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B先生的地下聚會
那麼檔案是誰動的手腳呢？
考慮到魔女教派那些成員的行事作風，她們想要搞定幾個負責戶籍管理的低級官員，簡直比呼吸還簡單。
只要那位唐格拉爾夫人在某位官員的枕邊吹吹風，或者是用一點非凡手段，就能完成一次完美的狸貓換太子，這並非難事。
文森特看著兩份陳舊的檔案，字跡在油燈的燈光下顯得有些扭曲。
如果檔案是假的，那麼真正的「凡娜」是誰？
還有那個死去的「凡納爾」，真的死透了嗎？還是……成了「女巫」凡娜？
三年前的那場意外，究竟是什麼？
文森特感覺腦海里的念頭不斷閃動，他離真相很近了，但還差一層窗戶紙沒有捅破。
——————
周五的夜晚，特里爾的霧氣比往常更濃重了一些，像是貓咪輕薄的浮毛，遮住昏黃的路燈，街道上瀰漫著淡淡的緋紅月光。
咖啡館街2號，化了妝，穿著一件寬大的深灰色斗篷，戴著棕色長卷假髮，頂著帽檐寬大、頂部尖聳的軟帽的文森特站在一棟2層的小樓前，打量著這棟小樓。
小樓外牆的紅磚已經發黑，爬山虎乾枯的藤蔓像死蛇一樣纏繞在窗框上，在緋紅的月光下透露著些許陰森。
得益於克萊芒娜高超的化妝技術，文森特原本冷硬的面部線條變得柔和且模糊，加上他今天的這身服飾，這讓不熟悉他的人乍一看難以分辨出他的性別。
嗯……打扮得就像中世紀的女巫，如果我拿的不是一把傘，而是一把有腳蹬，會飛天的掃帚，那就更像了……文森特在心裡開了個小玩笑。
他回憶著進門的暗號，隨後走到那扇厚重的橡木門前，抬手敲擊。三長，兩短，停頓一秒，又是一聲重擊。
「吱呀——」
門開了一條縫，露出一張滿是橫肉的臉。透過門縫，文森特可以看到，那是一個壯漢，左眼皮上有一道蜈蚣般的刀疤，眼神兇惡得像是一條護食的惡犬。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文森特，目光在那個尖頂軟帽上停留了一秒。
「代號。」壯漢的聲音粗糲，帶著濃重的菸草味。
「正義。」文森特壓低嗓音。
在這個對野生非凡者極度不友好的特里爾，類似的隱秘聚會有著嚴格的准入機制。要麼有熟人引薦，要麼在敲門時對上只有圈內人才知道的暗號。
同樣的，為了方便參與者隱藏真實身份，每個人又都有屬於自己的代號。只有報上了屬於自己的，登記在冊的代號，才能獲得進入聚會的資格。
壯漢側過身，讓出了一條剛好夠一人通過的縫隙。
穿過一條昏暗的走廊，文森特推開了一扇通往地下室的鐵門。
屋內很昏暗，只有幾盞燭台緩緩燃燒，散發著微弱的燭光。室內的空氣有些渾濁，混合著廉價香菸、發霉的木頭和安神薰香的味道。
聚會還沒開始，但人似乎差不多到齊了。二十來個披著斗篷、戴著面具或兜帽的人三三兩兩地散坐在四周。沒有人高談闊論，只有衣物摩擦的窸窣聲和壓得極低的耳語。
文森特掃視了一圈，注意到一個細節。
室內的椅子擺放得有些過於整齊了。
它們並非隨意散落，而是沿著房間的中軸線，呈現出一種完美的對稱。每一把椅子的間距仿佛都用尺子量過，分毫不差。
而在房間的正中央則有著一把高背椅，椅子上正坐著一個全身籠罩在黑色長袍里的人。
毫無疑問，那便是這次聚會的組織者，B先生。
他的身側立著一塊巨大的黑板，一條筆直的白線將黑板精確地分割成左右兩塊。
左邊是用工整的因蒂斯花體字寫著的「出售」，下面列著魔藥配方，非凡材料和對應的價格；右邊則是「求購與委託」，下面同樣寫著求購的材料，委託的事項，以及報酬。
文森特藉助微弱的燭光仔細打量著，發現兩邊的字數、行距，都保持著對稱，整齊得像是用尺子比著寫上去的。
唔……看樣子，這位B先生有著很嚴重的強迫症……文森特暗自分析著。
在心理學裡，罹患強迫症的人往往都有強烈的完美主義。或者說，是強烈的完美主義，才誘發了強迫症。而這類人對自己的要求通常都很高，不論是外貌，言行舉止，還是事業，日常生活，都會儘量做到一絲不苟。
但是這勢必會給自己施加很大的壓力，認為自己達不到自己設定的標準，長期否定自己。當這樣的壓力突破了一定的閾值後，為了緩解壓力和焦慮，這類人就容易通過一系列的自毀行為發泄。
故而強迫症發展到後期，往往都會出現程度不一的自毀傾向，通常表現為自虐，自殘……
想到這裡，文森特悄然把目光投向B先生，試圖從他寬大的斗篷下尋找到蛛絲馬跡，但可惜，室內的光線實在太暗……他看不見。
他收回了視線，順勢拉開一把椅子坐了上去。
就在這時，文森特感覺到一道目光黏在了自己身上。
他皺了皺眉，其實他向來都討厭這種被注視的感覺。
文森特抬起眼皮，隔著昏暗的光線和鏡片，毫不客氣地回望過去，恰好對上了B先生微微抬起的頭。
B先生在看我？嗯……地下室的光線很暗，只有幾盞煤油燈掛在牆壁上。在這個距離，普通人頂多能看清對面人的輪廓，但B先生的兜帽跟著我的移動微微轉動，顯然是在審視我。
所以，他的視力很好。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B先生極有可能已經看清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偽裝，甚至記住了他們的特徵。
文森特思索著，手指輕輕摩挲著手中「鐵骨傘」的傘柄。不知道為什麼，他一進到這間地下室，手中的「鐵骨傘」就一直在顫抖，幅度不大，但是持續不斷。
他直覺地認為，這把傘不是在恐懼，而是在……興奮。
哈，真是一把愛湊熱鬧的傘呢！
文森特無聲在心中嘀咕著。
就在這時，那個隱藏在黑色兜帽下的腦袋，居然對著文森特輕輕點了一下。
文森特眉頭微皺。
他在點頭做什麼？是認可我的「巫師」的裝扮？還是說……他看透了我的偽裝，在我身上感受到熟悉的特質？
可是，我身上又有什麼特質，可以讓一位瘋瘋癲癲的強迫症患者熟悉呢？
還沒等文森特想明白，右後方的角落裡傳來了一陣低語。
那是一道清冽的女聲，刻意壓低了聲線，但那種冷冰冰的質感讓文森特很熟悉，他在一天前才聽到過。
「假的材料？你想多了，這裡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所有的交易都由B先生擔保。在這裡，沒有人敢欺詐，也沒有人敢賴帳。如果交易的物品有任何問題，都可以去找B先生鑑定。」
緊接著，一個又是令文森特很熟悉的男聲響了起來。那聲音聽起來有些悶，似乎是捂著嘴在說話。
「為什麼？如果有人拿了東西跑了怎麼辦？或者出了這個門不認帳？」
「違反約定的人，走不出這間地下室。」女聲冷笑了一下，「半年前，有一個序列六的非凡者試圖在這裡黑吃黑。第二次聚會的時候，他的頭顱就被擺在B先生身後的那個玻璃櫃裡，當成了展示品。」
那個男聲倒吸了一口冷氣，似乎被噎住了。
文森特沒有回頭，只是用餘光瞥向那個角落。
兩個披著灰色斗篷的人影正湊在一起。那個斗篷下露出的栗色長髮、身形寬大、坐姿卻透露著些微緊張的男人，即便裹成了粽子，文森特也能認出。
這TM就是羅塞爾。
這TM又是羅塞爾！
考慮到魔女教派那些成員的行事作風，她們想要搞定幾個負責戶籍管理的低級官員，簡直比呼吸還簡單。
只要那位唐格拉爾夫人在某位官員的枕邊吹吹風，或者是用一點非凡手段，就能完成一次完美的狸貓換太子，這並非難事。
文森特看著兩份陳舊的檔案，字跡在油燈的燈光下顯得有些扭曲。
如果檔案是假的，那麼真正的「凡娜」是誰？
還有那個死去的「凡納爾」，真的死透了嗎？還是……成了「女巫」凡娜？
三年前的那場意外，究竟是什麼？
文森特感覺腦海里的念頭不斷閃動，他離真相很近了，但還差一層窗戶紙沒有捅破。
——————
周五的夜晚，特里爾的霧氣比往常更濃重了一些，像是貓咪輕薄的浮毛，遮住昏黃的路燈，街道上瀰漫著淡淡的緋紅月光。
咖啡館街2號，化了妝，穿著一件寬大的深灰色斗篷，戴著棕色長卷假髮，頂著帽檐寬大、頂部尖聳的軟帽的文森特站在一棟2層的小樓前，打量著這棟小樓。
小樓外牆的紅磚已經發黑，爬山虎乾枯的藤蔓像死蛇一樣纏繞在窗框上，在緋紅的月光下透露著些許陰森。
得益於克萊芒娜高超的化妝技術，文森特原本冷硬的面部線條變得柔和且模糊，加上他今天的這身服飾，這讓不熟悉他的人乍一看難以分辨出他的性別。
嗯……打扮得就像中世紀的女巫，如果我拿的不是一把傘，而是一把有腳蹬，會飛天的掃帚，那就更像了……文森特在心裡開了個小玩笑。
他回憶著進門的暗號，隨後走到那扇厚重的橡木門前，抬手敲擊。三長，兩短，停頓一秒，又是一聲重擊。
「吱呀——」
門開了一條縫，露出一張滿是橫肉的臉。透過門縫，文森特可以看到，那是一個壯漢，左眼皮上有一道蜈蚣般的刀疤，眼神兇惡得像是一條護食的惡犬。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文森特，目光在那個尖頂軟帽上停留了一秒。
「代號。」壯漢的聲音粗糲，帶著濃重的菸草味。
「正義。」文森特壓低嗓音。
在這個對野生非凡者極度不友好的特里爾，類似的隱秘聚會有著嚴格的准入機制。要麼有熟人引薦，要麼在敲門時對上只有圈內人才知道的暗號。
同樣的，為了方便參與者隱藏真實身份，每個人又都有屬於自己的代號。只有報上了屬於自己的，登記在冊的代號，才能獲得進入聚會的資格。
壯漢側過身，讓出了一條剛好夠一人通過的縫隙。
穿過一條昏暗的走廊，文森特推開了一扇通往地下室的鐵門。
屋內很昏暗，只有幾盞燭台緩緩燃燒，散發著微弱的燭光。室內的空氣有些渾濁，混合著廉價香菸、發霉的木頭和安神薰香的味道。
聚會還沒開始，但人似乎差不多到齊了。二十來個披著斗篷、戴著面具或兜帽的人三三兩兩地散坐在四周。沒有人高談闊論，只有衣物摩擦的窸窣聲和壓得極低的耳語。
文森特掃視了一圈，注意到一個細節。
室內的椅子擺放得有些過於整齊了。
它們並非隨意散落，而是沿著房間的中軸線，呈現出一種完美的對稱。每一把椅子的間距仿佛都用尺子量過，分毫不差。
而在房間的正中央則有著一把高背椅，椅子上正坐著一個全身籠罩在黑色長袍里的人。
毫無疑問，那便是這次聚會的組織者，B先生。
他的身側立著一塊巨大的黑板，一條筆直的白線將黑板精確地分割成左右兩塊。
左邊是用工整的因蒂斯花體字寫著的「出售」，下面列著魔藥配方，非凡材料和對應的價格；右邊則是「求購與委託」，下面同樣寫著求購的材料，委託的事項，以及報酬。
文森特藉助微弱的燭光仔細打量著，發現兩邊的字數、行距，都保持著對稱，整齊得像是用尺子比著寫上去的。
唔……看樣子，這位B先生有著很嚴重的強迫症……文森特暗自分析著。
在心理學裡，罹患強迫症的人往往都有強烈的完美主義。或者說，是強烈的完美主義，才誘發了強迫症。而這類人對自己的要求通常都很高，不論是外貌，言行舉止，還是事業，日常生活，都會儘量做到一絲不苟。
但是這勢必會給自己施加很大的壓力，認為自己達不到自己設定的標準，長期否定自己。當這樣的壓力突破了一定的閾值後，為了緩解壓力和焦慮，這類人就容易通過一系列的自毀行為發泄。
故而強迫症發展到後期，往往都會出現程度不一的自毀傾向，通常表現為自虐，自殘……
想到這裡，文森特悄然把目光投向B先生，試圖從他寬大的斗篷下尋找到蛛絲馬跡，但可惜，室內的光線實在太暗……他看不見。
他收回了視線，順勢拉開一把椅子坐了上去。
就在這時，文森特感覺到一道目光黏在了自己身上。
他皺了皺眉，其實他向來都討厭這種被注視的感覺。
文森特抬起眼皮，隔著昏暗的光線和鏡片，毫不客氣地回望過去，恰好對上了B先生微微抬起的頭。
B先生在看我？嗯……地下室的光線很暗，只有幾盞煤油燈掛在牆壁上。在這個距離，普通人頂多能看清對面人的輪廓，但B先生的兜帽跟著我的移動微微轉動，顯然是在審視我。
所以，他的視力很好。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B先生極有可能已經看清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偽裝，甚至記住了他們的特徵。
文森特思索著，手指輕輕摩挲著手中「鐵骨傘」的傘柄。不知道為什麼，他一進到這間地下室，手中的「鐵骨傘」就一直在顫抖，幅度不大，但是持續不斷。
他直覺地認為，這把傘不是在恐懼，而是在……興奮。
哈，真是一把愛湊熱鬧的傘呢！
文森特無聲在心中嘀咕著。
就在這時，那個隱藏在黑色兜帽下的腦袋，居然對著文森特輕輕點了一下。
文森特眉頭微皺。
他在點頭做什麼？是認可我的「巫師」的裝扮？還是說……他看透了我的偽裝，在我身上感受到熟悉的特質？
可是，我身上又有什麼特質，可以讓一位瘋瘋癲癲的強迫症患者熟悉呢？
還沒等文森特想明白，右後方的角落裡傳來了一陣低語。
那是一道清冽的女聲，刻意壓低了聲線，但那種冷冰冰的質感讓文森特很熟悉，他在一天前才聽到過。
「假的材料？你想多了，這裡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所有的交易都由B先生擔保。在這裡，沒有人敢欺詐，也沒有人敢賴帳。如果交易的物品有任何問題，都可以去找B先生鑑定。」
緊接著，一個又是令文森特很熟悉的男聲響了起來。那聲音聽起來有些悶，似乎是捂著嘴在說話。
「為什麼？如果有人拿了東西跑了怎麼辦？或者出了這個門不認帳？」
「違反約定的人，走不出這間地下室。」女聲冷笑了一下，「半年前，有一個序列六的非凡者試圖在這裡黑吃黑。第二次聚會的時候，他的頭顱就被擺在B先生身後的那個玻璃櫃裡，當成了展示品。」
那個男聲倒吸了一口冷氣，似乎被噎住了。
文森特沒有回頭，只是用餘光瞥向那個角落。
兩個披著灰色斗篷的人影正湊在一起。那個斗篷下露出的栗色長髮、身形寬大、坐姿卻透露著些微緊張的男人，即便裹成了粽子，文森特也能認出。
這TM就是羅塞爾。
這TM又是羅塞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