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老鄉的新思想
「進。」
推開門，室內煙霧繚繞，雷德正把腳搭在那張堆滿卷宗的辦公桌後，桌角的油燈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作為市場區警署的一把手，他看起來比外面的警員還要疲憊幾分。
「怎麼樣？大主教那邊怎麼說？」雷德放下手中的文件，揉了揉眉心。
文森特走到桌前，雙手拄著傘，儘量讓自己站得不那麼像個要找茬的大漢：「有好消息。鐵血十字會那邊有永恆烈陽教會盯著，我和克萊芒娜暫時不用擔心被這群瘋子報復。」
雷德明顯鬆了一口氣，長長吐出一口煙柱，點點頭：「行，只要不和那些瘋子正面衝突就好。」
雷德作為一個普通人，對於當年的事情只是略知一二，猜到了火災的背後不簡單，但是不知道更多的消息，更不清楚「鐵血十字會」的存在。
而參與了對於巴頓的審問後，文森特便把關於便宜老爹的筆記，關於「鐵血十字會」的消息告訴了雷德。
「但關於『小精靈』，我有新的計劃。」文森特沒有廢話，直入主題，「我要申請啟用『蒼蠅』。」
雷德抬起頭，眼睛微微眯起：「你要查什麼？」
「查我們在醫院裡碰到那群學生。」文森特沉聲道，「具體來說，是他們買藥的路徑。一群學生，接觸不到太高級的非凡者，他們拿貨的渠道一定很低端、很雜亂。我要讓『蒼蠅』去學校周邊，去那些學生常去的酒館、廉價旅店，把那個向學生兜售毒品的『中間人』挖出來。」
雷德盯著文森特看了一會兒，似乎是在評估這個計劃的可行性，隨後他拉開抽屜，扔出一個沉甸甸的亞麻錢袋。
「准了。」雷德嗓音依舊沙啞，「那是給『蒼蠅』的經費。這群人身份複雜，你自己小心，別被他們反咬一口。」
文森特接過錢袋，重量壓在手心，發出一陣金屬碰撞的脆響。
他剛準備離開，突然想起了什麼，轉頭問道：「對了，雷德叔叔，今天晚上羅塞爾要來我們家聚會，到時候我會親自下廚，你要來嗎？」
「該死的，你怎麼不早點說，」雷德一愣，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懊惱地揮了揮手：「不去不去，我才答應了小安吉麗娜今晚帶她和你嬸嬸出去吃飯。」
文森特推了推眼鏡，嘴角露出一絲笑容。
——————
特里爾的黃昏總是來得很急，夕陽剛沉入地平線，灰藍色的夜幕便籠罩了市場區。
文森特推開警署沉重的大門，手裡拄著那把「鐵骨傘」。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下心中不切實際的認知錯覺。
路邊，一輛印有古斯塔夫家族紋章的馬車靜靜停泊，透過窗口，他看見羅塞爾在裡面衝著他招手。
文森特自然地拉開車門，鑽進車廂。
除了羅塞爾和貼身男僕，車廂角落裡還坐著一個年輕人。那是個剛滿十八歲的大男孩，穿著洗得發白但乾淨的亞麻襯衫，袖口捲起，露出手腕上幾道陳舊的燙傷疤痕。
他正低頭擺弄著一個複雜的管狀事物，聽到動靜抬起頭，眼神卻有些游離，只是對著文森特靦腆地笑了一下，怯生生打了個招呼。
「你……你好，文森特先生……」
「這是愛德華茲。」羅塞爾拍了拍年輕人的肩膀，「別看他悶，腦子好使著呢。特里爾鄉下出身，十四歲就被送進工匠行會當學徒。可惜他那個死腦筋的師傅嫌他想法太怪，只讓他打下手掃煤灰。幸好他遇上了我這個伯樂，哈哈！」
愛德華茲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朵紅了紅，小聲辯解了一句：「師傅……也沒那麼壞，他教了我淬火。」
文森特摘下帽子，向他微微頷首，而後看向羅塞爾。
「伯樂？」文森特眉頭一挑，故作疑惑。
「咳咳，呃，那是我家鄉的一位故人。在古斯塔夫家族還沒遷到特里爾前……」羅塞爾乾咳一聲，隨後壓低聲音，眼神往文森特身後瞟，似乎在找那個不存在的老頭。
「前輩今天在嗎？」
「不在。」文森特把傘豎在兩腿之間，雙手交疊在傘柄上，自然地回答，「他去奧爾米爾品酒了，估計最近半個月都不會在特里爾。」
羅塞爾臉上閃過一絲遺憾，隨即又靠回軟墊上：「也是，高人總是行蹤不定。」
到了公寓樓下，羅塞爾指揮著愛德華茲和貼身男僕皮埃爾，拎著大包小包的行李上樓。
屋內漆黑一片，克萊芒娜受到邀請，今天去格萊林特子爵的女兒——艾米莉小姐家裡參加宴會，晚上不回家吃飯。
文森特點亮餐桌上的三頭燭台，挽起袖子走向廚房。
「今晚吃醬汁牛肉。」
很快，廚房裡傳出油脂爆裂的聲響。半小時後，一個巨大的白瓷盆被端上餐桌。
紅燒牛肉色澤紅亮，濃油赤醬包裹著顫巍巍的肉塊，文森特自製的陳皮和蘑凱查普的香氣霸道地占據了整個餐廳。
羅塞爾原本還在漫不經心地擺弄餐叉，但在那股香氣鑽入鼻腔的瞬間，他的動作停滯了。
「這就是前輩教你的『紅燒』嗎？」羅塞爾深吸一口氣，喉結滾動，淡藍色的眼眸死死盯著裹著醬汁的肉塊，「這味道……讓我想起我的家鄉……」
「嘗嘗。」文森特沒有多解釋，只是給他盛了一碗熱氣騰騰的小麥粥，又用公勺舀起一勺帶著濃汁的牛肉，澆在濃稠的粥里。
在因蒂斯的飲食結構里，穀物一般多是小麥，做成麵包，文森特之前逛了很久的市場，都沒有找到大米。小麥粥已經是他能夠找到的最貼近穿越前的主食了。
羅塞爾拿起叉子，鄭重地叉起一塊牛肉，送入口中。
下一秒，他咀嚼的動作頓住了，軟爛入味的口感讓他閉上了眼睛，發出一聲滿足的長嘆：
「真特麼好吃，比因蒂斯這破地方的東西好吃一萬倍。」
這句話他是用中文說的。
他迅速抬起手背，在眼睛上用力蹭了一下，然後抬起頭，臉上掛著一個誇張的笑容：
「文森特，你真他娘的是個天才。」
文森特沒有說什麼，只是默默遞給他一張手帕。
羅塞爾攥著手帕，揉了揉眼睛，嘀咕著：「今天的風有點大啊，我眼睛都進沙子了。」
文森特嘴角勾起一絲笑容，舉起了酒杯，看向愛德華茲和羅塞爾：「那麼，為了成功剿滅薩伊黨，乾杯！」
……
幾杯紅酒下肚，餐桌上的氣氛熱絡起來。
話題從愛德華茲沒有朋友的童年，聊到了文森特的計劃使用的化名。
「為什麼要化名格林？」羅塞爾晃著酒杯，眼神有些迷離，「雖然這名字挺不錯，但你可是見習督察，這樣做風險不小。」
文森特慢條斯理地咽下一塊牛肉，推了推眼鏡：「第一，就是因為我是見習督察，直接參與你的那些商業宏圖不太方便，容易被人抓住把柄。第二……」
他看了一眼拿著麵包擦拭碗中最後一點醬汁的愛德華茲，用詢問的眼神看向羅塞爾。
羅塞爾點點頭，示意愛德華茲可以信任。
文森特這才繼續說：「我想給自己一個新的身份，就像那句特里爾俗語——『分散風險，避免孤注一擲』。」
羅塞爾愣了一下，隨即重重地點頭，露出一種「懂的都懂」的笑容：「確實。這是生存的智慧。我也在很多地方留了後手……雖然大部分都沒用上。」
他放下酒杯，巧妙地轉移了話題，臉上浮現出一抹神秘而蕩漾的笑容：「說到智慧，我最近遇到了一位女士。嘖，怎麼形容呢……她有一種讓人致命的吸引力，危險，但迷人。」
文森特挑了挑眉：「哪家的小姐？」
「不是貴族小姐，她在市場區做慈善，組織窮人的孩子們學習文字，做一些跑腿的工作掙錢。」羅塞爾一臉回味，「她懂很多，也很犀利。我們聊哲學，聊痛苦，聊死亡。她告訴我，『財富和善良是女人最好的妝容』。她和別的小姐都不一樣，就在昨晚，看著她那雙眼睛，我悟出了一個深刻的人生哲理。」
文森特忍住笑，故作嚴肅地問：「你把它記到你那個記錄一切思想精華和深奧哲理的本子上了嗎？」
「當然！」羅塞爾打了個響指，「愛德華茲，把我的本子拿出來！」
正舔著盤子的愛德華茲愣了一下，連忙擦了擦手，從隨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一本厚厚的硬皮筆記本，遞給羅塞爾。
文森特注意到，這本筆記本封皮上沒有「日記」兩個大字了。
難道是知道之前的日記本可以和「前輩」溝通，怕自己的隱私泄露，所以重新換了本筆記本？糟糕，那我的樂子可就沒了……文森特摩挲著下巴思索著。
羅塞爾像展示聖經一樣隨意翻開其中一頁，指著上面龍飛鳳舞的方塊字，用如同詠嘆調的語氣高聲念出這句話：
「只有痛苦，才能使人成長！」
文森特看向日記本，只見上面赫然寫著：
【這個世界簡直太瘋狂了！就在我和凱薩琳小姐快要親上的時候，她的男朋友居然回來了！這位看起來斯文的紳士，居然是和另一位紳士牽著手進門的，剛好碰到凱薩琳小姐坐在我的腿上！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男朋友看到後，居然一點都不驚訝，甚至還邀請我們一起……
【我的老天爺！這就是因蒂斯嗎？太瘋狂了！太震撼了！
【看來我一定要保護好我的皮燕子！】
文森特看著那行字，嘴角瘋狂抽搐。他用極大的毅力控制住面部肌肉，才沒有破功，只是端起酒杯擋住了嘴角的弧度。
老鄉……你別給我看你的日記了，我繃不住啊！
「很有深意。」文森特聲音有些發緊，「尤其是『痛苦』這個詞，用得很精準。」
「那是自然。」羅塞爾合上筆記本，一臉驕傲地把它遞迴給愛德華茲，「這就是語言的藝術。」
文森特握著酒杯，想起臥室里那本查拉圖給的筆記，笑而不語。
嗯，換本子之前的羅塞爾日記還沒看呢，看來今晚是時候好好品鑑一下了……
推開門，室內煙霧繚繞，雷德正把腳搭在那張堆滿卷宗的辦公桌後，桌角的油燈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作為市場區警署的一把手，他看起來比外面的警員還要疲憊幾分。
「怎麼樣？大主教那邊怎麼說？」雷德放下手中的文件，揉了揉眉心。
文森特走到桌前，雙手拄著傘，儘量讓自己站得不那麼像個要找茬的大漢：「有好消息。鐵血十字會那邊有永恆烈陽教會盯著，我和克萊芒娜暫時不用擔心被這群瘋子報復。」
雷德明顯鬆了一口氣，長長吐出一口煙柱，點點頭：「行，只要不和那些瘋子正面衝突就好。」
雷德作為一個普通人，對於當年的事情只是略知一二，猜到了火災的背後不簡單，但是不知道更多的消息，更不清楚「鐵血十字會」的存在。
而參與了對於巴頓的審問後，文森特便把關於便宜老爹的筆記，關於「鐵血十字會」的消息告訴了雷德。
「但關於『小精靈』，我有新的計劃。」文森特沒有廢話，直入主題，「我要申請啟用『蒼蠅』。」
雷德抬起頭，眼睛微微眯起：「你要查什麼？」
「查我們在醫院裡碰到那群學生。」文森特沉聲道，「具體來說，是他們買藥的路徑。一群學生，接觸不到太高級的非凡者，他們拿貨的渠道一定很低端、很雜亂。我要讓『蒼蠅』去學校周邊，去那些學生常去的酒館、廉價旅店，把那個向學生兜售毒品的『中間人』挖出來。」
雷德盯著文森特看了一會兒，似乎是在評估這個計劃的可行性，隨後他拉開抽屜，扔出一個沉甸甸的亞麻錢袋。
「准了。」雷德嗓音依舊沙啞，「那是給『蒼蠅』的經費。這群人身份複雜，你自己小心，別被他們反咬一口。」
文森特接過錢袋，重量壓在手心，發出一陣金屬碰撞的脆響。
他剛準備離開，突然想起了什麼，轉頭問道：「對了，雷德叔叔，今天晚上羅塞爾要來我們家聚會，到時候我會親自下廚，你要來嗎？」
「該死的，你怎麼不早點說，」雷德一愣，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懊惱地揮了揮手：「不去不去，我才答應了小安吉麗娜今晚帶她和你嬸嬸出去吃飯。」
文森特推了推眼鏡，嘴角露出一絲笑容。
——————
特里爾的黃昏總是來得很急，夕陽剛沉入地平線，灰藍色的夜幕便籠罩了市場區。
文森特推開警署沉重的大門，手裡拄著那把「鐵骨傘」。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下心中不切實際的認知錯覺。
路邊，一輛印有古斯塔夫家族紋章的馬車靜靜停泊，透過窗口，他看見羅塞爾在裡面衝著他招手。
文森特自然地拉開車門，鑽進車廂。
除了羅塞爾和貼身男僕，車廂角落裡還坐著一個年輕人。那是個剛滿十八歲的大男孩，穿著洗得發白但乾淨的亞麻襯衫，袖口捲起，露出手腕上幾道陳舊的燙傷疤痕。
他正低頭擺弄著一個複雜的管狀事物，聽到動靜抬起頭，眼神卻有些游離，只是對著文森特靦腆地笑了一下，怯生生打了個招呼。
「你……你好，文森特先生……」
「這是愛德華茲。」羅塞爾拍了拍年輕人的肩膀，「別看他悶，腦子好使著呢。特里爾鄉下出身，十四歲就被送進工匠行會當學徒。可惜他那個死腦筋的師傅嫌他想法太怪，只讓他打下手掃煤灰。幸好他遇上了我這個伯樂，哈哈！」
愛德華茲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朵紅了紅，小聲辯解了一句：「師傅……也沒那麼壞，他教了我淬火。」
文森特摘下帽子，向他微微頷首，而後看向羅塞爾。
「伯樂？」文森特眉頭一挑，故作疑惑。
「咳咳，呃，那是我家鄉的一位故人。在古斯塔夫家族還沒遷到特里爾前……」羅塞爾乾咳一聲，隨後壓低聲音，眼神往文森特身後瞟，似乎在找那個不存在的老頭。
「前輩今天在嗎？」
「不在。」文森特把傘豎在兩腿之間，雙手交疊在傘柄上，自然地回答，「他去奧爾米爾品酒了，估計最近半個月都不會在特里爾。」
羅塞爾臉上閃過一絲遺憾，隨即又靠回軟墊上：「也是，高人總是行蹤不定。」
到了公寓樓下，羅塞爾指揮著愛德華茲和貼身男僕皮埃爾，拎著大包小包的行李上樓。
屋內漆黑一片，克萊芒娜受到邀請，今天去格萊林特子爵的女兒——艾米莉小姐家裡參加宴會，晚上不回家吃飯。
文森特點亮餐桌上的三頭燭台，挽起袖子走向廚房。
「今晚吃醬汁牛肉。」
很快，廚房裡傳出油脂爆裂的聲響。半小時後，一個巨大的白瓷盆被端上餐桌。
紅燒牛肉色澤紅亮，濃油赤醬包裹著顫巍巍的肉塊，文森特自製的陳皮和蘑凱查普的香氣霸道地占據了整個餐廳。
羅塞爾原本還在漫不經心地擺弄餐叉，但在那股香氣鑽入鼻腔的瞬間，他的動作停滯了。
「這就是前輩教你的『紅燒』嗎？」羅塞爾深吸一口氣，喉結滾動，淡藍色的眼眸死死盯著裹著醬汁的肉塊，「這味道……讓我想起我的家鄉……」
「嘗嘗。」文森特沒有多解釋，只是給他盛了一碗熱氣騰騰的小麥粥，又用公勺舀起一勺帶著濃汁的牛肉，澆在濃稠的粥里。
在因蒂斯的飲食結構里，穀物一般多是小麥，做成麵包，文森特之前逛了很久的市場，都沒有找到大米。小麥粥已經是他能夠找到的最貼近穿越前的主食了。
羅塞爾拿起叉子，鄭重地叉起一塊牛肉，送入口中。
下一秒，他咀嚼的動作頓住了，軟爛入味的口感讓他閉上了眼睛，發出一聲滿足的長嘆：
「真特麼好吃，比因蒂斯這破地方的東西好吃一萬倍。」
這句話他是用中文說的。
他迅速抬起手背，在眼睛上用力蹭了一下，然後抬起頭，臉上掛著一個誇張的笑容：
「文森特，你真他娘的是個天才。」
文森特沒有說什麼，只是默默遞給他一張手帕。
羅塞爾攥著手帕，揉了揉眼睛，嘀咕著：「今天的風有點大啊，我眼睛都進沙子了。」
文森特嘴角勾起一絲笑容，舉起了酒杯，看向愛德華茲和羅塞爾：「那麼，為了成功剿滅薩伊黨，乾杯！」
……
幾杯紅酒下肚，餐桌上的氣氛熱絡起來。
話題從愛德華茲沒有朋友的童年，聊到了文森特的計劃使用的化名。
「為什麼要化名格林？」羅塞爾晃著酒杯，眼神有些迷離，「雖然這名字挺不錯，但你可是見習督察，這樣做風險不小。」
文森特慢條斯理地咽下一塊牛肉，推了推眼鏡：「第一，就是因為我是見習督察，直接參與你的那些商業宏圖不太方便，容易被人抓住把柄。第二……」
他看了一眼拿著麵包擦拭碗中最後一點醬汁的愛德華茲，用詢問的眼神看向羅塞爾。
羅塞爾點點頭，示意愛德華茲可以信任。
文森特這才繼續說：「我想給自己一個新的身份，就像那句特里爾俗語——『分散風險，避免孤注一擲』。」
羅塞爾愣了一下，隨即重重地點頭，露出一種「懂的都懂」的笑容：「確實。這是生存的智慧。我也在很多地方留了後手……雖然大部分都沒用上。」
他放下酒杯，巧妙地轉移了話題，臉上浮現出一抹神秘而蕩漾的笑容：「說到智慧，我最近遇到了一位女士。嘖，怎麼形容呢……她有一種讓人致命的吸引力，危險，但迷人。」
文森特挑了挑眉：「哪家的小姐？」
「不是貴族小姐，她在市場區做慈善，組織窮人的孩子們學習文字，做一些跑腿的工作掙錢。」羅塞爾一臉回味，「她懂很多，也很犀利。我們聊哲學，聊痛苦，聊死亡。她告訴我，『財富和善良是女人最好的妝容』。她和別的小姐都不一樣，就在昨晚，看著她那雙眼睛，我悟出了一個深刻的人生哲理。」
文森特忍住笑，故作嚴肅地問：「你把它記到你那個記錄一切思想精華和深奧哲理的本子上了嗎？」
「當然！」羅塞爾打了個響指，「愛德華茲，把我的本子拿出來！」
正舔著盤子的愛德華茲愣了一下，連忙擦了擦手，從隨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一本厚厚的硬皮筆記本，遞給羅塞爾。
文森特注意到，這本筆記本封皮上沒有「日記」兩個大字了。
難道是知道之前的日記本可以和「前輩」溝通，怕自己的隱私泄露，所以重新換了本筆記本？糟糕，那我的樂子可就沒了……文森特摩挲著下巴思索著。
羅塞爾像展示聖經一樣隨意翻開其中一頁，指著上面龍飛鳳舞的方塊字，用如同詠嘆調的語氣高聲念出這句話：
「只有痛苦，才能使人成長！」
文森特看向日記本，只見上面赫然寫著：
【這個世界簡直太瘋狂了！就在我和凱薩琳小姐快要親上的時候，她的男朋友居然回來了！這位看起來斯文的紳士，居然是和另一位紳士牽著手進門的，剛好碰到凱薩琳小姐坐在我的腿上！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男朋友看到後，居然一點都不驚訝，甚至還邀請我們一起……
【我的老天爺！這就是因蒂斯嗎？太瘋狂了！太震撼了！
【看來我一定要保護好我的皮燕子！】
文森特看著那行字，嘴角瘋狂抽搐。他用極大的毅力控制住面部肌肉，才沒有破功，只是端起酒杯擋住了嘴角的弧度。
老鄉……你別給我看你的日記了，我繃不住啊！
「很有深意。」文森特聲音有些發緊，「尤其是『痛苦』這個詞，用得很精準。」
「那是自然。」羅塞爾合上筆記本，一臉驕傲地把它遞迴給愛德華茲，「這就是語言的藝術。」
文森特握著酒杯，想起臥室里那本查拉圖給的筆記，笑而不語。
嗯，換本子之前的羅塞爾日記還沒看呢，看來今晚是時候好好品鑑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