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查拉圖
「約克大叔。」文森特站在攤位前，打了聲招呼。
約克是個謝頂的中年人，和文森特一家算是老熟人。此時他正叼著菸斗，把一筐洋蔥倒在木架上。見到文森特，他也沒停手裡的活，只是含混地應了一聲：「還是老樣子？」
「不，土豆要那筐新的。再來兩根胡蘿蔔，一袋迷迭香。」文森特彎下腰，手指熟練地在土豆堆里翻檢，挑出表皮光滑、沒有發芽的硬實塊莖，扔進稱重盤裡。
「行，」約克大叔挑了兩個粗壯的蘿蔔，又選了一袋迷迭香放到收銀台上。
他掃了眼稱重盤，言簡意賅地說道：「土豆1里弗，收你3科佩，胡蘿蔔2科佩，迷迭香6科佩，算你10科佩。」
付完錢，文森特並沒有急著離開，而是在調料區的貨架前徘徊起來。
羅塞爾送的羊腿肉質鮮嫩，如果不醃製直接做，在這個只有鹽和胡椒的飲食體系里，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他想找一種類似醬油的調味汁，但這在因蒂斯顯然是個奢望。
他的目光在那些玻璃罐和陶瓶之間逡巡。
橄欖油、蘋果醋、廉價的紅酒、黃芥末醬……
文森特一陣挑挑揀揀，選了些香料，又拿了瓶廉價的紅酒，但還是覺得缺了些什麼。
最後，他的手停在一個不起眼的深色玻璃瓶上。瓶身上貼著一張泛黃的標籤，寫著因蒂斯文「蘑菇凱查普」。
文森特拿起瓶子，對著陽光晃了晃。裡面的液體呈深黑色，質地濃稠。擰開蓋子，一股濃郁的咸鮮味混雜著發酵蘑菇的特殊香氣鑽進鼻孔。
「約克大叔，這是什麼？」
「『蘑菇凱查普』，一種用蘑菇撒上鹽巴，香料做的新鮮玩意兒，」約克砸吧著菸斗，臉上茂密的鬍鬚一抖一抖地說道，「這東西沒多少人買，大家都不習慣這種奇怪的味道。你要的話，這瓶就送你了。」
文森特點點頭，將瓶子放進籃子裡，說道：「一起結帳吧。」
「嗯，」約克大叔點了點籃子裡的調料，「算你20科佩。」
文森特拿出一枚20科佩的銀幣，又偷偷把一枚10科佩的銀幣壓在下面，接著把二者一起壓到收銀台上，推給約克大叔。
付完錢，他轉身，提著沉甸甸的籃子轉身融入熙攘的人流，腦海里已經開始構思今晚那道紅燒羊肉的步驟。
唔……不知道用這個世界的調料復刻紅燒羊肉，會有什麼味道？
——————
提著沉重藤籃，文森特穿過喧鬧的市場。
在街道拐角處，一座灰撲撲的帆布帳篷突兀地擠在兩個水果攤之間。門口掛著一塊畫著星圖的木牌，布簾低垂，與周圍充滿了煙火氣的叫賣聲格格不入。
文森特本已走過，腳步卻鬼使神差地頓住。看著那有些熟悉的星圖，他隱約想起穿越前認識的一種玄學——占星學。
一種莫名的引力牽引著他轉身，掀開布簾走了進去。
帳篷內光線昏暗，瀰漫著一股陳舊羊皮紙和鼠尾草燃燒的味道。
一張鋪著深藍色絨布的圓桌後，坐著一個全身裹在黑色斗篷里的人。兜帽壓得很低，陰影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截蒼白的下巴。
見到文森特進來，斗篷人沒有說話，只是伸出一隻戴著黑手套的手，指了指桌前的空椅子。
文森特放下藤籃，順勢坐到了椅子上，簡單掃了眼這間帳篷。
這是一頂很普通的帳篷，內里的陳設也很簡單，除了面前的桌子，帳篷的角落裡支起一個一人高的燈架，上面燃燒著的油燈便是帳篷內唯一的光線來源。
見文森特坐下，斗篷人伸出乾枯的手中，拿起圓規和直尺，在一張泛黃的羊皮紙上開始繪製星盤。
「沙沙——沙沙——」
筆尖划過紙面的聲音單調而富有韻律。文森特張了張嘴，剛想詢問價格或是占卜的內容，斗篷人卻豎起食指抵在唇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文森特只好閉嘴。他看著對方手中的筆在星盤上勾勒出複雜的線條和符號，對比著穿越前自己見到的符號，發現二者完全不相同。
隨著時間的推移，帳篷外的嘈雜聲，小販的叫賣、馬車的轔轔聲、行人的交談聲，逐漸遠去，仿佛被一層厚重的玻璃隔絕。從縫隙中透進來的陽光也逐漸失去了溫度，變得蒼白而黯淡。
文森特本能地察覺到了不對勁，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右手悄無聲息地滑向腰間，握住了那把轉輪手銃的槍柄。
這絕不是正常的占星師！坐在對面的絕對是一名非凡者，且位格絕對不低！
「恭喜，年輕人，」斗篷人依然低著頭，手中的圓規和羽毛筆沒有停頓，聲音聽起來有些蒼老，「那三萬費爾金的貸款，很快就能還清了。」
文森特瞳孔一縮，他猛地拔槍，黑洞洞的槍口直指對方的眉心。
「你是誰？你怎麼知道我有貸款？」
斗篷人停下筆，抬起頭。兜帽下的陰影里發出一聲輕蔑的嗤笑。
「怎麼，現在你們年輕人的火氣都那麼大？」
「你們？」
斗篷人無視了文森特的問題，自顧自地從袖口摸出一枚1費爾金的金幣，拇指一彈。
「叮。」
金幣在昏暗的空中翻轉，落回掌心。斗篷人隨意看了一眼正反面，點了點頭：「確實和那位無關，但你身上又帶著那位的氣息……嘶……」
「哪位？你到底在說什麼？」文森特皺眉，槍口未動。
斗篷人兜帽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依舊沒有回答。
他把繪圖的工具放到一邊，看著星圖，手指在桌面上叩擊，仿佛是在思考什麼，接著，他反手從懷裡掏出一本黑色硬皮的筆記本。
「年輕人，這是一本可以改變人命運的書，其中或許有你想要的答案。」他將書沿著桌面推到文森特面前，聲音滄桑，「而現在，它歸你了。」
文森特看了一眼這本黑色的硬皮筆記本，下意識覺得有些眼熟，但是依舊保持著警惕，沒有伸手去接。
「你究竟是什麼人？為什麼要給我這本書？你有什麼目的？」
「沒什麼目的，一個小小的嘗試罷了，」斗篷人語氣中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我是一個善於創造奇蹟的人。」
「而你可以稱呼我，查拉圖。」
約克是個謝頂的中年人，和文森特一家算是老熟人。此時他正叼著菸斗，把一筐洋蔥倒在木架上。見到文森特，他也沒停手裡的活，只是含混地應了一聲：「還是老樣子？」
「不，土豆要那筐新的。再來兩根胡蘿蔔，一袋迷迭香。」文森特彎下腰，手指熟練地在土豆堆里翻檢，挑出表皮光滑、沒有發芽的硬實塊莖，扔進稱重盤裡。
「行，」約克大叔挑了兩個粗壯的蘿蔔，又選了一袋迷迭香放到收銀台上。
他掃了眼稱重盤，言簡意賅地說道：「土豆1里弗，收你3科佩，胡蘿蔔2科佩，迷迭香6科佩，算你10科佩。」
付完錢，文森特並沒有急著離開，而是在調料區的貨架前徘徊起來。
羅塞爾送的羊腿肉質鮮嫩，如果不醃製直接做，在這個只有鹽和胡椒的飲食體系里，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他想找一種類似醬油的調味汁，但這在因蒂斯顯然是個奢望。
他的目光在那些玻璃罐和陶瓶之間逡巡。
橄欖油、蘋果醋、廉價的紅酒、黃芥末醬……
文森特一陣挑挑揀揀，選了些香料，又拿了瓶廉價的紅酒，但還是覺得缺了些什麼。
最後，他的手停在一個不起眼的深色玻璃瓶上。瓶身上貼著一張泛黃的標籤，寫著因蒂斯文「蘑菇凱查普」。
文森特拿起瓶子，對著陽光晃了晃。裡面的液體呈深黑色，質地濃稠。擰開蓋子，一股濃郁的咸鮮味混雜著發酵蘑菇的特殊香氣鑽進鼻孔。
「約克大叔，這是什麼？」
「『蘑菇凱查普』，一種用蘑菇撒上鹽巴，香料做的新鮮玩意兒，」約克砸吧著菸斗，臉上茂密的鬍鬚一抖一抖地說道，「這東西沒多少人買，大家都不習慣這種奇怪的味道。你要的話，這瓶就送你了。」
文森特點點頭，將瓶子放進籃子裡，說道：「一起結帳吧。」
「嗯，」約克大叔點了點籃子裡的調料，「算你20科佩。」
文森特拿出一枚20科佩的銀幣，又偷偷把一枚10科佩的銀幣壓在下面，接著把二者一起壓到收銀台上，推給約克大叔。
付完錢，他轉身，提著沉甸甸的籃子轉身融入熙攘的人流，腦海里已經開始構思今晚那道紅燒羊肉的步驟。
唔……不知道用這個世界的調料復刻紅燒羊肉，會有什麼味道？
——————
提著沉重藤籃，文森特穿過喧鬧的市場。
在街道拐角處，一座灰撲撲的帆布帳篷突兀地擠在兩個水果攤之間。門口掛著一塊畫著星圖的木牌，布簾低垂，與周圍充滿了煙火氣的叫賣聲格格不入。
文森特本已走過，腳步卻鬼使神差地頓住。看著那有些熟悉的星圖，他隱約想起穿越前認識的一種玄學——占星學。
一種莫名的引力牽引著他轉身，掀開布簾走了進去。
帳篷內光線昏暗，瀰漫著一股陳舊羊皮紙和鼠尾草燃燒的味道。
一張鋪著深藍色絨布的圓桌後，坐著一個全身裹在黑色斗篷里的人。兜帽壓得很低，陰影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截蒼白的下巴。
見到文森特進來，斗篷人沒有說話，只是伸出一隻戴著黑手套的手，指了指桌前的空椅子。
文森特放下藤籃，順勢坐到了椅子上，簡單掃了眼這間帳篷。
這是一頂很普通的帳篷，內里的陳設也很簡單，除了面前的桌子，帳篷的角落裡支起一個一人高的燈架，上面燃燒著的油燈便是帳篷內唯一的光線來源。
見文森特坐下，斗篷人伸出乾枯的手中，拿起圓規和直尺，在一張泛黃的羊皮紙上開始繪製星盤。
「沙沙——沙沙——」
筆尖划過紙面的聲音單調而富有韻律。文森特張了張嘴，剛想詢問價格或是占卜的內容，斗篷人卻豎起食指抵在唇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文森特只好閉嘴。他看著對方手中的筆在星盤上勾勒出複雜的線條和符號，對比著穿越前自己見到的符號，發現二者完全不相同。
隨著時間的推移，帳篷外的嘈雜聲，小販的叫賣、馬車的轔轔聲、行人的交談聲，逐漸遠去，仿佛被一層厚重的玻璃隔絕。從縫隙中透進來的陽光也逐漸失去了溫度，變得蒼白而黯淡。
文森特本能地察覺到了不對勁，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右手悄無聲息地滑向腰間，握住了那把轉輪手銃的槍柄。
這絕不是正常的占星師！坐在對面的絕對是一名非凡者，且位格絕對不低！
「恭喜，年輕人，」斗篷人依然低著頭，手中的圓規和羽毛筆沒有停頓，聲音聽起來有些蒼老，「那三萬費爾金的貸款，很快就能還清了。」
文森特瞳孔一縮，他猛地拔槍，黑洞洞的槍口直指對方的眉心。
「你是誰？你怎麼知道我有貸款？」
斗篷人停下筆，抬起頭。兜帽下的陰影里發出一聲輕蔑的嗤笑。
「怎麼，現在你們年輕人的火氣都那麼大？」
「你們？」
斗篷人無視了文森特的問題，自顧自地從袖口摸出一枚1費爾金的金幣，拇指一彈。
「叮。」
金幣在昏暗的空中翻轉，落回掌心。斗篷人隨意看了一眼正反面，點了點頭：「確實和那位無關，但你身上又帶著那位的氣息……嘶……」
「哪位？你到底在說什麼？」文森特皺眉，槍口未動。
斗篷人兜帽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依舊沒有回答。
他把繪圖的工具放到一邊，看著星圖，手指在桌面上叩擊，仿佛是在思考什麼，接著，他反手從懷裡掏出一本黑色硬皮的筆記本。
「年輕人，這是一本可以改變人命運的書，其中或許有你想要的答案。」他將書沿著桌面推到文森特面前，聲音滄桑，「而現在，它歸你了。」
文森特看了一眼這本黑色的硬皮筆記本，下意識覺得有些眼熟，但是依舊保持著警惕，沒有伸手去接。
「你究竟是什麼人？為什麼要給我這本書？你有什麼目的？」
「沒什麼目的，一個小小的嘗試罷了，」斗篷人語氣中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我是一個善於創造奇蹟的人。」
「而你可以稱呼我，查拉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