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查拉圖
合上那本黑色的硬皮筆記本，羅塞爾將還在微微發燙的鉛筆扔到一旁，揉了揉有些酸脹的太陽穴。
「篤篤。」
敲門聲響起，沒等羅塞爾開口，黃銅把手便被擰動。一名穿著黑色馬甲的年輕侍者托著銀盤推門而入，步履輕盈。
羅塞爾皺了皺眉頭，沒有抬頭，隨口說了一句：「放在桌子上就行，皮埃爾。」
侍者輕輕將托盤放在羅塞爾手邊，然後退後一步，靜靜地站著，
「你可以出去了，順便幫我推掉上午的事情，我需要休息。」羅塞爾自然地說著，順便伸手端起咖啡，視線隨意地掃過托盤。
侍者依舊靜靜地站著，沒有離開。
羅塞爾的手也僵在了半空。
在盛放著吐司的銀盤旁，靜靜躺著一捲圖紙。紙張上面繪製著複雜的機械結構，還有一個個方塊字的批註。
那是他失竊的圖紙！
羅塞爾猛地抬頭。
站在桌前的並不是他的貼身男僕皮埃爾，而是一個有著灰黑眼眸的陌生侍者。他雙手交疊在腹部，笑眯眯地看著他。
羅塞爾猛然站起身子，右手按住腰間，握住了自己那把立過功的轉輪手銃。
「別緊張。」
侍者開口了。
就在他說話的瞬間，羅塞爾感到耳膜一鼓。窗外街道上原本嘈雜的車馬聲、叫賣聲，甚至遠處教堂沉悶的鐘聲，在這一秒內被整齊切斷。
室內的光線迅速黯淡，仿佛一層灰色的薄紗罩住了現實。整個房間成了一座與世隔絕的孤島。
羅塞爾驚懼地盯著這位不速之客，掌心全是冷汗。他清楚地意識到，面前這個人，恐怕是比文森特，比所謂「刺客」「獵人」還要恐怖的存在，他如果想殺他，這把槍和燒火棍沒有任何區別。
「你是誰？」羅塞爾繃著身體，拔出槍對準了這人。
侍者完全無視了那個充滿威脅的動作，只是好奇地打量著羅塞爾。
「這就是工匠選擇的人嗎？果然不一般，我看不透你的命運……」侍者緩緩說道，他輕輕點了點那捲圖紙，「既然是工匠選定的人，有些東西就不該落入俗人之手。」
「你在說什麼？什麼工匠選擇的人，什麼看透命運？」羅塞爾緊了緊手中的槍，咬著牙發問。
「嗯，這不重要，先生，你會知道的。」侍者聲音笑著回答，語氣中卻透露著冷漠，「哦對，還沒做自我介紹。你好，羅塞爾·古斯塔夫。你可以稱呼我為，查拉圖。」
查拉圖微微欠身，行了一個標準的古禮，但脊背挺得筆直，「我來是為了提前告訴你一些事情。比如，五月二十二日，你會喝下魔藥，成為一名『通識者』。」
羅塞爾眉頭一跳，握槍的手微微鬆了松，「五月二十二日？你怎麼知道？」
查拉圖笑而不語。
艹！最討厭謎語人！
羅塞爾在內心暗罵一聲，又問：「你為什麼告訴我這些？你究竟是誰？」
「你還沒資格知道，先生。」他笑眯眯地答道，隨後又補充了一句，「小心鐵血十字會。」
「鐵血十字會？」羅塞爾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莫名的熟悉感湧上心頭，感覺自己似乎在哪裡聽過這個名字。
「那是什麼組織？」
「會有人告訴你的。」
查拉圖並沒有解釋，他的身體開始變薄，變的透明，逐漸不再立體。
羅塞爾不滿地嘖了一聲。
「哦對，最後送你一句話，」他縹緲地說道，「魔藥的關鍵不是掌握，是消化。不是挖掘，是扮演。」
「啵。」
一聲輕響，查拉圖在他眼前化為一個紙張裁剪的小人，輕飄飄落到羅塞爾失而復得的圖紙上。
所有的聲音瞬間回歸。馬車的轔轔聲、窗外的喧囂、遠處教堂的鐘聲，像潮水般重新灌入耳膜。陽光穿透玻璃，照亮了空氣中浮動的灰塵。
房間裡空空蕩蕩，再無那個侍者的身影。
羅塞爾保持著握槍的姿勢，僵硬地坐回椅子上，目光死死盯著那捲圖紙，許久沒有動彈。
「扮演……」
——————
初夏的晨光穿透薄霧，將玫瑰噴泉街四十九號公寓樓照得亮白。
文森特提著那隻白鐵皮桶推開家門，門軸發出吱呀輕響。他額角掛著幾顆細密的汗珠，外套給了昏迷中的艾莉絲，身上僅剩的襯衫原本已經半干，又被爬樓的汗水打濕，貼在文森特身上，隱隱約約勾勒出健碩的身材曲線。
客廳里，厚重的絲絨窗簾拉開了一半。茶几，沙發等較為值錢的家具已經被克萊芒娜變賣了，現在客廳里只剩下臨時被拿來使用的木桌子和凳子，這和整間屋子的裝潢格格不入。
雕花的凸肚窗邊擺著一張茶桌，上面堆滿了色彩明艷的綢緞、蕾絲和廢棄的設計草圖。
克萊芒娜伏沒有點燈，借著窗外透出的晨光趴伏在桌邊，手裡捏著一根細針，正對著晨光穿針引線。她眼底有著兩團明顯的青黑，面色因熬夜而顯得有些蠟黃。
聽到動靜，她停下手中的活計，揉了揉酸澀的眼睛轉過身。
「回來了？」
看到文森特滿頭大汗、渾身濕透的樣子，手中還拎著水桶，克萊芒娜連忙放下針線，起身走到壁爐旁。
雖然已是初夏，但清晨的水依然冰涼刺骨。她用火鉗撥開爐灰，夾了幾塊木炭扔進餘燼里吹亮。
「怎麼不叫送水工？」克萊芒娜接過文森特手裡的鐵桶，倒進燒水的大銅壺裡，又把水桶架到壁爐里，「這種天氣淋雨又出汗，很容易感冒的。」
文森特把腋下夾著的黑麥麵包放在桌上，又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掏出那一包白麵包和用油紙裹著的羊腿。
「省二十科佩也是省，」文森特把羊腿放在桌上，油紙散開，露出一大塊鮮紅的肉，「下午我再去買點菜，今晚我給你做紅，呃……我新學會的菜餚。」
文森特看著新鮮的羊腿，又回憶起穿越前自己常做的紅燒羊肉，嘴角微微翹起。
說起來，不知道爸媽怎麼樣了？我就這麼穿越了，在原本的世界裡就是直接失蹤嗎？我要是失蹤了，他們會不會擔心？
想到自己原本的父母，文森特暗自嘆了口氣，推了推眼鏡，壓下了眼底泛起的波瀾。
克萊芒娜看著那塊成色極好的羊腿肉，動作頓了一下。
「這得花多少錢？」她有些擔憂地看向文森特。
「沒花錢。」文森特平靜地說，「羅塞爾送的。他說買多了，就塞給了我。」
「就是那天送你回家的那位貴族先生？」
「嗯。」文森特點了點頭。
克萊芒娜愣了一下，想起那位新貴的浮誇動作，臉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那位先生……還真是個好人。」
「是啊。」
屋內的氣氛沉默了片刻，隨著壁爐里的火苗竄起，水壺發出輕微的嗡鳴聲。
「篤篤。」
敲門聲響起，沒等羅塞爾開口，黃銅把手便被擰動。一名穿著黑色馬甲的年輕侍者托著銀盤推門而入，步履輕盈。
羅塞爾皺了皺眉頭，沒有抬頭，隨口說了一句：「放在桌子上就行，皮埃爾。」
侍者輕輕將托盤放在羅塞爾手邊，然後退後一步，靜靜地站著，
「你可以出去了，順便幫我推掉上午的事情，我需要休息。」羅塞爾自然地說著，順便伸手端起咖啡，視線隨意地掃過托盤。
侍者依舊靜靜地站著，沒有離開。
羅塞爾的手也僵在了半空。
在盛放著吐司的銀盤旁，靜靜躺著一捲圖紙。紙張上面繪製著複雜的機械結構，還有一個個方塊字的批註。
那是他失竊的圖紙！
羅塞爾猛地抬頭。
站在桌前的並不是他的貼身男僕皮埃爾，而是一個有著灰黑眼眸的陌生侍者。他雙手交疊在腹部，笑眯眯地看著他。
羅塞爾猛然站起身子，右手按住腰間，握住了自己那把立過功的轉輪手銃。
「別緊張。」
侍者開口了。
就在他說話的瞬間，羅塞爾感到耳膜一鼓。窗外街道上原本嘈雜的車馬聲、叫賣聲，甚至遠處教堂沉悶的鐘聲，在這一秒內被整齊切斷。
室內的光線迅速黯淡，仿佛一層灰色的薄紗罩住了現實。整個房間成了一座與世隔絕的孤島。
羅塞爾驚懼地盯著這位不速之客，掌心全是冷汗。他清楚地意識到，面前這個人，恐怕是比文森特，比所謂「刺客」「獵人」還要恐怖的存在，他如果想殺他，這把槍和燒火棍沒有任何區別。
「你是誰？」羅塞爾繃著身體，拔出槍對準了這人。
侍者完全無視了那個充滿威脅的動作，只是好奇地打量著羅塞爾。
「這就是工匠選擇的人嗎？果然不一般，我看不透你的命運……」侍者緩緩說道，他輕輕點了點那捲圖紙，「既然是工匠選定的人，有些東西就不該落入俗人之手。」
「你在說什麼？什麼工匠選擇的人，什麼看透命運？」羅塞爾緊了緊手中的槍，咬著牙發問。
「嗯，這不重要，先生，你會知道的。」侍者聲音笑著回答，語氣中卻透露著冷漠，「哦對，還沒做自我介紹。你好，羅塞爾·古斯塔夫。你可以稱呼我為，查拉圖。」
查拉圖微微欠身，行了一個標準的古禮，但脊背挺得筆直，「我來是為了提前告訴你一些事情。比如，五月二十二日，你會喝下魔藥，成為一名『通識者』。」
羅塞爾眉頭一跳，握槍的手微微鬆了松，「五月二十二日？你怎麼知道？」
查拉圖笑而不語。
艹！最討厭謎語人！
羅塞爾在內心暗罵一聲，又問：「你為什麼告訴我這些？你究竟是誰？」
「你還沒資格知道，先生。」他笑眯眯地答道，隨後又補充了一句，「小心鐵血十字會。」
「鐵血十字會？」羅塞爾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莫名的熟悉感湧上心頭，感覺自己似乎在哪裡聽過這個名字。
「那是什麼組織？」
「會有人告訴你的。」
查拉圖並沒有解釋，他的身體開始變薄，變的透明，逐漸不再立體。
羅塞爾不滿地嘖了一聲。
「哦對，最後送你一句話，」他縹緲地說道，「魔藥的關鍵不是掌握，是消化。不是挖掘，是扮演。」
「啵。」
一聲輕響，查拉圖在他眼前化為一個紙張裁剪的小人，輕飄飄落到羅塞爾失而復得的圖紙上。
所有的聲音瞬間回歸。馬車的轔轔聲、窗外的喧囂、遠處教堂的鐘聲，像潮水般重新灌入耳膜。陽光穿透玻璃，照亮了空氣中浮動的灰塵。
房間裡空空蕩蕩，再無那個侍者的身影。
羅塞爾保持著握槍的姿勢，僵硬地坐回椅子上，目光死死盯著那捲圖紙，許久沒有動彈。
「扮演……」
——————
初夏的晨光穿透薄霧，將玫瑰噴泉街四十九號公寓樓照得亮白。
文森特提著那隻白鐵皮桶推開家門，門軸發出吱呀輕響。他額角掛著幾顆細密的汗珠，外套給了昏迷中的艾莉絲，身上僅剩的襯衫原本已經半干，又被爬樓的汗水打濕，貼在文森特身上，隱隱約約勾勒出健碩的身材曲線。
客廳里，厚重的絲絨窗簾拉開了一半。茶几，沙發等較為值錢的家具已經被克萊芒娜變賣了，現在客廳里只剩下臨時被拿來使用的木桌子和凳子，這和整間屋子的裝潢格格不入。
雕花的凸肚窗邊擺著一張茶桌，上面堆滿了色彩明艷的綢緞、蕾絲和廢棄的設計草圖。
克萊芒娜伏沒有點燈，借著窗外透出的晨光趴伏在桌邊，手裡捏著一根細針，正對著晨光穿針引線。她眼底有著兩團明顯的青黑，面色因熬夜而顯得有些蠟黃。
聽到動靜，她停下手中的活計，揉了揉酸澀的眼睛轉過身。
「回來了？」
看到文森特滿頭大汗、渾身濕透的樣子，手中還拎著水桶，克萊芒娜連忙放下針線，起身走到壁爐旁。
雖然已是初夏，但清晨的水依然冰涼刺骨。她用火鉗撥開爐灰，夾了幾塊木炭扔進餘燼里吹亮。
「怎麼不叫送水工？」克萊芒娜接過文森特手裡的鐵桶，倒進燒水的大銅壺裡，又把水桶架到壁爐里，「這種天氣淋雨又出汗，很容易感冒的。」
文森特把腋下夾著的黑麥麵包放在桌上，又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掏出那一包白麵包和用油紙裹著的羊腿。
「省二十科佩也是省，」文森特把羊腿放在桌上，油紙散開，露出一大塊鮮紅的肉，「下午我再去買點菜，今晚我給你做紅，呃……我新學會的菜餚。」
文森特看著新鮮的羊腿，又回憶起穿越前自己常做的紅燒羊肉，嘴角微微翹起。
說起來，不知道爸媽怎麼樣了？我就這麼穿越了，在原本的世界裡就是直接失蹤嗎？我要是失蹤了，他們會不會擔心？
想到自己原本的父母，文森特暗自嘆了口氣，推了推眼鏡，壓下了眼底泛起的波瀾。
克萊芒娜看著那塊成色極好的羊腿肉，動作頓了一下。
「這得花多少錢？」她有些擔憂地看向文森特。
「沒花錢。」文森特平靜地說，「羅塞爾送的。他說買多了，就塞給了我。」
「就是那天送你回家的那位貴族先生？」
「嗯。」文森特點了點頭。
克萊芒娜愣了一下，想起那位新貴的浮誇動作，臉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那位先生……還真是個好人。」
「是啊。」
屋內的氣氛沉默了片刻，隨著壁爐里的火苗竄起，水壺發出輕微的嗡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