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特：初代惡靈騎士：第64章：一騎絕塵，開路破敵
我站在墓園中間，閉著眼睛。
那些白火，從身上往外冒。越來越旺，越來越亮。燒得那些碑更紅了，燒得那些地更燙了，燒得那些飄在空中的惡靈往後退了一步。
我在等。
等那一刻。
等那些火燒完的那一刻。
可那一刻，沒來。
我聽見馬蹄聲。
不是普通的馬蹄聲，是那種燒著火的馬蹄聲。是烈焰的蹄子踩在地上，踩出來的那種聲音。
我睜開眼睛。
烈焰站在我面前。
它看著我，那雙火洞一樣的眼睛，在那些白火里發光。
我說：
「你還沒走？」
它沒動。
我說：
「走吧。不用陪著我。」
它還是沒動。
然後它低下頭，用它的頭蹭我的臉。
那些火，蹭在我臉上，暖暖的。
我伸出手，摸著它的頭。
那隻燒著白火的手，摸在它燒著白火的頭上。
那些火，又混在一起。
分不清是我的，還是它的。
我說：
「你想陪我到最後？」
它沒說話。
可它點了點頭。
就一下。
我看著它的眼睛，心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一百五十年了。
它陪了我一百五十年。
從西部開始，到地獄，到人間，到這座墓園。
它看著我變成幻影騎士。看著我戰死。看著我變成惡靈騎士。看著我背叛墨菲斯托。看著我抓那一萬兩千多個惡靈。看著我守這座墓園。看著我等人。看著我等到了。
現在，它還要陪著我燒完。
我點點頭。
說：
「好。那就一起。」
它嘶鳴一聲。
那聲音，從那些火里傳出來，不是以前那種聲音了。是別的。是那種知道自己要死了、可還是要叫出來的聲音。
我騎上它。
那些火，從我身上燒到它身上，從它身上燒到我身上。
我們燒在一起。
連成一片。
強尼站在旁邊，看著我們。
他說：
「你要去哪兒？」
我看著墓園門口。
墨菲斯托還趴在那兒。
縮成一團。
沒動。
可他身後，那片空蕩蕩的街上，有什麼東西在動。
不是那些東西。那些東西都死了。
是別的。
是黑心魔。
他站在那兒，站在那些空蕩蕩的街中間，站在那片月光底下，看著我。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的。
也許一直沒走。
躲在某個角落，看著他那當爹的被燒成那樣。
現在，他出來了。
他站在那兒，看著我們。
眼睛裡，有東西。
不是怕了。
是別的。
是那種爹被人打了、兒子要報仇的光。
我看著他，說：
「你還敢來？」
他沒說話。
可他往前走了一步。
那些空蕩蕩的街上，開始有東西往外冒。
不是從裂縫裡，是從他身後。
那些東西，比剛才那些小。可更多。密密麻麻，從他身後往外冒。像螞蟻，像蝗蟲，像那種殺不完的東西。
它們圍過來。
圍住墓園。
圍住那些燒著的碑。
圍住我。
強尼站在我旁邊，攥緊拳頭。
他說：
「還有？」
我看著那些東西，說：
「還有。」
他看著我，說：
「你還能打嗎？」
我想了一下。
能打嗎？
那些白火，還在燒。可我知道，快了。快燒完了。那些活了一百五十年的東西，那些守了一百五十年的東西，那些等了一百五十年的東西，快燒完了。
可沒燒完之前，還能打。
我看著強尼，說：
「能。」
我夾了夾馬肚子。
烈焰跑起來。
那些火，從它蹄子底下燒出去，燒出一條路，一條通往黑心魔的路。
那些小東西，撲上來。
烈焰撞上去。
撞飛一片。
那些火，從它身上燒到它們身上。
它們叫著，喊著，化成灰。
可後面還有。
更多。
密密麻麻，撲上來。
烈焰跑著，撞著，燒著。
一個，十個，一百個，一千個。
它們倒下去，化成灰。
可新的又撲上來。
那些灰，飄在空中，落在地上，落在我們身上。
那些白火，燒得更旺了。
不是更旺，是燒得更快了。
我能感覺到，那些東西，在一點一點少。
快沒了。
快燒完了。
可黑心魔還在前面。
站在那兒，看著我。
眼睛裡，那種報仇的光，越來越亮。
我騎著烈焰，沖向它。
那些小東西，還在撲。
可擋不住了。
烈焰跑得太快了。
那些火，燒得太旺了。
那些小東西，碰著就化。
我從它們中間穿過去，衝到黑心魔面前。
他站在那兒，沒動。
可他的手，在抖。
我說：
「你爹廢了。你還要打？」
他看著我的眼睛，沒說話。
可他的手，不抖了。
他抬起手。
那隻手，也是爪子。和他爹一樣的那種爪子。黑的，亮的，上面燒著火。
他那隻手，朝我抓過來。
我沒躲。
站在那兒，等著。
那隻手，快要抓到我臉的時候——
我抬起手。
抓住他的手腕。
那些白火，從他手腕上燒過去。
他叫起來。
那種叫，和他爹一樣。是從地獄最深處傳來的那種叫。
他想抽回手。
抽不動。
我攥得太緊了。
我看著他的眼睛，說：
「你爹沒告訴你，別來惹我？」
他的眼睛，睜得很大。
那些紅，從眼睛裡往外冒，可那紅里，有東西。
是怕。
是那種知道要死了的怕。
我說：
「我今天不殺你。」
他愣了一下。
我繼續說：
「你回去。回地獄去。告訴你那些手下——人間有我一天，就別來。我死了，還有他。」
我指著強尼。
他站在墓園門口，渾身繃緊，看著這邊。
黑心魔順著我的手看過去。
看著強尼。
我說：
「記住他的臉。以後，他替我了。」
黑心魔看著我，又看著強尼。
然後他點點頭。
我鬆開手。
他往後退一步。
兩步。
三步。
然後轉身就跑。
那些小東西，跟著他跑。
跑得很快，像怕我反悔。
一會兒工夫，全沒了。
那些空蕩蕩的街上，又空了。
只剩下那些灰，那些燒過的東西，那些月光。
我騎在烈焰背上，看著他們跑遠。
那些白火，還在燒。
可我知道，快了。
快燒完了。
我轉過身，騎著烈焰，走回墓園。
走回那些燒著的碑中間。
走回強尼身邊。
他從墓園門口跑過來，跑到我面前。
他看著我的眼睛，說：
「你……你怎麼樣？」
我看著他，說：
「快完了。」
他聽著那兩個字，眼淚又流下來。
他說：
「我……我能幹什麼？」
我想了一下。
能幹什麼？
我指著那些燒著的碑。
「幫我守。」
他點點頭。
我指著那些飄在空中的惡靈。
「幫我看著它們。」
他又點點頭。
我指著那塊最大的碑。
「幫我告訴它們，我守完了。」
他順著我的手看過去。
那塊碑上刻著：
無名者之墓
他們是這片土地最早的居民
無人知道他們的名字
但有人記得他們
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轉過頭，看著我。
他說：
「你……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我想了一下。
還有什麼要說的？
一百五十年了。
該說的，都說了。
該做的，都做了。
該等的，等到了。
該打的，打完了。
我看著強尼，說：
「沒了。」
他聽著那兩個字，眼淚流得更凶了。
可他沒說話。
他知道，攔不住。
我騎著烈焰，轉過身。
看著墓園門口。
那條通往城裡的路，空蕩蕩的。
可我知道，有人在那條路上。
那些我救過的人。那些我沒救到的人。那些我欠過的人。
林肯。傑米。娜塔莉。父母。
還有很多很多。
他們站在那條路上，等著我。
我夾了夾馬肚子。
烈焰跑起來。
那些火，從它蹄子底下燒出去，燒出一條路，一條通往那條路的路。
強尼在後面喊：
「卡特！」
我沒回頭。
他喊：
「我會守的！」
我還是沒回頭。
他喊：
「我會記得你的！」
我聽著那三個字，心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記得。
對。
記得就夠了。
我騎著烈焰，衝進那片月光里。
衝上那條路。
沖向那些等著我的人。
那些白火，在我身上燒。
越來越旺，越來越亮。
然後，慢慢暗下去。
慢慢暗下去。
慢慢——
沒了。
【本章完】
那些白火，從身上往外冒。越來越旺，越來越亮。燒得那些碑更紅了，燒得那些地更燙了，燒得那些飄在空中的惡靈往後退了一步。
我在等。
等那一刻。
等那些火燒完的那一刻。
可那一刻，沒來。
我聽見馬蹄聲。
不是普通的馬蹄聲，是那種燒著火的馬蹄聲。是烈焰的蹄子踩在地上，踩出來的那種聲音。
我睜開眼睛。
烈焰站在我面前。
它看著我，那雙火洞一樣的眼睛，在那些白火里發光。
我說：
「你還沒走？」
它沒動。
我說：
「走吧。不用陪著我。」
它還是沒動。
然後它低下頭，用它的頭蹭我的臉。
那些火，蹭在我臉上，暖暖的。
我伸出手，摸著它的頭。
那隻燒著白火的手，摸在它燒著白火的頭上。
那些火，又混在一起。
分不清是我的，還是它的。
我說：
「你想陪我到最後？」
它沒說話。
可它點了點頭。
就一下。
我看著它的眼睛，心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一百五十年了。
它陪了我一百五十年。
從西部開始，到地獄，到人間，到這座墓園。
它看著我變成幻影騎士。看著我戰死。看著我變成惡靈騎士。看著我背叛墨菲斯托。看著我抓那一萬兩千多個惡靈。看著我守這座墓園。看著我等人。看著我等到了。
現在，它還要陪著我燒完。
我點點頭。
說：
「好。那就一起。」
它嘶鳴一聲。
那聲音，從那些火里傳出來，不是以前那種聲音了。是別的。是那種知道自己要死了、可還是要叫出來的聲音。
我騎上它。
那些火，從我身上燒到它身上，從它身上燒到我身上。
我們燒在一起。
連成一片。
強尼站在旁邊，看著我們。
他說：
「你要去哪兒？」
我看著墓園門口。
墨菲斯托還趴在那兒。
縮成一團。
沒動。
可他身後，那片空蕩蕩的街上，有什麼東西在動。
不是那些東西。那些東西都死了。
是別的。
是黑心魔。
他站在那兒，站在那些空蕩蕩的街中間，站在那片月光底下，看著我。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的。
也許一直沒走。
躲在某個角落，看著他那當爹的被燒成那樣。
現在，他出來了。
他站在那兒，看著我們。
眼睛裡，有東西。
不是怕了。
是別的。
是那種爹被人打了、兒子要報仇的光。
我看著他，說：
「你還敢來？」
他沒說話。
可他往前走了一步。
那些空蕩蕩的街上，開始有東西往外冒。
不是從裂縫裡，是從他身後。
那些東西，比剛才那些小。可更多。密密麻麻，從他身後往外冒。像螞蟻，像蝗蟲，像那種殺不完的東西。
它們圍過來。
圍住墓園。
圍住那些燒著的碑。
圍住我。
強尼站在我旁邊，攥緊拳頭。
他說：
「還有？」
我看著那些東西，說：
「還有。」
他看著我，說：
「你還能打嗎？」
我想了一下。
能打嗎？
那些白火，還在燒。可我知道，快了。快燒完了。那些活了一百五十年的東西，那些守了一百五十年的東西，那些等了一百五十年的東西，快燒完了。
可沒燒完之前，還能打。
我看著強尼，說：
「能。」
我夾了夾馬肚子。
烈焰跑起來。
那些火，從它蹄子底下燒出去，燒出一條路，一條通往黑心魔的路。
那些小東西，撲上來。
烈焰撞上去。
撞飛一片。
那些火，從它身上燒到它們身上。
它們叫著，喊著，化成灰。
可後面還有。
更多。
密密麻麻，撲上來。
烈焰跑著，撞著，燒著。
一個，十個，一百個，一千個。
它們倒下去，化成灰。
可新的又撲上來。
那些灰，飄在空中，落在地上，落在我們身上。
那些白火，燒得更旺了。
不是更旺，是燒得更快了。
我能感覺到，那些東西，在一點一點少。
快沒了。
快燒完了。
可黑心魔還在前面。
站在那兒，看著我。
眼睛裡，那種報仇的光，越來越亮。
我騎著烈焰，沖向它。
那些小東西，還在撲。
可擋不住了。
烈焰跑得太快了。
那些火，燒得太旺了。
那些小東西，碰著就化。
我從它們中間穿過去，衝到黑心魔面前。
他站在那兒，沒動。
可他的手，在抖。
我說：
「你爹廢了。你還要打？」
他看著我的眼睛，沒說話。
可他的手，不抖了。
他抬起手。
那隻手，也是爪子。和他爹一樣的那種爪子。黑的，亮的，上面燒著火。
他那隻手，朝我抓過來。
我沒躲。
站在那兒，等著。
那隻手，快要抓到我臉的時候——
我抬起手。
抓住他的手腕。
那些白火，從他手腕上燒過去。
他叫起來。
那種叫，和他爹一樣。是從地獄最深處傳來的那種叫。
他想抽回手。
抽不動。
我攥得太緊了。
我看著他的眼睛，說：
「你爹沒告訴你，別來惹我？」
他的眼睛，睜得很大。
那些紅，從眼睛裡往外冒，可那紅里，有東西。
是怕。
是那種知道要死了的怕。
我說：
「我今天不殺你。」
他愣了一下。
我繼續說：
「你回去。回地獄去。告訴你那些手下——人間有我一天，就別來。我死了，還有他。」
我指著強尼。
他站在墓園門口，渾身繃緊，看著這邊。
黑心魔順著我的手看過去。
看著強尼。
我說：
「記住他的臉。以後，他替我了。」
黑心魔看著我，又看著強尼。
然後他點點頭。
我鬆開手。
他往後退一步。
兩步。
三步。
然後轉身就跑。
那些小東西，跟著他跑。
跑得很快，像怕我反悔。
一會兒工夫，全沒了。
那些空蕩蕩的街上，又空了。
只剩下那些灰，那些燒過的東西，那些月光。
我騎在烈焰背上，看著他們跑遠。
那些白火，還在燒。
可我知道，快了。
快燒完了。
我轉過身，騎著烈焰，走回墓園。
走回那些燒著的碑中間。
走回強尼身邊。
他從墓園門口跑過來，跑到我面前。
他看著我的眼睛，說：
「你……你怎麼樣？」
我看著他，說：
「快完了。」
他聽著那兩個字，眼淚又流下來。
他說：
「我……我能幹什麼？」
我想了一下。
能幹什麼？
我指著那些燒著的碑。
「幫我守。」
他點點頭。
我指著那些飄在空中的惡靈。
「幫我看著它們。」
他又點點頭。
我指著那塊最大的碑。
「幫我告訴它們，我守完了。」
他順著我的手看過去。
那塊碑上刻著：
無名者之墓
他們是這片土地最早的居民
無人知道他們的名字
但有人記得他們
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轉過頭，看著我。
他說：
「你……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我想了一下。
還有什麼要說的？
一百五十年了。
該說的，都說了。
該做的，都做了。
該等的，等到了。
該打的，打完了。
我看著強尼，說：
「沒了。」
他聽著那兩個字，眼淚流得更凶了。
可他沒說話。
他知道，攔不住。
我騎著烈焰，轉過身。
看著墓園門口。
那條通往城裡的路，空蕩蕩的。
可我知道，有人在那條路上。
那些我救過的人。那些我沒救到的人。那些我欠過的人。
林肯。傑米。娜塔莉。父母。
還有很多很多。
他們站在那條路上，等著我。
我夾了夾馬肚子。
烈焰跑起來。
那些火，從它蹄子底下燒出去，燒出一條路，一條通往那條路的路。
強尼在後面喊：
「卡特！」
我沒回頭。
他喊：
「我會守的！」
我還是沒回頭。
他喊：
「我會記得你的！」
我聽著那三個字，心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記得。
對。
記得就夠了。
我騎著烈焰，衝進那片月光里。
衝上那條路。
沖向那些等著我的人。
那些白火，在我身上燒。
越來越旺，越來越亮。
然後，慢慢暗下去。
慢慢暗下去。
慢慢——
沒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