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簡陋卻溫暖的接風宴
當晚，尉遲耀為沐雲二人擺了接風宴。
龜茲城守軍隊長以上的軍官幾乎全都來了。
軍營校場中央燃起數堆篝火，火光照亮一張張被風沙磨礪的臉龐。
十幾張矮桌圍成半圓，每張桌上只擺著一盆燉羊肉、一碟烤饢、一壺濁酒。
羊肉燉得稀爛，混著不知名的根莖，湯麵上浮著薄薄油花。
烤饢邊緣焦黑，掰開時簌簌掉渣。
酒是西域最常見的葡萄酒。
「沐兄弟，楊姑娘，軍中簡陋，怠慢了！」
尉遲耀站在篝火旁，舉起陶碗，火光在他臉上跳動。
沐雲在他身邊，也端著酒碗，只覺碗沿粗糙扎手。
他環視四周。
軍官們甲冑陳舊，袖口磨得發白，但每雙眼睛都亮得像戈壁灘上的星子。
「尉遲將軍言重了。」
沐雲仰頭飲盡碗中劣酒，辣得喉頭一緊。
「這酒有力氣！」
酒雖劣，心卻暖。
這已是龜茲守軍能拿出手的最好招待了。
西域苦寒，龜茲守軍又常年欠餉，這一頓接風宴對尉遲將軍他們來說，壓力不小。
楊瑛學著他的樣子灌了一大口，嗆得直咳嗽，小臉漲得通紅。
軍官們鬨笑起來。
尉遲耀抹了把鬍子上的酒漬，朗聲道：
「諸位弟兄，這位沐雲兄弟，是天策軍的好漢！他千里迢迢護送軍餉而來，解了咱們的燃眉之急！」
校場霎時一靜，隨即響起喝彩與掌聲。
一名獨眼老軍官猛地站起，端著酒碗走到沐雲身前，微微發顫道：
「天策軍的弟兄……俺當年在隴右，見過天策鐵騎沖陣。三千鐵騎衝擊五萬蠻子，沒一個後退的！
「沐兄弟，俺敬你！」
老軍官仰頭灌酒，一口乾完。
沐雲豪邁一笑，跟著幹了一碗。
尉遲耀繼續道：「這位楊瑛姑娘，是神鋒將軍楊浵的千金！」
校場再次騷動。
軍官們交頭接耳，看向楊瑛的眼神變了。
楊瑛挺直腰板，努力做出矜持模樣，但微微發顫的指尖暴露了她的緊張。
一名年輕校尉起身舉碗：「楊將軍威震北疆，咱們戍邊的，誰沒聽過？楊姑娘，我敬你一碗！」
碗沿相碰，酒水潑灑。
氣氛漸熱。
軍官們輪番上前敬酒，沐雲來者不拒。
濁酒入喉，燒得胃裡發燙，但心情舒暢無比。
這些面孔粗糙的漢子，守著這片荒涼土地，一守就是三十幾年。
他們不懂朝堂風雲，不知宗門爭鬥。
他們唯認同胞血脈，肩負邊防重任，將自己的一生，奉獻給這座邊陲孤城。
只要想到神州世界存在如此可愛的人，沐雲便覺自己不枉此生。
或許此方世界虛幻不實，或許此方世界並非自己主導開發的那個神州世界。
但都不重要。
我看到的，觸碰到的，感受到的，就是最真實的。
眼前的人與事，才是真正重要的。
「沐兄弟，再喝！」
「楊姑娘，以茶代酒也行！」
「尉遲將軍，你這酒不行啊，下次我去于闐國都搞點好的！」
鬨笑聲、碰碗聲、篝火燃燒聲混在一起，在戈壁的夜空下傳得很遠。
楊瑛起初還矜持，但她生性愛熱鬧，此刻被氣氛帶動，很快便興奮起來。
她忽然站起身，端起一碗酒，脆生生道：「我也敬諸位叔叔伯伯！」
尉遲耀一愣，隨即大笑：「楊小姐豪氣！但你還小，這酒……」
「我娘說，江湖兒女，不論年紀，只論交情！」
楊瑛一仰頭，咕咚咕咚把一碗酒灌了下去。
辛辣的酒液嗆得她小臉通紅，連連咳嗽。
軍官們哄堂大笑。
「好！虎父無犬女！」
「楊小姐有乃父之風！」
楊瑛得意地抹抹嘴，又要去倒酒。
沐雲連忙按住她的手：「夠了，再喝真要醉了。」
「雲哥哥，我的酒量可比你好！」
楊瑛掙開沐雲的手，又倒了一碗，走向尉遲耀。
「尉遲叔叔，我敬你！謝謝你款待我們！」
尉遲耀哭笑不得，只得陪她喝了一碗。
這下可好，軍官們見楊瑛如此豪爽，紛紛上前要和她喝酒。
要不是沐云為她擋了大部分，這天才少女怕是真要迎來人生第一場大醉。
宴席喝的都是凡酒，對築基境武士來說，很難喝醉。
但喝得多了，還是會醺醺然。
沐雲被灌了不知多少碗。
到後來，視線已經模糊，耳邊嗡嗡作響。
篝火在眼中晃成一片暖黃的光暈。
最後，他是被楊瑛扶回客房的。
楊瑛雖然也喝了不少，但她年紀小，軍官們都有分寸，沒真讓她多喝。
她扶著沐雲，跌跌撞撞走進客房，把沐雲扔到床上。
沐雲倒在床上，只覺得天旋地轉。
楊瑛蹲在床邊，戳了戳他的臉。
「雲哥哥，你真沒用。」
沐雲含糊地應了一聲，翻個身，沉沉睡去。
…………
翌日，沐雲被窗外刺目的陽光晃醒。
睜眼看一下天色，已近晌午。
頭疼得像要裂開。
他撐起身，灌了半壺涼茶，才緩過勁。
洗漱完畢，吃點尉遲耀派人送來的饢餅和肉乾。
還沒吃飽，房門就被「砰」地踢開。
楊瑛衝進來，雙眸閃閃發亮，中氣十足道：「雲哥哥，走，逛市集去！」
「昨天不是逛過了？」沐雲皺眉道，繼續吃餅。
「昨天有尉遲將軍跟著，不好砍價。今天咱們自己去，我要大殺特殺！」
沐雲笑著搖頭道：「你娘給你的零花錢還不夠？」
「那不一樣！自己砍下來的價，買起來才痛快！」
楊瑛雙手叉腰，挺胸突肚，只是胸前平平無奇，欠了些風韻。
「快點！否則我給你下軍令了！」。
她一把將沐雲拽起，踮起腳尖，小臉湊到他面前，大喊道。
沐雲被拽得一個踉蹌，耳朵嗡嗡響，無奈道：「行行行，等我換身衣服。」
他換上一身乾淨的青色長衫，將戍橫刀佩在腰間。
在城裡帶著長兵器不太方便，便將長槍收入【背包】。
隨即推門而出，與楊瑛前往市集。
龜茲城的市集在城南。
還未走近，喧鬧聲便撲面而來。
黃土夯實的街道兩側，攤位擠擠挨挨。
賣毛皮的胡商操著生硬官話吆喝，羊皮、狼皮、狐皮掛滿木架，在風中微微晃動。
香料攤前，戴著頭巾的老婦人用木勺舀起孜然、茴香、胡椒等香料，濃烈氣味沖得人鼻子發癢。
銀器鋪里，匠人盤坐在地，小錘叮叮噹噹敲打銀片，花紋繁複的鐲子、項鍊、戒指等銀器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賣乾果的，賣陶罐的，賣馬鞍的，賣彎刀的，不一而足。
裹著頭巾的婦人，牽著駱駝的商隊，腰佩彎刀的武士，赤腳奔跑的孩子。
人群摩肩接踵，熙熙攘攘。
龜茲城守軍隊長以上的軍官幾乎全都來了。
軍營校場中央燃起數堆篝火，火光照亮一張張被風沙磨礪的臉龐。
十幾張矮桌圍成半圓，每張桌上只擺著一盆燉羊肉、一碟烤饢、一壺濁酒。
羊肉燉得稀爛，混著不知名的根莖，湯麵上浮著薄薄油花。
烤饢邊緣焦黑，掰開時簌簌掉渣。
酒是西域最常見的葡萄酒。
「沐兄弟，楊姑娘，軍中簡陋，怠慢了！」
尉遲耀站在篝火旁，舉起陶碗，火光在他臉上跳動。
沐雲在他身邊，也端著酒碗，只覺碗沿粗糙扎手。
他環視四周。
軍官們甲冑陳舊，袖口磨得發白，但每雙眼睛都亮得像戈壁灘上的星子。
「尉遲將軍言重了。」
沐雲仰頭飲盡碗中劣酒，辣得喉頭一緊。
「這酒有力氣！」
酒雖劣，心卻暖。
這已是龜茲守軍能拿出手的最好招待了。
西域苦寒，龜茲守軍又常年欠餉，這一頓接風宴對尉遲將軍他們來說，壓力不小。
楊瑛學著他的樣子灌了一大口，嗆得直咳嗽，小臉漲得通紅。
軍官們鬨笑起來。
尉遲耀抹了把鬍子上的酒漬，朗聲道：
「諸位弟兄，這位沐雲兄弟，是天策軍的好漢！他千里迢迢護送軍餉而來，解了咱們的燃眉之急！」
校場霎時一靜，隨即響起喝彩與掌聲。
一名獨眼老軍官猛地站起，端著酒碗走到沐雲身前，微微發顫道：
「天策軍的弟兄……俺當年在隴右，見過天策鐵騎沖陣。三千鐵騎衝擊五萬蠻子，沒一個後退的！
「沐兄弟，俺敬你！」
老軍官仰頭灌酒，一口乾完。
沐雲豪邁一笑，跟著幹了一碗。
尉遲耀繼續道：「這位楊瑛姑娘，是神鋒將軍楊浵的千金！」
校場再次騷動。
軍官們交頭接耳，看向楊瑛的眼神變了。
楊瑛挺直腰板，努力做出矜持模樣，但微微發顫的指尖暴露了她的緊張。
一名年輕校尉起身舉碗：「楊將軍威震北疆，咱們戍邊的，誰沒聽過？楊姑娘，我敬你一碗！」
碗沿相碰，酒水潑灑。
氣氛漸熱。
軍官們輪番上前敬酒，沐雲來者不拒。
濁酒入喉，燒得胃裡發燙，但心情舒暢無比。
這些面孔粗糙的漢子，守著這片荒涼土地，一守就是三十幾年。
他們不懂朝堂風雲，不知宗門爭鬥。
他們唯認同胞血脈，肩負邊防重任，將自己的一生，奉獻給這座邊陲孤城。
只要想到神州世界存在如此可愛的人，沐雲便覺自己不枉此生。
或許此方世界虛幻不實，或許此方世界並非自己主導開發的那個神州世界。
但都不重要。
我看到的，觸碰到的，感受到的，就是最真實的。
眼前的人與事，才是真正重要的。
「沐兄弟，再喝！」
「楊姑娘，以茶代酒也行！」
「尉遲將軍，你這酒不行啊，下次我去于闐國都搞點好的！」
鬨笑聲、碰碗聲、篝火燃燒聲混在一起，在戈壁的夜空下傳得很遠。
楊瑛起初還矜持，但她生性愛熱鬧，此刻被氣氛帶動，很快便興奮起來。
她忽然站起身，端起一碗酒，脆生生道：「我也敬諸位叔叔伯伯！」
尉遲耀一愣，隨即大笑：「楊小姐豪氣！但你還小，這酒……」
「我娘說，江湖兒女，不論年紀，只論交情！」
楊瑛一仰頭，咕咚咕咚把一碗酒灌了下去。
辛辣的酒液嗆得她小臉通紅，連連咳嗽。
軍官們哄堂大笑。
「好！虎父無犬女！」
「楊小姐有乃父之風！」
楊瑛得意地抹抹嘴，又要去倒酒。
沐雲連忙按住她的手：「夠了，再喝真要醉了。」
「雲哥哥，我的酒量可比你好！」
楊瑛掙開沐雲的手，又倒了一碗，走向尉遲耀。
「尉遲叔叔，我敬你！謝謝你款待我們！」
尉遲耀哭笑不得，只得陪她喝了一碗。
這下可好，軍官們見楊瑛如此豪爽，紛紛上前要和她喝酒。
要不是沐云為她擋了大部分，這天才少女怕是真要迎來人生第一場大醉。
宴席喝的都是凡酒，對築基境武士來說，很難喝醉。
但喝得多了，還是會醺醺然。
沐雲被灌了不知多少碗。
到後來，視線已經模糊，耳邊嗡嗡作響。
篝火在眼中晃成一片暖黃的光暈。
最後，他是被楊瑛扶回客房的。
楊瑛雖然也喝了不少，但她年紀小，軍官們都有分寸，沒真讓她多喝。
她扶著沐雲，跌跌撞撞走進客房，把沐雲扔到床上。
沐雲倒在床上，只覺得天旋地轉。
楊瑛蹲在床邊，戳了戳他的臉。
「雲哥哥，你真沒用。」
沐雲含糊地應了一聲，翻個身，沉沉睡去。
…………
翌日，沐雲被窗外刺目的陽光晃醒。
睜眼看一下天色，已近晌午。
頭疼得像要裂開。
他撐起身，灌了半壺涼茶，才緩過勁。
洗漱完畢，吃點尉遲耀派人送來的饢餅和肉乾。
還沒吃飽，房門就被「砰」地踢開。
楊瑛衝進來，雙眸閃閃發亮，中氣十足道：「雲哥哥，走，逛市集去！」
「昨天不是逛過了？」沐雲皺眉道，繼續吃餅。
「昨天有尉遲將軍跟著，不好砍價。今天咱們自己去，我要大殺特殺！」
沐雲笑著搖頭道：「你娘給你的零花錢還不夠？」
「那不一樣！自己砍下來的價，買起來才痛快！」
楊瑛雙手叉腰，挺胸突肚，只是胸前平平無奇，欠了些風韻。
「快點！否則我給你下軍令了！」。
她一把將沐雲拽起，踮起腳尖，小臉湊到他面前，大喊道。
沐雲被拽得一個踉蹌，耳朵嗡嗡響，無奈道：「行行行，等我換身衣服。」
他換上一身乾淨的青色長衫，將戍橫刀佩在腰間。
在城裡帶著長兵器不太方便，便將長槍收入【背包】。
隨即推門而出，與楊瑛前往市集。
龜茲城的市集在城南。
還未走近，喧鬧聲便撲面而來。
黃土夯實的街道兩側，攤位擠擠挨挨。
賣毛皮的胡商操著生硬官話吆喝，羊皮、狼皮、狐皮掛滿木架，在風中微微晃動。
香料攤前，戴著頭巾的老婦人用木勺舀起孜然、茴香、胡椒等香料，濃烈氣味沖得人鼻子發癢。
銀器鋪里，匠人盤坐在地，小錘叮叮噹噹敲打銀片，花紋繁複的鐲子、項鍊、戒指等銀器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賣乾果的，賣陶罐的，賣馬鞍的，賣彎刀的，不一而足。
裹著頭巾的婦人，牽著駱駝的商隊，腰佩彎刀的武士，赤腳奔跑的孩子。
人群摩肩接踵，熙熙攘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