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特:初代惡靈騎士:第55章:摘下面具,自曝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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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強尼走後,墓園裡又安靜了。

  可那種安靜,和以前不一樣。以前是死靜,是那種一個人對著墓碑、沒人說話的死靜。現在是活靜,是那種知道有人會回來、所以安安靜靜等著的活靜。

  我每天拔草,擦碑,修柵欄。餓了吃一口乾糧,累了坐一會兒,困了躺一會兒。醒了繼續干。

  那些東西,每天晚上還來。站在外面,站在那些燒彎的柵欄外面,站在那些高樓底下。它們的眼睛,在黑暗裡發光。我看著它們,它們看著我。誰也不動。

  可我不怕了。

  不是因為打贏了墨菲斯托。是因為我知道,我不用一個人扛了。

  有人會回來。

  一個月後的一天傍晚,我正在擦約翰·史密斯的碑。

  太陽落山,天邊紅了。那些東西開始往外冒,從那些陰影里,從那些角落裡,一點一點滲出來。

  墓園門口,傳來摩托車的聲音。

  轟轟轟。

  我抬起頭。

  強尼騎著摩托車,衝進墓園。他下了車,走到我面前。

  他的臉上,有新的傷。眼角青了,嘴角裂了,額頭上貼著一塊新的紗布。

  我看著他,沒說話。

  他看著我,也沒說話。

  過了很久,他說:

  「我又打了一架。」

  我說:「看出來了。」

  他笑了。

  那種笑,是年輕人那種笑,從心裡出來的,輕輕的,像風吹過。

  他說:

  「打贏了。」

  我點點頭。

  他從懷裡掏出那塊乾糧。

  那塊他留著沒吃的乾糧。

  他掰下一小塊,放進嘴裡。

  我也掰了一小塊,放進嘴裡。

  硬的,涼的,沒什麼味道。

  我們站在那兒,站在約翰·史密斯的碑前,嚼著乾糧,看著那些正在往外冒的東西。

  嚼著嚼著,他說:

  「我今天來,不是來拔草的。」

  我看著他的眼睛。

  他繼續說:

  「我是來問你的。」

  我說:「問什麼?」

  他看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說:

  「你到底是誰?」

  我站在那兒,聽著那個問題,心裡很靜。

  一百五十年了。

  第一次有人問我這個問題。

  不是問名字。不是問來歷。是問——你到底是誰?

  我看著他的眼睛,說:

  「你想知道?」

  他點點頭。

  我轉過身,走到那塊最大的碑面前。

  那塊碑上刻著:

  無名者之墓

  他們是這片土地最早的居民

  無人知道他們的名字

  但有人記得他們

  我站在那塊碑面前,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我轉過身,看著強尼。

  他站在我身後,等著。

  我開口了。

  聲音沙啞,帶著一百五十年積下來的鏽。

  我說:

  「我叫卡特·斯萊德。」

  他聽著那個名字,沒說話。

  我繼續說:

  「不是卡特·史雷。是卡特·斯萊德。斯萊德。」

  我指著那塊碑。

  「這個名字,刻在這兒。一百五十年前,我弟弟刻的。」

  他走過來,站在我旁邊,看著那塊碑。

  碑上只有那幾行字。沒有卡特·斯萊德的名字。

  我說:


  「不在這個碑上。在那個碑上。」

  我指著墓園角落裡的一塊碑。

  那塊碑很小,很舊,字都快看不清了。

  他走過去,蹲下來,看著那塊碑。

  碑上刻著:

  卡特·斯萊德

  1837-1869

  他是教師,是兄長,是守護者

  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抬起頭,看著我。

  他的眼睛裡,有東西。不是驚訝,是別的。是那種知道了一件事、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的那種東西。

  他說:

  「這是你的墳?」

  我說:「對。」

  「你死了?」

  我說:「死過一次。」

  他站起來,走回我面前。

  他看著我的眼睛,說:

  「那你怎麼還活著?」

  我看著他的眼睛,說:

  「因為墨菲斯托不讓我死。」

  我走到那塊小碑面前,坐下來。

  靠著那塊碑,看著我自己的名字。

  強尼跟過來,坐在我旁邊。

  月亮升起來了。

  那些東西,站在外面,看著我們。

  我沒理它們。

  我開口了。

  「我出生在俄亥俄。家裡窮,可有爹娘,有弟弟。我爹叫約拿,一輩子不彎腰。我娘叫瑪莎,教我認字,告訴我善良不是軟弱。我弟弟叫林肯,從小就是個狼崽子,可心是好的。」

  我看著那塊碑。

  「我上了大學,當了拳擊冠軍。後來去了西部,想當教師。路上遇見匪徒屠村,我衝上去救人,中了槍,差點死。一個印第安藥師救了我,給我磷光斗篷,白馬,讓我當幻影騎士。」

  我頓了頓。

  「我在野牛彎鎮當了幾年義警。白天教書,晚上抓壞人。我愛上了一個女人,叫娜塔莉。她站在小屋門口,把乾糧塞進我懷裡。那兩塊乾糧,我吃了一百五十年。」

  我從懷裡掏出那兩塊乾糧。

  一塊整的,一塊掰過的。

  他低頭看著它們。

  我放回去,繼續說:

  「後來我死了。救林肯的時候死的。巨石砸下來,我推開他,自己被壓住。我死的時候,把面具摘下來,告訴他我是誰。他抱著我哭。我以為,這就是終點。」

  我看著那些墓碑。

  「可沒完。墨菲斯托把我拉回地獄。他說,你這種靈魂,是我最想要的容器。他給我兩個選擇:簽契約,當惡靈騎士;或者他毀掉林肯,毀掉傑米,毀掉野牛彎鎮。」

  我轉過頭,看著強尼。

  「我沒得選。我簽了。」

  他聽著我的話,沒說話。

  我繼續說:

  「從此我不再是卡特·斯萊德。我是卡特·史雷。初代惡靈騎士。墨菲斯托讓我去拿聖凡岡薩契約,我去了。拿到之後,我發現他想用那些惡靈毀掉人間。我沒給他。我背叛了他。」

  「他把那些惡靈放出來。一萬兩千三百四十七個。我抓了一百五十年。抓到最後,還剩一個。最後一個,自己跟我走的。」

  我看著那塊碑。

  「抓完以後,我沒事幹了。就守在這兒。守這座墓園。守這些沒人記得的人。守了一百五十年。」

  我停下來。

  風從墓園裡吹過去,吹得那些草嘩嘩響。

  強尼坐在我旁邊,沒說話。

  過了很久,他說:

  「你守了一百五十年,就為了等一個人?」

  我說:「對。」

  「等誰?」

  我看著他的眼睛,說:

  「等你。」

  他愣了一下。

  「等我?」


  我說:「墨菲斯托跟我說過,會有一個人來。那個人會和我一樣痛苦,一樣善良,一樣願意為別人犧牲。我等的那個人,就是你。」

  他站在那兒,聽著我的話,沒說話。

  他的眼睛裡有東西在閃。

  我說:

  「你來了。你學了。你會了。你走了。你回來了。」

  我站起來。

  站在他面前。

  「強尼·布雷澤,你就是我等的那個人。」

  他站起來,站在我面前。

  我們站在那塊小碑前面,站在那片月光底下。

  他看著我的眼睛,說:

  「你等了一百五十年,就為了教我?」

  我說:「對。」

  他聽著那個字,眼睛裡的東西,越來越亮。

  他說:

  「為什麼是我?」

  我想了一下。

  為什麼是他?

  那麼多惡靈騎士,那麼多簽契約的人,那麼多痛苦的人。為什麼是他?

  我看著他的眼睛,說:

  「因為你怕,可你不跑。」

  他愣了一下。

  「就這個?」

  我說:「就這個。怕的人多。不跑的人少。怕還不跑的人,更少。你是那種人。」

  他站在那兒,聽著我的話,沒說話。

  過了很久,他說:

  「你也是那種人。」

  我點點頭。

  「對。我也是。」

  我們站在那兒,站在那片月光底下,站在那些墓碑中間。

  那些東西,站在外面,看著我們。

  誰也沒動。

  過了很久,他說:

  「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

  我看著他的眼睛,說:

  「早告訴你,你信嗎?」

  他想了想。

  「不信。」

  「那不就結了。」

  他笑了。

  那種笑,是從心裡出來的,輕輕的,像風吹過。

  他說:

  「你這個人,真怪。」

  我說:「我知道。」

  我們走回那間小木屋門口,坐下來。

  他從懷裡掏出那塊乾糧。

  掰下一小塊,放進嘴裡。

  我也掰了一小塊,放進嘴裡。

  嚼著嚼著,他說:

  「那你現在是誰?卡特·斯萊德?還是卡特·史雷?」

  我想了一下。

  卡特·斯萊德。那個俄亥俄出來的窮小子。那個想當教師的人。那個西部遊俠。

  卡特·史雷。那個初代惡靈騎士。那個背叛墨菲斯托的人。那個抓了一萬兩千多個惡靈的人。那個守了一百五十年墓的人。

  都是。

  也都不是。

  我看著那些墓碑,說:

  「我是守墓人。」

  他聽著那個字,沒說話。

  我繼續說:

  「斯萊德死了。史雷也快死了。剩下的,就是個守墓的老頭。」

  他轉過頭,看著我。

  「你死不了。」

  我說:「你怎麼知道?」

  他看著我的眼睛,說:

  「因為你等到了。」

  我聽著那三個字,心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等到了。

  對。

  我等到了。

  等到了一個人。等到了一個能接過火焰、卻不被地獄吞噬的人。等到了一個怕、可他不跑的人。等到了一個願意守那些沒人守的人。


  我等到了。

  我看著他,說:

  「對。我等到了。」

  月亮升到頭頂,照得整個墓園白慘慘的。

  那些東西,還在外面站著。

  可我不看它們了。

  我看著強尼。

  他看著那些墓碑。

  我們坐在那兒,坐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開口了。

  他說:

  「我會回來的。」

  我說:「我知道。」

  「我會經常回來的。」

  我說:「好。」

  他站起來,走到摩托車旁邊,騎上去,發動了。

  轟轟轟。

  他看著我,說:

  「等我。」

  我說:「等你。」

  他騎著摩托車,衝出去。

  從那些燒彎的柵欄中間穿過去,衝上那條通往城裡的路。

  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最後消失在那些高樓後面。

  我坐在那兒,看著他的背影消失的地方。

  那個復仇之靈走了。

  可我不孤單。

  因為我知道,有人會回來。

  因為我知道,我等到了。

  我摸著懷裡的那兩塊乾糧,那枚扣子。

  硬的,涼的,硌著我的骨頭。

  我攥著它們,攥得緊緊的。

  然後我笑了。

  那種笑,是從心裡出來的,暖暖的,像冬天的太陽。

  一百五十年了。

  終於。

  終於有人知道我是誰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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