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特：初代惡靈騎士：第65章：魔神級對決，硬撼黑心魔
那些白火，在我身上燒。
越來越旺，越來越亮。
然後，慢慢暗下去。
慢慢暗下去。
慢慢——
沒等暗完，我睜開眼睛。
不對。
不是暗下去，是換了一種燒法。
那些白火，還在。可它們不再往外噴了。它們往裡收。收進骨頭裡，收進那些燒了一百五十年的骨頭裡。
收進去，再燒。
從裡面往外燒。
燒得更深，更狠，更徹底。
我騎在烈焰背上，站在那條通往城裡的路上，站在那片月光底下。
身後，是強尼的聲音：
「卡特！」
我沒回頭。
身前，是那條空蕩蕩的路。
可路盡頭，有東西在動。
不是林肯。不是傑米。不是娜塔莉。不是父母。
是別的。
是黑心魔。
他又回來了。
他站在路盡頭，站在那片月光照不到的地方，站在那些陰影里。
他的身後，又有東西往外冒。
比剛才更多。比剛才更大。比剛才更凶。
那些東西，從他身後湧出來，擠滿了那條路，擠滿了那些街，擠滿了那些高樓之間的空隙。
它們的眼睛，在黑暗裡發光。
紅的，綠的，黃的。
可那些光里，有東西。
不是怕了。
是別的。
是那種知道自己要死了、可還是要衝上來的光。
我看著它們，沒動。
黑心魔從那些東西中間走出來。
他走到我面前，站在離我三丈遠的地方。
他看著我。
我看著他。
他的臉，變了。
不再是那種白得發青的臉了。是別的顏色。是那種燒過的顏色。是被我的白火燒過的顏色。
那些裂痕，還在他臉上。從他眼角裂到嘴角，從他額頭裂到下巴。那些裂痕里，往外冒東西。不是血，是黑水。是那種從地獄最深處帶出來的黑水。
可他的眼睛，比以前更亮了。
那種紅，不是燒紅的炭那種紅了。是別的。是那種燒到最旺的時候才有的紅。是他這輩子從來沒亮過的紅。
他說：
「卡特·史雷。」
我說：「黑心魔。」
他往前走一步。
那些東西，跟著往前走一步。
我騎在烈焰背上，沒動。
他又走一步。
那些東西，又跟著走一步。
走到離我兩丈遠的地方，他停下來。
他看著我的眼睛，說：
「你知道我為什麼回來嗎？」
我沒說話。
他替我說了：
「因為我爹廢了。地獄亂了。那些老東西，都盯著我的位置。」
他看著我的眼睛，那雙紅眼睛，越來越亮。
「我要是不殺你，回去也是死。」
我聽著他的話，心裡很靜。
很靜很靜。
我說：
「所以你回來送死？」
他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那種笑，是從那張裂開的臉上擠出來的，不是冷的，是別的。是那種知道自己可能真的要死、可還是要笑的那種笑。
他說：
「送死？誰死還不知道。」
他抬起手。
那隻手，也是爪子。和他爹一樣的那種爪子。可上面燒著的火，不是紅的了。是別的顏色。是黑的。是那種從地獄最深處帶來的黑火。
那黑火，從他手上往外冒。
冒出來，落在地上。
落在地上的那些黑火，開始燒。
燒那些地，燒那些路，燒那些街。
從那些火里，往外爬東西。
也是那些東西。可更大，更凶，更像從地獄最深處直接爬上來的東西。
它們爬出來，站起來，看著我。
它們的眼睛，也是黑的。
全是黑的。
沒有別的顏色。
黑心魔看著那些東西，又看著我。
他說：
「這是我最後的東西。地獄最深處的那些。我爹都不敢放出來的那些。」
他看著我的眼睛。
「今天，全給你。」
我騎在烈焰背上，看著那些東西。
很多。
真的很多。
比剛才那些加起來都多。
那些黑火，還在往外冒。那些東西，還在往外爬。一個接一個，密密麻麻，擠滿了那條路，擠滿了那些街，擠滿了整座城。
烈焰的蹄子，動了動。
那些火，從它蹄子底下燒出去。
那些白火，碰著那些黑火，滋滋響。
像水碰著油。
像火碰著火。
兩種火，燒在一起。
誰也不讓誰。
我看著黑心魔，說：
「就這些？」
他愣了一下。
「什麼？」
我說：「你就帶這些來殺我？」
他看著我的眼睛，沒說話。
我替他說了：
「不夠。」
那兩個字，從他耳朵里鑽進去，從他心裡鑽進去。
他的臉，變了。
那種裂痕，更深了。那種黑水，流得更快了。
他張開嘴，想說什麼。
可沒說出來。
因為我動了。
我夾了夾馬肚子。
烈焰跑起來。
那些白火，從它蹄子底下燒出去，燒出一條路，一條通往黑心魔的路。
那些黑東西，撲上來。
烈焰撞上去。
那些白火，從它身上燒到它們身上。
它們叫著，喊著，化成灰。
那些黑火，碰著那些白火，就滅。
滅得乾乾淨淨。
一個，十個，一百個，一千個。
它們擋不住。
根本擋不住。
我騎著烈焰，從它們中間穿過去，衝到黑心魔面前。
他站在那兒，沒動。
可他的手，在抖。
那雙燒著黑火的手，在抖。
我從烈焰背上跳下來。
站在他面前。
那些白火，從我身上往外噴。噴在他臉上，噴在他那些裂痕里，噴在他那些黑水上。
他的臉，開始化。
不是燒，是化。像蠟一樣，化開。
他叫起來。
那種叫，不是人的叫，是別的東西的叫。是從地獄最深處傳來的那種叫。
他看著我的眼睛，說：
「你……你到底是什麼？」
我看著他的眼睛，說：
「我是卡特·斯萊德。」
他聽著那個名字，眼睛睜得很大。
我繼續說：
「俄亥俄出來的窮小子。西部遊俠。幻影騎士。惡靈騎士。守墓人。」
我往前走一步。
「我死過一次。被拉回地獄。簽了契約。背叛了墨菲斯托。抓了一萬兩千多個惡靈。守了一百五十年墓。等了一個人。」
我又往前走一步。
「我等到了。他叫強尼。他學會了。他會替我守下去。」
我站在他面前，離他很近。
那些白火，烤得他的臉滋滋響。
他看著我的眼睛，那雙紅眼睛，第一次有了別的東西。
不是怕了。
是別的。
是那種知道自己今天要死在這兒的光。
他說：
「你……你放過我。我回去，再也不來。」
我看著他的眼睛，沒說話。
他繼續說：
「我爹廢了。地獄需要我。我回去，管住那些東西。不讓它們來人間。你……你放我走。」
我聽著他的話，心裡很靜。
很靜很靜。
然後我說：
「你剛才說，不殺我，回去也是死。」
他愣了一下。
我繼續說：
「我放你走，你回去也是死。那些老東西，不會放過你。」
他的臉，更白了。
我看著他，說：
「你知道你為什麼死嗎？」
他沒說話。
我替他說了：
「因為你蠢。」
那一個字，從他耳朵里鑽進去，從他心裡鑽進去。
他的眼睛，暗了一下。
就一下。
然後我抬起手。
那隻燒著白火的手，伸到他面前。
離他的臉，只有一寸。
我說：
「審判之眼。」
他的眼睛，開始變了。
不是那種紅，是別的。是那種從裡面往外冒的光。是那種他這輩子從來沒見過的光。
那些光里，有東西。
有他殺過的人。有他害過的魂。有他毀過的城。有他吃過的那些不該吃的東西。
一件一件，從他眼睛裡往外冒。
他看著那些東西，整個人開始抖。
那種抖，是從骨頭裡往外抖的。是從那些地獄最深處帶來的東西里往外抖的。
他跪下來。
跪在地上，跪在我面前，跪在那片黑火中間。
他抱著頭，叫著，喊著，哭著。
那種哭，比他爹哭得還慘。
我站在那兒，看著他哭。
等他哭夠了，我說：
「你看見了嗎？」
他抬起頭，看著我。
那張臉上，全是那些黑水。混著他的眼淚，混著他的鼻涕，混著他這輩子從來沒流過的那些東西。
他說：
「我……我看見了。」
我說：
「那你應該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
他看著我，沒說話。
我替他說了：
「是你還債的日子。」
他聽著那幾個字，整個人趴在地上。
像一條狗。
不，像一條被打死、還沒死透的狗。
我轉過身，騎上烈焰。
那些白火，從我身上燒到它身上，從它身上燒到我身上。
我們燒在一起。
連成一片。
我夾了夾馬肚子。
烈焰跑起來。
從那些黑東西中間穿過去，從那些還在往外爬的東西中間穿過去，從那些黑火中間穿過去。
那些東西，看著我們跑過去，不敢動。
它們的主人，趴在地上，還沒起來。
我騎著烈焰，跑回墓園。
跑回那些燒著的碑中間，跑回強尼身邊。
他從墓園門口跑過來，跑到我面前。
他看著我的眼睛，說：
「黑心魔呢？」
我說：「廢了。」
他愣了一下。
「廢了？」
我說：「趴在地上。和他爹一樣。」
他站在那兒，沒說話。
過了很久，他說：
「你……你贏了？」
我看著那些燒著的碑，那些飄在空中的惡靈，那間燒塌的小木屋。
說：
「贏了。」
他聽著那兩個字，眼淚又流下來。
可他笑了。
那種笑，是從心裡出來的，輕輕的，像風吹過。
他說：
「你做到了。」
我看著他的笑，心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做到了。
對。
做到了。
我贏了墨菲斯托。贏了黑心魔。贏了那些從地獄裡爬上來的東西。
我守住了這座墓園。守住了那些碑。守住了那些無名者。
我等到了一個人。教會了他。讓他替我守下去。
一百五十年。
終於。
終於做到了。
那些白火，在我身上燒。
越來越旺，越來越亮。
可我知道，快了。
快燒完了。
我騎著烈焰，走到那塊最大的碑面前。
那塊碑上刻著：
無名者之墓
他們是這片土地最早的居民
無人知道他們的名字
但有人記得他們
那塊碑，還在燒。
那些火，從石頭裡往外冒。
我站在那塊碑面前，說：
「你們看見了嗎？」
沒人回答。
可我知道，它們看見了。
那些躺在地下的無名者，看見了。
那些我守了一百五十年的碑，看見了。
那些飄在空中的惡靈，也看見了。
我轉過身，看著強尼。
他站在那兒，看著我。
我說：
「我走了。」
他聽著那兩個字，眼淚流得更凶了。
可他沒說話。
他知道，攔不住。
我夾了夾馬肚子。
烈焰跑起來。
從那些燒著的碑中間跑過去，從那間燒塌的小木屋旁邊跑過去，從那些飄在空中的惡靈下面跑過去。
跑向墓園門口。
跑向那條通往城裡的路。
跑向那片月光。
身後，強尼的聲音傳來：
「卡特！」
我沒回頭。
他喊：
「我會守的！」
我還是沒回頭。
他喊：
「我會記得你的！」
我聽著那三個字，心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記得。
對。
記得就夠了。
我騎著烈焰，衝進那片月光里。
衝上那條路。
沖向那些等著我的人。
那些白火，在我身上燒。
越來越旺，越來越亮。
然後，慢慢暗下去。
慢慢暗下去。
慢慢——
沒了。
【本章完】
越來越旺，越來越亮。
然後，慢慢暗下去。
慢慢暗下去。
慢慢——
沒等暗完，我睜開眼睛。
不對。
不是暗下去，是換了一種燒法。
那些白火，還在。可它們不再往外噴了。它們往裡收。收進骨頭裡，收進那些燒了一百五十年的骨頭裡。
收進去，再燒。
從裡面往外燒。
燒得更深，更狠，更徹底。
我騎在烈焰背上，站在那條通往城裡的路上，站在那片月光底下。
身後，是強尼的聲音：
「卡特！」
我沒回頭。
身前，是那條空蕩蕩的路。
可路盡頭，有東西在動。
不是林肯。不是傑米。不是娜塔莉。不是父母。
是別的。
是黑心魔。
他又回來了。
他站在路盡頭，站在那片月光照不到的地方，站在那些陰影里。
他的身後，又有東西往外冒。
比剛才更多。比剛才更大。比剛才更凶。
那些東西，從他身後湧出來，擠滿了那條路，擠滿了那些街，擠滿了那些高樓之間的空隙。
它們的眼睛，在黑暗裡發光。
紅的，綠的，黃的。
可那些光里，有東西。
不是怕了。
是別的。
是那種知道自己要死了、可還是要衝上來的光。
我看著它們，沒動。
黑心魔從那些東西中間走出來。
他走到我面前，站在離我三丈遠的地方。
他看著我。
我看著他。
他的臉，變了。
不再是那種白得發青的臉了。是別的顏色。是那種燒過的顏色。是被我的白火燒過的顏色。
那些裂痕，還在他臉上。從他眼角裂到嘴角，從他額頭裂到下巴。那些裂痕里，往外冒東西。不是血，是黑水。是那種從地獄最深處帶出來的黑水。
可他的眼睛，比以前更亮了。
那種紅，不是燒紅的炭那種紅了。是別的。是那種燒到最旺的時候才有的紅。是他這輩子從來沒亮過的紅。
他說：
「卡特·史雷。」
我說：「黑心魔。」
他往前走一步。
那些東西，跟著往前走一步。
我騎在烈焰背上，沒動。
他又走一步。
那些東西，又跟著走一步。
走到離我兩丈遠的地方，他停下來。
他看著我的眼睛，說：
「你知道我為什麼回來嗎？」
我沒說話。
他替我說了：
「因為我爹廢了。地獄亂了。那些老東西，都盯著我的位置。」
他看著我的眼睛，那雙紅眼睛，越來越亮。
「我要是不殺你，回去也是死。」
我聽著他的話，心裡很靜。
很靜很靜。
我說：
「所以你回來送死？」
他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那種笑，是從那張裂開的臉上擠出來的，不是冷的，是別的。是那種知道自己可能真的要死、可還是要笑的那種笑。
他說：
「送死？誰死還不知道。」
他抬起手。
那隻手，也是爪子。和他爹一樣的那種爪子。可上面燒著的火，不是紅的了。是別的顏色。是黑的。是那種從地獄最深處帶來的黑火。
那黑火，從他手上往外冒。
冒出來，落在地上。
落在地上的那些黑火，開始燒。
燒那些地，燒那些路，燒那些街。
從那些火里，往外爬東西。
也是那些東西。可更大，更凶，更像從地獄最深處直接爬上來的東西。
它們爬出來，站起來，看著我。
它們的眼睛，也是黑的。
全是黑的。
沒有別的顏色。
黑心魔看著那些東西，又看著我。
他說：
「這是我最後的東西。地獄最深處的那些。我爹都不敢放出來的那些。」
他看著我的眼睛。
「今天，全給你。」
我騎在烈焰背上，看著那些東西。
很多。
真的很多。
比剛才那些加起來都多。
那些黑火，還在往外冒。那些東西，還在往外爬。一個接一個，密密麻麻，擠滿了那條路，擠滿了那些街，擠滿了整座城。
烈焰的蹄子，動了動。
那些火，從它蹄子底下燒出去。
那些白火，碰著那些黑火，滋滋響。
像水碰著油。
像火碰著火。
兩種火，燒在一起。
誰也不讓誰。
我看著黑心魔，說：
「就這些？」
他愣了一下。
「什麼？」
我說：「你就帶這些來殺我？」
他看著我的眼睛，沒說話。
我替他說了：
「不夠。」
那兩個字，從他耳朵里鑽進去，從他心裡鑽進去。
他的臉，變了。
那種裂痕，更深了。那種黑水，流得更快了。
他張開嘴，想說什麼。
可沒說出來。
因為我動了。
我夾了夾馬肚子。
烈焰跑起來。
那些白火，從它蹄子底下燒出去，燒出一條路，一條通往黑心魔的路。
那些黑東西，撲上來。
烈焰撞上去。
那些白火，從它身上燒到它們身上。
它們叫著，喊著，化成灰。
那些黑火，碰著那些白火，就滅。
滅得乾乾淨淨。
一個，十個，一百個，一千個。
它們擋不住。
根本擋不住。
我騎著烈焰，從它們中間穿過去，衝到黑心魔面前。
他站在那兒，沒動。
可他的手，在抖。
那雙燒著黑火的手，在抖。
我從烈焰背上跳下來。
站在他面前。
那些白火，從我身上往外噴。噴在他臉上，噴在他那些裂痕里，噴在他那些黑水上。
他的臉，開始化。
不是燒，是化。像蠟一樣，化開。
他叫起來。
那種叫，不是人的叫，是別的東西的叫。是從地獄最深處傳來的那種叫。
他看著我的眼睛，說：
「你……你到底是什麼？」
我看著他的眼睛，說：
「我是卡特·斯萊德。」
他聽著那個名字，眼睛睜得很大。
我繼續說：
「俄亥俄出來的窮小子。西部遊俠。幻影騎士。惡靈騎士。守墓人。」
我往前走一步。
「我死過一次。被拉回地獄。簽了契約。背叛了墨菲斯托。抓了一萬兩千多個惡靈。守了一百五十年墓。等了一個人。」
我又往前走一步。
「我等到了。他叫強尼。他學會了。他會替我守下去。」
我站在他面前，離他很近。
那些白火，烤得他的臉滋滋響。
他看著我的眼睛，那雙紅眼睛，第一次有了別的東西。
不是怕了。
是別的。
是那種知道自己今天要死在這兒的光。
他說：
「你……你放過我。我回去，再也不來。」
我看著他的眼睛，沒說話。
他繼續說：
「我爹廢了。地獄需要我。我回去，管住那些東西。不讓它們來人間。你……你放我走。」
我聽著他的話，心裡很靜。
很靜很靜。
然後我說：
「你剛才說，不殺我，回去也是死。」
他愣了一下。
我繼續說：
「我放你走，你回去也是死。那些老東西，不會放過你。」
他的臉，更白了。
我看著他，說：
「你知道你為什麼死嗎？」
他沒說話。
我替他說了：
「因為你蠢。」
那一個字，從他耳朵里鑽進去，從他心裡鑽進去。
他的眼睛，暗了一下。
就一下。
然後我抬起手。
那隻燒著白火的手，伸到他面前。
離他的臉，只有一寸。
我說：
「審判之眼。」
他的眼睛，開始變了。
不是那種紅，是別的。是那種從裡面往外冒的光。是那種他這輩子從來沒見過的光。
那些光里，有東西。
有他殺過的人。有他害過的魂。有他毀過的城。有他吃過的那些不該吃的東西。
一件一件，從他眼睛裡往外冒。
他看著那些東西，整個人開始抖。
那種抖，是從骨頭裡往外抖的。是從那些地獄最深處帶來的東西里往外抖的。
他跪下來。
跪在地上，跪在我面前，跪在那片黑火中間。
他抱著頭，叫著，喊著，哭著。
那種哭，比他爹哭得還慘。
我站在那兒，看著他哭。
等他哭夠了，我說：
「你看見了嗎？」
他抬起頭，看著我。
那張臉上，全是那些黑水。混著他的眼淚，混著他的鼻涕，混著他這輩子從來沒流過的那些東西。
他說：
「我……我看見了。」
我說：
「那你應該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
他看著我，沒說話。
我替他說了：
「是你還債的日子。」
他聽著那幾個字，整個人趴在地上。
像一條狗。
不，像一條被打死、還沒死透的狗。
我轉過身，騎上烈焰。
那些白火，從我身上燒到它身上，從它身上燒到我身上。
我們燒在一起。
連成一片。
我夾了夾馬肚子。
烈焰跑起來。
從那些黑東西中間穿過去，從那些還在往外爬的東西中間穿過去，從那些黑火中間穿過去。
那些東西，看著我們跑過去，不敢動。
它們的主人，趴在地上，還沒起來。
我騎著烈焰，跑回墓園。
跑回那些燒著的碑中間，跑回強尼身邊。
他從墓園門口跑過來，跑到我面前。
他看著我的眼睛，說：
「黑心魔呢？」
我說：「廢了。」
他愣了一下。
「廢了？」
我說：「趴在地上。和他爹一樣。」
他站在那兒，沒說話。
過了很久，他說：
「你……你贏了？」
我看著那些燒著的碑，那些飄在空中的惡靈，那間燒塌的小木屋。
說：
「贏了。」
他聽著那兩個字，眼淚又流下來。
可他笑了。
那種笑，是從心裡出來的，輕輕的，像風吹過。
他說：
「你做到了。」
我看著他的笑，心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做到了。
對。
做到了。
我贏了墨菲斯托。贏了黑心魔。贏了那些從地獄裡爬上來的東西。
我守住了這座墓園。守住了那些碑。守住了那些無名者。
我等到了一個人。教會了他。讓他替我守下去。
一百五十年。
終於。
終於做到了。
那些白火，在我身上燒。
越來越旺，越來越亮。
可我知道，快了。
快燒完了。
我騎著烈焰，走到那塊最大的碑面前。
那塊碑上刻著：
無名者之墓
他們是這片土地最早的居民
無人知道他們的名字
但有人記得他們
那塊碑，還在燒。
那些火，從石頭裡往外冒。
我站在那塊碑面前，說：
「你們看見了嗎？」
沒人回答。
可我知道，它們看見了。
那些躺在地下的無名者，看見了。
那些我守了一百五十年的碑，看見了。
那些飄在空中的惡靈，也看見了。
我轉過身，看著強尼。
他站在那兒，看著我。
我說：
「我走了。」
他聽著那兩個字，眼淚流得更凶了。
可他沒說話。
他知道，攔不住。
我夾了夾馬肚子。
烈焰跑起來。
從那些燒著的碑中間跑過去，從那間燒塌的小木屋旁邊跑過去，從那些飄在空中的惡靈下面跑過去。
跑向墓園門口。
跑向那條通往城裡的路。
跑向那片月光。
身後，強尼的聲音傳來：
「卡特！」
我沒回頭。
他喊：
「我會守的！」
我還是沒回頭。
他喊：
「我會記得你的！」
我聽著那三個字，心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記得。
對。
記得就夠了。
我騎著烈焰，衝進那片月光里。
衝上那條路。
沖向那些等著我的人。
那些白火，在我身上燒。
越來越旺，越來越亮。
然後，慢慢暗下去。
慢慢暗下去。
慢慢——
沒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