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新同事
清晨的特里爾籠罩在一層薄薄的白霧中。
文森特準時踏入警署，皮靴叩擊地板的聲音在走廊里迴響。他推開督察辦公室的門，雷德已經到了辦公室，正把雙腳翹在堆滿文件的辦公桌上，手裡捏著半塊黑麥麵包，面前是一杯冒著熱氣的劣質咖啡。
聽到文森特加入「機械之心」的消息，雷德咀嚼的動作停頓了一下，腮幫子鼓著，隨後用力咽下干硬的麵包。
「是個好去處。」雷德抓起咖啡杯灌了一口，目光在文森特那副銀邊眼鏡上停留了兩秒，「那幫滿腦子都是搞技術的傢伙，背後好歹是個正神教會，跟著他們，至少不用擔心哪天不明不白地死在巷子裡。」
他目光下移，視線轉移到了文森特纏著繃帶的左手上，抬了抬下巴，沙啞的嗓音中透露出一絲關切：「傷口怎麼樣了？」
文森特抬了抬纏滿繃帶的手臂，語氣依舊平靜：「已經結痂了，沒什麼大礙。」
雷德點點頭，兩人簡單交流了一陣，文森特回到自己的見習督察辦公室。桌面上孤零零地躺著一個信封，封口處蓋著一枚三角聖徽樣式的暗紅火漆印。
拆開信封，裡面只有一張泛黃的便簽，字跡潦草得像是胡亂拼湊上去的：
「帶上腦子，來對面。——奧米」
文森特走到窗邊，隔著馬路，對面那家新開的店鋪掛著一塊黃銅招牌「工匠偵探社」。招牌的一角似乎還沒釘牢，在風中微微晃動。
——————
推開偵探社的門，風鈴發出一串清脆的響聲。空氣中飄蕩著淡淡的機油味。
前台後坐著一個年輕男人，聽到鈴聲，他整個人猛地一縮，怯生生抬頭，聲音細若蚊蠅：「你是……羅素隊長的客人嗎？他在……在裡面。」
「你來啦。文森特，前台這位是特雷西，負責文書和接待的文員。」奧米從裡面的辦公室探出半個身子，護目鏡推到了額頭上，手裡還抓著一把螺絲刀。他嘴裡正嚼著什麼東西，腮幫子鼓起一塊，聲音含糊不清。
「這裡，正好大家都在，快來認識一下你的新同事。」
文森特走進辦公室，門軸發出嘎吱一聲輕響。突然，他的靈性有所觸動，他後撤一步，一道黑影擦著鼻尖一閃而過，帶起淡淡的體香。
「嘿！艾莉絲！那是價值一百費爾金的望遠鏡！快給我放下！」
辦公室中央的工位上，一個女人猛地拍桌站起。她穿著耐磨的深色皮夾克，卡其色長褲的褲腳塞進一雙沾著些許泥點子的皮靴里，裸露在外的雙臂呈現出長期暴曬後的古銅色，肌肉線條緊繃。
她伸手去抓少女，卻被對方以驚人的靈活躲過。
「那是貝爾，『通識者』途徑序列八『考古學者』。」奧米的聲音順勢響起，他正靠在檔案櫃旁，嘴裡嘎巴嘎巴嚼著糖，聲音含糊不清，「哈！只要不讓她待在屋裡，去哪兒挖墳都行。」
被稱作艾莉絲的少女已經竄到了大門邊的衣帽架旁。她單手撐著那根「拐杖」，急剎車般轉過身，紅黑格紋的長裙裙擺飛揚。她有著一張只有十八九歲少女才有的飽滿圓臉，蓬鬆的褐色捲髮亂翹著，眼角點著一顆俏皮的淚痣。
文森特注意到，裙子似乎是克萊芒娜的工作室這個季度推出的新款。
見到文森特看過來，她沒有絲毫被抓包的窘迫，反而眨了眨那雙圓圓的杏眼，抬手行了個不倫不類的脫帽禮：「早安呀，督察先生！」
隨即，她衝著氣急敗壞追過來的貝爾吐了吐舌頭，做了個五官亂飛的鬼臉。
「艾莉絲，『占卜家』途徑序列八『小丑』，」奧米指了指少女，「別被那張臉騙了，她可是我們這裡最有天賦的成員，也是最讓人頭疼的孩子。」
貝爾大步逼近，艾莉絲怪叫一聲，一溜煙縮到了靠窗的一張辦公桌後。
桌後坐著一位滿頭銀髮梳得一絲不苟的老紳士。他正捧著一份《特里爾郵報》，嘴裡叼著的石楠木菸斗冒出縷縷青煙。面對把自己當掩體的少女，他只是慢吞吞地放下報紙，扶了扶鼻樑上那副厚底老花鏡，露出鏡片後那雙布滿笑紋的溫和眼睛。
他看向文森特，微微頷首，動作優雅得像是在自家的書房裡。
「老克勞德，序列九的『窺秘人』。」奧米聳了聳肩，「除了眼神不太好，他是這兒唯一的正常人——我們公認的。」
「噢，還有那一位。」奧米咽下嘴裡最後的糖塊，抬手指向辦公室的角落。
文森特的目光順著奧米的手指，轉向辦公室最裡面的角落。
那裡有一張堆滿細碎零件的工作檯，工作檯前坐著一個瘦削的男人，正戴著單眼放大鏡，用鑷子夾起一枚米粒大小的齒輪。
似乎是察覺到了注視，男人抬起頭。
那是一張蒼白得不見血色的臉，眼窩深陷，濃重的黑眼圈像是被人打過兩拳。他沒有說話，只是面無表情地沖文森特點了一下頭，便立刻低下頭去，重新將鑷子伸向那些精密的機械結構。
「昆西，『通識者』。」奧米最後介紹道，「與其說他是位『通識者』，不如說他是一位『工匠』。他的脾氣有些怪……當然，只要不碰他的工具，他幾乎沒有任何缺點。」
「哦，我差點忘了！」奧米一拍腦袋，對文森特招招手，「跟我來，我給你準備了一份入職禮物。」
文森特推了推眼鏡，跟著奧米，繞過幾張凌亂的辦公桌，進入了一間屬於奧米的，單獨的辦公室。
這與其說是辦公室，不如說是奧米的私人工作室。不論是工具的種類，還是凌亂的程度，都比外面昆西的工作檯要再上一個檔次。
圖紙鋪滿了地面，牆角堆著廢棄的各種金屬零件，一張巨大的工作檯上擺滿了各種顏色的試劑瓶。
奧米從桌子底下拖出一個沉重的鐵箱，打開鎖扣，拿出了一個木質短杖，在文森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輕輕在他纏滿繃帶的左臂上點了一下。
頓時，文森特的左臂傳來了一陣酥麻的感覺，緊接著是瘙癢，如同一萬隻螞蟻在啃噬他的傷口。他眉頭一皺，下意識後退一步，用右手去抓撓，疑惑地抬眼看向奧米。
「治療權杖，這次治療也是你的入職禮物之一。拆開繃帶看看吧。」
文森特依言拆下繃帶，乍一看，手臂上皮膚光潔白嫩，哪還有什麼傷口。
再仔細一看，有一塊皮膚明顯比周圍的皮膚白嫩，宛如新生兒。
這就是非凡力量嗎？怎麼我就沒有？
文森特內心的驚詫很快被眼鏡壓了下去，他想起了「觀眾」途徑後續的名稱和能力，似乎都沒有涉及治療描述，包括父親的筆記里似乎也沒提到過類似的途徑。
看來這涉及到一個我沒接觸過的途徑，會是什麼名字呢？治療者？醫生？
文森特準時踏入警署，皮靴叩擊地板的聲音在走廊里迴響。他推開督察辦公室的門，雷德已經到了辦公室，正把雙腳翹在堆滿文件的辦公桌上，手裡捏著半塊黑麥麵包，面前是一杯冒著熱氣的劣質咖啡。
聽到文森特加入「機械之心」的消息，雷德咀嚼的動作停頓了一下，腮幫子鼓著，隨後用力咽下干硬的麵包。
「是個好去處。」雷德抓起咖啡杯灌了一口，目光在文森特那副銀邊眼鏡上停留了兩秒，「那幫滿腦子都是搞技術的傢伙，背後好歹是個正神教會，跟著他們，至少不用擔心哪天不明不白地死在巷子裡。」
他目光下移，視線轉移到了文森特纏著繃帶的左手上，抬了抬下巴，沙啞的嗓音中透露出一絲關切：「傷口怎麼樣了？」
文森特抬了抬纏滿繃帶的手臂，語氣依舊平靜：「已經結痂了，沒什麼大礙。」
雷德點點頭，兩人簡單交流了一陣，文森特回到自己的見習督察辦公室。桌面上孤零零地躺著一個信封，封口處蓋著一枚三角聖徽樣式的暗紅火漆印。
拆開信封，裡面只有一張泛黃的便簽，字跡潦草得像是胡亂拼湊上去的：
「帶上腦子，來對面。——奧米」
文森特走到窗邊，隔著馬路，對面那家新開的店鋪掛著一塊黃銅招牌「工匠偵探社」。招牌的一角似乎還沒釘牢，在風中微微晃動。
——————
推開偵探社的門，風鈴發出一串清脆的響聲。空氣中飄蕩著淡淡的機油味。
前台後坐著一個年輕男人，聽到鈴聲，他整個人猛地一縮，怯生生抬頭，聲音細若蚊蠅：「你是……羅素隊長的客人嗎？他在……在裡面。」
「你來啦。文森特，前台這位是特雷西，負責文書和接待的文員。」奧米從裡面的辦公室探出半個身子，護目鏡推到了額頭上，手裡還抓著一把螺絲刀。他嘴裡正嚼著什麼東西，腮幫子鼓起一塊，聲音含糊不清。
「這裡，正好大家都在，快來認識一下你的新同事。」
文森特走進辦公室，門軸發出嘎吱一聲輕響。突然，他的靈性有所觸動，他後撤一步，一道黑影擦著鼻尖一閃而過，帶起淡淡的體香。
「嘿！艾莉絲！那是價值一百費爾金的望遠鏡！快給我放下！」
辦公室中央的工位上，一個女人猛地拍桌站起。她穿著耐磨的深色皮夾克，卡其色長褲的褲腳塞進一雙沾著些許泥點子的皮靴里，裸露在外的雙臂呈現出長期暴曬後的古銅色，肌肉線條緊繃。
她伸手去抓少女，卻被對方以驚人的靈活躲過。
「那是貝爾，『通識者』途徑序列八『考古學者』。」奧米的聲音順勢響起，他正靠在檔案櫃旁，嘴裡嘎巴嘎巴嚼著糖，聲音含糊不清，「哈！只要不讓她待在屋裡，去哪兒挖墳都行。」
被稱作艾莉絲的少女已經竄到了大門邊的衣帽架旁。她單手撐著那根「拐杖」，急剎車般轉過身，紅黑格紋的長裙裙擺飛揚。她有著一張只有十八九歲少女才有的飽滿圓臉，蓬鬆的褐色捲髮亂翹著，眼角點著一顆俏皮的淚痣。
文森特注意到，裙子似乎是克萊芒娜的工作室這個季度推出的新款。
見到文森特看過來，她沒有絲毫被抓包的窘迫，反而眨了眨那雙圓圓的杏眼，抬手行了個不倫不類的脫帽禮：「早安呀，督察先生！」
隨即，她衝著氣急敗壞追過來的貝爾吐了吐舌頭，做了個五官亂飛的鬼臉。
「艾莉絲，『占卜家』途徑序列八『小丑』，」奧米指了指少女，「別被那張臉騙了，她可是我們這裡最有天賦的成員，也是最讓人頭疼的孩子。」
貝爾大步逼近，艾莉絲怪叫一聲，一溜煙縮到了靠窗的一張辦公桌後。
桌後坐著一位滿頭銀髮梳得一絲不苟的老紳士。他正捧著一份《特里爾郵報》，嘴裡叼著的石楠木菸斗冒出縷縷青煙。面對把自己當掩體的少女，他只是慢吞吞地放下報紙，扶了扶鼻樑上那副厚底老花鏡，露出鏡片後那雙布滿笑紋的溫和眼睛。
他看向文森特，微微頷首，動作優雅得像是在自家的書房裡。
「老克勞德，序列九的『窺秘人』。」奧米聳了聳肩，「除了眼神不太好，他是這兒唯一的正常人——我們公認的。」
「噢，還有那一位。」奧米咽下嘴裡最後的糖塊，抬手指向辦公室的角落。
文森特的目光順著奧米的手指，轉向辦公室最裡面的角落。
那裡有一張堆滿細碎零件的工作檯，工作檯前坐著一個瘦削的男人，正戴著單眼放大鏡，用鑷子夾起一枚米粒大小的齒輪。
似乎是察覺到了注視，男人抬起頭。
那是一張蒼白得不見血色的臉，眼窩深陷，濃重的黑眼圈像是被人打過兩拳。他沒有說話，只是面無表情地沖文森特點了一下頭，便立刻低下頭去，重新將鑷子伸向那些精密的機械結構。
「昆西，『通識者』。」奧米最後介紹道，「與其說他是位『通識者』，不如說他是一位『工匠』。他的脾氣有些怪……當然，只要不碰他的工具，他幾乎沒有任何缺點。」
「哦，我差點忘了！」奧米一拍腦袋，對文森特招招手，「跟我來，我給你準備了一份入職禮物。」
文森特推了推眼鏡，跟著奧米，繞過幾張凌亂的辦公桌，進入了一間屬於奧米的，單獨的辦公室。
這與其說是辦公室，不如說是奧米的私人工作室。不論是工具的種類，還是凌亂的程度，都比外面昆西的工作檯要再上一個檔次。
圖紙鋪滿了地面，牆角堆著廢棄的各種金屬零件，一張巨大的工作檯上擺滿了各種顏色的試劑瓶。
奧米從桌子底下拖出一個沉重的鐵箱，打開鎖扣，拿出了一個木質短杖，在文森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輕輕在他纏滿繃帶的左臂上點了一下。
頓時，文森特的左臂傳來了一陣酥麻的感覺，緊接著是瘙癢，如同一萬隻螞蟻在啃噬他的傷口。他眉頭一皺，下意識後退一步，用右手去抓撓，疑惑地抬眼看向奧米。
「治療權杖，這次治療也是你的入職禮物之一。拆開繃帶看看吧。」
文森特依言拆下繃帶，乍一看，手臂上皮膚光潔白嫩，哪還有什麼傷口。
再仔細一看，有一塊皮膚明顯比周圍的皮膚白嫩，宛如新生兒。
這就是非凡力量嗎？怎麼我就沒有？
文森特內心的驚詫很快被眼鏡壓了下去，他想起了「觀眾」途徑後續的名稱和能力，似乎都沒有涉及治療描述，包括父親的筆記里似乎也沒提到過類似的途徑。
看來這涉及到一個我沒接觸過的途徑，會是什麼名字呢？治療者？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