之前並不算嚴重的罪行可以將功抵過。如果你願意配合我們，說出更多有關『小精靈』，『魔女教派』的情報，那麼教會可以考慮讓你成為『機械之心』的線人。」
今天出門前，考慮到只是去簽署一份合同，文森特本沒打算帶「鐵骨傘」這件神奇物品，卻沒料到之後會出現這樣的一個意外。
幾人下午商量後，決定來到工匠大教堂，找到那位和羅塞爾關係還不錯的范·艾斯汀大主教，把情況如實告知，替凡娜說情的同時，也是申請「白手套」小隊和一些封印物的援助。
出乎兩人意料的是，在文森特不算強烈的「心理暗示」之下，凡娜居然答應了這個對她極其不利的提議，甘願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交給別人。
而後，幾人商定，今晚一起在古斯塔夫宅邸過夜，那裡位於天文台區，是特里爾中產乃至富人階級的聚集地，安保不錯，且相互間也有個照應。
不知道為什麼，在商量的過程中，看著凡娜的一些習慣性的動作，分析著她的用語習慣，文森特總會莫名其妙聯想起凡娜的那位表弟，凡納爾·德勒。
冰霜凝聚的騎士長槍，給窮人分發糧食的善良，對於「魔女教派」這種邪惡勢力的厭惡……怎麼感覺，和她的那位表弟比起來，這位「女巫」小姐更像一名「騎士」呢？
等等，凡娜，凡納爾，該不會……
文森特想到便宜老爹的筆記里記載的信息，腦袋裡閃過一絲靈光，他抬頭，注意到凡娜緊皺的眉頭，和糾結的神情。
夕陽里，這位「女巫」小姐逆著光，身影有些挺拔。
「文森特先生……不如我們一起，先去甜品店，再去你家裡……」
凡娜有些猶豫的聲音打斷了文森特的思緒。
「不了，我還有要緊的事情，接下來的路，讓羅塞爾陪你去。」
文森特平靜地拒絕，側過頭，目光越過凡娜的肩膀，與羅塞爾對視了一眼，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眼神。
看見羅塞爾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文森特不再停留，轉身融入了特里爾擁擠的人潮。
「走吧，美麗的凡娜女士。」羅塞爾整理了一下衣領，臉上掛上標誌性的、略帶輕浮的笑容，「雖然我沒有文森特那麼能打，但在我的地盤，我肯定能保護好特里爾最嬌艷的玫瑰。」
凡娜沒說什麼，白了羅塞爾一眼，轉身朝著「藍絲絨」甜品店走去。
你一個輔助序列九，保護一個原本是男性的刺客序列七？
可以的老鄉，你有福了。
文森特遠遠聽到羅塞爾的話，心中又泛起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