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復盤會議
工匠大教堂地下三層，第三會議室。
厚重的金屬門在齒輪的咔嚓響動聲中緩緩打開，帶進一股潮濕的穿堂風，攪動了室內淡薄的油燈煙霧。
奧米大步走入，將那份關於巴頓的審訊記錄扔在桌面上，和關於「圖紙失竊」案件的卷宗疊放在一起。他摘下那雙沾染了灰塵的白手套，從教士袍中掏出一顆硬糖丟到嘴裡，神色凝重。
「下午好，隊員們。」
奧米雙手撐著桌面，目光掃過圍在桌前的「機械之心」隊員們，語速極快：
「我們的審訊出了點意外，情況比預想的嚴重。范·艾斯汀大主教已經簽署了特別行動令，教會最精銳的『白手套』小隊正在集結，永恆烈陽那邊也開始準備，配合『白手套』的行動。」
聽到「白手套」這個名字，原本懶散靠在椅子上讀報紙的老克勞德放下了報紙，擺弄機械錶的昆西也抬起了頭，正在幫艾莉絲擦拭傷口的貝爾也停下了動作，眾人紛紛向奧米投來目光。
文森特的視線從眾人臉上掃過，發現大家似乎都對這個名字不陌生。
可是我不知道啊……他疑惑地看向奧米。
「『白手套』是教會專門處理高危非凡事件的非凡者小隊，」奧米腮幫子鼓起，這才想起隊伍里有一個新人，「成員普遍都在序列七以上，隊長往往都是序列五的教會中高層。」
「唔……『白手套』的目標很明確，」奧米嘎巴嘎巴嚼了幾口糖，繼續說著，「抓捕切夫勒斯和柯克。」
「今天下午審訊的意外，牽扯到了一個名為『鏡中人』的隱秘組織。這個組織背後有高位者的存在，且涉及到了地下特里爾封印的污染，而這兩個人的出現，預示著地下特里爾的污染可能存在外泄。
「此外，最新情報顯示，金鵝信貸的董事切夫勒斯，不僅僅是有錢的商人，他疑似是一名序列7的『縱火家』，可能背後還涉及到了一個隱秘組織。
「這件事，已經不是我們能夠應對的了。」
隨著奧米的最後一個單詞落下，會議室內的空氣都仿佛凝固，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陷入沉默。
「接下來說說之前的行動復盤。」
奧米走到掛在牆上的特里爾地圖前，掏出一根木質短杖，指了指薩伊黨據點的位置，那是地圖上被紅圈標記的一塊區域。
那根木質短杖文森特認識，正是用來治療他傷口的「治療權杖」。
「雖然搗毀了據點，後續也抓到了巴頓，但羅塞爾閣下丟失的圖紙，並沒有在現場找到。」
奧米的手杖在地圖上劃出一道轉移路線：「根據現場痕跡和巴頓的供詞，圖紙在行動前已經被轉移了，具體的位置等下一輪審問巴頓時會問。接下來我們會配合『白手套』繼續搜尋，但這希望渺茫。」
眾人的表情都很沉重。艾莉絲煩躁地抓了抓頭髮，貝爾憂心忡忡地嘆了口氣，昆西看不出什麼表情變化，只是眉頭微微皺起。老克勞德則幽幽嘆了口氣，撓了撓頭上略顯稀疏的灰白髮。
其實羅塞爾的圖紙已經找到了，只是你們不知道而已……
文森特推了推鼻樑上的銀邊眼鏡，鏡片後那雙灰色的眸子靜靜地注視著這群正在苦惱的隊友們。
他知道圖紙在哪，就在昨天早上，一位自稱「查拉圖」的老神棍已經幫羅塞爾把圖紙搶回來了，估計羅塞爾現在也沒想好怎麼說，甚至他乾脆就不打算告訴教會。
而這群為了保護特里爾拼命的人，卻還在為了一個已經解決的謎題愁眉不展。
關於這個消息，不是他不想說，而是不能說。羅塞爾沒有主動和他提圖紙的事情，他如果現在告訴隊友，就很難解釋自己是怎麼知道的。
總不可能說，是老神棍送的筆記本里，羅塞爾親口告訴我的吧……文森特暗自腹誹。
一種奇妙的疏離感油然而生。
在這一刻，會議室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舞台。焦急的奧米、煩躁的貝爾、無奈的老克勞德，都成了舞台上的演員。
而他，文森特，是唯一那個讀過劇本、坐在台下陰影里的觀眾。
知曉一切，旁觀一切，卻不干涉演出。
就在這念頭閃過的瞬間，文森特感到體內那團原本有些凝滯的魔藥力量，突然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仿佛堅冰消融。一股清涼的暖流迅速擴散至四肢百骸，精神世界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原本就不算頑固的魔藥，「消化」了。
「魔藥的關鍵不是掌握，是消化。不是挖掘，是扮演。」
沒來由的，文森特想到了查拉圖對他說過的這句話。
這就是「扮演」嗎？我的行為是在「扮演」一名「觀眾」……
「關於曼德拉草和顛茄……文森特？你有在聽嗎？」
奧米敲了敲黑板，將文森特從那種玄妙的狀態中拉回。文森特恍然抬頭，看見黑板上寫著「小精靈」的字樣。
「結合雷德那邊提供的線索，以及其他非凡者小隊反饋的情報。」奧米翻開一份新的卷宗，指著上面的記錄，「最近特里爾在流行一種叫『小精靈』的藥劑，很多人在服用，據說能讓人看到美好的幻覺，緩解痛苦。」
「目前還沒有直接的神秘學案件指向這種藥劑，大主教那邊暫時沒有把它列為優先處理事項。但薩伊黨倉庫里那消失的曼德拉草提取物，去向不明。」
奧米頓了頓，看向文森特，眼神變得銳利：
「文森特，這事交給你。你腦子好使，又正好在負責薩伊黨的案子。接下來這段時間，你的任務就是順著這條線挖下去，搞清楚那些曼德拉草和顛茄到底去了哪，『B先生』又是誰。」
文森特點了點頭，接過了卷宗。
奧米又從那一摞古舊的資料中抽出一本封皮發黑的書籍，翻開其中一頁，指著上面一幅扭曲的插圖，展示給在座的每一位成員看：
「教會方面也很重視這件事。不僅僅是因為非法藥物泛濫。」
「顛茄和曼德拉草，在幾百年前的神秘學歷史中，都是祭祀邪神時用的。」
奧米低沉的聲音在會議室里迴蕩，「那時候的狂信徒會大量服用這些致幻草藥，人為地製造精神錯亂。他們認為那種幻覺是『靈視』的開啟，是在與邪神溝通。從而借著藥勁，舉行極其血腥的邪神祭祀儀式。」
「如果這幾百里弗的曼德拉草和顛茄是為了這種目的……」奧米合上書本，灰塵在燈光下飛舞，「那我們就必須在那些瘋子把邪神招來之前，找到他們。」
……
復盤會議持續了一個小時便結束了。會後，小隊的成員們計劃乘坐教會的馬車回到偵探社，而正準備搭乘便車的文森特卻被奧米叫住。
「文森特，你留一下，大主教要見你。」
厚重的金屬門在齒輪的咔嚓響動聲中緩緩打開，帶進一股潮濕的穿堂風，攪動了室內淡薄的油燈煙霧。
奧米大步走入，將那份關於巴頓的審訊記錄扔在桌面上，和關於「圖紙失竊」案件的卷宗疊放在一起。他摘下那雙沾染了灰塵的白手套，從教士袍中掏出一顆硬糖丟到嘴裡，神色凝重。
「下午好，隊員們。」
奧米雙手撐著桌面，目光掃過圍在桌前的「機械之心」隊員們，語速極快：
「我們的審訊出了點意外，情況比預想的嚴重。范·艾斯汀大主教已經簽署了特別行動令，教會最精銳的『白手套』小隊正在集結，永恆烈陽那邊也開始準備，配合『白手套』的行動。」
聽到「白手套」這個名字，原本懶散靠在椅子上讀報紙的老克勞德放下了報紙，擺弄機械錶的昆西也抬起了頭，正在幫艾莉絲擦拭傷口的貝爾也停下了動作，眾人紛紛向奧米投來目光。
文森特的視線從眾人臉上掃過，發現大家似乎都對這個名字不陌生。
可是我不知道啊……他疑惑地看向奧米。
「『白手套』是教會專門處理高危非凡事件的非凡者小隊，」奧米腮幫子鼓起，這才想起隊伍里有一個新人，「成員普遍都在序列七以上，隊長往往都是序列五的教會中高層。」
「唔……『白手套』的目標很明確，」奧米嘎巴嘎巴嚼了幾口糖，繼續說著，「抓捕切夫勒斯和柯克。」
「今天下午審訊的意外，牽扯到了一個名為『鏡中人』的隱秘組織。這個組織背後有高位者的存在，且涉及到了地下特里爾封印的污染，而這兩個人的出現，預示著地下特里爾的污染可能存在外泄。
「此外，最新情報顯示，金鵝信貸的董事切夫勒斯，不僅僅是有錢的商人，他疑似是一名序列7的『縱火家』，可能背後還涉及到了一個隱秘組織。
「這件事，已經不是我們能夠應對的了。」
隨著奧米的最後一個單詞落下，會議室內的空氣都仿佛凝固，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陷入沉默。
「接下來說說之前的行動復盤。」
奧米走到掛在牆上的特里爾地圖前，掏出一根木質短杖，指了指薩伊黨據點的位置，那是地圖上被紅圈標記的一塊區域。
那根木質短杖文森特認識，正是用來治療他傷口的「治療權杖」。
「雖然搗毀了據點，後續也抓到了巴頓，但羅塞爾閣下丟失的圖紙，並沒有在現場找到。」
奧米的手杖在地圖上劃出一道轉移路線：「根據現場痕跡和巴頓的供詞，圖紙在行動前已經被轉移了，具體的位置等下一輪審問巴頓時會問。接下來我們會配合『白手套』繼續搜尋，但這希望渺茫。」
眾人的表情都很沉重。艾莉絲煩躁地抓了抓頭髮，貝爾憂心忡忡地嘆了口氣，昆西看不出什麼表情變化，只是眉頭微微皺起。老克勞德則幽幽嘆了口氣，撓了撓頭上略顯稀疏的灰白髮。
其實羅塞爾的圖紙已經找到了，只是你們不知道而已……
文森特推了推鼻樑上的銀邊眼鏡，鏡片後那雙灰色的眸子靜靜地注視著這群正在苦惱的隊友們。
他知道圖紙在哪，就在昨天早上，一位自稱「查拉圖」的老神棍已經幫羅塞爾把圖紙搶回來了，估計羅塞爾現在也沒想好怎麼說，甚至他乾脆就不打算告訴教會。
而這群為了保護特里爾拼命的人，卻還在為了一個已經解決的謎題愁眉不展。
關於這個消息，不是他不想說，而是不能說。羅塞爾沒有主動和他提圖紙的事情，他如果現在告訴隊友，就很難解釋自己是怎麼知道的。
總不可能說，是老神棍送的筆記本里，羅塞爾親口告訴我的吧……文森特暗自腹誹。
一種奇妙的疏離感油然而生。
在這一刻，會議室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舞台。焦急的奧米、煩躁的貝爾、無奈的老克勞德，都成了舞台上的演員。
而他，文森特，是唯一那個讀過劇本、坐在台下陰影里的觀眾。
知曉一切，旁觀一切，卻不干涉演出。
就在這念頭閃過的瞬間，文森特感到體內那團原本有些凝滯的魔藥力量，突然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仿佛堅冰消融。一股清涼的暖流迅速擴散至四肢百骸，精神世界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原本就不算頑固的魔藥，「消化」了。
「魔藥的關鍵不是掌握，是消化。不是挖掘，是扮演。」
沒來由的，文森特想到了查拉圖對他說過的這句話。
這就是「扮演」嗎？我的行為是在「扮演」一名「觀眾」……
「關於曼德拉草和顛茄……文森特？你有在聽嗎？」
奧米敲了敲黑板，將文森特從那種玄妙的狀態中拉回。文森特恍然抬頭，看見黑板上寫著「小精靈」的字樣。
「結合雷德那邊提供的線索，以及其他非凡者小隊反饋的情報。」奧米翻開一份新的卷宗，指著上面的記錄，「最近特里爾在流行一種叫『小精靈』的藥劑，很多人在服用，據說能讓人看到美好的幻覺，緩解痛苦。」
「目前還沒有直接的神秘學案件指向這種藥劑，大主教那邊暫時沒有把它列為優先處理事項。但薩伊黨倉庫里那消失的曼德拉草提取物，去向不明。」
奧米頓了頓，看向文森特，眼神變得銳利：
「文森特，這事交給你。你腦子好使，又正好在負責薩伊黨的案子。接下來這段時間，你的任務就是順著這條線挖下去，搞清楚那些曼德拉草和顛茄到底去了哪，『B先生』又是誰。」
文森特點了點頭，接過了卷宗。
奧米又從那一摞古舊的資料中抽出一本封皮發黑的書籍，翻開其中一頁，指著上面一幅扭曲的插圖，展示給在座的每一位成員看：
「教會方面也很重視這件事。不僅僅是因為非法藥物泛濫。」
「顛茄和曼德拉草，在幾百年前的神秘學歷史中，都是祭祀邪神時用的。」
奧米低沉的聲音在會議室里迴蕩，「那時候的狂信徒會大量服用這些致幻草藥，人為地製造精神錯亂。他們認為那種幻覺是『靈視』的開啟，是在與邪神溝通。從而借著藥勁，舉行極其血腥的邪神祭祀儀式。」
「如果這幾百里弗的曼德拉草和顛茄是為了這種目的……」奧米合上書本，灰塵在燈光下飛舞，「那我們就必須在那些瘋子把邪神招來之前，找到他們。」
……
復盤會議持續了一個小時便結束了。會後，小隊的成員們計劃乘坐教會的馬車回到偵探社，而正準備搭乘便車的文森特卻被奧米叫住。
「文森特，你留一下，大主教要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