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特:初代惡靈騎士:第111章:地獄紐約·百年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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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已經深了。

  車子開出曼哈頓,上了高速。

  彼得開著車,強尼坐在副駕駛,卡特坐在后座。

  窗外,那些高樓漸漸遠了。燈光也漸漸稀了。路兩邊開始出現黑乎乎的影子,是樹,是田野,是那些沒有燈的地方。

  車裡很安靜。

  沒人說話。

  只有車輪壓在路上的聲音,嗡嗡嗡的。

  彼得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后座。

  卡特坐在那兒,看著窗外。

  月光從車窗照進來,照在他臉上。

  那張臉,很普通。有點瘦,有點黑,有點滄桑。眼睛不大,可很亮。嘴角有點往上翹,像是在笑。

  他看著窗外那些掠過的黑影,看了很久。

  然後他忽然開口了。

  他說:

  「一九三三年,我也走過這條路。」

  彼得愣了一下。

  他說:

  「一九三三年?」

  卡特說:

  「是。」

  「那一年,紐約出過事。」

  強尼回過頭,看著卡特。

  他說:

  「你從來沒跟我說過。」

  卡特笑了。

  那種笑,是那種你知道,有些事一直沒講的那種笑。

  他說:

  「沒到時候。」

  他看著窗外,說:

  「那一年,地獄的門在紐約開過。」

  彼得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一下。

  他說:

  「地獄的門?」

  卡特說:

  「是。」

  「不是整個地獄。」

  「是一個口子。」

  「有人——有東西——想在紐約開個口子。」

  他看著窗外那些掠過的黑影,眼睛裡有光。

  那種光,是那種你在回憶往事的時候,才會有的光。

  他說:

  「那時候,是大蕭條。」

  「街上全是沒飯吃的人。」

  「工廠關了,銀行倒了,很多人睡在街上。」

  「那些東西,就趁著這時候來了。」

  彼得說:

  「什麼東西?」

  卡特說:

  「墨菲斯托的東西。」

  「他想在人間開個分店。」

  彼得愣住了。

  他說:

  「分店?」

  卡特說:

  「就是據點。」

  「他想在紐約弄一個地獄的分支。」

  「把那些走投無路的人,變成他的東西。」

  強尼說:

  「他成功了嗎?」

  卡特說:

  「沒有。」

  「我去了。」

  彼得從後視鏡里看著卡特。

  他看著那張臉,看著那雙眼睛,看著那個——

  一百多年前去過紐約的人。

  他說:

  「你——你那時候在紐約?」

  卡特說:

  「在。」

  「守墓守了幾十年,忽然感覺到那邊有動靜。」

  「我就去了。」

  他頓了頓,說:

  「那時候,還沒有強尼呢。」

  強尼笑了。

  他說:

  「我那時候還沒出生。」


  卡特點點頭。

  他說:

  「我騎了七天馬。」

  「從科羅拉多到紐約。」

  「七天七夜。」

  「到了的時候,馬都快不行了。」

  彼得說:

  「然後呢?」

  卡特說:

  「然後,我把那個口子堵上了。」

  他說得很輕。

  好像這件事,沒什麼大不了的。

  彼得說:

  「怎麼堵的?」

  卡特想了想。

  然後他說:

  「燒。」

  「用那些火,燒了三天三夜。」

  「把那些東西,全燒了。」

  「把那個口子,燒沒了。」

  彼得說:

  「那些東西——有多少?」

  卡特說:

  「很多。」

  「多到數不清。」

  「多到整個下城,都是那些東西。」

  彼得說:

  「那你——你一個人?」

  卡特說:

  「一個人。」

  彼得沒說話。

  他看著前面那條路,看著那些掠過的黑影,看著那個坐在后座的人。

  他忽然想起那些老照片。

  那些騎在馬上的人。

  那些披著斗篷的人。

  那些——

  一個人面對很多東西的人。

  他說:

  「那三天三夜,你是怎麼熬過來的?」

  卡特想了想。

  然後他說:

  「沒熬。」

  「就那麼燒。」

  「燒著燒著,就過來了。」

  彼得說:

  「疼嗎?」

  卡特說:

  「疼。」

  「很疼。」

  「可疼也得燒。」

  「不燒,那些東西就進來了。」

  他頓了頓,說:

  「不燒,那些睡在街上的人,就沒了。」

  彼得聽著那些話,沒說話。

  可他心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那些睡在街上的人。

  那些走投無路的人。

  那些——

  沒人管的人。

  他想起自己。

  想起那些晚上,他穿著那身黑衣服,在曼哈頓的樓頂之間蕩來蕩去。

  看見的那些人。

  那些被打劫的,那些被欺負的,那些——

  沒人管的人。

  他說:

  「卡特——」

  卡特說:

  「嗯。」

  彼得說:

  「你現在,還管嗎?」

  卡特笑了。

  那種笑,是那種你知道,他一直在管的那種笑。

  他說:

  「管。」

  「管得少了。」

  「可還管。」

  彼得說:

  「怎麼管?」

  卡特說:

  「看著。」

  「看著那些還在走的人。」

  「看著那些還在守的人。」

  「看著——」


  他看著彼得,眼睛亮亮的。

  他說:

  「看著你們。」

  彼得從後視鏡里,對上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很亮。

  亮得像那些火。

  亮得像那些——

  永遠燒著的東西。

  他說:

  「你——你一直看著?」

  卡特說:

  「一直。」

  彼得說:

  「從什麼時候開始?」

  卡特說:

  「從你第一次穿上那身黑衣服的時候。」

  「從你第一次從樓頂上跳下去的時候。」

  「從你第一次——」

  他頓了頓,說:

  「從你第一次救人開始。」

  彼得站在那兒,聽著那些話。

  不對,他坐著。

  開著車。

  可他感覺,自己站著。

  站在那雙眼睛面前。

  站在那些火面前。

  站在那個——

  一直看著他的人面前。

  他說:

  「你——你那時候就知道我?」

  卡特說:

  「知道。」

  彼得說:

  「你怎麼知道的?」

  卡特說:

  「因為你也燒著。」

  彼得愣了一下。

  他說:

  「我——我也燒著?」

  卡特說:

  「不是那種燒。」

  「是別的。」

  「是那種——」

  他看著彼得,眼睛亮亮的。

  他說:

  「是那種在黑夜裡走的人,才會有的那種燒。」

  彼得沒說話。

  可他知道,卡特說的對。

  那些晚上。

  那些從樓頂跳下去的瞬間。

  那些面對壞人的時候。

  那些——

  燒起來的時候。

  他燒過。

  一直燒著。

  只是他沒叫那個名字。

  卡特說:

  「彼得——」

  彼得說:

  「嗯。」

  卡特說:

  「你知道,我為什麼今天來嗎?」

  彼得說:

  「不知道。」

  卡特說:

  「因為你一個人太久了。」

  「因為強尼一個人太久了。」

  「因為我——」

  他看著窗外那些掠過的黑影,說:

  「因為我一個人,太久了。」

  彼得聽著那些話。

  他看著後視鏡里那張臉。

  那張臉,還是那張臉。有點瘦,有點黑,有點滄桑。眼睛不大,可很亮。嘴角有點往上翹,像是在笑。

  可那張臉上,有東西。

  是那種一個人太久了,才會有的東西。

  他說:

  「卡特——」

  卡特說:

  「嗯。」

  彼得說:

  「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了。」

  卡特愣了一下。

  彼得說:

  「有強尼。」

  「有我。」

  「有那些——」

  他看著前面那條路,說:

  「有那些還在路上的人。」

  卡特坐在后座,聽著那些話。

  聽著聽著,他笑了。

  那種笑,是那種你知道,有人懂你了的時候,會有的那種笑。

  他說:

  「是。」

  「現在不是了。」

  強尼回過頭,看著卡特。

  他看著那張臉,看著那雙眼睛。

  他說:

  「卡特,你一九三三年那會兒,有人陪你嗎?」

  卡特想了想。

  然後他說:

  「沒有。」

  強尼說:

  「那你怎麼過來的?」

  卡特說:

  「就那麼過來的。」

  「燒著燒著,就過來了。」

  強尼說:

  「疼嗎?」

  卡特說:

  「疼。」

  「可疼完了,就好了。」

  他頓了頓,說:

  「疼完了,就有人了。」

  彼得說:

  「有人?」

  卡特說:

  「你。」

  他看著強尼。

  又看著彼得。

  他說:

  「你們。」

  「就是疼完了,才有的。」

  彼得聽著那些話,沒說話。

  可他心裡,那些東西,在動。

  那些他一個人走過的夜。

  那些他從樓頂跳下去的瞬間。

  那些他疼過的日子。

  那些——

  都是。

  都是通向今天這一步的。

  他看著前面那條路,說:

  「卡特——」

  卡特說:

  「嗯。」

  彼得說:

  「那一九三三年,紐約那個口子,叫什麼?」

  卡特想了想。

  然後他說:

  「他們叫它——地獄紐約。」

  彼得說:

  「地獄紐約?」

  卡特說:

  「是。」

  「那三天,紐約就是地獄。」

  「街上全是那些東西。」

  「那些看不見的東西。」

  「可沒人知道。」

  他頓了頓,說:

  「除了我。」

  強尼說:

  「後來呢?」

  卡特說:

  「後來,我把它堵上了。」

  「把那些東西,全燒了。」

  「把那個口子,封死了。」

  「從那以後,紐約就沒再開過。」

  他看著窗外,說:

  「可那個名字,留下來了。」

  「地獄紐約。」

  彼得說:

  「還有人記得嗎?」

  卡特說:

  「沒幾個人了。」

  「那些經歷過的人,都死了。」

  「那些看見過的人,也死了。」


  「只剩下——」

  他指了指自己。

  他說:

  「只剩下我。」

  彼得說:

  「那你現在說這些——」

  卡特說:

  「讓你們知道。」

  「知道那三天。」

  「知道那個名字。」

  「知道——」

  他看著彼得,眼睛亮亮的。

  他說:

  「知道紐約,也曾經是地獄。」

  彼得點點頭。

  他說:

  「知道了。」

  卡特笑了。

  那種笑,是那種你知道,話說完了的那種笑。

  他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

  那些黑影,還在往後掠。

  那些田野,那些樹,那些沒有燈的地方。

  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說:

  「快到了。」

  強尼說:

  「快了。」

  彼得說:

  「還有多久?」

  強尼說:

  「天亮之前。」

  彼得點點頭。

  他踩著油門,繼續往前開。

  車裡又安靜了。

  可那種安靜,和剛才不一樣。

  是那種你知道,有些話說出來了的安靜。

  是那種你知道,有人陪著你的安靜。

  是那種——

  在黑夜裡趕路,卻不怕了的安靜。

  月光照著那輛車。

  照著那三個坐著的人。

  照著那條往西去的路。

  照著那些——

  還在路上的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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