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特：初代惡靈騎士：第110章：春節邀約·三英歸位
紐約，曼哈頓。
二零二六年，二月十八日。
農曆正月初二。
春節的第二天。
街上還是熱鬧。那些紅燈籠還掛著，那些春聯還貼著。小孩們在路邊放那種摔炮，啪的一聲，啪的一聲，嚇得鴿子撲稜稜飛起來。
彼得·帕克站在窗前。
他穿著便裝——黑色衛衣，牛仔褲，運動鞋。面罩摘了，露出一張年輕的臉。二十出頭，棕色頭髮，棕色眼睛，普通得扔進人群里就找不著。
可那雙眼睛，不普通。
那雙眼睛，很亮。
是那種在黑夜裡走過路的人，才會有的那種亮。
他看著窗外，看著那些還在逛街的人，看著那些還在放炮的小孩，看著那些——
什麼都不知道的人。
昨晚那些光，那些名字，那些燒在屏幕上的字。
他們看見了。
可他們不知道那是什麼。
他知道。
他等了一夜。
等電話。
等消息。
等那個人——
再聯繫他。
電話響了。
他拿起來。
還是那個聲音，很老，很啞，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彼得。」
他說：
「強尼。」
那邊說：
「我訂了機票。」
他說：
「來紐約？」
那邊說：
「來紐約。」
他說：
「什麼時候？」
那邊說：
「今天下午。」
他愣了一下。
他說：
「這麼快？」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那個聲音說：
「他等不了了。」
他說：
「他？」
那邊說：
「卡特。」
「他想見你。」
彼得站在那兒，聽著那兩個字。
卡特。
那個他從老照片裡見過的人。
那個他從舊報紙上讀到過的人。
那個——
昨晚把名字燒在時代廣場上的人。
他說：
「他——他想見我？」
那邊說：
「是。」
他說：
「為什麼？」
那邊又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那個聲音說：
「來了就知道了。」
電話掛了。
彼得站在窗前，看著外面。
曼哈頓的白天，陽光很好。
那些樓，那些街，那些人，都在陽光底下。
可他知道，不一樣的。
那個叫卡特的人，來了。
那個叫強尼的人，要來了。
他——
要見他們了。
---
下午四點，甘迺迪機場。
彼得站在到達口。
他穿著那件黑色衛衣，戴著棒球帽，帽檐壓得很低。
人群一波一波地出來。
拖著行李箱的，打著電話的，東張西望找人的。
他站在那兒，看著那些人。
然後他看見了。
一個老人。
很老了。頭髮全白了，臉上皺紋一道一道的。穿著一件舊夾克，背著一個小包。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像是每步都得想半天。
可那雙眼睛，不老。
那雙眼睛，很亮。
是那種在黑夜裡走過路的人，才會有的那種亮。
老人走到他面前。
停下來。
看著他。
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老人笑了。
那種笑，是那種你知道，他等這一刻等了很久的那種笑。
老人說：
「彼得。」
他說：
「強尼。」
老人點點頭。
他說：
「走吧。」
兩個人，一起往外走。
走到停車場，上了車。
彼得開著車，往曼哈頓走。
強尼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
那些高樓，那些橋，那些車，那些人。
他看著看著，忽然說：
「變了很多。」
彼得說：
「你來過紐約？」
強尼說：
「來過。」
「很久以前。」
「那時候，還沒這麼多樓。」
彼得沒說話。
強尼繼續說：
「那時候，是一九三三年。」
「大蕭條。」
「紐約也亂，也黑，也髒。」
「可那時候的紐約，不一樣。」
彼得說：
「怎麼不一樣？」
強尼想了想。
然後他說：
「那時候，還有人在黑夜裡騎馬。」
彼得愣了一下。
他說：
「卡特？」
強尼點點頭。
他說：
「他來過。」
「那一年，他來過紐約。」
彼得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一下。
他說：
「他來紐約幹什麼？」
強尼說：
「辦事。」
「地獄的事。」
「那時候，紐約也有地獄。」
他看著窗外那些高樓，說：
「現在沒了。」
「他守住了。」
彼得沒說話。
可他心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那些光，那些名字，那些燒在屏幕上的字——
都是有原因的。
那個人，來過。
守過。
現在，回來了。
---
晚上七點，東村，那間舊公寓。
彼得推開門，強尼跟著進去。
屋子不大。一張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一個書架。書架上擺著書，也擺著些別的東西——老照片，舊報紙，還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小玩意兒。
強尼看著那些東西，笑了。
他說：
「你也收這個？」
彼得說：
「收一點。」
強尼走到書架前，拿起一張照片。
照片很舊了，邊角都磨破了。
照片上，是一個人。
騎著白馬，披著白斗篷，戴著白面具。
他看著那張照片，說：
「這張，我也有。」
彼得說：
「你也有？」
強尼說：
「有。」
「在野牛彎鎮那間小屋裡。」
「和那些灰一起放著。」
彼得說：
「那些灰——」
強尼點點頭。
他說：
「是他的。」
「他留給我的。」
彼得站在那兒，看著那張照片，聽著那些話。
他看著那個騎在馬上的人，看著那個披著斗篷的人，看著那個——
戴著面具的人。
他說：
「他——他長什麼樣？」
強尼笑了。
那種笑，是那種你知道，這個問題很多人問過的那種笑。
他說：
「很普通。」
「就是一張普通的臉。」
「有點瘦，有點黑，有點滄桑。」
「眼睛不大，可很亮。」
「嘴角有點往上翹，像是在笑。」
彼得聽著，點了點頭。
他說：
「那——那他現在在哪兒？」
強尼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他說：
「在我心裡。」
「也在那些灰里。」
「也在——」
他頓了頓，說：
「也在你看見的那些光里。」
彼得站在那兒，沒說話。
可他心裡，那些東西，在動。
那些他從老照片裡見過的人。
那些他從舊報紙上讀到過的名字。
那些——
昨晚把名字燒在時代廣場上的光。
他忽然覺得，有什麼東西，在他身後。
他回過頭。
窗邊，站著一個人。
不是強尼。
是另一個人。
那個人，站在那兒，站在月光里。
穿著一件舊外套，戴著那頂寬邊帽。
臉，是普通的臉。有點瘦，有點黑，有點滄桑。眼睛不大，可很亮。嘴角有點往上翹，像是在笑。
彼得看著那張臉，愣住了。
他說：
「你——」
那個人，笑了。
那種笑，是那種你知道，他等這一刻等了很久的那種笑。
他說：
「彼得。」
彼得站在那兒，聽著那個聲音。
那個聲音，從那些光里傳來。
從那些火里傳來。
從那些——
永遠燒著的地方傳來。
他說：
「卡特——」
卡特點點頭。
他說：
「是我。」
彼得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說：
「你——你怎麼進來的？」
卡特笑了。
那種笑，是那種你知道，這個問題很好笑的那種笑。
他說：
「我不用進來。」
「我一直在。」
彼得說：
「一直在？」
卡特說：
「在那些光里。」
「在那些火里。」
「在——」
他看著彼得，眼睛亮亮的。
他說：
「在你心裡那些問題里。」
彼得站在那兒，沒說話。
可他心裡，那些問題，都在。
那些他從老照片裡看到的問題。
那些他從舊報紙上讀到的問題。
那些他一直在想、一直沒答案的問題。
卡特看著他，說：
「想問什麼？」
彼得想了想。
然後他說：
「你——你為什麼要來紐約？」
卡特說：
「來看你們。」
彼得說：
「看我們？」
卡特說：
「看你。」
「看強尼。」
「看——」
他頓了頓，說：
「看那些還在黑夜裡走的人。」
彼得站在那兒，聽著那些話。
他看著卡特，看著那張臉，看著那雙亮亮的眼睛。
他說：
「那——那你看見了？」
卡特笑了。
那種笑，是那種你知道，他真的看見了的時候，會有的那種笑。
他說：
「看見了。」
彼得說：
「怎麼樣？」
卡特說：
「還行。」
彼得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那種笑，是那種你知道，這個人說話很有意思的那種笑。
他說：
「還行？」
卡特說：
「就是還行。」
「還走得動。」
「還守得住。」
「還——」
他看著彼得，眼睛亮亮的。
他說：
「還像個人。」
彼得站在那兒，聽著那三個字。
還像個人。
他看著卡特，看著強尼，看著這兩個——
在黑夜裡走過路的人。
他說：
「那——那你們今天來，是——」
卡特說：
「來請你。」
彼得說：
「請我幹什麼？」
卡特說：
「請你去個地方。」
彼得說：
「什麼地方？」
卡特說：
「強尼那兒。」
「野牛彎鎮。」
「那間小屋。」
「那棵歪脖子樹。」
他看著彼得，說：
「去那兒，過個年。」
彼得愣了一下。
他說：
「過年？」
卡特說：
「春節。」
「中國人的春節。」
「團圓的日子。」
他看著彼得，眼睛亮亮的。
他說：
「你一個人在這兒，不是嗎？」
彼得站在那兒，沒說話。
可他知道，卡特說得對。
一個人。
在這間公寓裡。
在這個城市裡。
在這個——
沒有家人的世界裡。
他看著卡特，說：
「你怎麼知道？」
卡特說：
「因為我也是。」
「一個人。」
「很久。」
他看著彼得，說：
「可後來，有人來了。」
他指了指強尼。
他說：
「他來了。」
又指了指自己。
他說：
「我也來了。」
他看著彼得，說：
「現在，輪到你了。」
彼得站在那兒，聽著那些話。
聽著聽著，他忽然覺得，有什麼東西在眼眶裡轉。
不是眼淚。
是別的。
是那種你知道，你被看見了的時候，會有的那種東西。
他看著卡特，說：
「我——我能去？」
卡特說：
「能。」
彼得說：
「什麼時候？」
卡特說：
「現在。」
彼得說：
「現在？」
卡特說：
「現在。」
「走吧。」
彼得站在那兒，看著卡特，看著強尼。
看著這兩個——
在黑夜裡走過路的人。
他點了點頭。
他說：
「好。」
卡特笑了。
那種笑，是那種你知道，人齊了的時候，會有的那種笑。
他轉過身，往門口走。
強尼跟著。
彼得也跟著。
三個人，走出那間公寓。
走進曼哈頓的夜。
走進那些燈火。
走進那些——
等著他們的地方。
天上，有光。
那些光，紅的，黃的，白的。
暖暖的，亮亮的。
那些光，照著他們。
照著那三個——
在黑夜裡走的人。
照著那三個——
歸位的人。
【本章完】
二零二六年，二月十八日。
農曆正月初二。
春節的第二天。
街上還是熱鬧。那些紅燈籠還掛著，那些春聯還貼著。小孩們在路邊放那種摔炮，啪的一聲，啪的一聲，嚇得鴿子撲稜稜飛起來。
彼得·帕克站在窗前。
他穿著便裝——黑色衛衣，牛仔褲，運動鞋。面罩摘了，露出一張年輕的臉。二十出頭，棕色頭髮，棕色眼睛，普通得扔進人群里就找不著。
可那雙眼睛，不普通。
那雙眼睛，很亮。
是那種在黑夜裡走過路的人，才會有的那種亮。
他看著窗外，看著那些還在逛街的人，看著那些還在放炮的小孩，看著那些——
什麼都不知道的人。
昨晚那些光，那些名字，那些燒在屏幕上的字。
他們看見了。
可他們不知道那是什麼。
他知道。
他等了一夜。
等電話。
等消息。
等那個人——
再聯繫他。
電話響了。
他拿起來。
還是那個聲音，很老，很啞，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彼得。」
他說：
「強尼。」
那邊說：
「我訂了機票。」
他說：
「來紐約？」
那邊說：
「來紐約。」
他說：
「什麼時候？」
那邊說：
「今天下午。」
他愣了一下。
他說：
「這麼快？」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那個聲音說：
「他等不了了。」
他說：
「他？」
那邊說：
「卡特。」
「他想見你。」
彼得站在那兒，聽著那兩個字。
卡特。
那個他從老照片裡見過的人。
那個他從舊報紙上讀到過的人。
那個——
昨晚把名字燒在時代廣場上的人。
他說：
「他——他想見我？」
那邊說：
「是。」
他說：
「為什麼？」
那邊又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那個聲音說：
「來了就知道了。」
電話掛了。
彼得站在窗前，看著外面。
曼哈頓的白天，陽光很好。
那些樓，那些街，那些人，都在陽光底下。
可他知道，不一樣的。
那個叫卡特的人，來了。
那個叫強尼的人，要來了。
他——
要見他們了。
---
下午四點，甘迺迪機場。
彼得站在到達口。
他穿著那件黑色衛衣，戴著棒球帽，帽檐壓得很低。
人群一波一波地出來。
拖著行李箱的，打著電話的，東張西望找人的。
他站在那兒，看著那些人。
然後他看見了。
一個老人。
很老了。頭髮全白了，臉上皺紋一道一道的。穿著一件舊夾克，背著一個小包。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像是每步都得想半天。
可那雙眼睛，不老。
那雙眼睛，很亮。
是那種在黑夜裡走過路的人，才會有的那種亮。
老人走到他面前。
停下來。
看著他。
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老人笑了。
那種笑，是那種你知道，他等這一刻等了很久的那種笑。
老人說：
「彼得。」
他說：
「強尼。」
老人點點頭。
他說：
「走吧。」
兩個人，一起往外走。
走到停車場，上了車。
彼得開著車，往曼哈頓走。
強尼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
那些高樓，那些橋，那些車，那些人。
他看著看著，忽然說：
「變了很多。」
彼得說：
「你來過紐約？」
強尼說：
「來過。」
「很久以前。」
「那時候，還沒這麼多樓。」
彼得沒說話。
強尼繼續說：
「那時候，是一九三三年。」
「大蕭條。」
「紐約也亂，也黑，也髒。」
「可那時候的紐約，不一樣。」
彼得說：
「怎麼不一樣？」
強尼想了想。
然後他說：
「那時候，還有人在黑夜裡騎馬。」
彼得愣了一下。
他說：
「卡特？」
強尼點點頭。
他說：
「他來過。」
「那一年，他來過紐約。」
彼得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一下。
他說：
「他來紐約幹什麼？」
強尼說：
「辦事。」
「地獄的事。」
「那時候，紐約也有地獄。」
他看著窗外那些高樓，說：
「現在沒了。」
「他守住了。」
彼得沒說話。
可他心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那些光，那些名字，那些燒在屏幕上的字——
都是有原因的。
那個人，來過。
守過。
現在，回來了。
---
晚上七點，東村，那間舊公寓。
彼得推開門，強尼跟著進去。
屋子不大。一張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一個書架。書架上擺著書，也擺著些別的東西——老照片，舊報紙，還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小玩意兒。
強尼看著那些東西，笑了。
他說：
「你也收這個？」
彼得說：
「收一點。」
強尼走到書架前，拿起一張照片。
照片很舊了，邊角都磨破了。
照片上，是一個人。
騎著白馬，披著白斗篷，戴著白面具。
他看著那張照片，說：
「這張，我也有。」
彼得說：
「你也有？」
強尼說：
「有。」
「在野牛彎鎮那間小屋裡。」
「和那些灰一起放著。」
彼得說：
「那些灰——」
強尼點點頭。
他說：
「是他的。」
「他留給我的。」
彼得站在那兒，看著那張照片，聽著那些話。
他看著那個騎在馬上的人，看著那個披著斗篷的人，看著那個——
戴著面具的人。
他說：
「他——他長什麼樣？」
強尼笑了。
那種笑，是那種你知道，這個問題很多人問過的那種笑。
他說：
「很普通。」
「就是一張普通的臉。」
「有點瘦，有點黑，有點滄桑。」
「眼睛不大，可很亮。」
「嘴角有點往上翹，像是在笑。」
彼得聽著，點了點頭。
他說：
「那——那他現在在哪兒？」
強尼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他說：
「在我心裡。」
「也在那些灰里。」
「也在——」
他頓了頓，說：
「也在你看見的那些光里。」
彼得站在那兒，沒說話。
可他心裡，那些東西，在動。
那些他從老照片裡見過的人。
那些他從舊報紙上讀到過的名字。
那些——
昨晚把名字燒在時代廣場上的光。
他忽然覺得，有什麼東西，在他身後。
他回過頭。
窗邊，站著一個人。
不是強尼。
是另一個人。
那個人，站在那兒，站在月光里。
穿著一件舊外套，戴著那頂寬邊帽。
臉，是普通的臉。有點瘦，有點黑，有點滄桑。眼睛不大，可很亮。嘴角有點往上翹，像是在笑。
彼得看著那張臉，愣住了。
他說：
「你——」
那個人，笑了。
那種笑，是那種你知道，他等這一刻等了很久的那種笑。
他說：
「彼得。」
彼得站在那兒，聽著那個聲音。
那個聲音，從那些光里傳來。
從那些火里傳來。
從那些——
永遠燒著的地方傳來。
他說：
「卡特——」
卡特點點頭。
他說：
「是我。」
彼得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說：
「你——你怎麼進來的？」
卡特笑了。
那種笑，是那種你知道，這個問題很好笑的那種笑。
他說：
「我不用進來。」
「我一直在。」
彼得說：
「一直在？」
卡特說：
「在那些光里。」
「在那些火里。」
「在——」
他看著彼得，眼睛亮亮的。
他說：
「在你心裡那些問題里。」
彼得站在那兒，沒說話。
可他心裡，那些問題，都在。
那些他從老照片裡看到的問題。
那些他從舊報紙上讀到的問題。
那些他一直在想、一直沒答案的問題。
卡特看著他，說：
「想問什麼？」
彼得想了想。
然後他說：
「你——你為什麼要來紐約？」
卡特說：
「來看你們。」
彼得說：
「看我們？」
卡特說：
「看你。」
「看強尼。」
「看——」
他頓了頓，說：
「看那些還在黑夜裡走的人。」
彼得站在那兒，聽著那些話。
他看著卡特，看著那張臉，看著那雙亮亮的眼睛。
他說：
「那——那你看見了？」
卡特笑了。
那種笑，是那種你知道，他真的看見了的時候，會有的那種笑。
他說：
「看見了。」
彼得說：
「怎麼樣？」
卡特說：
「還行。」
彼得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那種笑，是那種你知道，這個人說話很有意思的那種笑。
他說：
「還行？」
卡特說：
「就是還行。」
「還走得動。」
「還守得住。」
「還——」
他看著彼得，眼睛亮亮的。
他說：
「還像個人。」
彼得站在那兒，聽著那三個字。
還像個人。
他看著卡特，看著強尼，看著這兩個——
在黑夜裡走過路的人。
他說：
「那——那你們今天來，是——」
卡特說：
「來請你。」
彼得說：
「請我幹什麼？」
卡特說：
「請你去個地方。」
彼得說：
「什麼地方？」
卡特說：
「強尼那兒。」
「野牛彎鎮。」
「那間小屋。」
「那棵歪脖子樹。」
他看著彼得，說：
「去那兒，過個年。」
彼得愣了一下。
他說：
「過年？」
卡特說：
「春節。」
「中國人的春節。」
「團圓的日子。」
他看著彼得，眼睛亮亮的。
他說：
「你一個人在這兒，不是嗎？」
彼得站在那兒，沒說話。
可他知道，卡特說得對。
一個人。
在這間公寓裡。
在這個城市裡。
在這個——
沒有家人的世界裡。
他看著卡特，說：
「你怎麼知道？」
卡特說：
「因為我也是。」
「一個人。」
「很久。」
他看著彼得，說：
「可後來，有人來了。」
他指了指強尼。
他說：
「他來了。」
又指了指自己。
他說：
「我也來了。」
他看著彼得，說：
「現在，輪到你了。」
彼得站在那兒，聽著那些話。
聽著聽著，他忽然覺得，有什麼東西在眼眶裡轉。
不是眼淚。
是別的。
是那種你知道，你被看見了的時候，會有的那種東西。
他看著卡特，說：
「我——我能去？」
卡特說：
「能。」
彼得說：
「什麼時候？」
卡特說：
「現在。」
彼得說：
「現在？」
卡特說：
「現在。」
「走吧。」
彼得站在那兒，看著卡特，看著強尼。
看著這兩個——
在黑夜裡走過路的人。
他點了點頭。
他說：
「好。」
卡特笑了。
那種笑，是那種你知道，人齊了的時候，會有的那種笑。
他轉過身，往門口走。
強尼跟著。
彼得也跟著。
三個人，走出那間公寓。
走進曼哈頓的夜。
走進那些燈火。
走進那些——
等著他們的地方。
天上，有光。
那些光，紅的，黃的，白的。
暖暖的，亮亮的。
那些光，照著他們。
照著那三個——
在黑夜裡走的人。
照著那三個——
歸位的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