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梳理自身(兩章6000字,送上,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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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在江面上穩穩前行。

  已經是第二天中午。

  徐福貴用完午膳,開始思索之後的路。

  他轉過身,走向船艙口附近一位正在默默整理纜繩的老船公。

  那船公臉上溝壑縱橫,手掌粗大布滿老繭,動作不緊不慢,透著常年在水上討生活的人才有的沉穩。

  「老伯,請教,」徐福貴聲音不高,帶著慣有的客氣,

  「這船是直放津門?」

  老船公停下動作,抬眼看了看他,點了點頭,聲音沙啞:「是麼,少爺。

  直放津門三岔河口碼頭,沈家的船,不走別處。」

  「沈家……可是津門沈三萬,沈老爺家的船隊?」

  徐福貴心中一動,追問了一句。

  「正是。」老船公臉上露出一絲與有榮焉的微光,「咱們東家,在津門地面兒上,是數得著的這個。」

  他悄悄比了個大拇指,隨即又趕緊放下,繼續低頭擺弄纜繩,

  「少爺您放心,上了沈家的船,只要入了津門水域,等閒的水匪路霸,不敢招惹。」

  沈家……津門……

  徐福貴微微頷首,不再多問,走回船艙附近。

  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掠過青牛坳的記憶——有那個穿著講究眼神明亮中帶著審視與好奇的年輕小姐,以及……那個被他擊殺的趙泉。

  「沈家小姐……津門……」他嘴角幾不可察地扯動了一下,談不上是笑,更像是一種命運的巧合帶來的微妙感觸,

  「真是……有緣啊。」

  .....

  不過,無論如何,此刻他已在這船上。

  況且,那可是津門啊。

  縱使此世與他所知略有參差,但「津門」二字所承載的紛攘機遇與滔天風浪,想來總不會相差太遠。

  那座北方水陸通衢的大碼頭,九河下梢,華洋雜處。

  是三教九流匯聚之所,是各方勢力攪動的渾水,亦是無數傳奇悄然生發又悄然湮滅的舞台。

  如此風起雲湧的大時代。

  誰能忍住不去看一眼呢?

  看那各方豪傑梟雄,你方唱罷我登場,在時代的浪潮尖上搏殺起伏;

  看那西洋的槍炮與東方的氣血,在這新舊交替的節點。

  更重要的是,若他所知不虛,民國年間,多少在武道一途上登峰造極,留下赫赫聲名或隱秘傳說的宗師人物。

  其足跡或多或少,總與津門有過交集。

  那裡武館林立,碼頭腳行藏龍臥虎,南北拳師西來東往,是磨礪真金的最佳熔爐。

  如今,洪師父所授的洪拳一路,他已近乎走到頭。

  烘爐三轉之後的道路斷絕,「養真火」法門渺然。

  前方迷霧重重,單憑自己摸索,何其艱難。

  若能踏足津門,親歷那風雲際會之地,見識各家各派的手段,揣摩不同拳理的奧妙,甚至……

  有機會窺得那些真正宗師巨匠們遺留的只鱗片爪、武道真意……

  將諸家精華,融於己身,海納百川。

  以他這身已然打下的「血氣方剛」之基,靈珠轉化之能,又會走出一條何等寬闊、何等不同的武道之路?

  這個念頭一起,便如江心潛流,在他看似平靜的心湖下,激盪起層層波瀾。

  想到此處,他深吸一口氣。

  在船頭附近找了塊稍微平整的地方,緩緩擺開了架勢。

  升起諸多念頭,不若立刻行動。

  總是要去看看,那就做好準備。

  洪家樁。

  這是洪震傳授的根基功夫,講究的是立地生根,穩如磐石,調動全身筋骨氣血,協調如一。

  他之前因為急於提升實戰能力,更多精力放在了更具爆發力的烘爐三式和烘爐三轉上。

  對於這需要水磨工夫見效相對緩慢的樁法,只是「入門」水準。

  但此刻,經歷了連番生死搏殺,特別是最後與主祭那涉及精神層面的兇險對抗後。


  他隱約感覺到,自身氣血雖然雄渾,烘爐三轉的運轉也越發熟練,甚至「血氣方剛」的神通都已被激發掌握。

  但總有一種「浮」的感覺,不夠沉,不夠穩。

  就像是高樓雖起,地基卻未必打得足夠深足夠實。

  五禽引導樁,注重的更加是養身,對於這方面還是不如洪家樁。

  畢竟,洪家樁才是和烘爐三式、三轉配套的樁法。

  所以,洪家樁,或許正是彌補這不足的關鍵。

  他沉腰坐胯,雙腳不丁不八。

  按照洪震所授的要訣,一點點調整著身體的細微角度,感受著重心的變化,體會著腳掌與船板之間那若有若無的「抓地感」。

  船在行,微微搖晃,這反而成了最好的磨刀石——

  他必須用自身的樁功和氣血控制,去抵消那外來的晃動,保持自身的「不動」。

  起初還有些生澀,但隨著心神沉浸,烘爐三轉那溫熱的氣血自然流轉起來,不再是狂暴的奔涌。

  而是如同地底深處沉穩的岩漿,順著樁法引導的路線,浸潤著每一寸筋骨皮膜。

  烘爐三式的發力技巧,也被他無聲地融入樁法的靜態支撐之中,使得這「靜」中,蘊含著隨時可以爆發的「動」。

  他的動作越來越自然,氣息越來越沉靜。

  雖然只是簡單的站樁,但周身氣血搬運帶來的微弱熱意,以及那經過強化後更加凝練的「荒漠信守」精神意志,都讓他在這種簡單的重複中,體會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紮實」與「掌控」感。

  洪震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靜靜地看著船頭那個沉靜站樁的年輕身影。

  昏黃的燈光勾勒出徐福貴挺拔而放鬆的輪廓,那姿態,那氣息……洪震心中複雜難言。

  徐福貴的烘爐三式,早已青出於藍,凌厲剛猛之處,甚至超過了他全盛時期。

  烘爐三轉,也在這短短時日內達到了「熟練」之境,運轉之順暢,氣血之旺盛,讓他這師父都感到心驚。

  如今連這最基礎的洪家樁,看其架勢韻味,也已然登堂入室,距離「熟練」恐怕也只差一層窗戶紙了。

  自己這個關門弟子,天賦之高,進境之快,簡直匪夷所思。

  可惜……洪震眼中閃過一絲黯然。

  烘爐三轉之後的「養真火」法門,早已在那場導致禍事中丟失。

  他如今能教的,實在不多了。

  「養真火」之後,乃是「明神意」。

  洪震當年也只是聽門中長輩提過幾句,那是涉及精神意志與氣血更深層結合的境界,玄之又玄。

  再往後……他就一無所知了。

  武道傳承的斷層,在這亂世之中,尤為明顯。

  「福貴。」洪震忽然低聲開口。

  徐福貴緩緩收勢,周身蒸騰的微弱熱氣內斂,轉過身:

  「師父。」

  洪震示意他靠近些,聲音混在槳聲水聲里:

  「你的路……與常人不同。

  搬血氣境,講究的是開穴竅,引氣血,強體魄。

  尋常武者,資源有限,資質所囿,往往只求打通、填滿幾處關鍵大穴,便算功成,急於衝擊下一境界。

  如督脈之長強、命門,任脈之關元、膻中等。

  能將一條主脈上的要穴填滿七八,已是難得的好手。」

  他目光落在徐福貴身上,帶著探究與一絲感慨:

  「但你……我看你氣血之旺,流轉之廣,怕是不止於此。你是想……填滿所有穴竅?」

  徐福貴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他之前默認為是將全部穴竅填滿才算正常。

  沒想到....大部分武人是不填滿?

  雖然有些驚訝,但是他也沒有否認,點了點頭:

  「弟子覺得,根基越實,將來才能走得越遠。」

  洪震沉默片刻,苦笑道:

  「想法是好的。但你要知道,人身經脈穴竅,何止上百?尤其是陽脈(督脈等)屬陽,穴竅填滿所需氣血精氣更為龐大純粹。

  這世道,天地間的靈機愈發稀薄,那些能固本培元、增益氣血的奇珍異寶越來越難尋。

  想要靠水磨工夫和外物補充,將整條陽脈的穴竅一一填滿……

  所需資源,堪稱海量,絕非尋常人家甚至一般武林門派能夠承受。

  那是一條……近乎傳說的路。」

  他頓了頓,看著徐福貴沉靜無波的臉,補充道:

  「當然,你身懷神通『血氣方剛』,氣血本質遠勝同儕,或許……有些不同。

  但前路艱難,你要心中有數。」

  「弟子明白。」徐福貴應道。

  他當然明白這條路有多難。

  但他有靈珠,這神秘的存在能吸收轉化特殊能量,直接強化自身,這是他最大的依仗。

  這一行,雖然兇險,但也收益巨大。

  一條……近乎傳說的路,只要自己吃足夠多的奇珍異寶,殺足夠多的妖魔鬼怪,那這條路,對他來說,就是大路。

  師徒二人一時無言。

  江風更冷了些。

  接下來的幾日航程,在單調的槳聲與水聲中度過。

  徐福貴除了照料父母,大部分時間都用在錘鍊洪家樁上,偶爾與洪薔薇切磋幾手拳法,更多的是交流氣血搬運和臨敵應變的心得。

  洪薔薇天分也不錯,又有家學底子,兩人對練,倒是互有裨益。

  只是洪震能指點的地方,確實越來越少了。

  徐福貴能感覺到,自己對洪家樁的領悟正在飛速加深。

  體內氣血在樁功的引導下,變得更加馴服、凝練,對身體的掌控也越發精細入微。

  面板上,【洪家樁(入門)】的字樣似乎隨時可能躍動變化。

  船上的日子過了好幾個。

  起初徐福貴只是藉助船的搖動去練樁。

  慢慢的,僅僅如此搖動,已經不能滿足其要求。

  在到之後將樁法入了熟練後,他又得了啟發,站在船沿邊上。

  迎著河風,練著。

  這一場景,也算是船上船夫們的茶後余談。

  雖偶爾掉落水中,但好在徐福貴渾身氣血翻湧間,就將濕漉的衣物蒸乾,倒也不怕什麼風寒。

  ......

  因是烘爐三式已達巔峰,外加烘爐三轉的熟練,更有同為樁法的精通境五禽引導樁打底子。

  還有這段日子,徐福貴的努力。

  所以,這些日子,洪家樁的練法,進度飛快。

  讓徐福貴差點誤以為,自身是個天才。

  又是幾個日子,此時正夜深人靜,徐福貴估摸著,離那船夫說的下船日子,應是快到了。

  他內視己身,看著面板,其上顯示著這些天自己的努力。

  【宿主:徐曉(徐福貴)】

  【體魄:搬血氣】

  【精力:充沛】

  【靈覺:蘊生】

  【武:五禽導引樁(精通)洪家樁(精通)洪爐三式(巔峰)烘爐三轉(熟練)】

  【靈:荒漠信守】

  【武道神通:血氣方剛】

  【強化次數: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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