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特:初代惡靈騎士:第58章:聖凡岡薩契約,終極秘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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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強尼走了以後,我一個人坐在那間小木屋門口,坐了一夜。

  月亮從東邊升起來,走到頭頂,落到西邊。

  那些東西,在外面站了一夜。

  天亮的時候,它們縮回去了。

  太陽升起來,照在墓園裡,照在我身上。

  暖暖的。

  我站起來,走到墓園中間。

  站在那些墓碑中間,看著那些我守了一百五十年的碑。

  瑪麗·布朗。無名老人。約翰·史密斯。

  還有很多很多。

  他們的名字,我都記得。他們的碑,我都擦過。他們的墓,我都守過。

  一百五十年。

  我站在那兒,看著它們,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我轉過身,走回那間小木屋。

  推開門,走進去。

  屋裡黑漆漆的。

  我走到那個角落,蹲下來,摸到那塊地板。

  撬開。

  下面是一個洞。

  我把手伸進去,摸到那個鐵箱子。

  鏽了,全是鏽。

  我把它抱出來,放在床上。

  打開。

  裡面有一張紙。

  聖凡岡薩契約。

  空白的。

  可我知道,它不空。

  那些紅點,那些我抓了一萬兩千三百四十六個惡靈,都在裡面。平時看不見,可我知道它們在。在那些我看不見的地方,在那些紙的深處,在那些紅點曾經在的地方。

  我把契約拿出來。

  那張紙,發黃了,邊角爛了。可拿在手裡,還能感覺到那些東西。它們在動,在飄,在等著。

  等著什麼?

  等著我放它們出來。

  等著我再讓它們打仗。

  等著它們再幫我一次。

  我把契約放在床上,鋪平。

  看著那張空白的紙,看了很久很久。

  那個復仇之靈走了。

  可它的聲音,還在我心裡。

  「你現在就是那個東西了。」

  那個東西。

  那個能控契約的東西。那個能讓那些惡靈聽話的東西。那個不用燒起來、不用變成骨頭、不用噴火,也能讓它們怕的東西。

  我看著那張契約,說:

  「你們還在嗎?」

  沒人回答。

  可我知道它們在。

  它們在聽。

  我繼續說:

  「你們幫我打了兩場仗。打黑心魔,打墨菲斯托。謝謝你們。」

  還是沒人回答。

  可我感覺到,那些東西,動了一下。

  像風從紙上吹過去,輕輕動了一下。

  我說:

  「你們知道你們是什麼嗎?」

  沒動。

  我替它們說:

  「你們是惡靈。是墨菲斯托放出來的東西。是害過人的東西。是應該回地獄的東西。」

  我看著那張紙。

  「可你們幫我打了那兩場仗。你們救了我。救了強尼。救了這座城。」

  風吹過墓園,吹得小木屋的門吱呀響。

  我聽著那個聲音,說:

  「所以我欠你們一個人情。」

  我把契約拿起來,放在手心裡。

  那張紙,輕飄飄的,可拿在手裡,像有千斤重。

  因為那一萬兩千多個惡靈,都在裡面。

  我說:

  「我不知道你們以後會怎麼樣。也許有一天,墨菲斯托會再來。也許有一天,你們會再出來。也許有一天,你們會再害人。」


  我頓了頓。

  「可在那一天之前,你們在我這兒。在我懷裡。在我守著的地方。」

  我把契約放回懷裡。

  和那兩塊乾糧放在一起。和那枚扣子放在一起。

  硬的,涼的,硌著我的骨頭。

  我站起來,走出小木屋。

  站在門口,看著那些墓碑。

  太陽越升越高。

  那些東西,縮在陰影里,等著天黑。

  我看著那些陰影,說:

  「你們也在等?」

  沒人回答。

  可我知道它們在等。

  等天黑。等黑心魔的命令。等墨菲斯托再來。

  它們在等那一場仗。

  我站在那兒,看著它們,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我轉過身,走到那塊最大的碑面前,坐下來。

  靠著那塊碑,等著。

  等太陽落山。

  等強尼回來。

  等天黑。

  等那些東西出來。

  等那一場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來的仗。

  太陽從東邊走到頭頂,從頭頂走到西邊。

  慢慢落下去。

  天邊紅了。

  那些東西,開始往外冒。

  從那些陰影里,從那些角落裡,從那些高樓底下。

  一個一個,往外冒。

  它們的眼睛,在黑暗裡發光。

  紅的,綠的,黃的。

  它們站在外面,站在那些燒彎的柵欄外面,看著我。

  我看著它們。

  誰也沒動。

  墓園門口,傳來摩托車的聲音。

  轟轟轟。

  我抬起頭。

  強尼騎著摩托車,衝進墓園。

  他下了車,走到我面前。

  他的臉上,有汗。眼睛亮亮的,像趕了很遠的路。

  他說:

  「我昨晚又沒睡著。」

  我說:「為什麼?」

  他看著我的眼睛,說:

  「想那張契約。」

  我從懷裡掏出那張契約。

  遞給他。

  他接過去,看著那張空白的紙。

  看了很久很久。

  他說:

  「這裡面,有一萬兩千多個惡靈?」

  我說:「對。」

  「它們真的聽你的話?」

  我說:「打那兩場仗的時候,聽了。」

  他抬起頭,看著我。

  「那平時呢?」

  我想了一下。

  「平時,它們在裡邊。不出來。」

  他低下頭,又看著那張紙。

  月光照在紙上,照得那張發黃的紙,有點發白。

  他說:

  「我能感覺到它們。」

  我愣了一下。

  「你能感覺到?」

  他點點頭。

  「在動。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游。很輕,可我能感覺到。」

  我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盯著那張紙,像能看見那些我看不見的東西。

  他說:

  「它們……它們在看你。」

  我聽著那三個字,心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在看我。

  對。

  它們在看我。

  等著我說話。等著我放它們出來。等著我再讓它們打仗。


  強尼抬起頭,看著我的眼睛。

  他說:

  「這東西,到底有什麼用?」

  我接過那張契約,拿在手裡。

  那張紙,輕飄飄的,可拿在手裡,像有千斤重。

  我說:

  「墨菲斯托當年讓我去拿它,是因為它裡面封印著一萬兩千多個惡靈。他想把這些惡靈放出來,讓它們害人,讓它們殺人,讓它們把人間變成地獄。」

  我看著那張紙。

  「我沒給他。我背叛了他。他把那些惡靈放出來,我抓了一百五十年。」

  我看著強尼。

  「可現在,它們又回來了。在我手裡。在我懷裡。在我這張紙上。」

  我把契約舉起來,對著月亮。

  月光照在紙上,照得那張空白的紙,發著淡淡的光。

  我說:

  「這東西,是墨菲斯托最想要的東西。有了它,他能讓一萬兩千多個惡靈同時害人。有了它,他能讓整座城變成地獄。有了它,他能讓人間變成他第二個地獄。」

  我看著強尼。

  「可它也是我的武器。」

  他愣了一下。

  「武器?」

  我說:「對。武器。那些惡靈,幫我打過黑心魔,打過墨菲斯托。它們聽我的話。至少現在聽。」

  我把契約放回懷裡。

  和那兩塊乾糧放在一起。和那枚扣子放在一起。

  硬的,涼的,硌著我的骨頭。

  我看著強尼,說:

  「這東西,是終極秘寶。是墨菲斯托做夢都想要的東西。是我守了一百五十年的東西。」

  我指著那些站在外面的東西。

  「也是它們怕的東西。」

  強尼順著我的手看過去。

  那些東西,站在外面,站在那些燒彎的柵欄外面,看著我們。

  它們的眼睛,在黑暗裡發光。

  可那光里,有東西。

  是怕。

  它們怕我懷裡的那張紙。

  怕那些一萬兩千多個惡靈。

  怕那一場又一場的仗。

  強尼轉過頭,看著我。

  他說:

  「你打算怎麼用它?」

  我看著那些東西,說:

  「不用。」

  他愣了一下。

  「不用?」

  我說:「對。不用。就放著。放在懷裡。等需要的時候再用。」

  他看著我的眼睛。

  「什麼時候需要?」

  我想了一下。

  「墨菲斯托再來的時候。黑心魔再來的時候。地獄再來的時候。」

  我看著那些墓碑。

  「或者,有比他們更惡的東西來的時候。」

  他聽著我的話,沒說話。

  過了很久,他說:

  「你守了一百五十年,就為了等那些時候?」

  我說:「對。」

  他站在那兒,看著我,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種笑,是從心裡出來的,輕輕的,像風吹過。

  他說:

  「你這個人,真怪。」

  我說:「我知道。」

  我們走到那間小木屋門口,坐下來。

  他從懷裡掏出那塊乾糧。

  掰下一小塊,放進嘴裡。

  我也掰了一小塊,放進嘴裡。

  硬的,涼的,沒什麼味道。

  我們坐在那兒,嚼著乾糧,看著那些墓碑,那些東西。

  嚼著嚼著,他說:


  「那東西,能借我看看嗎?」

  我從懷裡掏出契約,遞給他。

  他接過去,拿在手裡,看了很久很久。

  月光照在他臉上,照得那張年輕的臉,有點不一樣。

  他說:

  「我要是拿著它,那些東西會怕我嗎?」

  我想了一下。

  「會。可也會來搶。」

  他抬起頭,看著我。

  「搶?」

  我說:「對。搶。墨菲斯托會來。黑心魔會來。地獄裡那些東西,都會來。它們想要這個,比想要什麼都厲害。」

  他低下頭,看著那張紙。

  「那你給了我,你不怕?」

  我看著他的眼睛,說:

  「你不會要。」

  他愣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我看著那些墓碑,說:

  「因為你要了也沒用。你不會放它們出來。你不會讓它們害人。你不會用它打那些不該打的仗。」

  我看著他。

  「你要了,就是多一個人守它。不是我一個人守。」

  他聽著我的話,沒說話。

  過了很久,他把契約還給我。

  我接過來,放回懷裡。

  和那兩塊乾糧放在一起。和那枚扣子放在一起。

  硬的,涼的,硌著我的骨頭。

  他說:

  「你說得對。我要了也沒用。」

  我點點頭。

  我們坐在那兒,坐了很久很久。

  月亮從頭頂往西走。

  那些東西,還在外面站著。

  可我們不看了。

  我們看著那些墓碑。

  看著那些我守了一百五十年的墓碑。

  看著那些刻著名字、刻著生卒年月、刻著那些沒人記得的人的名字的墓碑。

  過了很久,他說:

  「那東西,到底是什麼?」

  我想了想。

  聖凡岡薩契約。

  一張紙。一萬兩千多個惡靈。墨菲斯托最想要的東西。我守了一百五十年的東西。

  可也是我懷裡最輕的東西。

  輕得像一張紙。重得像一萬多條命。

  我看著強尼,說:

  「是我欠的債。」

  他愣了一下。

  「欠的債?」

  我說:「對。我放的惡靈,我抓回來。我抓回來的惡靈,我欠它們一個人情。它們幫我打仗,我欠它們一個人情。墨菲斯托想要它,我欠那些活著的人一個人情。」

  我看著那些墓碑。

  「這一輩子,欠了太多人情。還也還不完。」

  他聽著我的話,沒說話。

  過了很久,他說:

  「我幫你還。」

  我轉過頭,看著他。

  他看著我的眼睛,說:

  「從今天起,我幫你守。幫你還那些債。」

  我站在那兒,聽著他的話,心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幫我守。

  一百五十年了。

  第一次有人跟我說,我幫你。

  我看著他的眼睛,說:

  「好。」

  月亮升到頭頂,照得整個墓園白慘慘的。

  那些東西,還在外面站著。

  可我不看它們了。

  我看著強尼。

  他看著那些墓碑。

  我們坐在那兒,坐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開口了。


  他說:

  「我會回來的。」

  我說:「我知道。」

  「我會經常回來的。」

  我說:「好。」

  他站起來,走到摩托車旁邊,騎上去,發動了。

  轟轟轟。

  他看著我,說:

  「等我。」

  我說:「等你。」

  他騎著摩托車,衝出去。

  從那些燒彎的柵欄中間穿過去,衝上那條通往城裡的路。

  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最後消失在那些高樓後面。

  我坐在那兒,看著他的背影消失的地方。

  風從墓園裡吹過去,吹得那些草嘩嘩響。

  我摸著懷裡的那張契約,那兩塊乾糧,那枚扣子。

  硬的,涼的,硌著我的骨頭。

  我攥著它們,攥得緊緊的。

  然後我笑了。

  那種笑,是從心裡出來的,暖暖的,像冬天的太陽。

  一百五十年了。

  終於。

  終於有人幫我守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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