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特:初代惡靈騎士:第107章:最終安息,靈魂歸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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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明之路的盡頭。

  那些光,白的,亮的,暖的,照著。

  卡特站在那兒。

  他已經走完了所有路。

  從俄亥俄的原木小屋,到西部的荒野。

  從地獄的烈火,到守墓的一百五十年。

  從王座,到光明之路。

  走到這兒。

  走到盡頭。

  可他沒有再往前走。

  他停下來。

  站在那些光里。

  娜塔莉站在他旁邊。

  她說:

  「怎麼不走了?」

  卡特看著前方。

  前方,是光的最深處。

  是所有路的終點。

  是——

  他該去的地方。

  可他回過頭。

  看著來時的路。

  那條路,很長。

  長得看不到起點。

  可他能看見那些走過的地方。

  能看見俄亥俄的那間小屋。

  能看見西部的那些荒野。

  能看見野牛彎鎮。

  能看見那棵歪脖子樹。

  能看見——

  那片他來的地方。

  娜塔莉說:

  「想回去?」

  卡特說:

  「不是想回去。」

  娜塔莉說:

  「那是什麼?」

  卡特想了想。

  然後他說:

  「是那邊還有東西。」

  娜塔莉說:

  「什麼東西?」

  卡特說:

  「那些灰。」

  「那些土。」

  「那些——」

  他看著那個方向,眼睛裡有光。

  他說:

  「那些我來的地方。」

  娜塔莉看著他,沒說話。

  卡特說:

  「我生在俄亥俄。」

  「可我是西部長大的。」

  「那些荒野,那些小鎮,那些騎馬走過的路——」

  他看著娜塔莉,說:

  「那才是我的家。」

  娜塔莉說:

  「那這兒呢?」

  卡特看著前方那些光。

  那些光,暖的,亮的,軟的。

  他說:

  「這兒也是家。」

  「可那邊——」

  他頓了頓,說:

  「那邊是根。」

  娜塔莉笑了。

  那種笑,是那種你知道,她懂的那種笑。

  她說:

  「那就回去看看。」

  卡特說:

  「能回去嗎?」

  娜塔莉說:

  「你是光明裁決者。」

  「你是地獄火脈的主人。」

  「你是——」

  她看著卡特,眼睛亮亮的。

  她說:

  「你想去哪兒,就能去哪兒。」

  卡特站在那兒,聽著那些話。

  他看著娜塔莉,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說:

  「你陪我?」

  娜塔莉伸出手。


  那隻手,是暖的。

  和當年一樣暖。

  她說:

  「陪你。」

  卡特握住那隻手。

  兩個人,轉過身。

  往回走。

  往那條來時的路走。

  往那個——

  他來的地方走。

  ——

  俄亥俄州。

  一片農場。

  現在已經是二零二六年了。

  那片農場,早就不在了。

  變成了一個小鎮。

  有街道,有房子,有人。

  可有一塊地方,空著。

  沒有蓋房子,沒有修路,什麼都沒有。

  就是一片空地。

  空地上,長著野草。

  野草中間,有一塊石頭。

  石頭不大,半人高,灰灰的。

  石頭上,刻著幾個字。

  刻得很淺,風吹雨打,已經快看不清了。

  可那幾個字,還在。

  斯萊德家宅舊址

  卡特站在那塊石頭面前。

  娜塔莉站在他旁邊。

  他看著那塊石頭,看了很久很久。

  他說:

  「就是這兒。」

  娜塔莉說:

  「你小時候住的地方?」

  卡特說:

  「是。」

  「那間小屋,就在這兒。」

  「我爹,我娘,林肯,我——」

  他看著那塊石頭,眼睛裡有東西在動。

  他說:

  「就在這兒。」

  娜塔莉沒說話。

  只是握著他的手。

  卡特站了很久。

  然後他蹲下去。

  伸出手,摸著那塊石頭。

  那塊石頭,涼涼的。

  可他的手,是暖的。

  那些光,從他手上流出來。

  流進那塊石頭裡。

  那塊石頭,開始發光。

  不是那種刺眼的光。

  是那種暖暖的、亮亮的、像火一樣的光。

  他看著那些光,說:

  「爹,娘——」

  「我回來了。」

  那些光,跳了一下。

  像在說:

  「知道了。」

  他站起來。

  又看了一眼那塊石頭。

  然後他轉過身。

  往西走。

  ——

  科羅拉多州。

  野牛彎鎮。

  鎮子外面,有一片墓園。

  墓園不大,幾十座墓碑。

  有的新,有的舊。有的刻著名字,有的什麼都沒有。

  墓園最裡面,有一座墓碑。

  墓碑上刻著:

  卡特·斯萊德

  1835-1870

  教師義警守護者

  墓碑前面,放著一束花。

  花是新的。

  是今天放的。

  卡特站在那座墓碑面前。

  娜塔莉站在他旁邊。

  他看著那座墓碑,看著上面自己的名字。

  看著那幾個字:

  1835-1870


  他笑了。

  那種笑,是那種你知道,你死了那麼多年,還有人記得的時候,會有的那種笑。

  他說:

  「這上面寫著我死了。」

  娜塔莉說:

  「你是死了。」

  卡特說:

  「那我現在是什麼?」

  娜塔莉說:

  「你是你。」

  卡特想了想。

  然後他說:

  「對。」

  「我是我。」

  他蹲下去。

  伸出手,摸著那座墓碑。

  那些光,從他手上流出來。

  流進那座墓碑里。

  那座墓碑,開始發光。

  和俄亥俄那塊石頭一樣。

  暖暖的,亮亮的,像火一樣的光。

  他看著那些光,說:

  「林肯——」

  「傑米——」

  「那些我守過的人——」

  「我回來了。」

  那些光,跳了一下。

  像在說:

  「知道了。」

  他站起來。

  看著整個墓園。

  那些墓碑,一座一座,站在那兒。

  有的刻著名字,有的什麼都沒有。

  可他知道,那些人是誰。

  那些他救過的人。

  那些他沒救到的人。

  那些他欠過的人。

  他們都在這兒。

  都在這片土裡。

  他站在那兒,看著那些墓碑。

  看著看著,他忽然說:

  「娜塔莉——」

  娜塔莉說:

  「嗯。」

  卡特說:

  「我想留在這兒。」

  娜塔莉說:

  「留在這兒?」

  卡特說:

  「不是一直留。」

  「是——」

  他看著那些土,那些墓碑,那些野草。

  他說:

  「是變成這兒的東西。」

  「變成土,變成風,變成那些——」

  他頓了頓,說:

  「變成那些守在這兒的東西。」

  娜塔莉看著他,沒說話。

  卡特說:

  「我是從這兒來的。」

  「也應該回到這兒。」

  「那些光,那些火,那些——」

  他看著娜塔莉,眼睛亮亮的。

  他說:

  「那些是我的,也是這兒的。」

  娜塔莉看了他很久很久。

  然後她笑了。

  那種笑,是那種你知道,她早就知道他會這麼說的時候,會有的那種笑。

  她說:

  「好。」

  卡特說:

  「那你呢?」

  娜塔莉說:

  「我陪你。」

  卡特說:

  「你也要變成土?」

  娜塔莉笑了。

  她說:

  「我在哪兒都行。」

  「只要你在。」

  卡特站在那兒,聽著那五個字。

  只要你在。


  他看著娜塔莉,看著那張臉,看著那雙眼睛。

  他說:

  「娜塔莉——」

  娜塔莉說:

  「嗯。」

  卡特說:

  「謝謝你。」

  娜塔莉說:

  「謝什麼?」

  卡特說:

  「謝謝你等我。」

  娜塔莉說:

  「我等了一百五十年。」

  「不差這點。」

  卡特笑了。

  他轉過身。

  看著那些墓碑,那些土,那些野草。

  他蹲下去。

  把手放在地上。

  那些光,從他手上流出來。

  流進那片土裡。

  流進那些墓碑里。

  流進那些野草的根里。

  那些土,開始發光。

  那些墓碑,開始發光。

  那些野草,開始發光。

  整個墓園,都在發光。

  那些光,紅的,黃的,白的。

  暖暖的,亮亮的。

  像那些火一樣。

  卡特站起來。

  看著那些光。

  他的身體,也在發光。

  越來越亮。

  越來越淡。

  越來越像是——

  要融進那些光里。

  娜塔莉站在他旁邊。

  她也在發光。

  兩個人,站在那些光里。

  站在那些墓碑中間。

  站在那片——

  他來的地方。

  卡特說:

  「娜塔莉——」

  娜塔莉說:

  「嗯。」

  卡特說:

  「走了。」

  娜塔莉點點頭。

  那些光,越來越亮。

  亮得刺眼。

  亮得什麼都看不見。

  然後——

  那些光,散了。

  不是滅。

  是散。

  是散進那些土裡。

  散進那些墓碑里。

  散進那些野草的根里。

  散進那陣風裡。

  散進那片——

  他來的地方。

  墓園裡,什麼都沒有了。

  只有那些墓碑。

  那些野草。

  那些風。

  可那些土,不一樣了。

  那些土裡,有東西。

  是那些光。

  那些紅的,黃的,白的光。

  那些光,在土裡燒著。

  不滅,不息,不停。

  那些墓碑,也不一樣了。

  那些墓碑上,有東西。

  是那些光。

  那些光,在墓碑上燒著。

  一直燒著。

  永遠燒著。

  那些野草,也不一樣了。

  那些野草,在風裡晃著。

  嘩啦嘩啦響。

  那些響聲里,有東西。

  是那個聲音。

  那個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的聲音:


  「我在。」

  「一直在。」

  「永遠在。」

  ——

  人間,野牛彎鎮。

  那間小屋,那棵歪脖子樹。

  強尼坐在窗前。

  他手裡,摸著那些灰。

  那些灰,還在。

  還在發光。

  那些光,紅的,黃的,白的。

  暖暖的,亮亮的。

  他看著那些灰,看著看著,忽然發現——

  那些灰,不一樣了。

  它們更亮了。

  更暖了。

  更像是——

  有東西回來了。

  他站起來。

  走到窗戶前面。

  窗外,那棵歪脖子樹,站在那兒。

  那些葉子,在風裡晃著。

  他看著那些葉子,看著看著,忽然發現——

  那些葉子,每一片,都在發光。

  那種光,和那些灰一樣。

  紅的,黃的,白的。

  暖暖的,亮亮的。

  那些光里,有東西。

  是一張臉。

  是卡特的臉。

  那張臉,在那些光里,看著他。

  他笑了。

  他說:

  「卡特——」

  那張臉,也笑了。

  那聲音,從那些光里傳來:

  「強尼。」

  強尼說:

  「你——你回來了?」

  那聲音說:

  「回來了。」

  強尼說:

  「回哪兒?」

  那聲音說:

  「回該回的地方。」

  「回我來的地方。」

  「回——」

  它頓了頓,說:

  「回那些土裡。」

  強尼站在那兒,聽著那些話。

  他看著那張臉,看著那些光,看著那棵樹。

  他說:

  「那——那你還在嗎?」

  那聲音笑了。

  那種笑,是那種你知道,這個問題問了很多遍、答案永遠是一樣的那種笑。

  它說:

  「在。」

  「在那些土裡。」

  「在那些風裡。」

  「在那些——」

  它說:

  「在那些你摸著的地方。」

  強尼低下頭。

  看著手裡的那些灰。

  那些灰,還在發光。

  還在燒。

  他看著那些灰,笑了。

  他說:

  「那就行。」

  他抬起頭。

  那張臉,還在那些光里。

  還在看著他。

  他看著那張臉,說:

  「卡特——」

  那張臉說:

  「嗯。」

  強尼說:

  「你——你安息了?」

  那張臉想了想。

  然後它說:

  「安息了。」

  強尼說:

  「真的?」

  那張臉說:

  「真的。」

  「回到該回的地方。」

  「變成該變的東西。」

  「守著想守的地方。」

  它看著強尼,眼睛亮亮的。

  它說:

  「這就是安息。」

  強尼站在那兒,聽著那些話。

  聽著聽著,他點了點頭。

  他說:

  「知道了。」

  那張臉,慢慢暗下去。

  慢慢消失在那些光里。

  那些葉子,變回普通的葉子。

  可那些光,還在。

  在那些灰里。

  在那棵樹的根里。

  在那片土裡。

  在那陣風裡。

  強尼站在窗前,看著那些看不見的光。

  看著看著,他笑了。

  他說:

  「卡特,你到家了。」

  那些灰,在手裡,輕輕動了一下。

  像在說:

  「到家了。」

  他點點頭。

  他轉過身。

  躺回那張床上。

  手伸到枕頭底下,摸著那些灰。

  那些灰,還是暖的。

  那些光,還是亮的。

  他看著那些東西,笑了。

  他說:

  「卡特,最終安息。」

  那些灰里,傳來一個聲音:

  「嗯。」

  他說:

  「靈魂歸鄉。」

  那個聲音說:

  「嗯。」

  他說:

  「那——那我呢?」

  那個聲音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它說:

  「你還在走。」

  「等你走完了,也回來。」

  「回這兒來。」

  「回這片土裡。」

  「回——」

  它頓了頓,說:

  「回我旁邊。」

  強尼笑了。

  他說:

  「好。」

  他閉上眼睛。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他身上,照在枕頭底下那些灰上。

  那些灰,在陽光底下,輕輕地發光。

  那些光里,有那些火。

  紅的,黃的,白的。

  暖暖的,亮亮的。

  那些火里,有那片墓園。

  有那些墓碑。

  有那些野草。

  有那陣風。

  有那些——

  永遠安息的地方。

  那些火,在燒。

  一直在燒。

  永遠在燒。

  因為它們知道——

  最終安息了。

  靈魂歸鄉了。

  他在了。

  在那些土裡。

  在那些風裡。

  在那些——

  永遠的地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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