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神使
時間回到5月20日凌晨，地下特里爾一層，古代地窖內。
一塊嵌在長滿青苔石壁上的半截髒玻璃，突然泛起水波般的黑色漣漪。
一隻穿著黑色軍靴的腳從中邁出，緊接著是巴頓高大的身軀。他扶著牆壁，臉色慘白，像是剛經歷了一場劇烈的暈船。身後，柯克也跌跌撞撞地滾了出來，捂著還在滲血的臉頰，大口喘息。
一個男人正背對著他們，站在一張鋪滿地圖的石桌前。他穿著深灰色的雙排扣風衣，瘦高的身影如同一桿標槍一般筆挺，手裡夾著一根沒有點燃的雪茄。
「報告長官！任務失敗，我們被發現了，」巴頓站直身體，聲音低沉，「『機械之心』的『小丑』重傷後逃離，我們當場擊殺三名警員，在其餘官方的人到來之前成功撤離。薩伊黨和金鵝信貸銀行的相關資料大部分銷毀，剩餘少部分被我埋設的詭雷炸碎。」
「報告長官！我了解到部分和您要找的『文森特』相關的信息，」「瘋狗」柯克一改往日吊兒郎當的樣子，站直身子，「根據『機械之心』小隊『小丑』的描述，他是一名老實人市場區警署的見習督察，疑似靠關係進入警署，關係來源暫不清楚。」
「我知道了。」
男人轉過身，淡藍色的眼眸很平靜。他的目光掃過兩人狼狽的模樣，沒有絲毫波動，「剛剛線人已經告訴了我了具體的情況，和你們反饋的一樣。」
「是！」巴頓和柯克右拳擊左胸，齊聲回答。
「巴頓，那捲圖紙你確認送出去了嗎？」
「是的長官！我親手交給了您指派的那位！」巴頓挺起胸膛，堅毅地回答。
男人沉默了兩秒，緩緩吐出一口氣。
「圖紙丟了。」
「什麼？」柯克顧不上保持嚴肅，驚呼出聲，巴頓也瞪大了眼睛。
「昨天晚上，那位給我傳來消息，圖紙被一個穿著斗篷的神秘人劫走了，疑似是序列三以上的非凡者，」男人走到巴頓面前，壓低聲音，「當著那位的面。」
巴頓和柯克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底的駭然。在鐵血十字會，那位是主的從神派到特里爾最強的戰力，已經推開了神性的大門，居然有人能從他那裡截胡？
「這件事不怪你們，」男人緩緩踱步到鋪著地圖的石桌前，手指輕輕叩在了某一個位置，「那份改造武器的圖紙雖然重要，但丟失了也無關大雅。在和它有過近距離接觸後，組織內部的人已經能夠隔絕大部分干擾，通過占卜或者夢境的方式回憶起具體內容。」
「這事暫且不論。」男人擺了擺手，神情變得肅穆，「把身上的血擦乾淨。極光會的『神使』到了。」
巴頓和柯克同時身體一僵。
「為了確保你們沒有被工匠教會的那些人標記，神使要對你們進行一次『淨化』。」男人轉過身，聲音變得極低，幾乎只有他們三人能聽見，「別擔心。記住你們的本質，你們的任務。等會兒無論聽到什麼，保持清醒。當你們念誦祂的尊名時，鏡子後面那位會出手，替你們遮掩異常，隔絕污染。」
說完，他整理了一下衣領，帶著兩人離開地窖，走過黑暗的岩道，來到一個石門前。
石門推開，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房間中央擺著一座倒吊的十字架雕像。一個穿著暗紅色長袍的男人正跪在雕像前。他的容貌極為驚艷，帶著些許女性的柔美，但沒有左耳，傷口處結著黑紅色的血痂，顯然是用鈍器硬生生撕扯下來的。
聽到腳步聲，紅袍男人轉過身。他的眼神狂熱而渾濁，嘴角掛著慈悲又瘋狂的笑容。
「迷途的羔羊。」
神使張開雙臂，露出了宛如女人般纖細的手指，「主在注視著你們！祂在背負你們的罪孽！來吧，讚美主！方能洗去凡世的污穢與窺視。」
巴頓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單膝跪地。柯克緊隨其後，身體微微顫抖。
「跟著我念。」
神使的聲音變得飄忽，仿佛從極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在耳邊低語：
「創造一切的主，全知全能的神。」
巴頓閉上眼，張開嘴，用古赫密斯語複述：
「創造一切的主，全知全能的神……」
轟。
話音剛落，世界在瞬間崩塌。
不再是地下室的潮濕空氣，耳邊響起了無數重疊、尖銳、滑膩的瘋狂囈語，像無數隻滑溜的觸手鑽進耳膜，攪動著腦漿。血管在皮下瘋狂突跳，心臟劇烈收縮，仿佛下一秒就要炸開胸膛。
巴頓的眼角崩裂，鮮血順著臉頰流下。柯克更是整個人趴在地上，指甲在石板上抓得鮮血淋漓，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荷荷聲。
男人站在兩人身後，他沒有在意兩人的異常，而是默默念叨著什麼，用手指在胸口點出一個十字架。
就在地面上兩人的理智即將徹底崩斷的剎那——
「咔嚓——」
一聲清脆的玻璃碎裂聲，在他們的腦海深處極其突兀地響起。
一股冰冷、陰寒的氣息從靈魂深處湧出，截斷了耳邊瘋狂的囈語，撫平了沸騰的血肉。
那是鏡中世界那位的庇護。
巴頓猛地睜開眼，大口喘息，冷汗混著血水滴落在地。
他強撐著最後一絲力氣，按照男人的囑咐，做出一副從極度的痛苦中獲得新生的狂熱表情，高聲喊道：
「讚美您！創造一切的主，全知全能的神！感謝您背負我們的罪！」
旁邊的柯克也渾身抽搐著爬起來，跟著嘶吼：「讚美主！」
神使看著兩人滿臉是血、卻依然高聲讚頌的模樣，滿意地點了點頭。他伸出纖細的手指，在兩人額頭上分別點了一下，手指尖，無數細小的血肉蠕動著，鑽進了兩人的身體。
「沒有窺視的痕跡。主認可了你們的虔誠！」
神使轉頭看向站在門口的男人，眼中的狂熱愈發熾烈：
「障礙已除。主的計劃，可以開始了。」
男人低下頭，在神使的注視下，拿出一個銘刻著十字架的鐵質勳章，鄭重地在胸口點出一個十字架。
「讚美您的仁慈，全知全能的主！」
一塊嵌在長滿青苔石壁上的半截髒玻璃，突然泛起水波般的黑色漣漪。
一隻穿著黑色軍靴的腳從中邁出，緊接著是巴頓高大的身軀。他扶著牆壁，臉色慘白，像是剛經歷了一場劇烈的暈船。身後，柯克也跌跌撞撞地滾了出來，捂著還在滲血的臉頰，大口喘息。
一個男人正背對著他們，站在一張鋪滿地圖的石桌前。他穿著深灰色的雙排扣風衣，瘦高的身影如同一桿標槍一般筆挺，手裡夾著一根沒有點燃的雪茄。
「報告長官！任務失敗，我們被發現了，」巴頓站直身體，聲音低沉，「『機械之心』的『小丑』重傷後逃離，我們當場擊殺三名警員，在其餘官方的人到來之前成功撤離。薩伊黨和金鵝信貸銀行的相關資料大部分銷毀，剩餘少部分被我埋設的詭雷炸碎。」
「報告長官！我了解到部分和您要找的『文森特』相關的信息，」「瘋狗」柯克一改往日吊兒郎當的樣子，站直身子，「根據『機械之心』小隊『小丑』的描述，他是一名老實人市場區警署的見習督察，疑似靠關係進入警署，關係來源暫不清楚。」
「我知道了。」
男人轉過身，淡藍色的眼眸很平靜。他的目光掃過兩人狼狽的模樣，沒有絲毫波動，「剛剛線人已經告訴了我了具體的情況，和你們反饋的一樣。」
「是！」巴頓和柯克右拳擊左胸，齊聲回答。
「巴頓，那捲圖紙你確認送出去了嗎？」
「是的長官！我親手交給了您指派的那位！」巴頓挺起胸膛，堅毅地回答。
男人沉默了兩秒，緩緩吐出一口氣。
「圖紙丟了。」
「什麼？」柯克顧不上保持嚴肅，驚呼出聲，巴頓也瞪大了眼睛。
「昨天晚上，那位給我傳來消息，圖紙被一個穿著斗篷的神秘人劫走了，疑似是序列三以上的非凡者，」男人走到巴頓面前，壓低聲音，「當著那位的面。」
巴頓和柯克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底的駭然。在鐵血十字會，那位是主的從神派到特里爾最強的戰力，已經推開了神性的大門，居然有人能從他那裡截胡？
「這件事不怪你們，」男人緩緩踱步到鋪著地圖的石桌前，手指輕輕叩在了某一個位置，「那份改造武器的圖紙雖然重要，但丟失了也無關大雅。在和它有過近距離接觸後，組織內部的人已經能夠隔絕大部分干擾，通過占卜或者夢境的方式回憶起具體內容。」
「這事暫且不論。」男人擺了擺手，神情變得肅穆，「把身上的血擦乾淨。極光會的『神使』到了。」
巴頓和柯克同時身體一僵。
「為了確保你們沒有被工匠教會的那些人標記，神使要對你們進行一次『淨化』。」男人轉過身，聲音變得極低，幾乎只有他們三人能聽見，「別擔心。記住你們的本質，你們的任務。等會兒無論聽到什麼，保持清醒。當你們念誦祂的尊名時，鏡子後面那位會出手，替你們遮掩異常，隔絕污染。」
說完，他整理了一下衣領，帶著兩人離開地窖，走過黑暗的岩道，來到一個石門前。
石門推開，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房間中央擺著一座倒吊的十字架雕像。一個穿著暗紅色長袍的男人正跪在雕像前。他的容貌極為驚艷，帶著些許女性的柔美，但沒有左耳，傷口處結著黑紅色的血痂，顯然是用鈍器硬生生撕扯下來的。
聽到腳步聲，紅袍男人轉過身。他的眼神狂熱而渾濁，嘴角掛著慈悲又瘋狂的笑容。
「迷途的羔羊。」
神使張開雙臂，露出了宛如女人般纖細的手指，「主在注視著你們！祂在背負你們的罪孽！來吧，讚美主！方能洗去凡世的污穢與窺視。」
巴頓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單膝跪地。柯克緊隨其後，身體微微顫抖。
「跟著我念。」
神使的聲音變得飄忽，仿佛從極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在耳邊低語：
「創造一切的主，全知全能的神。」
巴頓閉上眼，張開嘴，用古赫密斯語複述：
「創造一切的主，全知全能的神……」
轟。
話音剛落，世界在瞬間崩塌。
不再是地下室的潮濕空氣，耳邊響起了無數重疊、尖銳、滑膩的瘋狂囈語，像無數隻滑溜的觸手鑽進耳膜，攪動著腦漿。血管在皮下瘋狂突跳，心臟劇烈收縮，仿佛下一秒就要炸開胸膛。
巴頓的眼角崩裂，鮮血順著臉頰流下。柯克更是整個人趴在地上，指甲在石板上抓得鮮血淋漓，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荷荷聲。
男人站在兩人身後，他沒有在意兩人的異常，而是默默念叨著什麼，用手指在胸口點出一個十字架。
就在地面上兩人的理智即將徹底崩斷的剎那——
「咔嚓——」
一聲清脆的玻璃碎裂聲，在他們的腦海深處極其突兀地響起。
一股冰冷、陰寒的氣息從靈魂深處湧出，截斷了耳邊瘋狂的囈語，撫平了沸騰的血肉。
那是鏡中世界那位的庇護。
巴頓猛地睜開眼，大口喘息，冷汗混著血水滴落在地。
他強撐著最後一絲力氣，按照男人的囑咐，做出一副從極度的痛苦中獲得新生的狂熱表情，高聲喊道：
「讚美您！創造一切的主，全知全能的神！感謝您背負我們的罪！」
旁邊的柯克也渾身抽搐著爬起來，跟著嘶吼：「讚美主！」
神使看著兩人滿臉是血、卻依然高聲讚頌的模樣，滿意地點了點頭。他伸出纖細的手指，在兩人額頭上分別點了一下，手指尖，無數細小的血肉蠕動著，鑽進了兩人的身體。
「沒有窺視的痕跡。主認可了你們的虔誠！」
神使轉頭看向站在門口的男人，眼中的狂熱愈發熾烈：
「障礙已除。主的計劃，可以開始了。」
男人低下頭，在神使的注視下，拿出一個銘刻著十字架的鐵質勳章，鄭重地在胸口點出一個十字架。
「讚美您的仁慈，全知全能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