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又是羅塞爾
文森特下意識地把身體往陰影里縮了縮，心裡生出一股荒謬感。
這傢伙今天不是去服用魔藥了嗎？他不用搞發明創造的嗎？不用去構造他宏偉的商業藍圖嗎？
怎麼特里爾每一個有漂亮女人出現的角落，都能憑空長出一個羅塞爾·古斯塔夫？
文森特默默把一縷假髮拉到面前擋住臉，又把臉全部都埋到報紙里，只留了一條縫，像個觀眾一樣，偷偷審視著廣場上的那一幕。
羅塞爾顯然精心打扮過。外套的扣子系得嚴絲合縫，手裡那根鑲金手杖在夕陽下閃閃發光。他走到長椅前，摘下絲綢禮帽，對著剛啃完黑麵包、嘴角還沾著一點麵包屑的凡娜，行了一個標準的因蒂斯宮廷禮。
凡娜愣了一下，隨即迅速站起身，有些侷促地拍了拍粗麻裙擺上的碎屑。
羅塞爾露出一個自信的笑容，他昂起了頭，打了個響指。身後的貼身男僕立刻指揮著兩名馬夫，從馬車上搬下來兩個沉甸甸的橡木箱子。
箱蓋打開。
一股濃郁得化不開的麥香和油脂香味沖天而起，瞬間鑽入周圍人的鼻孔。箱子裡整整齊齊碼放著鬆軟的白麵包，旁邊還堆著幾大塊煙燻培根，肉紅白相間，在昏黃的天光下泛著誘人的油光。
廣場周圍原本已經散去、正縮在牆角避風的流浪兒和窮人們，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一雙雙渾濁的眼睛瞬間亮起綠光。幾個人已經搖晃著站了起來，向這邊挪動。
凡娜看了一眼箱子，又看了一眼周圍躁動的人群。她那雙好看的眉毛並沒有舒展，反而緊緊鎖了起來。
「快收起來。」凡娜的聲音不大，但很冷。
羅塞爾臉上那種等待誇獎的笑容僵住了。
「什麼？」
「古斯塔夫先生，如果你想在這裡引發一場流血衝突，那你做得很好。」凡娜轉過身，擋在箱子前，桃花眼冷冽地看著羅塞爾，「對於那些人來說，黑麵包和稀粥是救命糧，大家會老老實實排隊。」
「但白麵包和培根是金子，是奢侈品。」
她指了指幾個已經靠近，但是又礙於羅塞爾貴族身份不敢輕舉妄動的流浪漢：「只要你敢發，他們下一秒就會為了多搶一塊肉把身邊人的腦袋砸開。到時候，你是準備來施捨，還是準備來欣賞他們互相殘殺的戲劇？」
羅塞爾愣在原地。
他看著凡娜線條柔和的潔白面龐，又看了看周圍那群眼神逐漸變得兇狠的流浪漢，收起浮誇的笑容，認真地點了點頭。
隨後，他揮了揮手，示意僕人把箱子蓋上，搬回馬車。
隨著香味被隔絕，周圍那種一觸即發的緊繃氣氛才稍微緩和。
羅塞爾轉過身，認真看著凡娜。
他沒有辯解，也沒有感到尷尬，而是再一次摘下帽子，緩緩地彎腰，鞠躬。
「是我傲慢了，凡娜小姐。」羅塞爾直視著凡娜的眼睛，「我只看到了他們的可憐，卻忘了他們的貪婪。凡娜小姐，感謝您的提醒。」
不遠處的文森特聽到這話，嘴角止不住跳舞。
平時可沒見這小子這麼說話，要是被克萊芒娜看到這一幕，估計又少不了白眼。
哦不，克萊芒娜很有禮貌，她可不會白眼，她只會保持著尷尬而又不失禮貌地走開……文森特內心瘋狂腹誹。
凡娜眼中的冷意消退了一些。她沒想到這個一身貴族習氣的年輕人會認錯得這麼幹脆。
「不知我是否有這個榮幸，」羅塞爾順勢發出邀請，眼神熱切，「這周末我在家裡舉辦一場私人宴會，想邀請您參加。我想向您請教更多關於……關於如何正確幫助這些人的問題。」
「我不去。」凡娜重新坐回長椅，拿起還沒吃完的黑麵包，「我不適合那種場合，也沒有禮服。」
羅塞爾並不氣餒。他把手杖插在石板縫裡，身體前傾，換了個語氣：「那換個邀請。去我的工廠看看怎麼樣？就在市場區邊緣。」
凡娜抬頭淡淡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別誤會，不是去玩。」羅塞爾指了指遠處那群孩子，認真思索片刻，「我的家鄉有一句古話，叫做『給在困境中的人一條魚，不如教會他如何捕魚』。你說得對，施捨只能救一時。」
「恰好，我的印刷工坊最近在擴招，但我不想用那些只會偷懶的滑頭。我需要一批能吃苦、手腳麻利的人。」
他頓了頓，帶著一種商量的目光，看著凡娜的眼睛：「我帶你去考察一下我的員工餐和住宿環境。如果你覺得合格，你可以把這群孩子裡年紀大一點的介紹過來。我給他們發薪水，管飽，教認字。」
凡娜捏著黑麵包的手指停住了。
她抬起頭，認真地審視著羅塞爾。
夕陽的餘暉灑在這個年輕男人的臉上，照亮了他眼中不加掩飾的坦蕩。
凡娜沉默了片刻，將最後一口黑麵包塞進嘴裡，用力咽了下去。
「周六。」她說，「如果伙食不好，我會帶著孩子走人。」
「一言為定。」羅塞爾笑得像個得到了糖果的孩子，露出一口白牙，「你會看到全特里爾最好的員工食堂。」
文森特坐在長凳上，看著這一幕，默默推了推眼鏡。
「有點意思。」文森特低聲自語。
羅塞爾也沒什麼貴族的架子，二人就近在廣場邊找了個長凳坐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其中多是羅塞爾在挑起話題。
沒過多久，凡娜消滅完了手中的黑麵包，她掏出手帕擦了擦手，拒絕了羅塞爾用馬車送她回家的邀請，徑直走向廣場外的巷子裡。
看著凡娜那裹著灰頭巾的背影消失在街角陰影里，文森特也起身，抓起桌邊的「鐵骨傘」，準備跟上去。
「嘿！那位先生，請留步！」
就在這時，他身後卻傳來一聲清朗且熱切的呼喚。
文森特腳步一頓，握著傘柄的手指瞬間收緊，指節發出輕微的脆響。
是羅塞爾。
他識破我的偽裝了？
唔……他說的是「那位先生」，而不是「文森特老兄」，看樣子應該沒有認出我。
那是為什麼？難道說，剛剛凡娜已經發覺被人跟隨，於是給他留下了暗示，讓他拖住我？
他立刻往眼鏡里注入靈性，決定使用「心理暗示」轉移羅塞爾的注意力，避免被羅塞爾認出。
隨後，文森特緩緩轉過身，看向了激動地盯著自己的羅塞爾。
這傢伙今天不是去服用魔藥了嗎？他不用搞發明創造的嗎？不用去構造他宏偉的商業藍圖嗎？
怎麼特里爾每一個有漂亮女人出現的角落，都能憑空長出一個羅塞爾·古斯塔夫？
文森特默默把一縷假髮拉到面前擋住臉，又把臉全部都埋到報紙里，只留了一條縫，像個觀眾一樣，偷偷審視著廣場上的那一幕。
羅塞爾顯然精心打扮過。外套的扣子系得嚴絲合縫，手裡那根鑲金手杖在夕陽下閃閃發光。他走到長椅前，摘下絲綢禮帽，對著剛啃完黑麵包、嘴角還沾著一點麵包屑的凡娜，行了一個標準的因蒂斯宮廷禮。
凡娜愣了一下，隨即迅速站起身，有些侷促地拍了拍粗麻裙擺上的碎屑。
羅塞爾露出一個自信的笑容，他昂起了頭，打了個響指。身後的貼身男僕立刻指揮著兩名馬夫，從馬車上搬下來兩個沉甸甸的橡木箱子。
箱蓋打開。
一股濃郁得化不開的麥香和油脂香味沖天而起，瞬間鑽入周圍人的鼻孔。箱子裡整整齊齊碼放著鬆軟的白麵包，旁邊還堆著幾大塊煙燻培根，肉紅白相間，在昏黃的天光下泛著誘人的油光。
廣場周圍原本已經散去、正縮在牆角避風的流浪兒和窮人們，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一雙雙渾濁的眼睛瞬間亮起綠光。幾個人已經搖晃著站了起來，向這邊挪動。
凡娜看了一眼箱子，又看了一眼周圍躁動的人群。她那雙好看的眉毛並沒有舒展，反而緊緊鎖了起來。
「快收起來。」凡娜的聲音不大，但很冷。
羅塞爾臉上那種等待誇獎的笑容僵住了。
「什麼？」
「古斯塔夫先生，如果你想在這裡引發一場流血衝突，那你做得很好。」凡娜轉過身，擋在箱子前，桃花眼冷冽地看著羅塞爾，「對於那些人來說，黑麵包和稀粥是救命糧，大家會老老實實排隊。」
「但白麵包和培根是金子，是奢侈品。」
她指了指幾個已經靠近，但是又礙於羅塞爾貴族身份不敢輕舉妄動的流浪漢：「只要你敢發，他們下一秒就會為了多搶一塊肉把身邊人的腦袋砸開。到時候，你是準備來施捨，還是準備來欣賞他們互相殘殺的戲劇？」
羅塞爾愣在原地。
他看著凡娜線條柔和的潔白面龐，又看了看周圍那群眼神逐漸變得兇狠的流浪漢，收起浮誇的笑容，認真地點了點頭。
隨後，他揮了揮手，示意僕人把箱子蓋上，搬回馬車。
隨著香味被隔絕，周圍那種一觸即發的緊繃氣氛才稍微緩和。
羅塞爾轉過身，認真看著凡娜。
他沒有辯解，也沒有感到尷尬，而是再一次摘下帽子，緩緩地彎腰，鞠躬。
「是我傲慢了，凡娜小姐。」羅塞爾直視著凡娜的眼睛，「我只看到了他們的可憐，卻忘了他們的貪婪。凡娜小姐，感謝您的提醒。」
不遠處的文森特聽到這話，嘴角止不住跳舞。
平時可沒見這小子這麼說話，要是被克萊芒娜看到這一幕，估計又少不了白眼。
哦不，克萊芒娜很有禮貌，她可不會白眼，她只會保持著尷尬而又不失禮貌地走開……文森特內心瘋狂腹誹。
凡娜眼中的冷意消退了一些。她沒想到這個一身貴族習氣的年輕人會認錯得這麼幹脆。
「不知我是否有這個榮幸，」羅塞爾順勢發出邀請，眼神熱切，「這周末我在家裡舉辦一場私人宴會，想邀請您參加。我想向您請教更多關於……關於如何正確幫助這些人的問題。」
「我不去。」凡娜重新坐回長椅，拿起還沒吃完的黑麵包，「我不適合那種場合，也沒有禮服。」
羅塞爾並不氣餒。他把手杖插在石板縫裡，身體前傾，換了個語氣：「那換個邀請。去我的工廠看看怎麼樣？就在市場區邊緣。」
凡娜抬頭淡淡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別誤會，不是去玩。」羅塞爾指了指遠處那群孩子，認真思索片刻，「我的家鄉有一句古話，叫做『給在困境中的人一條魚，不如教會他如何捕魚』。你說得對，施捨只能救一時。」
「恰好，我的印刷工坊最近在擴招，但我不想用那些只會偷懶的滑頭。我需要一批能吃苦、手腳麻利的人。」
他頓了頓，帶著一種商量的目光，看著凡娜的眼睛：「我帶你去考察一下我的員工餐和住宿環境。如果你覺得合格，你可以把這群孩子裡年紀大一點的介紹過來。我給他們發薪水，管飽，教認字。」
凡娜捏著黑麵包的手指停住了。
她抬起頭，認真地審視著羅塞爾。
夕陽的餘暉灑在這個年輕男人的臉上，照亮了他眼中不加掩飾的坦蕩。
凡娜沉默了片刻，將最後一口黑麵包塞進嘴裡，用力咽了下去。
「周六。」她說，「如果伙食不好，我會帶著孩子走人。」
「一言為定。」羅塞爾笑得像個得到了糖果的孩子，露出一口白牙，「你會看到全特里爾最好的員工食堂。」
文森特坐在長凳上，看著這一幕，默默推了推眼鏡。
「有點意思。」文森特低聲自語。
羅塞爾也沒什麼貴族的架子，二人就近在廣場邊找了個長凳坐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其中多是羅塞爾在挑起話題。
沒過多久，凡娜消滅完了手中的黑麵包，她掏出手帕擦了擦手，拒絕了羅塞爾用馬車送她回家的邀請，徑直走向廣場外的巷子裡。
看著凡娜那裹著灰頭巾的背影消失在街角陰影里，文森特也起身，抓起桌邊的「鐵骨傘」，準備跟上去。
「嘿！那位先生，請留步！」
就在這時，他身後卻傳來一聲清朗且熱切的呼喚。
文森特腳步一頓，握著傘柄的手指瞬間收緊，指節發出輕微的脆響。
是羅塞爾。
他識破我的偽裝了？
唔……他說的是「那位先生」，而不是「文森特老兄」，看樣子應該沒有認出我。
那是為什麼？難道說，剛剛凡娜已經發覺被人跟隨，於是給他留下了暗示，讓他拖住我？
他立刻往眼鏡里注入靈性，決定使用「心理暗示」轉移羅塞爾的注意力，避免被羅塞爾認出。
隨後，文森特緩緩轉過身，看向了激動地盯著自己的羅塞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