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藍絲絨」甜品店
特里爾，天文台區，甜品街3號。
夏日午後的陽光有些熱烈，讓低矮的巴洛克風格建築在街道上投下陰影，帶來一絲涼意。
街道上，行人不算多，但明顯比市場區整潔體面。來往的紳士多是年輕人，他們戴著輕薄的捲毛假髮，穿著裁剪合體的絲絨外套，昂著頭走在街道的陰影里。小姐女士們則打著繡著蕾絲邊的遮陽傘，三三兩兩挽著手，聊著天。
站在「藍絲絨」甜品店門口，文森特換了一身磨損嚴重的深赭色天鵝絨外套，領口的蕾絲邊泛著陳舊的黃色。他沒戴假髮，頭髮故意抓得凌亂，鼻樑上的銀邊眼鏡歪斜著。
手裡那把「鐵骨傘」似乎感受到了某種它不喜歡的甜膩氣息，傘骨在微微震顫，傳遞出一股想要打爆一切的暴躁。
文森特順勢利用這股不受控的震顫，將身體佝僂起來，腳步虛浮，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完美演繹了一個毒癮發作邊緣的落魄紳士。
克萊芒娜走在前面，推開了那扇漆成海藍的木門。
這是他早就和克萊芒娜商量好的：由他裝作一位「癮君子」，同時對甜品店的店長凡娜施加一定的「心理暗示」，以達到讓她放下警惕的目的。
銅鈴脆響，店內，濃郁的黃油焦香混合著香草精的味道撲面而來。深藍色的絲絨窗簾遮住了大半光線，讓室內顯得有些昏暗。
牆壁上掛著許多大小不一的裝飾鏡，折射著店內昏黃的燭光。
櫃檯後，店主凡娜正在將一塊蛋糕裝盤。
這是一位約莫24歲的年輕女士，她穿著一件剪裁合體的墨藍色長裙，領口繫著黑色的絲帶，遮住了修長的脖頸。她的皮膚在昏暗的光線下格外白皙。栗色的長髮隨意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耳畔。
聽到動靜，她抬起頭，那雙淡褐色的眸子掃過文森特顫抖的手，隨後臉上掛起職業化的微笑。
「歡迎光臨藍絲絨。」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沙啞的磁性。
「您好，凡娜女士，」克萊芒娜走到櫃檯前，「我是克萊芒娜，想必艾米莉和您提過。」
聽到這個名字，店主凡娜的微笑裡帶上了一絲熱情：「歡迎您，特里爾時尚界的珍珠，克萊芒娜小姐，您的出現真令我感到榮幸！請問我有什麼可以幫到您的嗎？」
「我們要那個。」克萊芒娜壓低聲音，手指在玻璃櫃面上敲了三下——兩輕一重，「『小精靈』。一瓶。」
凡娜把打包好的蛋糕放到一邊，嘴角勾起一個標準的弧度：「克萊芒娜小姐，我想您走錯地方了，我們只有藍莓塔。」
「別……別廢話。」文森特突然插嘴。
他猛地靠在櫃檯上，那把沉重的黑傘「咚」地一聲砸在地板上。他雙手死死摳住櫃檯邊緣，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大口喘著粗氣，就好像是一個急需藥物續命的「癮君子」。
與此同時，他調整了呼吸的頻率，手指開始有規律地敲擊傘柄的節奏。
篤、篤、篤，
文森特隨後微微抬起頭，看向凡娜的眼睛。
一道金芒同時在二人的眼底里閃過。
「我們很安全。」文森特的聲音低沉，語速極快卻異常清晰，「你也是安全的。我只是想買個痛快，沒人會告發你售賣非法藥品。」
凡娜原本警惕的眼神出現了一瞬間的恍惚，她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把手伸向櫃檯下，拿出了一瓶精美的小滴瓶。
「你們的運氣很好，先生，」凡娜把滴瓶推給文森特，「一共50費爾金，這是最後一瓶了，使用方法就不用我多說了吧。」
文森特點點頭，顫抖著把小滴瓶放到了自己的外套暗袋裡，這才皺著眉頭問：「怎麼只有最後一瓶了？你們以後不賣了嗎？」
「不是不賣，」凡娜嘆了口氣，身體稍微放鬆了一些，向櫃檯前傾了傾，「這周的貨還沒到。」
「貨還沒到？」文森特緊盯著她的瞳孔，手指繼續有節奏地敲擊，「那這周的貨什麼時候到？」
「通常是周三傍晚，但是現在已經周四了……」
「母豬養的！」文森特顫巍巍罵了句特里爾髒話，嗓音低啞，似乎暗含某種奇怪的韻律，「那之後我該找誰買？究竟是誰給你們送貨？」
「一個男人。」凡娜的聲音變得有些飄忽，仿佛在回憶某種令她不適的畫面，「個子不高，總是披著一件帶兜帽的灰色斗篷，把自己裹得很嚴實。他長得很……陰柔，說話聲音很細，如果不看喉結，你會以為他是女人。」
「他叫什麼？」
「我不知道，」凡娜皺了皺眉，「但他腦子不太正常。每次來送貨，他都在自言自語，有時候對著空氣大笑，有時候又捂著耳朵尖叫，說有人在對他低語。我看他那樣子，像是快瘋了。」
文森特心中一動，這是很明顯的異常，在便宜老爹的筆記里，一般這種瘋子的毛病都是因為信奉邪神。
「那……」
「叮噹。」
門口的銅鈴再次響起，清脆的聲音瞬間切斷了空氣中奇妙的氛圍。
凡娜猛地回過神，眼神瞬間恢復了清明與冷厲。她警惕地後退半步，手迅速摸向櫃檯下方。
文森特立刻低下頭，扮演起那個瑟瑟發抖的癮君子，抓起傘柄，身體隨著傘的震動大幅度搖擺。
一位婦人推門而入。
她看起來四十歲上下，穿著一身毫無裝飾的灰色亞麻長裙，手裡提著一個普通的藤編籃子。雖然衣著樸素得像個幫傭，但她脊背挺得筆直，步伐輕盈而穩健，進入店鋪時，目光自然地掃視全場，氣質很是出眾。
凡娜立刻換上了一副溫婉的笑臉：「下午好，夫人。還是老樣子的因蒂斯棍嗎？」
那個婦人點了點頭，目光在文森特和克萊芒娜身上停留了一瞬，又毫不在意地挪開視線。
文森特感覺後背一緊，手中的「鐵骨傘」顫抖得似乎更厲害了一些。
「走吧。」文森特拉了拉衣領，意有所指地對克萊芒娜說道，「這裡沒有我們要的東西。」
兩人匆匆走出店鋪。
微風一吹，文森特才鬆開一直緊握傘柄乃至有些痙攣的手指，長出了一口氣。
走出一段距離後，一直沉默的克萊芒娜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木門。
「怎麼了？」文森特問。
「剛才那個買法棍的婦人。」克萊芒娜皺著眉，似乎在努力搜索記憶，「雖然穿得很破舊，但我總覺得在哪裡見過她……那種走路的姿態，不像是個普通的主婦，倒像是……唐格拉爾男爵夫人。」
她頓了頓，沒能說出具體的形容詞，只是搖了搖頭：「可能是我看錯了。」
角落裡，一隻老鼠吱吱叫了兩聲，一溜煙鑽進了陰影里。
——————
「可能是我看錯了。」
「藍絲絨」甜品店內，唐格拉爾夫人收回打量剛剛那二人的視線，轉頭看向櫃檯前的凡娜。
「凡娜，關門，我有重要的事情和你交代。」
夏日午後的陽光有些熱烈，讓低矮的巴洛克風格建築在街道上投下陰影，帶來一絲涼意。
街道上，行人不算多，但明顯比市場區整潔體面。來往的紳士多是年輕人，他們戴著輕薄的捲毛假髮，穿著裁剪合體的絲絨外套，昂著頭走在街道的陰影里。小姐女士們則打著繡著蕾絲邊的遮陽傘，三三兩兩挽著手，聊著天。
站在「藍絲絨」甜品店門口，文森特換了一身磨損嚴重的深赭色天鵝絨外套，領口的蕾絲邊泛著陳舊的黃色。他沒戴假髮，頭髮故意抓得凌亂，鼻樑上的銀邊眼鏡歪斜著。
手裡那把「鐵骨傘」似乎感受到了某種它不喜歡的甜膩氣息，傘骨在微微震顫，傳遞出一股想要打爆一切的暴躁。
文森特順勢利用這股不受控的震顫，將身體佝僂起來，腳步虛浮，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完美演繹了一個毒癮發作邊緣的落魄紳士。
克萊芒娜走在前面，推開了那扇漆成海藍的木門。
這是他早就和克萊芒娜商量好的：由他裝作一位「癮君子」，同時對甜品店的店長凡娜施加一定的「心理暗示」，以達到讓她放下警惕的目的。
銅鈴脆響，店內，濃郁的黃油焦香混合著香草精的味道撲面而來。深藍色的絲絨窗簾遮住了大半光線，讓室內顯得有些昏暗。
牆壁上掛著許多大小不一的裝飾鏡，折射著店內昏黃的燭光。
櫃檯後，店主凡娜正在將一塊蛋糕裝盤。
這是一位約莫24歲的年輕女士，她穿著一件剪裁合體的墨藍色長裙，領口繫著黑色的絲帶，遮住了修長的脖頸。她的皮膚在昏暗的光線下格外白皙。栗色的長髮隨意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耳畔。
聽到動靜，她抬起頭，那雙淡褐色的眸子掃過文森特顫抖的手，隨後臉上掛起職業化的微笑。
「歡迎光臨藍絲絨。」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沙啞的磁性。
「您好，凡娜女士，」克萊芒娜走到櫃檯前，「我是克萊芒娜，想必艾米莉和您提過。」
聽到這個名字，店主凡娜的微笑裡帶上了一絲熱情：「歡迎您，特里爾時尚界的珍珠，克萊芒娜小姐，您的出現真令我感到榮幸！請問我有什麼可以幫到您的嗎？」
「我們要那個。」克萊芒娜壓低聲音，手指在玻璃櫃面上敲了三下——兩輕一重，「『小精靈』。一瓶。」
凡娜把打包好的蛋糕放到一邊，嘴角勾起一個標準的弧度：「克萊芒娜小姐，我想您走錯地方了，我們只有藍莓塔。」
「別……別廢話。」文森特突然插嘴。
他猛地靠在櫃檯上，那把沉重的黑傘「咚」地一聲砸在地板上。他雙手死死摳住櫃檯邊緣，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大口喘著粗氣，就好像是一個急需藥物續命的「癮君子」。
與此同時，他調整了呼吸的頻率，手指開始有規律地敲擊傘柄的節奏。
篤、篤、篤，
文森特隨後微微抬起頭，看向凡娜的眼睛。
一道金芒同時在二人的眼底里閃過。
「我們很安全。」文森特的聲音低沉，語速極快卻異常清晰，「你也是安全的。我只是想買個痛快，沒人會告發你售賣非法藥品。」
凡娜原本警惕的眼神出現了一瞬間的恍惚，她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把手伸向櫃檯下，拿出了一瓶精美的小滴瓶。
「你們的運氣很好，先生，」凡娜把滴瓶推給文森特，「一共50費爾金，這是最後一瓶了，使用方法就不用我多說了吧。」
文森特點點頭，顫抖著把小滴瓶放到了自己的外套暗袋裡，這才皺著眉頭問：「怎麼只有最後一瓶了？你們以後不賣了嗎？」
「不是不賣，」凡娜嘆了口氣，身體稍微放鬆了一些，向櫃檯前傾了傾，「這周的貨還沒到。」
「貨還沒到？」文森特緊盯著她的瞳孔，手指繼續有節奏地敲擊，「那這周的貨什麼時候到？」
「通常是周三傍晚，但是現在已經周四了……」
「母豬養的！」文森特顫巍巍罵了句特里爾髒話，嗓音低啞，似乎暗含某種奇怪的韻律，「那之後我該找誰買？究竟是誰給你們送貨？」
「一個男人。」凡娜的聲音變得有些飄忽，仿佛在回憶某種令她不適的畫面，「個子不高，總是披著一件帶兜帽的灰色斗篷，把自己裹得很嚴實。他長得很……陰柔，說話聲音很細，如果不看喉結，你會以為他是女人。」
「他叫什麼？」
「我不知道，」凡娜皺了皺眉，「但他腦子不太正常。每次來送貨，他都在自言自語，有時候對著空氣大笑，有時候又捂著耳朵尖叫，說有人在對他低語。我看他那樣子，像是快瘋了。」
文森特心中一動，這是很明顯的異常，在便宜老爹的筆記里，一般這種瘋子的毛病都是因為信奉邪神。
「那……」
「叮噹。」
門口的銅鈴再次響起，清脆的聲音瞬間切斷了空氣中奇妙的氛圍。
凡娜猛地回過神，眼神瞬間恢復了清明與冷厲。她警惕地後退半步，手迅速摸向櫃檯下方。
文森特立刻低下頭，扮演起那個瑟瑟發抖的癮君子，抓起傘柄，身體隨著傘的震動大幅度搖擺。
一位婦人推門而入。
她看起來四十歲上下，穿著一身毫無裝飾的灰色亞麻長裙，手裡提著一個普通的藤編籃子。雖然衣著樸素得像個幫傭，但她脊背挺得筆直，步伐輕盈而穩健，進入店鋪時，目光自然地掃視全場，氣質很是出眾。
凡娜立刻換上了一副溫婉的笑臉：「下午好，夫人。還是老樣子的因蒂斯棍嗎？」
那個婦人點了點頭，目光在文森特和克萊芒娜身上停留了一瞬，又毫不在意地挪開視線。
文森特感覺後背一緊，手中的「鐵骨傘」顫抖得似乎更厲害了一些。
「走吧。」文森特拉了拉衣領，意有所指地對克萊芒娜說道，「這裡沒有我們要的東西。」
兩人匆匆走出店鋪。
微風一吹，文森特才鬆開一直緊握傘柄乃至有些痙攣的手指，長出了一口氣。
走出一段距離後，一直沉默的克萊芒娜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木門。
「怎麼了？」文森特問。
「剛才那個買法棍的婦人。」克萊芒娜皺著眉，似乎在努力搜索記憶，「雖然穿得很破舊，但我總覺得在哪裡見過她……那種走路的姿態，不像是個普通的主婦，倒像是……唐格拉爾男爵夫人。」
她頓了頓，沒能說出具體的形容詞，只是搖了搖頭：「可能是我看錯了。」
角落裡，一隻老鼠吱吱叫了兩聲，一溜煙鑽進了陰影里。
——————
「可能是我看錯了。」
「藍絲絨」甜品店內，唐格拉爾夫人收回打量剛剛那二人的視線，轉頭看向櫃檯前的凡娜。
「凡娜，關門，我有重要的事情和你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