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特:初代惡靈騎士:第48章:預言顯現,新騎士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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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強尼每天都來。

  早上來,晚上走。拔草,擦碑,修柵欄。餓了,跟我一起啃那兩塊乾糧。累了,坐在墓碑旁邊休息。困了,靠在樹上打個盹。

  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

  他變了。

  不是變強了,是變了別的東西。那雙眼睛裡的恐懼,沒了。那雙眼睛裡的迷茫,淡了。換成別的東西。那種東西我不知道叫什麼,可我知道,是好的。

  有一天,我們坐在約翰·史密斯的碑前,啃著乾糧。

  他突然說:

  「那個東西,最近不怎麼出來了。」

  我看著他。

  他繼續說:

  「以前它老想出來。看見人就出來。現在它不出來。我問它為什麼,它說……」

  他停下來。

  我說:「說什麼?」

  他看著那些墓碑,說:

  「它說,因為我不怕它了。」

  我點點頭。

  他看著我,說:

  「你教我的?」

  我想了一下。

  「不是。是你自己學的。」

  他低下頭,看著手裡的乾糧。

  那塊乾糧,又小了一點。

  他說:

  「我想問你一件事。」

  我說:「問。」

  他抬起頭,看著我的眼睛。

  「你等了一百五十年,就等我?」

  我愣了一下。

  等了一百五十年。

  對。

  我等了一百五十年。

  等一個人。等一個能接過火焰、卻不被地獄吞噬的人。

  我看著他的眼睛,說:

  「對。」

  他聽著那個字,眼睛裡有東西在動。

  我說:

  「墨菲斯托跟我說過,會有一個人來。那個人會和我一樣痛苦,一樣善良,一樣願意為別人犧牲。我等的那個人,就是你。」

  他低下頭,不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抬起頭。

  「要是我沒來呢?」

  我想了一下。

  「接著等。」

  「等多久?」

  「等到死。」

  他看著我,眼睛裡那種東西,越來越亮。

  他說:

  「你不會失望嗎?」

  我說:「不會。」

  「為什麼?」

  我看著那些墓碑,說:

  「因為我等的時候,不是在等你。」

  他愣了一下。

  「什麼?」

  我繼續說:

  「我等的時候,在守這些碑。在拔這些草。在跟這些人說話。你來不來,我都得守。你來,我教你。你不來,我繼續守。」

  我看著他的眼睛。

  「你不是我等的結果。你是我等的時候,遇到的人。」

  他站在那兒,聽著我的話,沒說話。

  過了很久,他說:

  「你這個人,真怪。」

  我說:「我知道。」

  那天晚上,他走了以後,我一個人坐在墓園裡。

  月亮很大,很亮。

  那個復仇之靈的聲音,突然在腦子裡響起來。

  「他學得差不多了。」

  我說:「嗯。」

  「你該教他別的了。」

  我說:「我知道。」

  「什麼時候教?」

  我想了一下。

  「等他準備好。」


  它沉默了一會兒,說:

  「你怎麼知道他準備好了?」

  我摸著懷裡的那兩塊乾糧,那枚扣子。

  硬的,涼的,硌著我的骨頭。

  我說:

  「到時候就知道。」

  第二天,強尼沒來。

  我等了一上午。沒來。

  等了一下午。沒來。

  等到太陽落山,他還是沒來。

  我站在墓園門口,看著那條路。

  那條通往城裡的路,空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那個復仇之靈的聲音在腦子裡響起來。

  「他出事了。」

  我說:「知道。」

  「你不去找他?」

  我看著那條路,沒說話。

  它繼續說:

  「萬一他死了呢?」

  我站在那兒,聽著它的話,心裡很靜。

  然後我說:

  「他不會死。」

  「你怎麼知道?」

  我看著那些高樓,那些燈火,說:

  「因為他還沒學完。」

  那天晚上,我沒睡。

  坐在墓園門口,等了一夜。

  月亮從東邊升起來,走到頭頂,落到西邊。

  太陽升起來。

  強尼沒來。

  我站起來,走到墓園中間。

  開始拔草。

  一根,一根,一根。

  拔著拔著,聽見摩托車的聲音。

  轟轟轟,從遠到近。

  我抬起頭。

  墓園門口,停著一輛摩托車。

  強尼坐在上面,看著我。

  他的臉上有傷。眼角青了,嘴角裂了,額頭上貼著一塊紗布。

  我看著他,沒說話。

  他下了車,走進來。

  走到我面前。

  他說:

  「對不起,昨天沒來。」

  我說:「怎麼了?」

  他低下頭。

  「有人找我麻煩。」

  我沒說話。

  他繼續說:

  「他們知道我是什麼。他們想抓我。想把我賣給墨菲斯托。」

  我聽著他的話,心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墨菲斯托。

  他又開始動了。

  我看著強尼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害怕。可還有別的東西。是憤怒。是還想打回去的那種憤怒。

  我說:

  「你打了嗎?」

  他點點頭。

  「打了。」

  「打贏了嗎?」

  他抬起頭,看著我的眼睛。

  「打跑了三個。還有五個跑了。」

  我看著他臉上的傷,說:

  「那五個打的?」

  他點點頭。

  我站在那兒,看著他的臉,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我說:

  「你想學怎麼打嗎?」

  他愣了一下。

  「什麼?」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說:

  「你想學怎麼用那些力量打那些來找你麻煩的人嗎?」

  他站在那兒,聽著我的話,眼睛裡的光,越來越亮。

  他說:

  「想。」

  我點點頭。


  「好。今天開始學。」

  那天,我沒讓他拔草。

  我讓他站在墓園中間,對著那些墓碑。

  我說:

  「你把那個東西叫出來。」

  他看著我。

  「現在?」

  我說:「現在。」

  他閉上眼睛。

  過了一會兒,他身上開始冒煙。

  不是火,是煙。灰色的煙,從他皮膚里往外冒。

  然後那些煙,變成火。

  火從他身上燒起來,從頭開始,燒到脖子,燒到肩膀,燒到胸口,燒到全身。

  他的頭,變成了骨頭。

  火焰骷髏。

  他站在那兒,站在那些墓碑中間,渾身是火。

  那個復仇之靈的聲音在腦子裡響起來。

  「他成功了。」

  我沒說話。

  我看著強尼,看著他那張火焰骷髏的臉,看著他那雙燒著火的眼睛。

  那雙眼睛,在看著我。

  我說:

  「你看見什麼?」

  他的聲音,從那張骷髏的嘴裡傳出來,嗡嗡的,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看見你的罪。」

  我說:「什麼罪?」

  他看著我的眼睛,說:

  「很多。很多人。你殺的人。你沒救的人。」

  我站在那兒,聽著他的話,沒說話。

  他繼續說:

  「可那些罪,不在你身上了。」

  我愣了一下。

  「什麼?」

  他說:

  「它們在別的地方。在你身後。」

  我轉過身。

  身後什麼都沒有。

  只有那些墓碑,那些草,那間小木屋。

  我轉回頭,看著他。

  他說:

  「它們不在你身上了。它們在你守的那些人身上。」

  我站在那兒,聽著他的話,心裡像有什麼東西在翻。

  那些罪。

  那些我背了一百五十年的罪。

  那些林肯的,傑米的,娜塔莉的,父母的罪。

  它們不在我身上了?

  他說:

  「你把它們放下了。」

  我聽著那個字,心裡一片空白。

  放下了。

  什麼時候放的?

  我怎麼不知道?

  強尼看著我,說:

  「你現在是空的。」

  空。

  對。

  是空的。

  那些壓了一百五十年的東西,真的沒了。

  他繼續說:

  「那個復仇之靈說,你現在可以了。」

  我問:「可以什麼?」

  他說:

  「可以當真的惡靈騎士了。」

  我站在那兒,聽著他的話,心裡很靜。

  很靜很靜。

  然後我笑了。

  那種笑,是從心裡出來的,輕輕的,像風吹過。

  一百五十年了。

  我抓了一萬兩千多個惡靈。

  我守了一百五十年的墓。

  我跟那些碑說了一百五十年的話。

  現在,我空了。

  強尼站在我面前,渾身是火,看著我。

  他說:

  「你笑什麼?」


  我看著他的眼睛,說:

  「笑我等到了。」

  他愣了一下。

  「等到什麼?」

  我看著那些墓碑,那些草,那間小木屋,那些高樓,那些燈火。

  說:

  「等到我自己。」

  那天晚上,強尼走了以後,我一個人坐在墓園裡。

  月亮很大,很亮。

  那個復仇之靈的聲音在腦子裡響起來。

  「你現在知道了?」

  我說:「知道了。」

  「知道什麼?」

  我看著那些墓碑,說:

  「知道我等的不只是他。」

  它沒說話。

  我繼續說:

  「我等的是我自己。等那個能放下的自己。等那個能空的自己。等那個能當真的惡靈騎士的自己。」

  它沉默了很久。

  然後它說:

  「你等了多久?」

  我說:「一百五十年。」

  「值嗎?」

  我看著那些墓碑,那些我守了一百五十年的墓碑。

  那些碑上,刻著名字,刻著生卒年月,刻著那些沒人記得的人。

  我說:

  「值。」

  風從墓園裡吹過去,吹得那些草嘩嘩響。

  我坐在那兒,聽著那些聲音,心裡很靜。

  很靜很靜。

  那個復仇之靈的聲音,又響起來。

  「接下來呢?」

  我站起來。

  走到墓園中間,站在那些墓碑中間。

  月亮照在我身上,照得我白慘慘的。

  我說:

  「接下來,教他。」

  「教完呢?」

  我看著那些高樓,那些燈火。

  那些燈火里,有東西在動。

  不是人動的東西,是別的。是那種我從地獄裡帶出來的東西。是那種我只在惡靈身上見過的東西。

  很多。

  密密麻麻。

  從那些高樓里,從那些燈火里,從那些黑暗的角落裡,往外冒。

  那個復仇之靈的聲音在腦子裡響起來。

  「你感覺到了?」

  我說:「感覺到了。」

  「是什麼?」

  我看著那些東西,說:

  「是他。」

  「誰?」

  我看著那些燈火,一字一句說:

  「黑心魔。」

  那個名字,從嘴裡說出來,冷得骨頭都疼。

  墨菲斯托的兒子。

  地獄的王子。

  他來了。

  那個復仇之靈的聲音,在腦子裡響起來。

  「你準備好了嗎?」

  我摸著懷裡的那兩塊乾糧,那枚扣子。

  硬的,涼的,硌著我的骨頭。

  我說:

  「等了一百五十年,就是等這一天。」

  我轉過身,走回那間小木屋。

  推開門,走進去。

  屋裡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可我知道,有東西在裡面。

  在那個角落裡。

  那個我藏了一百五十年的東西。

  我走過去,蹲下來,摸到那塊地板。

  撬開。

  下面是一個洞。

  不深,能放一個箱子。

  我把手伸進去,摸到那個箱子。


  鐵箱子,鏽了,全是鏽。

  我把它抱出來,放在床上。

  打開。

  裡面有一張紙。

  聖凡岡薩契約。

  空白的。

  可我知道,它不空。

  那些我抓了一萬兩千多個惡靈,都在裡面。它們不在紙上,在別的地方。在那些我看不見的地方。

  可只要我把這張紙拿出來,它們就能出來。

  我把契約拿出來,放回懷裡。

  和那兩塊乾糧放在一起。和那枚扣子放在一起。

  硬的,涼的,硌著我的骨頭。

  我走出小木屋。

  站在墓園裡,站在那些墓碑中間,站在月亮底下。

  那個復仇之靈的聲音在腦子裡響起來。

  「你要用這個?」

  我說:「對。」

  「用了,它們就出來了。」

  我說:「知道。」

  「出來了你怎麼辦?」

  我看著那些高樓,那些燈火,那些從黑暗裡往外冒的東西。

  說:

  「再抓一次。」

  我站在那兒,等著。

  等著天亮。

  等著強尼來。

  等著黑心魔來。

  等著那一場,等了一百五十年的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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