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當場拷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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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巷道死寂,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犬吠,和一旁建築中人們的低語。

  冰冷的劍刃貼著頸動脈,刺痛感讓凡娜混亂的大腦瞬間清醒。她艱難地抬起眼皮,借著微弱的光芒,看清了面前這個男人的臉。

  他戴著銀絲邊眼鏡,穿著那身沾了泥水卻依然講究的深赭色天鵝絨外套。

  是上午那個人,沒錯了。

  「唐格拉爾那個老女人說得對……」凡娜咬著牙,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我看走了眼。」

  她盯著文森特那雙毫無感情的豎瞳,形勢比人強,她是個識時務的人。

  凡娜深吸一口氣,手指鬆開。

  「叮。」

  那把由冰霜凝聚的騎士長槍並沒有落地,而是化作一灘冷水,她藏在袖口的一把精鋼匕首順勢掉進了泥水裡,濺起幾點渾濁的泥點。

  「途徑,序列。」文森特嗓音冷冽,手中的劍穩若磐石。

  「『刺客』途徑。」凡娜靠在木柱上,左肩的弩箭傷口還在滲血,痛得她臉色煞白,「序列七,『女巫』。」

  文森特目光微動。

  又是「刺客」途徑?

  他腦海中迅速回憶起那本便宜老爹留下的筆記。裡面有一段關於一個被稱為「魔女教派」的隱秘組織的記載。

  據說,「魔女教派」信仰「原初魔女」這位邪神,掌握「刺客」途徑。她們的成員皆為女性,且容貌極佳。她們擅長利用美色混入特里爾的上流社會,用黑魔法製造災難,與「鐵血十字會」有某種層面的合作,但具體不詳。

  「刺客」,美貌女性,鐵血十字會,合作……

  這幾個關鍵詞迅速在文森特的腦海里閃過,他心裡已經有了大致的推測。

  「那個婦人是誰?」文森特將劍刃稍稍下壓,逼得凡娜不得不仰起脖子,「為什麼在店裡待了整整四個小時?」

  凡娜直視著文森特那雙金黃色的豎瞳,攥緊了拳頭。

  「唐格拉爾夫人。」她吞了一口唾沫,「她是我的上司。待那麼久,是在交代事情。」

  唐格拉爾夫人?是那個還欠著克萊芒娜尾款的男爵夫人!

  「交代什麼?」文森特壓下心中的情緒,繼續問。

  凡娜的眼神閃爍了一下,目光下意識地向右下方飄忽。

  「她……她說她遇到了一些變故,要離開特里爾一段時間。」凡娜的聲音有些斷續,像是在努力組織語言,「明天……明天那個瘋瘋癲癲的男人會來送最後一次『小精靈』。這之後,貨源會斷很長一段時間。」

  四個小時,就說了這麼兩句話?

  文森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在「觀眾」的視野里,凡娜的每一個微表情都被放大。她在提到「唐格拉爾夫人」這個名字時,咬肌有瞬間的收縮,鼻翼微微擴張,這是憤怒的生理反應。

  而她在回答「交代了什麼」時,語速明顯變慢,眼神向右下角飄忽,這是在撒謊。

  那可就有意思了,這位唐格拉爾夫人的下屬,在提到她的上司時,居然表現出了憤怒,這或許說明她們之間有什麼過節。唔……這是一個很好的突破口。

  文森特心念電轉。

  結合克萊芒娜之前提到的,唐格拉爾夫人欠著尾款,表面光鮮實則經濟緊張。再加上凡娜剛才在廣場上啃黑麵包的落魄模樣。

  一個猜想在他腦海中成型。

  在文森特注意力的死角,一隻纖細的右手悄然搭上他的衣角,一縷無溫無形的黑焰悄然開始蔓延。

  就在這時,巷子的角落裡,一隻灰色的老鼠人立而起,抬起了前肢,伸出了一隻爪子,小小的爪子張開又合攏,做出向前抓握的動作。

  剎那間,文森特衣角上的黑焰消失,對面的凡娜眼神中也出現了一瞬間的呆滯,似乎是忘記了自己想要做什麼。

  這時候,又是一陣刺痛傳來,文森特不得不收回了那雙非人的豎瞳,恢復了原本的淡灰色。

  他畢竟才是序列九,雖然是「觀眾」這樣對靈性有較大加成的序列,但依然難以承受序列七技能的靈性消耗,在連續釋放了兩次「震懾」和持續維持了十幾分鐘的「心理暗示」之後,他的靈性徹底告罄。如果是一個真正的「心理醫生」,那麼這樣的消耗或許根本不值一提。


  如果繼續對凡娜進行「心理暗示」,他估計自己很可能會當場失控。

  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剛才,面前的凡娜已經悄然掙脫心理暗示,他差一點就要葬身於此。

  文森特強忍著疼的突突直跳的太陽穴,推了推眼鏡,嘴角勾起一抹篤定的冷笑。

  既然威逼不成,那就只能利誘了。

  「別演了,凡娜小姐。」

  文森特的聲音突然變得正式起來:「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市場區「機械之心」小隊成員,也就是你們所說的官方非凡者。」

  凡娜的瞳孔猛地收縮,身體瞬間緊繃。

  「別緊張,凡娜小姐,我說過,看在你還算有底線的份上,我不會殺了你。」

  「而且,你的上司,唐格拉爾夫人,或者說切夫勒斯的情婦,她和『薩伊黨』、『鐵血十字會』勾結,我們早就知道了。」文森特半真半假地詐唬道,「切夫勒斯的手下已經被抓了,自己也被官方非凡者通緝。而唐格拉爾夫人現在是驚弓之鳥。她捲走了你的錢跑路,把你留在這裡當替死鬼,對嗎?」

  「你怎麼知道!?」

  凡娜猛地抬頭,死死盯著文森特,眼中的驚駭和憤怒交織,甚至連還在流血的肩膀都顧不上。

  我猜的。

  文森特保持著嘴角的笑容,他手中的劍並沒有移開,但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透出一股誘導性的溫和:「我在廣場上看了很久,你和其他通緝犯不一樣,你沒有把錢拿去揮霍,而是換成了麵包,發給了這些窮人。這說明你心裡仍然堅守著一些正直的信念。」

  「你想說什麼?」凡娜警惕地問道。

  「做一個交易。」

  文森特微微俯身,他投下的陰影籠罩了凡娜:「我不僅不會殺你,更不會向教會舉報你。只要你配合,提供唐格拉爾夫人的詳細去向和她交代的真實內容。等結案後,我可以帶你回『機械之心』總部進行公證,讓你成為一個『合法的野生非凡者』。」

  聽到這句話,凡娜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如果你的手上真的沒有沾染無辜者的血,如果你的情報足夠有價值……」文森特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奇特的韻律,眼中閃過一道金芒,「我也許能說服大主教和隊長,讓你成為我們的一員。」

  「怎麼樣?哪怕是成為我們的線人,編外人員,也比躲在這個發霉的陰溝里,等著被教會清洗,或者被你的上司出賣要好得多。

  「你說呢?」

  文森特靜靜地注視著凡娜。

  在「觀眾」的視野中,這位「女巫」臉上的每一塊肌肉都在顫抖,眉毛擰在了一塊兒,像是在做激烈的心理鬥爭。

  凡娜閉了閉眼,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最終像是泄了氣的皮球,整個人癱軟在木柱上。

  「我不知道她在哪裡,但是我知道她的部分安全屋。根據她的習慣,她應該在特里爾塞倫佐河的『金絲雀碼頭』,那裡有一個屬於切夫勒斯的秘密倉庫。」凡娜的聲音因為失血而虛弱,但語速很快。

  弩箭扯著傷口生疼,在經過文森特的同意後,凡娜咬著牙拔下了插在肩膀上的弩箭。一道血液濺射而出,疼得她齜牙咧嘴,她連忙在傷口上一點,傷口周圍的血液迅速凍結,皮膚表面也凝上一層冰霜。

  「之後應該會秘密轉移去魯恩,教派在那裡的力量薄弱,魯恩的情況也遠沒有特里爾那麼複雜。「

  「那你呢?『魔女教派』把你留在特里爾的目的是什麼?你們之間的聯絡方式是什麼?」

  「聯絡方式是鏡子。」凡娜看了一眼文森特,眼神複雜,「她給我留了一瓶藥劑,是用她自己的血液熬製的。只要把藥劑塗抹在鏡子上,我的鏡子就會聯繫上她的鏡子,顯示出她的影像。」

  那不就是視頻聊天嗎……文森特在心裡嘀咕著。

  「那『魔女教派』命令你售賣『小精靈』,又是為了什麼?」

  「最近教派高層下達了指令,讓我們和『鐵血十字會』合作,把『小精靈』滲透進特里爾的上流社會。」凡娜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眼中透出深深的厭惡,「至於為什麼,我這個層級的小人物不知道,也許是為了斂財,也許是為了製造混亂來取悅神明。」

  說到這裡,凡娜的情緒突然變得激動起來,原本蒼白的臉上湧起一抹病態的潮紅。

  「那個該死的女人……她臨走前找我要了一萬費爾金!一萬!」凡娜的聲音變得尖銳,帶著哭腔,「那是我攢了整整三年的錢!她全拿走了!」

  文森特看著她歇斯底里的樣子,想起凡娜在廣場上的落魄模樣,心中已經信了七八分。

  就在文森特準備收劍,進一步詢問關於那個「陰柔男子」的情報時,

  「轟!」

  巷口突然傳來一聲巨響,緊接著是一聲氣急敗壞的爆喝,震得頭頂的幾隻鴿子驚叫著飛起。

  「該死的文盲,不懂得欣賞藝術的蠢驢,你在這裡做什麼!?」

  那聲音極具穿透力,帶著特有的傲慢與誇張。緊接著,許許多多的腳步響起,一個身影率先衝進了巷子的陰影里,手裡還揮舞著一根鑲金手杖,像是要把黑暗劈開。

  「凡娜小姐!你沒事……這……這什麼情況?!」

  羅塞爾站在五米開外,原本想要英雄救美的架勢瞬間僵住。他瞪大了眼睛,看著滿身是血的凡娜,又看了一眼手持利劍、眼神冰冷的文森特。

  「文森特?!怎麼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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