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沒了,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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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章更精彩:第163章 沒了,說是。,期待您的光臨。

  「雜草!」【我用刺刀修帝皇】喊道,「還有多久?」

  【帝皇愛吃雜草】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計時器。計時器的屏幕已經碎了,但指針還在走。他盯著那些還在轉動的指針,在腦海中計算著時間。「十分鐘!還有十分鐘!」

  十分鐘。

  這個數字像一塊冰冷的、沉重的石頭,壓在了每一個還在戰鬥的玩家心頭。十分鐘。六百秒。在和平時期,十分鐘可以喝一杯茶,可以讀一份報告,可以在走廊里悠閒地走上一段路。但在這裡,在牆上,在混沌的浪潮已經湧入牆頭、正在將他們一塊一塊地吞沒的情況下,十分鐘意味著——他們中的大多數人,都活不到那個時候。

  一台腐化的戰將級泰坦走到了外牆的跟前。

  它的高度超過了外牆的牆頂至少二十米。它的身體——那個由鋼鐵、血肉和某種無法辨認的有機物質混合而成的、令人不安的複合體——在夜空中投下了一個巨大的、扭曲的影子。影子裡,邪教徒們像潮水一樣涌動著,他們尖叫著、歡呼著、哭泣著、狂笑著,在泰坦的腳下像螞蟻一樣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每一寸地面。泰坦低下了頭——那顆巨大的、長著彎曲犄角的、眼睛像兩團燃燒的火球的惡魔頭顱——俯視著牆頭上那些還在抵抗的、渺小的、正在被它的僕從們一個一個撕碎的人類。

  它舉起了右臂。

  那條巨大的、由鋼鐵和血肉構成的、關節處不斷滴落某種暗紅色液體的手臂,在空中劃出一道緩慢的、弧形的軌跡。手臂的末端,不是手,而是一門巨大的、三聯裝的、每一根炮管都有電線桿那麼粗的火山炮。炮管的內部開始發光,不是火焰的光,而是一種更加不潔的、深紫色的、像是亞空間深處某種東西在注視這個世界的光。那光越來越亮,越來越刺眼,越來越令人不安,直到——

  三道光束同時從炮管中射出。

  不是雷射,不是電漿,而是一種更加原始的、更加毀滅性的、由純亞空間能量構成的、肉眼幾乎無法直視的暗紫色光束。光束擊中了外牆的中段,不是「爆炸」,而是「穿透」。那道由鋼筋混凝土和鋼鐵鑄成的、厚度超過十米的、經歷了數百年戰火洗禮從未倒塌的外牆,在那些光束面前像紙一樣被撕開。牆體被擊穿了三個直徑超過五米的、邊緣光滑的、冒著煙的圓洞。圓洞周圍的混凝土被高溫熔化成了玻璃狀的、還在滴落的液態物質,在重力作用下向下流淌,在牆面上留下一道道暗紫色的、像淚痕般的痕跡。

  牆體開始崩塌。

  不是緩慢的、漸進的崩塌,而是一種劇烈的、災難性的、像多米諾骨牌般的連鎖反應。被擊穿的部分失去了承重能力,上方的牆體開始下沉、開裂、傾斜,然後像一塊被從中間折斷的木板一樣,從斷裂處向下墜落。數千噸的混凝土、鋼鐵和磚石從一百多米的高空砸落,砸在牆根處的邪教徒群中,將數以百計的邪教徒砸成肉醬,濺起的灰塵形成了一朵巨大的、灰白色的、在夜空中緩慢擴散的蘑菇雲。

  牆頭上,玩家們隨著崩塌的牆體一起墜落。

  【我用刺刀修帝皇】在墜落的那一刻抓住了一段還沒有完全斷裂的護欄。他的身體在空中盪了兩下,然後像鐘擺一樣撞在了還在傾斜的牆面上。他的甲殼甲在撞擊中發出了一聲沉悶的、金屬變形的聲響,他的肋骨至少斷了三根,每一次呼吸都像有人在用燒紅的鐵棍在他的胸腔里攪動。他抬起頭,看到【帝皇愛吃雜草】就在他上方不到五米的地方——不是站著,而是趴在一塊還在緩慢下滑的混凝土塊上,雙手死死地摳著混凝土表面的鋼筋,指縫間滲出了鮮血。

  「雜草!」【我用刺刀修帝皇】喊道,聲音被風、被炮火、被邪教徒的尖叫聲吞沒了大半,「還有多久!」

  【帝皇愛吃雜草】低頭看了他一眼。那張被灰塵和血污覆蓋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雙眼睛——那雙被無數場戰鬥磨礪得如同死水般的眼睛——還在閃爍著一種微弱的、卻仍然存在的、像是即將熄滅的燭火般的光芒。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計時器。

  八分鐘。

  【我用刺刀修帝皇】閉上眼睛。在他緊閉的眼瞼後面,他看到了那道正在緩慢關閉的液壓門。三噸重。需要十個人才能轉動絞盤。門後面,是珍貴的武器和裝備,以及部分倖存下來的居民,在這顆長期被混沌籠罩的堡壘世界,數以百億計的人類儼然銳減至數千萬,乃至是更低。

  他鬆開了緊握住欄杆的手。

  身體在空中自由落體,向下墜落。風在他耳邊呼嘯,炮火在他頭頂炸開,邪教徒的尖叫聲從下方傳來,越來越近,越來越響。他在墜落的過程中拔出了腰帶上最後一枚手雷,拔掉保險栓,握緊擊發壓板,然後將手雷貼在自己的胸口上。


  他想——也許這是最後一次了。也許不是。誰知道呢。反正死了也能復活。只要復活點還在,只要混沌的亞空間干擾消失,只要他的帳號還沒有被刪除——他就能回來。

  回到這個殘酷的、瘋狂的、毫無道理的世界上,重新穿上甲殼甲,重新端起雷射步槍,重新站在某一道牆上,對著某一群敵人,扣動扳機。

  這就是玩家。

  這就是第四天災。

  手雷在他撞擊地面的那一刻炸開。

  熱熔反應將他的身體和周圍至少二十個邪教徒同時吞沒。橙白色的火球在牆根處膨脹、擴散、消散,留下一個直徑十米的、邊緣玻璃化的彈坑。彈坑的中心,什麼都沒有——沒有屍體,沒有碎片,沒有血跡。只有一層光滑的、反射著火光的天青色玻璃。

  【帝皇愛吃雜草】沒有看到【我用刺刀修帝皇】的死亡。他正在那塊還在下滑的混凝土塊上掙扎著向上爬。他的手指摳進了混凝土表面的裂縫裡,指甲在粗糙的水泥上磨得碎裂,鮮血從指尖滲出,在灰色的混凝土上留下一道道暗紅色的、<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的痕跡。他的膝蓋跪在碎石上,碎石的稜角刺穿了他的作戰褲,刺進了膝蓋的皮膚,每一次移動都在膝蓋上留下新的、更深的傷口。但他沒有停。

  他不能停。如果他停了,他就會從這塊混凝土塊上滑落,落進下面那片暗紅色的、正在沸騰的、充滿了邪教徒的海洋中。他不在乎死亡。但他不想死在這裡。不想死在牆根下,不想死在那群瘋狂的信徒手中,不想讓自己最後的記憶定格在一個邪教徒用生鏽的刀割開他喉嚨的那一刻。

  他爬上了牆頭——或者更準確地說,爬上了那面已經不再是牆的、正在崩塌的、由碎石和廢墟構成的斜坡。他的眼前,是56號巢都的上層區。

  經過防衛軍的修繕和整理,倒塌的建築群被重建為實用的居民樓,寬敞的大街卻鋪滿致命的雷區和小型火力點,而現在這裡堆滿了來自中巢和上巢的倖存者。

  液壓門有三噸重。銀白色的金屬表面。門上刻著帝國鷹徽,鷹徽的雙頭鷹被炮火燻黑了一半,但另一半還在燈光下反射著微弱的光芒。門的左右兩側各有一個巨大的絞盤,每個絞盤需要至少五個人才能轉動。此刻,絞盤旁邊圍著至少三十個人——有穿甲殼甲的玩家,有穿工裝的平民,有穿著破爛長袍的、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傳教士。他們正在用盡全身的力氣轉動絞盤,每轉一圈,液壓門就下降幾厘米。門的下沿已經降到了離地不到兩米的高度。

  成年人需要彎著腰才能鑽過去,孩子可以勉強跑過去,老人需要被抬過去。

  至於內牆去哪了?還不是被一眾玩家拆除了…沒辦法上面殘存的火力點無法一個個的去排除,只能用大範圍的火炮摧毀掉,本來是準備再修一面的,結果混沌提前來了。

  外牆和中層區出口的距離不過幾公里,依稀可見這個堡壘世界的設計構造獨特,完全是按照高效率的方式,在戰時往前線不間斷的輸送兵員和彈藥而建造出來的。

  只是現在,被當成了一個普通巢都,很多優勢也沒完全發揮出來。

  星界軍在遭遇襲擊後僅五分鐘就被打光了,數十萬人葬送在巢都外圍的建築群中,還有數目不少的機械神甫和機兵,同樣也是被混沌的人潮所吞沒。

  不多時,液壓門在混沌趕來前完美閉合。只是可惜的是上層區已經重新變為混沌的地盤了。

  那些曾經美麗的、寬敞的、鋪著玄武岩步道的街道,此刻已經變成了一條條由鮮血和碎肉鋪成的、暗紅色的、散發著甜膩腐臭的河流。還有被國教人士裝修起來的精緻的、帶有天使雕像的路燈,此刻已經被推倒、被砸碎、被用作武器和裝飾。天使的翅膀<i class="icon icon-uniE07F"></i><i class="icon icon-uniE007"></i>在邪教徒的帽子上,天使的頭顱被掛在混沌的旗幟下,天使的提燈被踩碎在腳下,玻璃碎片在暗紅色的血泊中反射著詭異的光芒。

  然後——雲層被撕裂了。

  不是比喻,不是文學修辭,而是真正的、物理意義上的「撕裂」。那些由硝煙、灰塵和亞空間瘴氣混合而成的、厚重得像是固體般的雲層,被某種巨大的、不可抗拒的力量從中間撕開,向兩側翻卷,露出後面那片真正的、沒有被污染的、深紫色的、閃爍著無數星辰的太空。在那片太空中,有東西在墜落。

  不是隕石,不是碎片,不是任何自然形成的天體。是一艘戰艦。一艘巨大的、滿目瘡痍的、艦身上布滿了彈孔和爆炸痕跡的、尾部拖著長長的、橙紅色的火焰和濃煙的帝國戰艦。

  它的艦體在墜落的過程中與大氣層摩擦,表面溫度升高到數千度,裝甲板被燒得通紅,像是一塊正在被鍛打的、即將成型的鋼鐵。它的引擎已經熄火了——不,不是熄火,是被打爆了。艦尾的引擎艙位置有一個巨大的、邊緣參差不齊的、還在冒煙的破洞,破洞中不斷有碎片和火焰噴出,在戰艦身後形成一條長長的、由燃燒的殘骸構成的、像是彗尾般的軌跡。

  這是一艘「鐵拳」級輕型巡洋艦。老喬當前的旗艦。「鋼鐵之拳」號。

  仍舊堅守部分陣地的防衛軍玩家,目睹這一幕,頓時軍心大振。

  「厚禮蟹!老喬回來了!老喬回來了!我就知道他們不會被所謂的歐克獸人拖住!」

  隨即在吶喊聲中,「鋼鐵之拳」號穿過雲層,它的艦體在夜空中劃出一道巨大的、橙紅色的、像是被用烙鐵在黑色的畫布上燙出來般的弧線。它的艦首微微上仰,姿態不像是在墜落,更像是在滑翔——或者說,在「迫降」。一個瘋狂的、不計後果的、無視所有航空動力學和物理學法則的迫降。它的艦體下方,那些原本應該在太空港跑道上才放下的起落架,此刻正在半空中展開,液壓系統發出不堪重負的嘶鳴聲,金屬關節在氣流的衝擊下劇烈顫抖,像是隨時都會被折斷。

  但它還在飛。還在下降。還在向56號巢都的方向衝來。

  地面上,邪教徒們停下了腳步。不是因為他們害怕——混沌的信徒不會害怕任何東西。而是因為他們「看到」了那艘正在墜落的戰艦。他們看到了那個巨大的、淺黑色的、正在燃燒的東西從天空中向他們砸來。他們的眼睛——被混沌腐化的、布滿血絲的、瞳孔放大到幾乎占據整個虹膜的眼睛——在那一瞬間同時收縮了一下。那不是一個可以被稱之為「恐懼」的反應,而是一種更加原始的、更加本能的、刻在所有碳基生物基因中的反應:當一顆巨大的、正在燃燒的、以超音速向你砸來的東西出現在你的視野中時,你會停下腳步。你不可能不停止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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