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星羅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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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瘋狗」號撞進那艘歐克巡洋艦的時候,【王座上的螞蟻】正在「好運」號的艦橋上,看著雷達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正在向他的方向移動的綠色光點。

  至少有十幾艘歐克護衛艦正在向「好運」號靠攏,它們的速度比「好運」號快得多,它們的火力比「好運」號強得多,它們的戰術——如果歐克獸人也有「戰術」這種東西的話——很簡單:圍住這艘大船,打掉它的引擎,然後跳幫,把船上那五十萬個還在睡覺、還在吃飯、還在等待被投放到地面的士兵全部殺光。

  「老闆,」舵手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帶著一種明顯的、壓不住的緊張,「我們被鎖定了。至少有六門炮在瞄著我們。我們的近防炮射程夠不到它們,我們的裝甲扛不住它們的炮彈,我們的引擎跑不過它們的船。我們——我們他媽的就是一個活靶子。」

  【王座上的螞蟻】沒有說話。他的目光從雷達屏幕移到了觀察窗上。窗外,那十幾艘歐克護衛艦正在以一種令人不安的速度向他逼近,它們的船頭指向「好運」號,它們的炮口在黑暗中閃爍著微弱的、橙紅色的光芒,那是炮管正在預熱、彈藥正在上膛、死亡的倒數已經開始。

  「全艦,」【王座上的螞蟻】按下全艦廣播的按鈕,聲音平靜得像是在念一份菜單,「所有人員,進入登陸艙。」

  艦橋上安靜了一秒。然後,大副的聲音從通訊器中傳來,帶著一種明顯的、像是在確認自己沒有聽錯般的遲疑:「老闆……登陸艙?」

  「登陸艙。」【王座上的螞蟻】重複了一遍,語氣沒有任何變化。「把所有能用的登陸艙都打開。步兵登陸艙、裝甲登陸艙、物資登陸艙——只要是能從這艘船上彈射出去的東西,都給我打開。然後,瞄準那些正在向我們衝過來的歐克艦船。」

  大副沉默了。不是因為他沒聽懂,而是因為他聽懂了,而且他知道【王座上的螞蟻】是認真的。他見過這個人從彈坑裡爬出來,見過他連續死七次還不放棄,見過他用刺刀捅死一個放血鬼。他知道這個人不會在最後一刻退縮。他也知道——這個人的計劃,雖然聽起來像是瘋子在夢囈,但總是能行。

  「……瞄準那些歐克艦船。」大副重複了一遍,聲音里的遲疑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近乎虔誠的平靜。「所有登陸艙,目標:敵方護衛艦。彈射準備。」

  「好運」號的內部,數千個登陸艙同時開始預熱。

  這登陸艙原本是用來將士兵和裝備從軌道投送到地面的,每一枚都有一枚小型的固體火箭發動機,可以在彈射後自主飛行一段距離,然後在目標區域上空分離、減速、著陸。

  其設計精度足以在巢都的樓頂平台上著陸,它們的裝甲足以抵禦地面防空炮火的打擊,它們的內部空間足以容納一整支全副武裝的步兵排。但它們的設計用途是「從軌道到地面」,不是「從艦船到艦船」。它們的導航系統沒有鎖定移動目標的功能,它們的發動機沒有足夠的燃料進行軌道機動,它們的裝甲——在面對艦載武器的打擊時——比紙厚不了多少。

  但【王座上的螞蟻】不需要它們精確。他不需要它們命中目標。他只需要它們飛出去。他只需要它們朝著那些歐克護衛艦的方向飛出去。他只需要——數量。

  因為歐克獸人的防空火力很強。強到可以把任何單個目標在幾秒鐘內打成篩子。

  只是歐克獸人的防空火力有一個致命的弱點:它們的炮手不會優先排序。它們不會先打威脅最大的目標,再打威脅次之的目標。它們只會打「離我最近的目標」。而當一個方向上同時有幾千個目標正在向它們飛來的時候,它們的火力系統——那些由歐克「技師」用廢鐵和「信仰」拼湊出來的、原本就不怎麼可靠的自動炮塔——會在幾秒鐘內過載、卡殼、爆炸。

  這不是戰術。這是數學。是數千登陸艙對十幾艘歐克護衛艦的數學。是五十萬條命對幾百門炮的數學。是第四天災對任何膽敢擋在他們面前的敵人的數學。

  「彈射。」【王座上的螞蟻】說。

  「好運」號的側舷,數百個彈射艙門同時打開。登陸艙從艙門中彈出,固體火箭發動機點火,拖著橙紅色的尾焰,像一群被激怒的馬蜂,向那十幾艘歐克護衛艦蜂擁而去。不是幾十個,不是幾百個,而是幾千個。第一波。然後是第二波。第三波。第四波。「好運」號的貨艙里還有幾千個登陸艙在等待彈射,但第一波已經足夠了。

  歐克護衛艦的防空炮塔開始射擊。那些粗製濫造的自動炮塔在鎖定目標後的第一秒內就射出了上百發炮彈,將沖在最前面的幾十個登陸艙打成了碎片。碎片在太空中飛散,像一朵朵正在綻放的、由金屬和火焰構成的花。但後面的登陸艙從碎片中穿過,繼續向前。


  炮塔繼續射擊,又擊毀了更多的登陸艙。但登陸艙的數量沒有減少。不是「沒有明顯減少」,而是根本沒有減少。因為每打掉一個,就有兩個從後面補上來。每打掉兩個,就有四個從更遠的地方湧上來。登陸艙的碎片在太空中形成了一片濃密的、由金屬和塑料構成的雲,這片雲遮蔽了歐克炮手的視線,干擾了它們的雷達,堵塞了它們的炮管。

  一艘歐克護衛艦的防空炮塔在連續射擊了三十秒後,卡殼了。不是故障,而是炮管過熱變形,下一發炮彈卡在了炮膛里,然後炸膛。爆炸將整個炮塔掀飛,碎片擊穿了艦體的側壁,在艦體內部引起了一連串的殉爆。

  這艘護衛艦的引擎熄火了,艦體開始翻滾,從攻擊隊形中脫離,像一塊被踢開的石頭,向深空飄去。

  另一艘歐克護衛艦的艦橋上,一個歐克炮手——一個身高兩米、體重兩百公斤、渾身上下只穿著一件用獸皮和鐵片拼湊而成的「褲子」的綠色巨獸——正在用拳頭砸著它面前的炮塔控制台。控制台的屏幕已經花了,操縱杆已經斷了,整個系統已經沒有任何反應。它轉過身,對著身後的其他歐克獸人吼了一句什麼。那些歐克獸人也在吼。

  它們在互相推搡、咒罵、揮舞著手中的武器。沒有人——沒有歐克——在操縱那艘船。它們都被那幾十萬個正在向它們飛來的登陸艙嚇住了。不是「恐懼」,而是「困惑」。它們在困惑:這些人類為什麼要用登陸艙打船?登陸艙不是用來打船的。登陸艙是用來打地面的。這不合理。這不正常。這不應該是這樣的。

  困惑,是Waaagh的毒藥。

  而毒藥,正在那艘船上快速擴散。

  登陸艙撞上了那艘歐克護衛艦。不是一枚,而是幾十枚。它們像雨點一樣砸在艦體上,有的被裝甲彈開,在太空中翻滾著飛向更遠的地方;有的嵌在了裝甲的縫隙里,像一顆顆被釘在牆上的釘子;有的穿透了已經被之前的爆炸撕開的破洞,直接鑽進了艦體內部。

  然後,登陸艙的艙門從內部炸開,全副武裝的玩家從裡面湧出來,雷射步槍、霰彈槍、火焰噴射器——在歐克護衛艦的走廊里、艙室中、引擎艙內,同時開火。

  這不是跳幫。這是「從內部攻破」。不是幾十個訓練有素的星際戰士,不是幾百個裝備精良的風暴突擊隊,是幾千個——不,沒有幾萬個,「好運」號的登陸艙只有一部分撞上了目標,大部分都打偏了,在太空中飄浮著,或者墜入了大氣層,或者被歐克的防空火力擊毀。

  但撞上目標的那一部分——那幾百個、幾千個登陸艙——已經足夠了。因為每一個登陸艙里都有至少二十個全副武裝的玩家。二十乘以一千,是兩萬。兩萬個玩家,在十幾艘歐克護衛艦的內部同時開火。

  歐克獸人的單兵戰鬥力遠勝於人類。一個普通的歐克獸人可以徒手撕碎一個穿著甲殼甲的帝國士兵,一個歐克獸人的「小子」可以單挑三個星界軍老兵而不落下風,一個歐克獸人的「老大」可以用一把砍刀將一整支帝國步兵班切成肉醬。

  但兩萬個玩家,從十幾個不同的方向同時湧入,在每一條走廊、每一個艙室、每一個拐角處同時開火——即使是歐克獸人,也扛不住這種數量級的圍攻。

  更何況,這些玩家不怕死。他們死了可以復活。他們死了會從登陸艙里重新爬出來,

  或者從另一個登陸艙里鑽出來,或者從那個已經被打爛的破洞裡擠出來,然後繼續射擊。他們不會停止。他們不會撤退。他們不會因為疼痛、恐懼、或者任何凡人概念中的「理由」而放下武器。

  因為他們是第四天災。而在第四天災的字典里,「死亡」只是一個詞——一個需要被反覆經歷、反覆跨越、反覆戰勝的詞。它從來不是終點。

  一艘歐克護衛艦的引擎艙被玩家占領了。一個ID叫【扳手敲頭】的玩家——一個在現實世界中連換燈泡都要打電話求助的、在這個世界裡卻自學了如何操作歐克「科技」的、瘋狂的工程師——蹲在那台還在運轉的、由各種廢鐵和管道組成的、不斷噴出黑煙和火星的引擎旁邊,用一把從歐克技師屍體上撿來的扳手,敲掉了引擎控制面板上的幾個關鍵部件。

  引擎的運轉聲從低沉的轟鳴變成了一種尖銳的、像是金屬摩擦金屬的尖嘯,然後——爆炸了。

  引擎的等離子核心在失去控制後開始膨脹、發熱、融化,然後像一顆小型的恆星一樣,在艦尾炸開。爆炸將整艘護衛艦的尾部撕成了碎片,艦體在爆炸的衝擊波中向前翻滾,像一條被砍掉了尾巴的蛇,在太空中扭動著、掙扎著,然後靜止。

  另一艘歐克護衛艦的彈藥庫被玩家引爆了。沒有人知道是誰引爆的,也沒有人知道是怎麼引爆的。


  也許是一個玩家在彈盡糧絕後拉響了最後一枚手雷,也許是幾個玩家在彈藥庫中發生了交火,流彈擊中了彈藥堆,也許是某個歐克獸人在混亂中誤觸了彈藥庫的引爆裝置。原因不重要。結果是一樣的:彈藥庫爆炸了。爆炸將整艘護衛艦從中間撕成了兩半,兩截艦體在慣性的作用下繼續向前飛了幾百公里,然後各自開始翻滾、解體、化作碎片。

  第三艘歐克護衛艦沒有爆炸,也沒有解體。它只是——停了。引擎還在工作,炮塔還在轉動,艦內的燈光還在閃爍。但它停了。不是「停止移動」,而是「停止戰鬥」。

  艦內的所有歐克獸人——從艦橋到引擎艙,從炮塔到貨艙——全部死了。不是被炸死的,不是被燒死的,而是被一個玩家一個玩家地、一間艙室一間艙室地、一條走廊一條走廊地清理乾淨的。

  領導這次清理的是一個ID叫【帝皇的指甲刀】的玩家,一個在現實世界中是一名退休老兵的、在這個世界裡依然保持著軍人的紀律和作風的、不苟言笑的、從不在戰鬥中浪費一發子彈的人。他用一把繳獲的歐克砍刀,在狹窄的走廊中一刀一刀地砍,每一刀都精準地命中一個歐克獸人的頸部或頭部。他的身後,跟著幾十個同樣拿著砍刀的玩家,他們像一群沉默的、高效的、不知疲倦的收割者,在黑暗中緩慢而堅定地推進。

  四十分鐘後,那艘歐克護衛艦的艦橋上,最後一個還站著的歐克獸人——一個穿著簡陋動力甲的、身高超過三米的、獨眼的「老大」——被【帝皇的指甲刀】用砍刀從背後刺穿了頸椎。它的身體在慣性的作用下向前沖了兩步,然後栽倒,臉朝下砸在控制台上,將控制台的屏幕砸碎。它的獨眼還睜著,瞳孔中最後倒映出的畫面,是一個穿著破舊甲殼甲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的、手中的砍刀還在滴血的人類,正在用那艘船的通訊系統,向整個歐克艦隊廣播一條消息。

  「這艘船現在是我的了。誰想要回去,自己來拿。」

  消息的內容不是重點。重點是——廣播的頻率是歐克艦隊的戰術頻道。重點是——【帝皇的指甲刀】在登上那艘船後不到十分鐘就找到了歐克艦隊的通訊室,殺光了裡面的所有歐克通訊兵,然後用一把從死人身上撿來的、還帶著血跡的螺絲刀,將那套粗獷的、由各種廢鐵和管道拼湊而成的通訊設備,與帝國艦隊的標準通訊協議連接了起來。

  他不是工程師,也不是機械神甫,更不是任何受過專業訓練的技術人員。他只是一個玩家。一個在現實世界中當過兵、玩過無數款射擊遊戲、在這個世界裡已經死過幾百次的玩家。他知道如何用最少的資源做最多的事情。

  他知道如何在不按任何規則的情況下解決問題。他知道——第四天災的字典里,沒有「不可能」,只有「還沒試過」。

  歐克艦隊的陣線開始鬆動了。

  不是潰敗,不是撤退,而是鬆動——像一面被反覆撞擊的牆,牆體上開始出現裂縫,裂縫在擴大,磚石在脫落,整面牆在以一種緩慢的、不可逆轉的方式向內坍塌。「瘋狗」號的撞擊在歐克艦隊的中央撕開了一道口子,「好運」號的登陸艙攻勢在歐克艦隊的右翼造成了混亂,【帝皇的指甲刀】的廣播在歐克艦隊的戰術頻道中播下了困惑的種子。

  而那些還沒有被攻擊的歐克艦船,開始猶豫了。不是「恐懼」,而是「猶豫」——一種在歐克獸人這種生物身上極其罕見的、近乎反常的狀態。它們在等待。等待命令,等待方向,等待某種明確的、可以告訴它們「下一步該做什麼」的東西。但它們的戰爭頭目正在「瘋狗」號撞出的那個破洞裡與【炸藥包上插雷管】的玩家們肉搏,它們的旗艦正在被【帝皇的指甲刀】從內部操控,它們的通訊頻道正在被第四天災的廣播淹沒。

  而那些還沒有被攻擊的歐克艦船,開始猶豫了。不是「恐懼」,而是「猶豫」——一種在歐克獸人這種生物身上極其罕見的、近乎反常的狀態。它們在等待。等待命令,等待方向,等待某種明確的、可以告訴它們「下一步該做什麼」的東西。但它們的戰爭頭目正在「瘋狗」號撞出的那個破洞裡與【炸藥包上插雷管】的玩家們肉搏,它們的旗艦正在被【帝皇的指甲刀】從內部操控,它們的通訊頻道正在被第四天災的廣播淹沒。

  而第四天災的艦隊,還沒有全部投入戰鬥。

  「毒液」號是一艘「毒液」級護衛艦,全長一公里,裝備了兩門雷射炮和四座魚雷發射管。

  它的艦長是一個ID叫【酸辣粉不要酸】的玩家,一個在現實世界中是一個高中生的、在這個世界裡卻有著超出年齡的冷靜和果斷的年輕人。他沒有選擇撞擊,沒有選擇登陸艙,沒有選擇任何直接的、暴力的、不計代價的戰術。他選擇了一種更加陰險的、更加狡猾的、更加符合「第四天災」這個稱號的方式。

  他關閉了「毒液」號的所有非必要系統,將艦體的紅外特徵降到了最低,然後悄悄地、像一條在黑暗中遊動的蛇一樣,繞到了歐克艦隊的後方。

  在那,有歐克艦隊的補給線——幾艘笨重的、緩慢的、裝滿彈藥和燃料的補給艦。那些補給艦的周圍只有幾艘輕型護衛艦護航,而且那些護衛艦的注意力全部被正面的帝國艦隊吸引了。

  「毒液」號發射了六枚魚雷。不是普通的魚雷,而是被【酸辣粉不要酸】和他的玩家們改裝過的、裝填了某種從巢都化工廠里偷來的、高腐蝕性化學物質的「酸液魚雷」。

  魚雷擊中了歐克補給艦的艦體,彈頭在裝甲上炸開,將腐蝕性液體噴灑在艦體表面。那些液體在幾秒鐘內就腐蝕穿了歐克補給艦那層薄薄的、粗糙的裝甲,開始侵蝕內部的管線和結構。補給艦的艦體在腐蝕中開始變形、扭曲、泄漏,從破口中噴出的不是空氣,而是被腐蝕成暗紅色的、冒著泡的、散發著刺鼻氣味的液體。那些液體在太空中形成一片片不斷擴散的、粘稠的、像是某種外星生物分泌的粘液般的雲團,將周圍的歐克艦船包裹在其中。

  歐克獸人對化學武器的抵抗力很強。它們的皮膚厚實,它們的代謝系統粗獷,它們可以在被腐蝕性液體覆蓋的情況下繼續戰鬥幾分鐘甚至更長時間。但它們的艦船不行。它們的艦船不是被設計來抵抗化學武器的。它們的艦船的裝甲——那些用各種廢鐵和鉚釘拼湊而成的、充滿了縫隙和空洞的鋼板——在腐蝕性液體的侵蝕下,像紙一樣被撕開。

  艦船的管道——那些用各種粗細不一的鐵管焊接而成的、連接著引擎、炮塔和彈藥庫的生命線——在腐蝕性液體的侵蝕下,像被嚼過的口香糖一樣軟塌塌地垂下來。它們的艦船的引擎——那些用歐克「技師」的「信仰」維持運轉的、本就不穩定的、隨時可能爆炸的引擎——在腐蝕性液體的侵蝕下,開始過載、熔毀、爆炸。

  三艘歐克補給艦在十分鐘內全部失去了動力。它們的艦體在太空中緩慢地旋轉,從破口中噴出的碎片和液體在慣性作用下形成了一條長長的、暗紅色的、像是血跡般的尾跡。沒有了補給,歐克艦隊前線那些還在戰鬥的艦船將在幾個小時內耗盡彈藥和燃料。而幾個小時——對第四天災來說,已經足夠了。

  …

  漆黑的總督臥室內,坐在靠牆的一張大床的床頭的吳林,右手托著下巴,左手滑動著一塊三十厘米長,大約二十厘米寬的數據平板,微亮屏幕映射出有關於星球PDF的全面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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