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特:初代惡靈騎士:第66章:無人可擋,初代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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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騎著烈焰,衝進那片月光里。

  那些等著我的人,站在路盡頭。

  林肯。傑米。娜塔莉。父母。

  還有很多很多。

  那些我救過的人。那些我沒救到的人。那些我欠過的人。

  他們站在那兒,站在那片月光底下,看著我。

  我騎著烈焰,朝他們跑過去。

  那些白火,在我身上燒。越來越旺,越來越亮。可我知道,那是最後的旺,最後的亮。燒完這一陣,就沒了。

  可我沒停。

  繼續跑。

  跑到他們面前。

  勒住馬。

  站在那兒,看著他們。

  林肯站在最前面。

  他還是年輕時候的樣子。二十五歲,穿著那件法警的衣服,腰上別著槍。他的眼睛,還是那麼亮。那種狼崽子一樣的亮。

  他看著我,說:

  「哥。」

  我聽著那一個字,心裡有什麼東西在翻。

  一百五十年了。

  終於。

  終於又聽見他叫我哥了。

  我說:

  「林肯。」

  他笑了。

  那種笑,是小時候那種笑。是爬穀倉頂掏鳥窩、摔折了胳膊也不哭的那種笑。

  他說:

  「你老了。」

  我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那種笑,是從心裡出來的,暖暖的,像冬天的太陽。

  我說:

  「你年輕。」

  他點點頭。

  傑米站在他旁邊。

  十九歲。穿著我的衣服,戴著我的面具。那身衣服,太大了。那面具,也大了。可他的眼睛,是亮的。是那種想當好人、想保護人的亮。

  他看著我,說:

  「爹。」

  我聽著那一個字,心裡又翻了一下。

  爹。

  他叫我爹。

  我收養他的時候,他才幾歲。父母被匪徒殺了,一個人蜷縮在角落,嚇得發不出聲音。我把他背回去,養大,教他讀書,教他騎馬,教他怎麼當好人。

  他叫我爹。

  我說:

  「傑米。」

  他點點頭。

  娜塔莉站在傑米旁邊。

  她還是年輕時候的樣子。穿著那條裙子,頭髮紮起來,臉上帶著笑。那種笑,是她站在小屋門口、把乾糧塞進我懷裡的那種笑。

  她看著我,沒說話。

  就笑著。

  我也看著她,沒說話。

  就看著。

  父母站在最後面。

  父親還是那副樣子,話少,可骨子裡硬。站在那兒,腰板挺直,看著我。

  母親還是那副樣子,溫柔,安靜,眼睛裡有一種光。那種光,是她教我認字的時候有的那種光。

  我走過去,站在他們面前。

  父親看著我,說:

  「你回來了。」

  我說:「爹。」

  他點點頭。

  沒再說別的。

  可我知道,他想說的,都在這兩個字里。

  母親伸出手,摸著我的臉。

  那隻手,還是那麼暖。

  她說:

  「瘦了。」

  我聽著那兩個字,心裡有什麼東西在往外涌。

  瘦了。

  一百五十年了。

  第一次有人摸我的臉,說我瘦了。

  我說:


  「娘。」

  她點點頭。

  笑了。

  那種笑,是小時候那種笑。是她在壁爐旁邊、拿著小木棍在泥地上劃字的時候有的那種笑。

  我站在那兒,看著他們。

  看著這些我欠了一百五十年的人。

  林肯。傑米。娜塔莉。父母。

  還有很多很多,站在後面的人。那些我救過的人。那些我沒救到的人。那些我欠過的人。

  他們都在。

  都等著我。

  我開口想說點什麼。

  可沒說出來。

  因為身後,有聲音。

  不是那些等著我的人的聲音。是別的。

  是那些從地獄裡爬上來的東西的聲音。

  我轉過身。

  那些東西,又來了。

  比剛才更多。比剛才更大。比剛才更凶。

  它們從那片月光照不到的地方湧出來,從那座城的每一個角落湧出來,從那些裂縫裡、那些陰影里、那些我看不見的地方湧出來。

  密密麻麻,擠滿了那條路,擠滿了那些街,擠滿了整座城。

  它們看著我。

  那些眼睛,在黑暗裡發光。

  紅的,綠的,黃的。

  可那些光里,沒有怕了。

  是別的。

  是那種知道我要死了、所以最後拼一把的光。

  黑心魔站在那些東西最前面。

  他從地上爬起來,站在那兒,看著我。

  他的臉,全爛了。那些裂痕,更深了。那些黑水,流得更多了。可他的眼睛,還是亮的。是那種死不認輸的亮。

  他說:

  「卡特·史雷,你還沒死。」

  我看著他的眼睛,沒說話。

  他往前走一步。

  那些東西,跟著往前走一步。

  他說:

  「你那些白火,快沒了。你那些力氣,快沒了。你那些人,站在後面,看著你死。」

  他又往前走一步。

  「今天,你得死在這兒。」

  我站在那兒,聽著他的話,心裡很靜。

  很靜很靜。

  然後我笑了。

  那種笑,是從心裡出來的,輕輕的,像風吹過。

  他愣了一下。

  「你笑什麼?」

  我看著他的眼睛,說:

  「笑你不知道。」

  他愣了一下。

  「不知道什麼?」

  我轉過身,看著那些等著我的人。

  林肯。傑米。娜塔莉。父母。

  還有很多很多。

  我看著他們,說:

  「你們等我一會兒。」

  林肯點點頭。

  傑米點點頭。

  娜塔莉笑著點點頭。

  父母點點頭。

  那些站在後面的人,也點點頭。

  我轉過身,看著黑心魔。

  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東西。

  看著那片從地獄裡湧出來的黑暗。

  我說:

  「你們今天,一個都跑不了。」

  話音剛落,那些白火,從我身上燒起來。

  不是剛才那種燒法。是另一種。

  是那種把剩下所有的東西,全燒出來的燒法。

  那些火,從骨頭裡往外噴,從眼睛裡往外射,從嘴裡往外竄。燒得比任何時候都旺,比任何時候都亮,比任何時候都可怕。

  那些站在後面的東西,往後退了一步。


  黑心魔也往後退了一步。

  可我沒讓他們退。

  我騎著烈焰,衝上去。

  那些火,從它蹄子底下燒出去,燒成一片白色的海。

  那海,淹過去。

  淹過那些東西,淹過那些從地獄裡爬上來的東西,淹過那些黑心魔最後拼一把的東西。

  它們叫著,喊著,哭著,求著。

  可沒用。

  那些白火,碰著它們就燒。

  燒成灰。

  化成煙。

  飄在空中。

  一個,十個,一百個,一千個,一萬個,十萬個。

  全燒了。

  黑心魔站在那些東西最後面,看著我。

  他的臉,全白了。

  不是那種白得發青的白,是別的白。是那種知道自己真的要死的白。

  我騎著烈焰,走到他面前。

  站在那兒,看著他。

  他說:

  「你……你到底是什麼?」

  我看著他的眼睛,說:

  「我是卡特·斯萊德。」

  他聽著那個名字,眼睛睜得很大。

  我繼續說:

  「俄亥俄出來的窮小子。西部遊俠。幻影騎士。惡靈騎士。守墓人。」

  我往前走一步。

  「我死過一次。被拉回地獄。簽了契約。背叛了墨菲斯托。抓了一萬兩千多個惡靈。守了一百五十年墓。等了一個人。」

  我又往前走一步。

  「我等到了。他叫強尼。他學會了。他會替我守下去。」

  我站在他面前,離他很近。

  那些白火,烤得他的臉滋滋響。

  他看著我的眼睛,那雙紅眼睛,第一次有了別的東西。

  不是怕了。

  是別的。

  是那種知道自己今天真的要死在這兒的光。

  他說:

  「你……你放過我。我回去,再也不來。」

  我看著他的眼睛,沒說話。

  他繼續說:

  「你那些火,快沒了。你殺了我也沒用。放過我,我回去,管住地獄。不讓它們來人間。」

  我聽著他的話,心裡很靜。

  很靜很靜。

  然後我說:

  「你剛才說,我得死在這兒。」

  他愣了一下。

  我繼續說:

  「你說了,就得做到。」

  他聽著那幾個字,眼睛睜得更大。

  我抬起手。

  那隻燒著白火的手,伸到他面前。

  離他的臉,只有一寸。

  我說:

  「審判之眼。」

  他的眼睛,開始變了。

  不是那種紅,是別的。是那種從裡面往外冒的光。是那種他這輩子從來沒見過的光。

  那些光里,有東西。

  有他殺過的人。有他害過的魂。有他毀過的城。有他吃過的那些不該吃的東西。

  一件一件,從他眼睛裡往外冒。

  他看著那些東西,整個人開始抖。

  那種抖,是從骨頭裡往外抖的。是從那些地獄最深處帶來的東西里往外抖的。

  他跪下來。

  跪在地上,跪在我面前,跪在那片白火中間。

  他抱著頭,叫著,喊著,哭著。

  那種哭,比他之前哭得還慘。

  我站在那兒,看著他哭。

  等他哭夠了,我說:

  「你看見了嗎?」


  他抬起頭,看著我。

  那張臉上,全是那些黑水。混著他的眼淚,混著他的鼻涕,混著他這輩子從來沒流過的那些東西。

  他說:

  「我……我看見了。」

  我說:

  「那你應該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

  他看著我,沒說話。

  我替他說了:

  「是你死的時候。」

  他聽著那幾個字,整個人趴在地上。

  像一條狗。

  不,像一條被打死、還沒死透的狗。

  然後,那些白火,燒過去。

  從他身上燒過去。

  從裡到外,從上到下,從頭髮絲到腳趾頭。

  全燒了。

  燒成灰。

  化成煙。

  飄在空中。

  和那些東西一起,飄走了。

  我站在那兒,看著那些灰飄走。

  那些白火,在我身上燒。

  越來越暗,越來越弱。

  我知道,快沒了。

  快燒完了。

  我轉過身,騎著烈焰,走回那些人面前。

  走回林肯面前。走回傑米麵前。走回娜塔莉面前。走回父母面前。走回那些等著我的人面前。

  我勒住馬,站在那兒,看著他們。

  林肯說:

  「打完了?」

  我說:「打完了。」

  他點點頭。

  傑米說:

  「爹,你累不累?」

  我想了一下。

  累?

  一百五十年了。

  第一次有人問我累不累。

  我說:

  「累。」

  他點點頭。

  娜塔莉說:

  「那兩塊乾糧,吃完了嗎?」

  我從懷裡掏出那兩塊乾糧。

  一塊整的,一塊掰過的。

  那塊掰過的,還剩指甲蓋那麼大一點。

  我看著她,說:

  「還沒。」

  她笑了。

  那種笑,是她站在小屋門口、把乾糧塞進我懷裡的那種笑。

  她說:

  「慢慢吃。」

  我點點頭。

  父母站在最後面,看著我。

  父親說:

  「走吧。」

  我說:「去哪兒?」

  他看著那條路的盡頭。

  那片路的盡頭,有光。

  不是月亮的光,是別的光。是那種暖暖的、亮亮的、讓人想走過去的光。

  他說:

  「回家。」

  我聽著那兩個字,心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回家。

  一百五十年了。

  終於可以回家了。

  我下了馬。

  站在那兒,看著烈焰。

  它站在我面前,渾身是火。那些火,也暗了。也弱了。也快沒了。

  我摸著它的頭。

  那隻燒著白火的手,摸在它燒著白火的頭上。

  那些火,混在一起。

  分不清是我的,還是它的。

  我說:

  「謝謝你。」

  它沒說話。

  可它用頭蹭了蹭我的臉。

  就一下。

  然後那些火,從它身上滅了。

  從蹄子開始,滅到腿,滅到身子,滅到頭。

  最後,它站在那兒,是一匹普通的白馬。

  白色的,乾乾淨淨的,沒有火,沒有光,什麼都沒有。

  它看著我,眼睛亮亮的。

  然後它轉過身,跑走了。

  跑進那片黑暗裡,跑進那些等著我的人後面,跑進那條路的盡頭。

  我看著它的背影消失。

  然後我轉過身,看著那些人。

  林肯伸出手。

  我握住他的手。

  那手,是暖的。

  傑米伸出手。

  我握住他的手。

  那手,也是暖的。

  娜塔莉伸出手。

  我握住她的手。

  那手,還是暖的。

  父母伸出手。

  我握住他們的手。

  都是暖的。

  那些等著我的人,一個一個伸出手。

  我握住他們的手。

  都是暖的。

  然後我們一起,往那條路的盡頭走。

  走向那片光。

  那些白火,在我身上燒。

  越來越暗,越來越弱。

  可我不看它們。

  我看著那片光。

  看著那些等著我的人。

  看著那條回家的路。

  走著走著,那些白火,滅了。

  什麼都沒剩。

  可我還在走。

  和他們一起。

  往那片光里走。

  往家裡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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