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發動進攻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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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鬥月亮的名字——「碎骨者之怒」,在它從亞空間裂縫中完全擠出的第三秒,由獸人戰將戈祖格·碎骨者本人在他的旗艦指揮艙里,用一記砸爛了三台通訊陣列的怒拳親自敲定。

  之前技霸小子們刻在艙壁上的三種拼寫依然有效,但戈祖格覺得那不夠響。不夠狠。不夠讓對面那些小蝦米在聽到名字的時候就尿褲子。

  所以他在全頻段廣播裡加了一句開場白。

  這句開場白以最大功率從戰鬥月亮中央控制艙的核心發報器向外輻射,覆蓋了從極低頻率亞空間通訊到可見光譜調製雷射的全頻道,用的是歐克獸人最古老的宣戰方式——戰吼。

  內容在傳輸過程中被帝國的監聽站自動翻譯系統捕捉,系統花了一點三秒試圖將其歸類為已知語言,失敗,然後標註為「高威脅不明通訊」,並附上了直譯:

  「聽著!小蝦米們!老子是戈祖格·碎骨者!老子帶著碎骨者之怒來了!你們的星球!你們的船!你們的槍!你們自己!全是老子的!老子要拿你們的骨頭磨牙!拿你們的船殼子砸扁你們的腦袋!拿你們的——」

  翻譯到這裡出現了一段無法解析的咆哮,持續了整整十二秒,頻率和振幅曲線顯示這段咆哮夾雜了至少三種語言(獸人語、哥特語、以及某種被同化的混沌語素),監聽站的語音分析機仆在轉錄這段咆哮時直接過熱關機。等冷卻重啟之後,咆哮已經結束了。

  翻譯系統只來得及捕捉到最後一句,清晰、洪亮、帶著一種近乎歡快的暴怒:

  「WAAAGH!!!」

  這聲戰吼還未完全消散,戰鬥月亮的先頭部隊就已經出發了。

  從戰鬥月亮那胡亂焊接的表面上,無數光點亮起。不是燈火,不是爆炸,是引擎噴口。數百艘、數千艘、數萬艘突擊艇、登陸艙、戰鬥機和小型護衛艦從月亮表面那些歪七扭八的棧道和彈射軌道上被彈射出來。

  彈射方式極其粗暴——大部分是用大型彈射裝置直接拋出去的,類似投石機,但投的不是石頭,是滿載獸人小子的登陸艙。

  有些彈射裝置的發力彈簧是用回收的泰坦關節軸承改的,有些直接就是一門拆了膛線的戰列艦主炮,往裡塞一發裝滿了綠皮的巨型炮彈,然後點火。

  一發裝滿了綠皮的巨型炮彈。

  在正常的科技樹中,完全不會出現這東西。

  這些先頭部隊的分布沒有任何戰術邏輯,沒有隊形,沒有波次,甚至沒有明確的目標分配。

  它們的分布方式完全取決於彈射時的角度和獸人們互相爭搶彈射位的混亂程度。最前面幾波彈射出去的登陸艙里坐著的綠皮,其實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去的是哪顆星球,但它們不在乎。

  數十個歐克獸人的登陸艙里就開始打架了,為了搶一個先落地揍人的位置,有幾個登陸艙在還沒飛出戰鬥月亮護罩範圍的時候就被內部的爆破和子彈從裡面撕開了。

  殘骸裹著綠皮和空氣泄露形成的冰晶,繼續以原來的彈道朝目標飛去。

  被撕開的登陸艙里,有幾個獸人小子是活著飄出去的。它們沒有穿任何密封戰鬥服,身上只有鐵皮、皮條和不知道從哪個倒霉蛋身上剝下來的帝國衛軍胸甲,真空環境直接把它們暴露在絕對零度和零氣壓里。但這沒有立刻殺死它們。

  歐克獸人的生理結構本身就是俺尋思級別的——只要它們還沒意識到自己應該死了,它們就不死。

  這幾個飄在真空里的獸人小子在憋氣堅持了四十秒之後,恰好被後方另一艘更快的突擊艇撞上了。

  沒死。

  是撞進了突擊艇側面敞開式的兵員艙里,被裡面的其他小子拽了進去,然後它們站起來,晃了晃腦袋,活蹦亂跳地繼續去打架。

  首府莫爾泰的軌道防禦指揮部已經進入了最高戰備狀態。龐大的軌道防禦平台陣列——整整七十二座雷射炮台、三十六座宏炮要塞和十二座魚雷發射平台——在戰鬥月亮進入莫爾泰星系外圍時同時開火。火力密度足以在一小時內蒸發一顆小型行星。光束和宏炮炮彈在虛空中編織成一張熾熱的網,朝戰鬥月亮罩過去。

  然後它們撞上了外邊的一層綠色護罩。

  沒有爆炸。沒有能量湮滅。沒有任何可以被帝國傳感器量化的能量交換過程。光束穿過去了——不是穿透,是穿過,像穿過一層沒有厚度的霧。

  穿進去的光束沒有從另一側穿出來。宏炮炮彈擊中護罩時,炮彈本身還在,但炮彈的動能和爆炸能量像是被什麼東西吃掉了,吃干抹淨,然後護罩的顏色變得更綠了一些,綠得發膩,綠得發甜,綠得像某種有機物腐爛時發出的螢光。


  帝國的軌道防禦平台調整了戰術。

  雷射炮台開始使用脈衝模式,試圖用高頻率打擊突破護罩的吸收極限。宏炮要塞改用了穿甲彈頭,魚雷發射平台則發射了整整三波旋風魚雷。

  旋風魚雷在護罩表面炸開,爆炸的火球直徑以公里計,但炸完之後,護罩依然在那裡,連一次不穩定的閃爍都沒有。只是在爆炸的中心位置,護罩的顏色短暫地從綠色變成了更深更暗的墨綠色,然後恢復原狀。

  戰鬥月亮沒有還擊。它甚至沒有減速。它就那麼頂著帝國的全部軌道火力繼續朝莫爾泰壓過去,像一個完全不介意被蚊子叮的大塊頭。

  只是下一秒。

  一條語音廣播。戈祖格·碎骨者的聲音再次出現在莫爾泰的全部通訊頻道里,這次沒有咆哮,而是一種粗重、興奮、像一台引擎在空轉時發出的低吼:

  「你們的槍不錯。老子收了。」

  下一秒,戰鬥月亮的表面亮了。不是護罩在亮,是武器在亮。月亮表面那些用戰列艦主炮、行星防禦火炮、繳獲的混沌能量炮以及其他無法辨認來源的武器胡亂堆砌成的炮陣,開始齊射。

  炮擊的火焰在月亮表面形成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光海,從遠處看像是月亮被點燃了半張臉。

  第一輪齊射命中了莫爾泰星系的第三行星——一個工業世界,負責為星區首府提供彈藥和艦船零件。工業世界的軌道防禦陣列在戰鬥月亮的火力面前撐了不到兩分鐘。不是被摧毀,是被淹沒。

  綠皮的炮擊沒有瞄準概念,沒有火力分配,沒有彈道優化。它們只是把所有能開火的東西同時對準目標,然後扣下扳機。炮彈、能量束、等離子團、以及一些根本就不是彈藥的東西——比如一整艘塞滿炸藥的突擊艇、一台被拆了腿的騎士機甲、一個被綁在火箭上的巨型鐵球——全部朝工業世界的方向飛過去。

  工業世界的軌道防禦陣列在攔截了大約百分之四十的來襲物體之後崩潰了。不是因為攔截彈藥用盡,是因為攔截系統的目標識別算法崩潰了。系統無法將那個綁在火箭上的巨型鐵球歸類為任何已知彈藥類型,在分類錯誤和反覆覆寫之間,鐵球命中了陣列的核心火控塔,把火控塔連同一整個雷射炮台從軌道上砸了下去。

  戈祖格通過遠程觀測看到鐵球命中的那一刻,在指揮艙里發出了一聲足以讓艙壁鉚釘鬆動的怒吼。不是憤怒的怒吼,是滿意的怒吼,像一個鐵匠看到自己的錘子砸對了地方。

  「那個鐵球誰弄的?」戈祖格吼著問。

  一個穿著用二十幾塊不同型號反應裝甲拼湊成的超級鐵皮戰甲的小子從一堆技霸里擠出來,手裡還拿著焊槍,滿臉是油和灰:「老子!是老子弄的!老大!」

  「好使!」戈祖格一指屏幕,「再多弄十個!」

  「不夠鐵!」

  「去拆!把所有不用的東西全拆了!弄鐵!弄更多的鐵!弄他媽的——」

  戈祖格的話被一陣突如其來的震動打斷了。

  戰鬥月亮在晃。不是因為外部攻擊,是因為內部。中央控制艙的下層甲板在震動,震動頻率很高,而且越來越強,伴隨著一種金屬扭曲的尖嘯聲。戈祖格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金屬地板,地板正在變形——不是裂開,是在往上拱,像有什麼東西要從下面頂出來。

  「搞啥——!?」戈祖格還沒說完,下層艙門就被從裡向外撞飛了。一個比一般技霸大出至少兩圈的巨大獸人從艙門裡擠了出來,全身裹在一套還在冒煙的外骨骼機甲里。

  這套機甲的左臂是一隻巨型動力爪,右臂是一門還沒裝散熱器的改裝雷射炮,散熱器沒裝是因為這台機甲是十分鐘前技霸們在艙底剛剛拼好的,還沒來得及做完所有步驟。

  機甲是匆忙趕工的,但駕駛機甲的獸人不是普通的獸人。它的體型幾乎是普通小子的三倍,頭頂的鋼鐵頭冠上嵌著至少六顆不同種族的顱骨,每一顆都有明顯的戰損痕跡。它的左眼是一顆紅色的義眼,右眼是肉眼的黃色,瞳孔像爬行動物一樣垂直縮成一條縫。它從艙門裡擠出來的時候,手裡還拖著一個被打殘了的技霸——那個技霸五分鐘前說了一句「這個機甲的動力系統不太穩」,然後就成了示範不穩的教具。

  「老大!」巨型獸人把被打殘的技霸隨手一扔,像扔一片廢鐵皮,「機甲好了!俺要下去砸!」

  戈祖格看著這個比自己矮不了多少的大塊頭,嘴裡的獠牙咧出一個大概能算是笑的角度。「納茲德雷克!你個死老怪!來得正好!」他一拳砸在全息顯示上,把工業世界的圖像放大,「看到沒有?那顆星星!上面全是工廠!全是鐵!全是會爆炸的東西!你帶你的怪傢伙們下去!把工廠占了!把工人全殺光!把能炸的全炸了!然後——」


  他頓了頓,像是在尋思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然後補充道:「把沒炸的也炸了!」

  「俺懂!」納茲德雷克用動力爪敲了一下自己的胸甲,發出一聲悶響,「全炸!拆家!俺的隊——」

  它話沒說完,艙門外又擠進來一群獸人。這群獸人和普通獸人明顯不一樣。它們的身形要修長一些——用「修長」這個詞形容獸人其實是一種荒誕的誇張,但是和普通小子的粗壯敦實比起來,這群獸人的體型確實更偏向速度型。

  它們的裝備也更輕便,鐵甲不厚,但每個獸人的腰帶上都掛著近戰武器:動力爪、鏈鋸刀、震動砍刀、還有幾個掛著的是從帝國刺客身上繳獲的能量武器。它們的皮膚顏色也偏深,是那種在陰影里幾乎能隱身的暗綠色。

  它們走路的聲音很輕——和普通小子那種哐哐哐的鐵皮聲完全不同,它們移動的時候只有關節發出的細微摩擦聲。它們是戈祖格的突擊獵手小隊,專干滲透、暗殺和清理狹窄空間裡難纏敵人的活。

  領頭的叫斯尼奇——這個發音只是帝國語言能拼出的最接近音,它在自己的胸甲上刻的名字是「潛行(俺覺得是)」。斯尼奇一腳把門口擋路的一個屁精踢開,走到戈祖格面前,抬頭看著自己的老大。它的個頭不高,在戈祖格面前只到大腿,但眼睛裡沒有一絲畏縮。

  「老大,你的命令老子記下了。」斯尼奇的聲音很低,和人族刺客那種刻意的低沉不同,這是一種像砂石摩擦的沙啞聲音,讓人聽了覺得喉嚨里有東西在爬。「頂上的槍太多,俺不喜歡被槍打。」它舔了舔獠牙,補了一句,「俺們走下面。走的黑路。潛行。」

  它把「潛行」這個詞發得很重,像是在炫耀自己會用這麼高級的詞。

  戈祖格低頭看了它一眼,哼了一聲。「隨便你怎麼整。反正把對面的大頭搞死。你搞掉一個,老子給你記一筆好的。搞不掉——老子就忘了你。去吧!」

  斯尼奇沒有回話,只是轉身朝自己的小隊打了個手勢。手勢是兩根手指朝前戳了一下,大概是「走」的意思。它的小隊在它的帶領下魚貫出了艙門,走的時候隊形幾乎是整齊的。這在一群獸人里簡直是神跡。

  納茲德雷克也帶著自己的重裝小子們出去了。它走的時候,每一步都讓甲板發出沉悶的響聲,那套外骨骼機甲的關節還在滋滋冒著火花。

  與此同時,在莫爾泰首府的最高軍事指揮部,吳林總督正在經歷他有生以來最糟糕的四十八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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