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特:初代惡靈騎士:第39章:一騎當千,焚盡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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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繼續往前走。

  走了三天。

  三天裡,遇見了七撥。

  第一撥,是三個。殺了。

  第二撥,是五個。殺了。

  第三撥,是八個。殺了。

  第四撥,是十二個。殺了。

  第五撥,是十七個。殺了。

  第六撥,是二十三個。殺了。

  第七撥,是三十一個。

  三十一個。

  我看著那些從黑暗裡冒出來的東西,一個一個數著。

  三十一個。

  有高的,有矮的,有胖的,有瘦的。有的像人,有的不像人。有的有臉,有的沒臉。有的拿著刀,有的拿著鏈子,有的空著手。

  它們站在我面前,把我圍在中間。

  三十一個。

  那個復仇之靈的聲音在腦子裡響起來。

  「三十一個。」它說,「你打得過嗎?」

  我想了一下。

  「打不過。」

  「那怎麼辦?」

  我下了馬。

  站在那兒,看著那些東西。

  然後我說:

  「打不過也打。」

  我往前走一步。

  那些東西往後退一步。

  我再走一步。

  它們再退一步。

  我停下來,看著它們。

  那些東西,站在那兒,看著我,像在等什麼。

  我問它們:

  「等什麼?」

  沒人說話。

  我又問:

  「等誰?」

  還是沒人說話。

  然後我知道了。

  它們在等一個人。

  等那個能殺我的人。

  那個復仇之靈的聲音又響起來。

  「它們不是來殺你的。」

  我說:「知道。」

  「它們是來拖住你的。」

  我說:「知道。」

  「拖住你,等那個能殺你的人來。」

  我說:「知道。」

  我站在那兒,看著那三十一個東西,心裡很靜。

  拖住我。

  對。

  它們知道打不過我。可它們不用打贏。它們只要拖住我,拖到那個能殺我的人來。拖一刻,是一刻。拖一個時辰,是一個時辰。拖一天,是一天。

  等那個人來了,它們就不用打了。

  我看著它們,說:

  「那個人是誰?」

  沒人說話。

  我又問:

  「墨菲斯托?」

  還是沒人說話。

  可有幾個東西,眼睛動了一下。

  那一動,我就知道了。

  是墨菲斯托。

  他要親自來。

  那個復仇之靈的聲音在腦子裡響起來。

  「你猜對了。」

  我說:「嗯。」

  「你怕嗎?」

  我站在那兒,看著那三十一個東西,說:

  「怕。」

  「那還不跑?」

  我想了一下。

  「跑了,它們怎麼辦?」

  它沒說話。

  我看著那些東西,一字一句說:

  「我跑了,它們去害人。一天害幾個,一個月害幾十個,一年害幾百個。等我死了的那天,它們害了多少?」

  那個聲音沒說話。


  我繼續說:

  「我不跑。我殺一個,少一個。殺三十一個,少三十一個。等墨菲斯托來的時候,我再想墨菲斯托的事。」

  那個聲音沉默了一會兒,說:

  「你這個人,真怪。」

  我說:「我知道。」

  然後我往前走。

  不再等,不再看,直接往那三十一個東西中間走。

  它們看見我走過來,那些眼睛,那些黑洞,全盯著我。

  有的往後退。

  有的沒退。

  我走到最近的那個面前。

  是一個像人的。有臉,有眼睛,有鼻子,有嘴。可那張臉,是青的,像淹死的人泡了三天。

  我看著它,說:

  「你第一個?」

  它沒說話。

  我抬起手。

  手已經不是手了,是骨頭,是燒得通紅的骨頭,上面裹著一層火。

  我把手伸過去,放在它臉上。

  那張臉,燒起來。

  不是那種慢慢燒,是從里往外燒。它那張青色的臉,先變紅,再變黑,然後裂開,裂縫裡往外冒火。

  它叫起來。

  那種叫,不是人的聲音,是別的東西的聲音,尖的,長的,能把人的耳膜刺穿。

  我沒管它。

  手往下一按。

  那張臉,碎了。

  像燒乾的泥巴,一按就碎。

  它倒下去,倒在地上,還在燒,還在冒煙,還在動。可動的不是它,是那些火。那些火在它身上跳,像活的一樣。

  我跨過它,往第二個走。

  第二個,是一個不像人的。

  像什麼?像一堆肉。一堆肉堆在地上,沒有手腳,沒有頭,就一堆肉。可那堆肉上,有眼睛。很多眼睛,密密麻麻,像蜂窩。

  那些眼睛,全盯著我。

  我走過去,站在這堆肉麵前。

  那些眼睛,一眨一眨的,全盯著我。

  我說:

  「你擋我的路?」

  那堆肉沒說話。

  可那些眼睛,眨得更快了。

  我抬起手,鎖鏈從腰上竄出去。

  那條鎖鏈,像一條蛇,直接纏在那堆肉上。我往後一拉,鎖鏈勒緊。那些眼睛,從肉里鼓出來,像要掉出來。

  我再一拉。

  那堆肉,裂開了。

  不是切開那種裂,是撐開那種裂。鎖鏈勒進去,勒進肉里,勒到骨頭。可它沒骨頭,全是肉。鎖鏈勒進去,勒進去,勒進去,一直勒到從另一邊穿出來。

  那堆肉,斷成兩截。

  上半截和下半截,分開來,倒在地上。

  那些眼睛,還在眨。可眨得慢了,越來越慢,越來越慢,最後全閉上。

  我跨過去,往第三個走。

  第三個是一個拿刀的。

  刀很長,比它還長。它舉著那把刀,站在那兒,看著我走過來。

  我沒停。

  一直走,走到它面前。

  它舉起刀,往下砍。

  我沒躲。

  刀砍在我肩膀上。

  砍進去了。

  砍進骨頭裡,卡在那兒。

  我低頭看著那把刀,看著刀砍進我肩膀的地方。

  那個地方,往外冒火。不是血,是火。火從傷口裡往外噴,噴在那把刀上,噴在它的手上。

  它想鬆手。

  手鬆不開。

  刀粘在它手上了。火把它和刀燒在一起,燒得滋滋響。

  它叫起來。

  我抬起手,抓住它的臉。

  那張臉,燒起來。


  它叫著,叫著,叫到最後沒聲了。

  我把它推開。它倒下去,倒在地上,還在燒。

  我低頭看肩膀上的刀。

  那把刀還卡在那兒。

  我伸手,抓住刀柄,往外拔。

  拔不出來。

  卡得太深了。

  我攥著刀柄,用力往外拽。

  刀動了動,還是沒出來。

  我深吸一口氣,攥緊,用全身的力氣往外拽。

  噗的一聲,刀出來了。

  帶著火,帶著燒焦的骨頭渣子,從肩膀上抽出來。

  我看著那個傷口。

  那個傷口,在往外冒火。火從裡面往外噴,像一個小火山。

  我看著它,等著它長好。

  過了一會兒,那些火慢慢熄了。傷口慢慢合上。新的骨頭長出來,新的肉長出來,最後只剩下一條疤。

  我活動了一下肩膀。

  能動。

  我拿著那把刀,看了看。

  是把好刀。長,直,兩面開刃,刀刃上還沾著我的火,還在燒。

  我把刀扔在地上。

  往前走。

  第四個、第五個、第六個。

  我殺了一個,又一個,又一個。

  不知道殺了多久。

  只知道殺到第二十九個的時候,我站在那兒,喘著粗氣。

  身上全是傷。

  肩膀上一個,胸口上一個,肚子上一個,腿上一個,胳膊上三個。有些在流血,有些在冒火,有些已經長好了,留下疤。

  我站在那兒,看著最後那兩個。

  兩個東西,站在我面前,沒動。

  我也沒動。

  我們就那麼站著,誰也沒動。

  過了一會兒,我開口了。

  「你們兩個,」我說,「想死還是想活?」

  那兩個東西互相看了一眼。

  一個說:「想活。」

  另一個說:「想活。」

  我說:「想活就滾。」

  它們愣了一下。

  「滾?」

  我說:「對。滾。回去告訴墨菲斯托,說我在這兒等他。他什麼時候來,我什麼時候接著殺。他不來,我就一直殺。」

  那兩個東西站在那兒,沒動。

  我看著它們,說:

  「還不滾?」

  它們轉身就跑。

  跑得很快,像怕我反悔。

  我看著它們跑進黑暗裡,跑得看不見了。

  然後我轉過身,往回走。

  走了幾步,停下來。

  地上全是屍首。

  二十九個,躺在地上,有的燒成灰,有的還在燒,有的碎成幾塊,有的還完整。

  我站在那堆屍首中間,看著它們。

  那個復仇之靈的聲音在腦子裡響起來。

  「你放走兩個。」

  我說:「對。」

  「它們會回去報信。」

  我說:「對。」

  「墨菲斯托會來。」

  我說:「對。」

  「你打得過他嗎?」

  我想了一下。

  「打不過。」

  「那你還讓它們去報信?」

  我站在那兒,看著那些屍首,說:

  「我累了。」

  它沒說話。

  我繼續說:

  「殺完一個來兩個,殺完兩個來四個,殺完四個來八個。殺不完。我殺到什麼時候是個頭?」


  它還是沒說話。

  我說:

  「讓他來。早來早完。他來,我打。打得過,我活。打不過,我死。死了,就不用殺了。」

  那個聲音沉默了很久。

  然後它說:

  「你死了,那些惡靈怎麼辦?」

  我愣了一下。

  那些惡靈。

  那張契約。

  那些還在外面害人的東西。

  我摸著懷裡的契約,那些紅點還在閃。一閃一閃的,像在說話。

  它們在說什麼?

  在說:你快死了?快來抓我們。再不抓,我們就跑了。

  我站在那兒,聽著那些紅點的聲音,心裡像有什麼東西在動。

  然後我轉過身,騎上烈焰。

  烈焰站在那兒,蹄子底下那些火,噗噗地跳。

  我說:

  「不讓他來了。」

  它沒動。

  我說:

  「我抓完那些惡靈,再讓他來。」

  烈焰跑起來。

  那些火從它蹄子底下燒出去,燒出一條路,一條通往那些惡靈的路。

  我騎在它背上,摸著懷裡的契約,那兩塊乾糧。

  硬的,涼的,硌著我的骨頭。

  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抓完。

  抓完,再死。

  跑著跑著,那個聲音又在腦子裡響起來。

  「你知道剛才那三十一個,是什麼嗎?」

  我說:「什麼?」

  「是獄卒。」

  我愣了一下。

  「獄卒?」

  「對。地獄的獄卒。專門看管那些惡靈的。」

  它頓了頓,說:

  「墨菲斯托把獄卒都派出來了。看門狗之後是獄卒。獄卒之後是劊子手。劊子手之後是督軍。督軍之後是他自己。」

  它說:

  「你殺了二十九個獄卒。放了兩個。那兩個回去報信,墨菲斯托會派劊子手來。」

  我問:「劊子手有多少?」

  「比獄卒多。比獄卒強。你殺一個,來兩個。殺兩個,來四個。」

  我騎在馬上,聽著它的話,心裡很靜。

  「那就不殺。」我說。

  它愣了一下。

  「不殺?」

  我說:「不殺。跑。它們追,我跑。跑不過,再殺。殺一個,跑一段。殺兩個,跑兩段。跑著跑著,就跑到那些惡靈面前了。」

  那個聲音沉默了一會兒,說:

  「你這個人,真怪。」

  我說:「我知道。」

  我夾了夾馬肚子,烈焰跑得更快了。

  那些火從它蹄子底下燒出去,燒出一條路,一條通往那些惡靈的路。

  我騎在它背上,摸著懷裡的契約,那兩塊乾糧。

  硬的,涼的,硌著我的骨頭。

  跑著跑著,前面的黑暗裡,出現了一個影子。

  不是人,是別的東西。

  很大。

  很大很大。

  比剛才那些加起來還大。

  烈焰停下來。

  我勒住馬,看著那個影子。

  那個影子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楚,最後變成一個——

  山?

  不是山。是別的東西。是活的。有頭,有身子,有四條腿。可太大了,大得像一座小山。

  它站在那兒,擋住我的路。

  我坐在馬上,看著它。

  它低著頭,看著我。

  那雙眼睛,像兩盞燈,紅的,亮的,在黑暗裡發光。


  那個復仇之靈的聲音在腦子裡響起來。

  「劊子手。」它說。

  我看著那座山一樣的東西,說:

  「第一個?」

  那個聲音說:

  「第一個。」

  我下了馬。

  站在那兒,看著它。

  它站在那兒,看著我。

  我們就那麼站著,誰也沒動。

  過了很久,我開口了。

  「你擋我的路?」

  它沒說話。

  我又問:

  「你是來殺我的?」

  它還是沒說話。

  可它動了。

  它往前邁了一步。

  這一步,地都震了一下。

  我站在那兒,看著它走過來。

  一步一步,一步一步。

  等它走到我面前,我抬起頭,看著它的眼睛。

  那雙眼睛,紅的,亮的,像兩盞燈。

  我說:

  「我趕時間。」

  它愣了一下。

  「什麼?」

  我說:「我趕時間。還有很多惡靈等著我抓。你讓不讓?」

  它看著我,那雙紅眼睛,一眨不眨。

  然後它笑了。

  那種笑,是從那張大臉上擠出來的,轟轟的,像打雷。

  「你趕時間?」它說,「你死了,就不趕了。」

  它抬起一隻腳。

  那隻腳,像一根柱子,朝我踩下來。

  我沒躲。

  我站在原地,等那隻腳踩下來。

  等它踩到我頭頂的時候,我張開嘴。

  一團火從我喉嚨里噴出來。

  不是那種慢慢燒的火,是那種積壓了一百多年的火,是那種從地獄最深處燒上來的火。

  火噴出去,直接噴在它腳上。

  那隻腳,燒起來。

  它叫起來。

  那種叫,能把天捅個窟窿。

  它收回腳,站在那兒,看著自己的腳。那隻腳,在燒。從腳底往上燒,燒到腳踝,燒到小腿,燒到膝蓋。

  它伸手去拍。

  拍不滅。

  那些火,像活的一樣,從它手上燒過去,燒到它胳膊上。

  它又叫起來。

  我站在那兒,看著它燒。

  看著它從一座山,燒成一個火堆。

  等它燒得差不多了,我騎上烈焰,從它旁邊走過去。

  走過它身邊的時候,我停下來,說:

  「回去告訴墨菲斯托,說我等著他。」

  它趴在地上,喘著粗氣,沒說話。

  我夾了夾馬肚子,烈焰跑起來。

  那些火從它蹄子底下燒出去,燒出一條路,一條通往那些惡靈的路。

  我騎在它背上,摸著懷裡的契約,那兩塊乾糧。

  硬的,涼的,硌著我的骨頭。

  身後,那座山一樣的東西,還在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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