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你也遇到老神棍了？
玫瑰噴泉街的公寓。
克萊芒娜還在臥室補覺。客廳里光線昏暗，只有窗外的夕陽投下幾縷橘紅的餘暉，凸肚窗前的布料被夕陽映照得泛著光華，像貓咪順滑的皮毛。
文森特將沉重的藤籃放在餐桌上，玻璃瓶撞擊發出清脆的聲響。他沒有急著處理那條羊腿，而是用燧石擦燃火絨，點亮了為數不多的蠟燭。
豆大的火苗跳動了一下，散發出淡淡的動物油脂味，驅散了角落的陰影。
他拉開椅子坐下，從懷裡掏出那本黑色硬皮筆記本攤開，拿出奧米送的那隻「邏輯之筆」和墨水。看著羅塞爾之前留下的那些驚嘆號和問號，文森特略作思索，筆尖觸紙，墨水洇開。
【別猜了。我不是神，也沒那個閒心裝神弄鬼。算起來，我比你早到這鬼地方幾十年，都快忘記中文怎麼寫了。】
【當年剛來的時候，我也跟你一樣，覺得自己是天選之子，是時代的主角，想搞工業革命，想當皇帝，想把這世界翻個底朝天。結果呢？現實給了我兩個大嘴巴子。不僅主角沒當成，還差點把自己折進去。唉，累了，不想折騰了。】
【現在我就想大隱隱於市，沒事去廣場喂喂鴿子，琢磨琢磨吃的，復刻一下大吃貨國的經典菜，如果可以的話再開家飯店。人老了，就這點念想。】
……
羅塞爾的公司二樓，獨屬於他的書房內
這位上流社會的新貴正毫無形象地翹著二郎腿，坐在紅木書桌前，盯著日記本上浮現的漢字。
「幾十年……」
羅塞爾手指無意識地轉動著鉛筆，眉心緊鎖。
這個時間跨度意味著對方在他出生前就已經存在了。一個活了幾十年的老登？
但他很快就把這點疑慮拋到了腦後。在這個連一句「臥槽」都沒人聽得懂的世界，能遇到一個用母語跟他聊天的老鄉，這還要啥自行車？
他想了想，提筆寫道：
【前輩，你這經歷聽著有點慘啊。不過『大隱隱於市』這調調我喜歡，聽著就高人。既然你說你是美食家，那你告訴我，我怎麼才能在這裡復刻老家的美味！特里爾……】
他想了想，實在想不出這座城市的名字怎麼用中文寫，便寫上了因蒂斯語。
【特里爾這鬼地方連醬油都找不到，一天天翻來覆去就是麵包，鴿子，鷓鴣，土豆，我嘴巴都快淡出鳥了！】
……
文森特看著浮現的字跡，目光掃過藤籃里那瓶深黑色的醬汁，嘴角微挑。
【那是因為你沒找對東西。去市場找一種叫『蘑菇凱查普』的黑醬汁，那是特里爾平民用的廉價調料，不算貴，但是特里爾人都不太吃得來。我嘗過，跟生抽味道差不多，鮮味很足。】
【再配上迷迭香、一點肉桂粉，如果有條件，找到洋蔥最好。先把肉加紅酒調料里醃製去腥，下鍋煸出油，加糖炒個糖色，最後倒那個蘑菇醬燉半小時。雖然不正宗，但味道和紅燒肉大差不差，能解饞。今天我剛買了一瓶，正準備做。】
……
蘑菇凱查普，能解饞！
書房裡，羅塞爾簡直興奮地要跳起來。他連忙招呼貼身男僕皮埃爾，寫了一串清單，讓他吩咐僕人去市場採購食材和調料，準備今晚親自動手。
吩咐完皮埃爾，羅塞爾又坐回桌前，迫不及待提起鉛筆，寫道：
【謝前輩大恩大德，我黃濤無以為報！】
突然，他皺起眉頭，意識到事情並不簡單，想了想，又寫道：
【對了前輩，你是怎麼和我聯繫上的，又是怎麼認出我的？】
……
怎麼認出你的？老鄉，這還不簡單？就你乾的那些事兒，改良造紙術，印刷術，創辦報社，還要開股份制公司，換個知情的，一眼就看出來了！
文森特無語地推了推眼鏡，提起筆寫道：
【認出你還不簡單？】
【你在報紙上連載的那些標題，什麼「震驚，白楓宮裡居然藏著這樣的東西！」「這個隱瞞了十幾年的秘密，索倫王室藏不住了！」，還有你報紙上的「羅塞爾格言」專欄，什麼「驕傲自滿只會招來損失，只有謙虛待人才能收穫益處。」，什麼「我每天會三次反省我自己，替別人辦事有沒有不盡心？和朋友交往有沒有講信用？師長傳授的知識有沒有複習？」……
【諸如此類，還要我多說嗎？只要是個上過九年義務教育的地球人，看一眼就知道是你個文抄公在裝逼。全特里爾也就那幫土著拿你當個寶。】
……
九年義務教育……文抄公……
看到這幾個字，這位平日裡在貴族圈享受著「天才」、「文豪」讚譽的新貴，臉頰瞬間漲成了豬肝色，耳根子發燙。
「咳！咳咳！」
為了掩飾沒人在意的尷尬，羅塞爾抬起咖啡杯猛喝一口，卻不幸被咖啡嗆到。他手忙腳亂地把咖啡放下，腳趾在鞋底蜷縮，扭曲，翻滾，咆哮，恨不得摳出一座三室一廳。
過了好半天，他才緩過勁來，憤憤不平地抓起鉛筆，筆尖戳得紙面咚咚作響，試圖挽回最後一點尊嚴：
【前輩！讀書人的事，能叫抄嗎？我那是為了傳播文明！是為了讓這個蠻荒的世界感受我大吃貨國的文化薰陶！這叫文化輸出！文化輸出懂不懂！】
……
嘖嘖嘖，這讀書人可太有文化了！
玫瑰噴泉街，文森特推了推眼鏡，嘴角咧開一絲笑容。沒再繼續打擊這位「文豪」的自尊心。
他想了想，接著寫道：
【行了，我們的文化人，說正事。】
【至於這本子，是今天我去市場買菜的時候，路邊有個老神棍硬塞給我的。那老東西神神叨叨的，說話說一半藏一半，很賤。他也不收錢，塞完就跑，跟做賊一樣。我本來想扔了，結果發現上面有漢字，打開一看，就看到你寫的字浮現出來。】
……
老神棍！？
看到這個描述的瞬間，羅塞爾顧不上剛才的尷尬，心中冒出了濃濃的疑惑。
他趴在桌上，筆尖飛快地划過紙面：
【老神棍？前輩你說的這人，他是不是叫查拉圖？】
【是。你怎麼知道？】
【臥槽！你也遇到他了！】
羅塞爾鉛筆快得要在紙上起飛。
【就在今天早上！他也找上我了！這老東西偽裝成我的貼身男僕，大搖大擺地進了我的書房，把我幾天前被盜的圖紙送回來了！他還預言我後天就要喝魔藥！甚至還跟我扯什麼『扮演法』！……】
【前輩，這老神棍到底想幹什麼？他早上還是個年輕侍者，怎麼到你那就是老頭了？】
克萊芒娜還在臥室補覺。客廳里光線昏暗，只有窗外的夕陽投下幾縷橘紅的餘暉，凸肚窗前的布料被夕陽映照得泛著光華，像貓咪順滑的皮毛。
文森特將沉重的藤籃放在餐桌上，玻璃瓶撞擊發出清脆的聲響。他沒有急著處理那條羊腿，而是用燧石擦燃火絨，點亮了為數不多的蠟燭。
豆大的火苗跳動了一下，散發出淡淡的動物油脂味，驅散了角落的陰影。
他拉開椅子坐下，從懷裡掏出那本黑色硬皮筆記本攤開，拿出奧米送的那隻「邏輯之筆」和墨水。看著羅塞爾之前留下的那些驚嘆號和問號，文森特略作思索，筆尖觸紙，墨水洇開。
【別猜了。我不是神，也沒那個閒心裝神弄鬼。算起來，我比你早到這鬼地方幾十年，都快忘記中文怎麼寫了。】
【當年剛來的時候，我也跟你一樣，覺得自己是天選之子，是時代的主角，想搞工業革命，想當皇帝，想把這世界翻個底朝天。結果呢？現實給了我兩個大嘴巴子。不僅主角沒當成，還差點把自己折進去。唉，累了，不想折騰了。】
【現在我就想大隱隱於市，沒事去廣場喂喂鴿子，琢磨琢磨吃的，復刻一下大吃貨國的經典菜，如果可以的話再開家飯店。人老了，就這點念想。】
……
羅塞爾的公司二樓，獨屬於他的書房內
這位上流社會的新貴正毫無形象地翹著二郎腿，坐在紅木書桌前，盯著日記本上浮現的漢字。
「幾十年……」
羅塞爾手指無意識地轉動著鉛筆，眉心緊鎖。
這個時間跨度意味著對方在他出生前就已經存在了。一個活了幾十年的老登？
但他很快就把這點疑慮拋到了腦後。在這個連一句「臥槽」都沒人聽得懂的世界，能遇到一個用母語跟他聊天的老鄉，這還要啥自行車？
他想了想，提筆寫道：
【前輩，你這經歷聽著有點慘啊。不過『大隱隱於市』這調調我喜歡，聽著就高人。既然你說你是美食家，那你告訴我，我怎麼才能在這裡復刻老家的美味！特里爾……】
他想了想，實在想不出這座城市的名字怎麼用中文寫，便寫上了因蒂斯語。
【特里爾這鬼地方連醬油都找不到，一天天翻來覆去就是麵包，鴿子，鷓鴣，土豆，我嘴巴都快淡出鳥了！】
……
文森特看著浮現的字跡，目光掃過藤籃里那瓶深黑色的醬汁，嘴角微挑。
【那是因為你沒找對東西。去市場找一種叫『蘑菇凱查普』的黑醬汁，那是特里爾平民用的廉價調料，不算貴，但是特里爾人都不太吃得來。我嘗過，跟生抽味道差不多，鮮味很足。】
【再配上迷迭香、一點肉桂粉，如果有條件，找到洋蔥最好。先把肉加紅酒調料里醃製去腥，下鍋煸出油，加糖炒個糖色，最後倒那個蘑菇醬燉半小時。雖然不正宗，但味道和紅燒肉大差不差，能解饞。今天我剛買了一瓶，正準備做。】
……
蘑菇凱查普，能解饞！
書房裡，羅塞爾簡直興奮地要跳起來。他連忙招呼貼身男僕皮埃爾，寫了一串清單，讓他吩咐僕人去市場採購食材和調料，準備今晚親自動手。
吩咐完皮埃爾，羅塞爾又坐回桌前，迫不及待提起鉛筆，寫道：
【謝前輩大恩大德，我黃濤無以為報！】
突然，他皺起眉頭，意識到事情並不簡單，想了想，又寫道：
【對了前輩，你是怎麼和我聯繫上的，又是怎麼認出我的？】
……
怎麼認出你的？老鄉，這還不簡單？就你乾的那些事兒，改良造紙術，印刷術，創辦報社，還要開股份制公司，換個知情的，一眼就看出來了！
文森特無語地推了推眼鏡，提起筆寫道：
【認出你還不簡單？】
【你在報紙上連載的那些標題，什麼「震驚，白楓宮裡居然藏著這樣的東西！」「這個隱瞞了十幾年的秘密，索倫王室藏不住了！」，還有你報紙上的「羅塞爾格言」專欄，什麼「驕傲自滿只會招來損失，只有謙虛待人才能收穫益處。」，什麼「我每天會三次反省我自己，替別人辦事有沒有不盡心？和朋友交往有沒有講信用？師長傳授的知識有沒有複習？」……
【諸如此類，還要我多說嗎？只要是個上過九年義務教育的地球人，看一眼就知道是你個文抄公在裝逼。全特里爾也就那幫土著拿你當個寶。】
……
九年義務教育……文抄公……
看到這幾個字，這位平日裡在貴族圈享受著「天才」、「文豪」讚譽的新貴，臉頰瞬間漲成了豬肝色，耳根子發燙。
「咳！咳咳！」
為了掩飾沒人在意的尷尬，羅塞爾抬起咖啡杯猛喝一口，卻不幸被咖啡嗆到。他手忙腳亂地把咖啡放下，腳趾在鞋底蜷縮，扭曲，翻滾，咆哮，恨不得摳出一座三室一廳。
過了好半天，他才緩過勁來，憤憤不平地抓起鉛筆，筆尖戳得紙面咚咚作響，試圖挽回最後一點尊嚴：
【前輩！讀書人的事，能叫抄嗎？我那是為了傳播文明！是為了讓這個蠻荒的世界感受我大吃貨國的文化薰陶！這叫文化輸出！文化輸出懂不懂！】
……
嘖嘖嘖，這讀書人可太有文化了！
玫瑰噴泉街，文森特推了推眼鏡，嘴角咧開一絲笑容。沒再繼續打擊這位「文豪」的自尊心。
他想了想，接著寫道：
【行了，我們的文化人，說正事。】
【至於這本子，是今天我去市場買菜的時候，路邊有個老神棍硬塞給我的。那老東西神神叨叨的，說話說一半藏一半，很賤。他也不收錢，塞完就跑，跟做賊一樣。我本來想扔了，結果發現上面有漢字，打開一看，就看到你寫的字浮現出來。】
……
老神棍！？
看到這個描述的瞬間，羅塞爾顧不上剛才的尷尬，心中冒出了濃濃的疑惑。
他趴在桌上，筆尖飛快地划過紙面：
【老神棍？前輩你說的這人，他是不是叫查拉圖？】
【是。你怎麼知道？】
【臥槽！你也遇到他了！】
羅塞爾鉛筆快得要在紙上起飛。
【就在今天早上！他也找上我了！這老東西偽裝成我的貼身男僕，大搖大擺地進了我的書房，把我幾天前被盜的圖紙送回來了！他還預言我後天就要喝魔藥！甚至還跟我扯什麼『扮演法』！……】
【前輩，這老神棍到底想幹什麼？他早上還是個年輕侍者，怎麼到你那就是老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