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陰謀
「文森特，雷德，貝爾醒了，你們進來一下。」
就在這時，病房裡傳出奧米的聲音。
文森特和雷德走進病房。
昏黃的油燈燈光下，貝爾正坐在床沿，她眼圈黢黑，眼球還泛著紅血絲，顯然是才睡醒。她手裡端著那碗文森特特製的肉湯麵包糊，正用勺子舀起一勺，小心翼翼地吹涼，遞到艾莉絲嘴邊。
艾莉絲靠在枕頭上，張口吞下，原本蒼白的臉頰泛起一絲紅暈，眼睛舒服地眯成了兩道彎彎的月牙，像只吃飽了金槍魚的貓。
貝爾的眉頭微微皺起，動作很輕，很認真，嗯……她很在意艾莉絲。艾莉絲面部肌肉很放鬆，這和她平時的那種開心的狀態不太一樣，還帶著一些……滿足？
嗯……文森特看著二人的互動，默默推了推眼鏡，仿佛聞到了空氣中飄蕩起淡淡的百合香氣。
見文森特投來視線，貝爾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只是大大方方地沖他點了點頭，勺子在碗底刮擦出一聲輕響，繼續餵下一口。
奧米關上房門，手杖拄在地上，「叫你們進來是有正事。復盤會可以明天開，但這幾條線索必須現在對一下。」
他轉頭看向病床。
艾莉絲咽下口中的食物，拍了拍貝爾的手背，示意她先停下。她坐直了身子，原本柔和的神情迅速收斂。
「在戰鬥的時候，柯克並沒有急著殺我，」艾莉絲的聲音有些虛弱，但每一個字都吐得很清晰，「他在試圖激怒我的同時，也在套我的話。而他的目的，是你。」
艾莉絲的視線頓時落到文森特身上，屋內其餘三人的視線夾雜著不同的情緒，也一同轉了過來。
「我？」
文森特一愣，用食指指了指自己。
「對，」艾莉絲嚴肅地點點頭，隨後把自己和柯克的對話複述了出來。
雷德靠在窗邊的牆壁上，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深刻的川字。他下意識地去摸兜里的自捲菸，但又頓了頓，最終還是沒拿出來。
「說到這個。」
雷德沉聲道：「剛才警署那邊負責掃尾的警員傳回了消息。我們在搜查薩伊黨剩下的幾個據點和倉庫時，在巴頓的辦公室里，根據紙張的碎片拼出了幾頁薩伊黨的帳本。」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屋內的每一個人，最終定格在文森特身上：
「薩伊黨販賣曼德拉草、顛茄，和走私的資金流向，經過幾次洗白，最終都匯入了一個地方——金鵝信貸銀行。」
轟！
仿佛一道無聲的驚雷在文森特腦海炸響。
薩伊黨——金鵝信貸銀行——切夫勒斯——鐵血十字會。
零散的珠子被一根線瞬間串聯，文森特腦海中靈光乍現。
切夫勒斯不僅是金鵝信貸銀行的高層，更是鐵血十字會的成員，和圖紙失竊案有千絲萬縷的聯繫，是羅塞爾恨之入骨的死敵，也是導致便宜老爹死亡的幕後黑手之一！
文森特感覺指尖有些發涼。
原來這一切亂象的源頭，都指向了那個人。
可是，動機呢？
他針對羅塞爾，是因為從古斯塔夫家族騙取了封地，害怕羅塞爾崛起後針對自己。針對我，是因為當年的縱火案他也有參與，他也害怕我的復仇，想要斬草除根。
可是歸根結底，他為什麼要針對我那個便宜老爹？因為便宜老爹當年拿走了什麼東西？因為切夫勒斯上司的命令？
文森特思索著，目光無意識地落在床頭柜上那個空了的藥瓶上，腦海中閃過早上克萊芒娜往咖啡里滴入「小精靈」的畫面，又聯想到薩伊黨倉庫里那堆積如山的曼德拉草根莖。
毒品——先姑且這麼稱呼它。
如果切夫勒斯只是為了斂財，騙取土地，支持鐵血十字會的活動，沒必要搞得這麼大張旗鼓，甚至不惜得罪一位男爵家族。
除非……
文森特腦中靈光一閃，仿佛在濃霧中抓住了什麼關鍵的線頭。
曼德拉草……精神類毒素……動機……
越想越亂，文森特意識到自己還缺少一個重要的線索，便決定回家以後再認真思考。
又聊了一會兒正事，結束之後，病房內的氣氛終於輕鬆了一些。
文森特擰緊保溫飯盒的蓋子，將空碗一個個疊好放回藤籃。奧米用手杖敲著桌子，看著文森特熟練的動作，戲謔道：「哈！文森特，比起當警察，我覺得你更適合去給貴族當管家，或者主廚！要是哪天在『機械之心』干不下去了，我給你寫推薦信。」
旁邊，貝爾正拿著手帕，笨拙但仔細地擦去艾莉絲嘴角的麵包屑，聽到奧米的話，她疲憊的神情上也帶上了一絲笑容。艾莉絲則扭過頭，沖文森特做了個護食的鬼臉，引得眾人一陣鬨笑。
告別了幾人，文森特提著藤籃，和雷德並肩走出了病房。
一樓走廊里的空氣依舊渾濁。此時夜色已深，醫院沒有多餘的床位，許多貧民就裹著發黑的毯子，蜷縮在走廊兩側的長椅或者直接躺在地板上。
文森特放慢了腳步，目光掃過那些沉睡或呻吟的人群。
他們大多都是附近的大學生，面容枯槁，露在毯子外的手臂細得像柴火棍。作為一名「觀眾」，文森特可以從他們的面部表情看出，他們大多神情麻木，眼神空洞，似乎在渴望著什麼，壓抑著某種欲望。
他不動聲色地推了推眼鏡，用查拉圖教給自己的技巧開啟了靈視。
視野中的世界再次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在大多數蜷縮的軀體上方，原本應該代表健康的白色以太體氣場稀薄得幾乎看不見。而最讓他心驚的是他們的頭部——那本該呈現出活躍紫色的區域，此刻卻黯淡不堪，仿佛下一秒就要消散。
大腦嚴重受損。
可是，什麼事情會讓大學生們，集體大腦受損？
文森特皺著眉，腦海中突然閃過一道靈光。
「雷德叔叔，」文森特壓低聲音，側頭看向雷德，「這些病人有問題。」
雷德停下點菸的動作，目光銳利地掃過四周：「嗯？」
「我用能力看了一下，他們的大腦出了問題。」文森特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像是長期服用某種神經類毒素。這和我們在薩伊黨倉庫發現的那些曼德拉草……很難不讓人產生聯想。」
雷德的臉色沉了下來。他把那根沒點的煙夾在耳朵上，沉聲道：「你是說，這東西已經在大學區泛濫到這種程度了？」
「恐怕比我們想像的更嚴重。」文森特沉思著，「我今天上午從克萊芒娜那裡知道，上流社會裡也有人在用……這背後恐怕是一條巨大的產業鏈。」
兩人邊走邊談，走出了充滿死氣的醫院。
外面的空氣雖然濕冷，但至少新鮮。雷德的家在紀念堂區中心，位於文森特公寓和市場區警署的中間。
兩人沿著天文台區的街道步行。
街道兩旁是高聳的因蒂斯梧桐樹，茂密的枝葉遮擋了大部分緋紅月光，路邊的煤油路燈間隔很遠，投下昏黃而孤寂的光圈。
文森特提著藤籃，腦子裡還在盤旋著「毒品」、「大腦損傷」和「金鵝信貸銀行」之間的聯繫。總感覺還缺了一環。
正走著，文森特的腳步突然一頓。
他們剛拐進一條幽靜的街道。這裡的建築大多是帶院子的二層小樓，黑色的鐵柵欄上爬滿了薔薇藤蔓，看起來是某些中產階級或落魄貴族的聚居地。
陡然間，一種強烈的靈性直覺毫無徵兆地擊中了文森特。
就在這時，病房裡傳出奧米的聲音。
文森特和雷德走進病房。
昏黃的油燈燈光下，貝爾正坐在床沿，她眼圈黢黑，眼球還泛著紅血絲，顯然是才睡醒。她手裡端著那碗文森特特製的肉湯麵包糊，正用勺子舀起一勺，小心翼翼地吹涼，遞到艾莉絲嘴邊。
艾莉絲靠在枕頭上，張口吞下，原本蒼白的臉頰泛起一絲紅暈，眼睛舒服地眯成了兩道彎彎的月牙，像只吃飽了金槍魚的貓。
貝爾的眉頭微微皺起，動作很輕，很認真，嗯……她很在意艾莉絲。艾莉絲面部肌肉很放鬆，這和她平時的那種開心的狀態不太一樣，還帶著一些……滿足？
嗯……文森特看著二人的互動，默默推了推眼鏡，仿佛聞到了空氣中飄蕩起淡淡的百合香氣。
見文森特投來視線，貝爾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只是大大方方地沖他點了點頭，勺子在碗底刮擦出一聲輕響，繼續餵下一口。
奧米關上房門，手杖拄在地上，「叫你們進來是有正事。復盤會可以明天開，但這幾條線索必須現在對一下。」
他轉頭看向病床。
艾莉絲咽下口中的食物，拍了拍貝爾的手背，示意她先停下。她坐直了身子，原本柔和的神情迅速收斂。
「在戰鬥的時候，柯克並沒有急著殺我，」艾莉絲的聲音有些虛弱，但每一個字都吐得很清晰，「他在試圖激怒我的同時，也在套我的話。而他的目的，是你。」
艾莉絲的視線頓時落到文森特身上，屋內其餘三人的視線夾雜著不同的情緒，也一同轉了過來。
「我？」
文森特一愣，用食指指了指自己。
「對，」艾莉絲嚴肅地點點頭，隨後把自己和柯克的對話複述了出來。
雷德靠在窗邊的牆壁上，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深刻的川字。他下意識地去摸兜里的自捲菸，但又頓了頓，最終還是沒拿出來。
「說到這個。」
雷德沉聲道：「剛才警署那邊負責掃尾的警員傳回了消息。我們在搜查薩伊黨剩下的幾個據點和倉庫時，在巴頓的辦公室里，根據紙張的碎片拼出了幾頁薩伊黨的帳本。」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屋內的每一個人，最終定格在文森特身上：
「薩伊黨販賣曼德拉草、顛茄，和走私的資金流向，經過幾次洗白，最終都匯入了一個地方——金鵝信貸銀行。」
轟！
仿佛一道無聲的驚雷在文森特腦海炸響。
薩伊黨——金鵝信貸銀行——切夫勒斯——鐵血十字會。
零散的珠子被一根線瞬間串聯，文森特腦海中靈光乍現。
切夫勒斯不僅是金鵝信貸銀行的高層，更是鐵血十字會的成員，和圖紙失竊案有千絲萬縷的聯繫，是羅塞爾恨之入骨的死敵，也是導致便宜老爹死亡的幕後黑手之一！
文森特感覺指尖有些發涼。
原來這一切亂象的源頭，都指向了那個人。
可是，動機呢？
他針對羅塞爾，是因為從古斯塔夫家族騙取了封地，害怕羅塞爾崛起後針對自己。針對我，是因為當年的縱火案他也有參與，他也害怕我的復仇，想要斬草除根。
可是歸根結底，他為什麼要針對我那個便宜老爹？因為便宜老爹當年拿走了什麼東西？因為切夫勒斯上司的命令？
文森特思索著，目光無意識地落在床頭柜上那個空了的藥瓶上，腦海中閃過早上克萊芒娜往咖啡里滴入「小精靈」的畫面，又聯想到薩伊黨倉庫里那堆積如山的曼德拉草根莖。
毒品——先姑且這麼稱呼它。
如果切夫勒斯只是為了斂財，騙取土地，支持鐵血十字會的活動，沒必要搞得這麼大張旗鼓，甚至不惜得罪一位男爵家族。
除非……
文森特腦中靈光一閃，仿佛在濃霧中抓住了什麼關鍵的線頭。
曼德拉草……精神類毒素……動機……
越想越亂，文森特意識到自己還缺少一個重要的線索，便決定回家以後再認真思考。
又聊了一會兒正事，結束之後，病房內的氣氛終於輕鬆了一些。
文森特擰緊保溫飯盒的蓋子，將空碗一個個疊好放回藤籃。奧米用手杖敲著桌子，看著文森特熟練的動作，戲謔道：「哈！文森特，比起當警察，我覺得你更適合去給貴族當管家，或者主廚！要是哪天在『機械之心』干不下去了，我給你寫推薦信。」
旁邊，貝爾正拿著手帕，笨拙但仔細地擦去艾莉絲嘴角的麵包屑，聽到奧米的話，她疲憊的神情上也帶上了一絲笑容。艾莉絲則扭過頭，沖文森特做了個護食的鬼臉，引得眾人一陣鬨笑。
告別了幾人，文森特提著藤籃，和雷德並肩走出了病房。
一樓走廊里的空氣依舊渾濁。此時夜色已深，醫院沒有多餘的床位，許多貧民就裹著發黑的毯子，蜷縮在走廊兩側的長椅或者直接躺在地板上。
文森特放慢了腳步，目光掃過那些沉睡或呻吟的人群。
他們大多都是附近的大學生，面容枯槁，露在毯子外的手臂細得像柴火棍。作為一名「觀眾」，文森特可以從他們的面部表情看出，他們大多神情麻木，眼神空洞，似乎在渴望著什麼，壓抑著某種欲望。
他不動聲色地推了推眼鏡，用查拉圖教給自己的技巧開啟了靈視。
視野中的世界再次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在大多數蜷縮的軀體上方，原本應該代表健康的白色以太體氣場稀薄得幾乎看不見。而最讓他心驚的是他們的頭部——那本該呈現出活躍紫色的區域，此刻卻黯淡不堪，仿佛下一秒就要消散。
大腦嚴重受損。
可是，什麼事情會讓大學生們，集體大腦受損？
文森特皺著眉，腦海中突然閃過一道靈光。
「雷德叔叔，」文森特壓低聲音，側頭看向雷德，「這些病人有問題。」
雷德停下點菸的動作，目光銳利地掃過四周：「嗯？」
「我用能力看了一下，他們的大腦出了問題。」文森特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像是長期服用某種神經類毒素。這和我們在薩伊黨倉庫發現的那些曼德拉草……很難不讓人產生聯想。」
雷德的臉色沉了下來。他把那根沒點的煙夾在耳朵上，沉聲道：「你是說，這東西已經在大學區泛濫到這種程度了？」
「恐怕比我們想像的更嚴重。」文森特沉思著，「我今天上午從克萊芒娜那裡知道，上流社會裡也有人在用……這背後恐怕是一條巨大的產業鏈。」
兩人邊走邊談，走出了充滿死氣的醫院。
外面的空氣雖然濕冷，但至少新鮮。雷德的家在紀念堂區中心，位於文森特公寓和市場區警署的中間。
兩人沿著天文台區的街道步行。
街道兩旁是高聳的因蒂斯梧桐樹，茂密的枝葉遮擋了大部分緋紅月光，路邊的煤油路燈間隔很遠，投下昏黃而孤寂的光圈。
文森特提著藤籃，腦子裡還在盤旋著「毒品」、「大腦損傷」和「金鵝信貸銀行」之間的聯繫。總感覺還缺了一環。
正走著，文森特的腳步突然一頓。
他們剛拐進一條幽靜的街道。這裡的建築大多是帶院子的二層小樓，黑色的鐵柵欄上爬滿了薔薇藤蔓，看起來是某些中產階級或落魄貴族的聚居地。
陡然間，一種強烈的靈性直覺毫無徵兆地擊中了文森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