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B先生的邀請
文森特不動聲色地將有著顯眼黃銅傘柄的黑傘往斗篷深處的陰影里收了收，順勢拉低了尖頂軟帽，只露出一截被修飾過後顯得有些尖俏的下巴。
世界真是小得令人發笑。
他沒有選擇上前相認，在這種聚會上相認顯然不是個明智的選擇，他只是縮在椅子裡，聽著那對男女刻意壓低的交談聲漸止。
隨著時間的推移，沉重的鐵門又被推開了幾次，帶著寒氣的風卷進來，幾個裹得嚴嚴實實的身影匆匆入座。
等這幾人入座，文森特掃視一圈，發現地下室里的椅子已經坐滿了大半。
就在這時，始終端坐在高背椅上的B先生抬起一隻戴著黑色手套的手，輕輕揮動了一下。
一名穿著灰色亞麻短衫的侍者端著一隻銅盤，像幽靈一樣在座位間穿梭。盤子裡盛著切割成條狀的石墨塊和裁剪整齊的劣質黃紙條。
侍者停在文森特面前，文森特伸手取過一套。石墨塊觸感粗糙，蹭在指腹上留下一層滑膩的黑粉。
「你可以把你要求購的物品，委託，或是要出售的物品，情報寫在這張紙上，B先生的侍者等會兒會一起收走紙條，然後寫在黑板上。」
背後傳來凡娜清冽的嗓音，羅塞爾拿了一份石墨塊和黃紙條，文森特聽到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和羅塞爾壓著嗓子的嘀咕。
「這石墨塊真麻煩……」
那你趕快把鉛筆推廣啊倒是！文森特在內心無聲吐槽了一句。
周圍響起了沙沙的摩擦聲，那是石墨划過紙面特有的聲響。片刻後，侍者重新走了一圈，將摺疊好的紙條一一收回。他走到B先生身側那塊巨大的黑板前，拿起一根白粉筆。
「篤、篤、篤。」
粉筆敲擊黑板的聲音在寂靜的地下室里顯得格外清脆。侍者的字跡很工整，每寫完一條，他便會轉過身，用一種毫無起伏的語調，將內容朗讀三遍。
「出售『占卜家』途徑序列九主材料，星水晶，一份，2盎司。」
「出售『占卜家』途徑序列九主材料，星水晶……」
盎司是里弗之下的一個質量計量單位，16盎司大約有1里弗，也就是說1盎司差不多有30克。除此之外，因蒂斯的質量單位還有很多，甚至每個地區的常用單位都不一樣，這導致很多地區的商品流通都不是很方便。索倫王室嘗試過統一度量衡，但各種因素的疊加下，效果不是很明顯。
文森特看到角落裡有兩個黑袍人舉起了手，侍者立刻走過去，低聲指引他們走向黑板後方的隔音小房間。
不久後，那兩個黑袍人走出了房間，文森特看不出他們的表情，但是通過「觀眾」的能力，根據他們略顯輕快的步幅不難猜測，這樁交易應該是順利達成了。
侍者重新回到黑板邊拿起粉筆，隨著粉筆灰簌簌落下，黑板多了幾行字。
「出售『偷盜者』途徑序列九，『偷盜者』魔藥配方，2500費爾金。」
「……」
「求購『觀眾』魔藥配方，3000費爾金。」
文森特藏在斗篷下的眉毛挑了一下。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看著那行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傘柄。
這個價格……「觀眾」途徑的配方似乎還蠻值錢的，是因為在特里爾的「觀眾」比較少，且隱蔽嗎？
最後，是一條求購信息。
「求購『女巫』魔藥配方，15000費爾金。」
女巫？還是15000費爾金！
文森特心頭一動。
侍者讀到第二遍時，文森特用餘光瞥向兩人的方向。
凡娜藏在斗篷下的身影出現了一瞬極不自然的僵硬。她藏在斗篷下那隻原本放在膝蓋上的左手下意識握緊，布料被扯出了幾道不太明顯的褶皺。
她旁邊的羅塞爾則是有些不安分地動了動屁股，但最終又克制住了，沒有別的動作。
唔……凡娜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表現出了明顯的緊張，可是她為什麼會緊張呢？她身為「女巫」，肯定知道「女巫」的魔藥配方，而且她最近還被唐格拉爾夫人搶走了積蓄，正是急需用錢的時候，不可能不對這15000費爾金心動。
按理來說，她表現出的應該是興奮而不是緊張，除非……
文森特腦海中靈光一閃。
難道說，這則收購「女巫」魔藥配方的消息，實際上是「魔女教派」在釣出那些野生的「刺客」？
可是這似乎也說不通，如果是魔女教派在釣魚，那麼凡娜又為什麼會緊張呢？她可是正經的「魔女教派」成員。
等等，釣魚……魔女教派……難道她緊張就是因為，在場求購「女巫」魔藥配方的人，就是「魔女教派」的成員？而她本不該出現在這裡，所以擔心會被對方發現？
在場有魔女教派的成員！？
想到這裡，文森特心中一凜，目光迅速掃視全場，但在這個昏暗的地下室，除了一個躲在兜帽下的身影，他什麼也看不出來。
唔……不用怕，即使在場真有「魔女教派」的成員，估計也不會動手……文森特身子縮了縮，安慰了自己一句。
侍者繼續收取紙條，輪到文森特時，他思索了一陣，在紙條上試探性地寫下自己的需求：收購「法爾斯曼兔的脊髓液，三分之一羅克耶。」
羅克耶是因蒂斯常見的容積計量單位，1羅克耶大約有30毫升。
因蒂斯的容積單位同樣有很多，換算起來也非常麻煩。
文森特在心中默默計算了一陣，不由得暗自吐槽。
聚會進行到中段，B先生揮了揮手，示意中場休息。
就在這時，那位穿著灰色亞麻短衫的侍者像幽靈一樣飄到了文森特面前，將一張摺疊整齊的紙條放在了他的桌角。
文森特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展開紙條。上面的字跡工整得與黑板上的如出一轍。
【我有「讀心者」所需的另一件主材料，成年七彩蜥龍的完整腦垂體，8000費爾金，你需要嗎？】
8000費爾金？這個價格可比市場價低不少。要知道，正常的序列八魔藥主材料，一件就在一萬費爾金附近浮動。
文森特著實有些心動，他沉默了片刻，手指在紙條邊緣反覆摩擦。
作為「機械之心」的正式成員，大主教曾明確許諾過，只要積累足夠的功勳，教會內部的寶庫將對他開放。「讀心者」的魔藥雖然珍貴，但在財大氣粗的工匠教會眼中，並非不可獲取的管制品。
如果這個時候，他突然冒出來了說不清道不明的魔藥主材料，勢必會引起教會的注意。
再者，他不擔心買走這件材料後會被別人盯上，但是他擔心被B先生盯上。這位B先生可是在審訊巴頓時，被巴頓明確提到過的，和鐵血十字會有合作的成員。那群癲公可是明確了在尋找自己。
最關鍵的是，沒錢啊……
文森特在心裡默念了一句。他拿起那塊石墨，在紙條的背面寫下了一個單詞：
「抱歉。」
他將紙條折好，重新放回那個早已等候在旁的侍者托盤中，隨後拉低了堅定軟帽的帽檐，將整個身體重新縮回了陰影里。
世界真是小得令人發笑。
他沒有選擇上前相認，在這種聚會上相認顯然不是個明智的選擇，他只是縮在椅子裡，聽著那對男女刻意壓低的交談聲漸止。
隨著時間的推移，沉重的鐵門又被推開了幾次，帶著寒氣的風卷進來，幾個裹得嚴嚴實實的身影匆匆入座。
等這幾人入座，文森特掃視一圈，發現地下室里的椅子已經坐滿了大半。
就在這時，始終端坐在高背椅上的B先生抬起一隻戴著黑色手套的手，輕輕揮動了一下。
一名穿著灰色亞麻短衫的侍者端著一隻銅盤，像幽靈一樣在座位間穿梭。盤子裡盛著切割成條狀的石墨塊和裁剪整齊的劣質黃紙條。
侍者停在文森特面前，文森特伸手取過一套。石墨塊觸感粗糙，蹭在指腹上留下一層滑膩的黑粉。
「你可以把你要求購的物品，委託，或是要出售的物品，情報寫在這張紙上，B先生的侍者等會兒會一起收走紙條，然後寫在黑板上。」
背後傳來凡娜清冽的嗓音，羅塞爾拿了一份石墨塊和黃紙條，文森特聽到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和羅塞爾壓著嗓子的嘀咕。
「這石墨塊真麻煩……」
那你趕快把鉛筆推廣啊倒是！文森特在內心無聲吐槽了一句。
周圍響起了沙沙的摩擦聲，那是石墨划過紙面特有的聲響。片刻後，侍者重新走了一圈，將摺疊好的紙條一一收回。他走到B先生身側那塊巨大的黑板前，拿起一根白粉筆。
「篤、篤、篤。」
粉筆敲擊黑板的聲音在寂靜的地下室里顯得格外清脆。侍者的字跡很工整，每寫完一條，他便會轉過身，用一種毫無起伏的語調，將內容朗讀三遍。
「出售『占卜家』途徑序列九主材料，星水晶，一份，2盎司。」
「出售『占卜家』途徑序列九主材料，星水晶……」
盎司是里弗之下的一個質量計量單位，16盎司大約有1里弗，也就是說1盎司差不多有30克。除此之外，因蒂斯的質量單位還有很多，甚至每個地區的常用單位都不一樣，這導致很多地區的商品流通都不是很方便。索倫王室嘗試過統一度量衡，但各種因素的疊加下，效果不是很明顯。
文森特看到角落裡有兩個黑袍人舉起了手，侍者立刻走過去，低聲指引他們走向黑板後方的隔音小房間。
不久後，那兩個黑袍人走出了房間，文森特看不出他們的表情，但是通過「觀眾」的能力，根據他們略顯輕快的步幅不難猜測，這樁交易應該是順利達成了。
侍者重新回到黑板邊拿起粉筆，隨著粉筆灰簌簌落下，黑板多了幾行字。
「出售『偷盜者』途徑序列九，『偷盜者』魔藥配方，2500費爾金。」
「……」
「求購『觀眾』魔藥配方，3000費爾金。」
文森特藏在斗篷下的眉毛挑了一下。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看著那行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傘柄。
這個價格……「觀眾」途徑的配方似乎還蠻值錢的，是因為在特里爾的「觀眾」比較少，且隱蔽嗎？
最後，是一條求購信息。
「求購『女巫』魔藥配方，15000費爾金。」
女巫？還是15000費爾金！
文森特心頭一動。
侍者讀到第二遍時，文森特用餘光瞥向兩人的方向。
凡娜藏在斗篷下的身影出現了一瞬極不自然的僵硬。她藏在斗篷下那隻原本放在膝蓋上的左手下意識握緊，布料被扯出了幾道不太明顯的褶皺。
她旁邊的羅塞爾則是有些不安分地動了動屁股，但最終又克制住了，沒有別的動作。
唔……凡娜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表現出了明顯的緊張，可是她為什麼會緊張呢？她身為「女巫」，肯定知道「女巫」的魔藥配方，而且她最近還被唐格拉爾夫人搶走了積蓄，正是急需用錢的時候，不可能不對這15000費爾金心動。
按理來說，她表現出的應該是興奮而不是緊張，除非……
文森特腦海中靈光一閃。
難道說，這則收購「女巫」魔藥配方的消息，實際上是「魔女教派」在釣出那些野生的「刺客」？
可是這似乎也說不通，如果是魔女教派在釣魚，那麼凡娜又為什麼會緊張呢？她可是正經的「魔女教派」成員。
等等，釣魚……魔女教派……難道她緊張就是因為，在場求購「女巫」魔藥配方的人，就是「魔女教派」的成員？而她本不該出現在這裡，所以擔心會被對方發現？
在場有魔女教派的成員！？
想到這裡，文森特心中一凜，目光迅速掃視全場，但在這個昏暗的地下室，除了一個躲在兜帽下的身影，他什麼也看不出來。
唔……不用怕，即使在場真有「魔女教派」的成員，估計也不會動手……文森特身子縮了縮，安慰了自己一句。
侍者繼續收取紙條，輪到文森特時，他思索了一陣，在紙條上試探性地寫下自己的需求：收購「法爾斯曼兔的脊髓液，三分之一羅克耶。」
羅克耶是因蒂斯常見的容積計量單位，1羅克耶大約有30毫升。
因蒂斯的容積單位同樣有很多，換算起來也非常麻煩。
文森特在心中默默計算了一陣，不由得暗自吐槽。
聚會進行到中段，B先生揮了揮手，示意中場休息。
就在這時，那位穿著灰色亞麻短衫的侍者像幽靈一樣飄到了文森特面前，將一張摺疊整齊的紙條放在了他的桌角。
文森特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展開紙條。上面的字跡工整得與黑板上的如出一轍。
【我有「讀心者」所需的另一件主材料，成年七彩蜥龍的完整腦垂體，8000費爾金，你需要嗎？】
8000費爾金？這個價格可比市場價低不少。要知道，正常的序列八魔藥主材料，一件就在一萬費爾金附近浮動。
文森特著實有些心動，他沉默了片刻，手指在紙條邊緣反覆摩擦。
作為「機械之心」的正式成員，大主教曾明確許諾過，只要積累足夠的功勳，教會內部的寶庫將對他開放。「讀心者」的魔藥雖然珍貴，但在財大氣粗的工匠教會眼中，並非不可獲取的管制品。
如果這個時候，他突然冒出來了說不清道不明的魔藥主材料，勢必會引起教會的注意。
再者，他不擔心買走這件材料後會被別人盯上，但是他擔心被B先生盯上。這位B先生可是在審訊巴頓時，被巴頓明確提到過的，和鐵血十字會有合作的成員。那群癲公可是明確了在尋找自己。
最關鍵的是，沒錢啊……
文森特在心裡默念了一句。他拿起那塊石墨，在紙條的背面寫下了一個單詞：
「抱歉。」
他將紙條折好，重新放回那個早已等候在旁的侍者托盤中，隨後拉低了堅定軟帽的帽檐，將整個身體重新縮回了陰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