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肉搏戰
「為了帝皇」的呼喊聲還在夜空中迴蕩，混沌的炮彈就已經砸進了外牆的中段。
這一次不是高爆彈，不是燃燒彈，而是一種更加惡毒的、專門為摧毀士氣而設計的武器——腐化彈頭。彈頭在接觸牆體的瞬間不會爆炸，而是會釋放出一團濃稠的、暗紫色的、帶著甜膩氣味的氣體。
氣體在接觸到空氣後會迅速膨脹，形成一個直徑數十米的、不斷翻滾的、像是某種活物呼吸般的霧團。
霧團中，任何沒有被密封護甲保護的皮膚都會在幾秒內起泡、潰爛、脫落；任何被吸入肺部的氣體都會在氣管和肺泡中凝結成一種粘稠的、半透明的、像是膠水般的物質，讓受害者在幾分鐘內窒息而死。
更糟糕的是，那些氣體中攜帶著某種亞空間的性質——一個玩家在霧團中倒下的瞬間，他的身體不會像正常死亡那樣化為白光等待覆活，而是會以一種緩慢的、令人不安的方式開始扭曲、變形、膨脹，最終炸裂成一團新的、更小的、同樣帶有腐蝕性的霧團。
「戴上面罩！」【帝皇愛吃雜草】吼道，同時將頭盔的面罩拉下，扣緊了密封鎖扣。面罩內的空氣過濾系統發出細微的嗡嗡聲，將外界的氣體隔離在陶瓷和活性炭的屏障之外。
他的視線透過面罩的透明陶瓷層看到，外牆上有至少十幾個玩家沒有來得及戴上面罩——他們正在霧團中掙扎，雙手掐著自己的喉嚨，眼球凸出，嘴唇發紫，臉部的皮膚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從骨骼上剝離，露出下面鮮紅的、正在冒煙的肌肉組織。沒有人能救他們。進入霧團救人意味著自己也會被腐蝕，而在這種濃度的腐化氣體中，一套標準甲殼甲的密封系統最多只能撐三分鐘。
「射擊！」【我用刺刀修帝皇】的聲音從右側傳來。他手中的混沌爆彈槍終於不再跟他「說話」了——也許是子彈打光了，也許是它終於意識到自己現在的主人不會給它喝血，也許是它只是累了。他把那把不聽話的武器扔到一邊，從地上撿起一把不知道是誰掉落的雷射步槍，對著外牆下方的邪教徒群瘋狂掃射。光束在黑暗中閃爍，每一次都精準地擊中一個正在向上攀爬的目標。但邪教徒的數量太多，他們爬得太快，他們之間的距離太近——打掉一個，就有兩個從它的屍體上踩過去；打掉兩個，就有四個從更遠的地方湧上來。
外牆上，彈藥正在以一種令人絕望的速度消耗。
【帝皇愛吃雜草】的雷射步槍已經打空了第四個電池。他從戰術掛載上抽出第五個——也是最後一個——推入槍身，手指在扳機上停留了一瞬。五個電池。一百五十發。在過去的二十分鐘裡，他一個人就殺死了一百五十個邪教徒。一百五十個。聽起來很多，對吧？但外牆下方的邪教徒數量不是以「個」為單位計算的，而是以「萬」為單位。一百五十個，只是那無數個零前面微不足道的一個小數點。他抬起頭，透過面罩看向外牆的兩側。左側，大約三百米外，一隊玩家正在用刺刀和工兵鏟與一群已經爬上牆頭的邪教徒肉搏。
此時，邪教徒的數量至少是守軍的三倍，他們穿著破爛的袍子，手中握著生鏽的刀和斧頭，口中喊著「血祭血神」，眼眶裡燃燒著不屬於人類的瘋狂光芒。守軍的人數在減少，不是慢慢地減少，而是一塊一塊地、像被啃食的餅乾一樣，每幾秒就少一個。右側，情況更糟。
一台混沌腐化的戰犬級泰坦——不是那些身長數十米的戰將級，而是一台更小、更快、更靈活的泰坦——已經走到了外牆的根部。它抬起一隻巨大的、由鋼鐵和血肉混合而成的腳，踩在了外牆的基座上。那一腳的力量讓整段外牆都在顫抖，牆面上出現了數十道放射狀的裂縫，裂縫中噴出灰塵和碎石，一些站在牆邊的玩家被震得失去了平衡，從牆頭摔了下去，慘叫聲在下落的過程中被風聲和炮火聲吞沒。
「雜草！」【安平不是平安】的聲音從耳麥中傳來，帶著一種明顯的、壓不住的緊張。「外層防線……要撐不住了。上層區的通道還沒有完全封閉，還有至少兩千平民沒有撤到中層區。如果外牆失守，上層區會在十分鐘內淪陷——那些邪教徒會像洪水一樣湧進去，把每一個活著的東西撕碎。」
【帝皇愛吃雜草】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越過外牆的邊緣，看向更遠的地方。在那片被暗紅色霧團籠罩的、被炮火照得忽明忽暗的平原上，那幾台腐化的戰將級泰坦還在緩慢地向前移動。它們距離外牆已經不到兩公里了。
在這個距離上，他已經可以看清那些泰坦身上的每一個細節——那些脈動的血管狀管道、那些跳動的器官狀結構、那些在黑暗中發光的褻瀆符文，以及那些泰坦腳下、像螞蟻一樣涌動著的、無窮無盡的邪教徒。他看到了其中一台泰坦的肩膀上——那個巨大的、由鋼鐵和血肉構成的平台上——站著一個身影。不是人類的身影，而是一個更加高大的、穿著終結者甲的、頭上長著彎曲犄角的身影。
那個人影的手中握著一把巨大的、燃燒著邪火的動力劍，劍刃上跳躍著不潔的、紫色的電弧。那個身影似乎在注視著外牆，注視著那些還在抵抗的玩家，注視著這道即將被衝破的防線。
這是一個混沌領主。一個真正的、來自亞空間深處的、被四神眷顧的、在無數個世界上留下過屠殺痕跡的混沌領主。
他站在那裡，不是為了戰鬥，而是為了「欣賞」。欣賞這道防線被攻破的過程，欣賞那些玩家們最後的、徒勞的抵抗，欣賞這座巢都上層區即將上演的、由鮮血和絕望構成的大戲。
「上層區的通道還要多久才能封閉？」【帝皇愛吃雜草】問道，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的鐵。
「至少……十五分鐘。」【安平不是平安】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明顯的、咬牙切齒的、像是在跟什麼東西較勁的狠勁。「那些該死的液壓門年久失修，中層的控制系統早就被拆了拿去賣廢鐵，現在只能用手動的方式一扇一扇地關。每扇門重三噸，需要至少十個人才能轉動絞盤。我們已經把所有能抽調的人都調過去了，但……十五分鐘。這是最快的速度。」
十五分鐘。
【帝皇愛吃雜草】閉上眼睛。在他緊閉的眼瞼後面，他看到了很多畫面。那些還在上層區街道上奔跑的平民——老人、女人、孩子，他們的臉上寫滿了恐懼，他們的手中沒有任何武器，他們的身後就是那道正在緩慢關閉的、三噸重的液壓門。他們中的一些人會來得及跑進去。
更多的人不會。十五分鐘。在外牆已經搖搖欲墜、邪教徒正在從多個方向攀上牆頭、編寫諸天的智人的鐵粉們，《戰錘：染血的忠誠》最新章節已發布！混沌泰坦正在用腳踹牆的情況下，十五分鐘意味著——不是所有人都會死，而是絕大多數人都會死。
他睜開眼睛。
「安平，」他說，聲音平靜得可怕，「把上層區所有的平民撤離路線圖發給我。然後——告訴那些還在牆上的人，能撤的撤，不能撤的……讓他們死得有尊嚴一點。」
通訊中斷。
【帝皇愛吃雜草】從沙袋堆後面站起身來，端起雷射步槍，瞄準了外牆下方最近的一個邪教徒。那個邪教徒已經爬到了距離牆頭不到十米的地方，他的臉上沾滿了灰塵和乾涸的血跡，他的嘴角掛著一絲瘋狂的笑容，他的手中握著一把生鏽的砍刀，砍刀的刀刃上還掛著幾縷不知道是從哪個玩家身上削下來的、還在滴血的布料碎片。
【帝皇愛吃雜草】扣下了扳機。
雷射束擊穿了那個邪教徒的左眼，從他的後腦穿出，在夜空中劃出一道短暫的、猩紅色的光線。那個邪教徒的笑容凝固在臉上，身體從牆面上脫落，像一塊被丟棄的石頭一樣向下墜落，在下落的過程中撞上了至少三個正在向上攀爬的同伴，將他們一起帶了下去。
然後，【帝皇愛吃雜草】轉過身，面對著外牆上那些還在戰鬥的玩家們。
「兄弟們，」他的聲音在耳麥中響起，在每一個還在射擊、還在裝彈、還在包紮傷口的玩家的耳邊迴蕩，「上層區的撤離通道還有十五分鐘才能完全封閉。我們的任務是——守住這道牆，十五分鐘。不是十分鐘，不是五分鐘，是整整十五分鐘。我知道這很難。我知道這幾乎不可能。但這是我們必須做的事情。」
他停頓了一下。遠處，那台戰犬級泰坦的第二腳踹在了外牆上，這一次比上一次更重。牆面上的裂縫擴大了，一些鬆動的磚石從牆面上脫落，砸在下方正在攀爬的邪教徒頭上，將他們砸得腦漿迸裂。但那道牆還沒有倒。它還在撐。就像他們一樣。
「十五分鐘後，」【帝皇愛吃雜草】繼續說，「願意撤的可以撤。不願意撤的——那就讓混沌知道，這座巢都里，不是只有平民和懦夫。」
他沒有等任何人回答。他重新轉過身，將雷射步槍的槍口對準了下方，然後開始射擊。一發，一發，又一發。每一次扣動扳機，都帶走一條邪教徒的生命。每一條被帶走的生命，都為那道正在緩慢關閉的液壓門爭取了零點幾秒的時間。零點幾秒。微不足道。但在這種時候，任何一點時間都是寶貴的。
外牆上，槍聲重新密集起來。不是之前那種有節奏的、有組織的、像交響樂般的齊射，而是一種更加零散的、更加個人的、像是在各自為戰般的雜亂射擊。
但每一個還在射擊的人都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他們不是在為帝國而戰，不是在為帝皇而戰，甚至不是在為那些還在撤離的平民而戰。他們是在為自己而戰。為自己的生存，為自己的尊嚴，為自己在這個世界裡留下的最後一道痕跡而戰。
混沌的浪潮湧上了牆頭。
不是從某一個點，而是從十幾個點同時湧上來的。那些邪教徒像螞蟻一樣從外牆的各個方向爬上來，他們的手和腳已經磨得露出了白骨，但他們的眼睛——那些被混沌腐化的、布滿血絲的、瞳孔放大到幾乎占據整個虹膜的眼睛——正在燃燒著一種瘋狂的、不可遏制的、像是飢餓了太久的野獸終於看到了獵物般的渴望。他們衝上了牆頭，揮舞著手中的砍刀、斧頭、生鏽的劍，向每一個還在射擊的玩家撲去。
肉搏戰開始了。
【我用刺刀修帝皇】丟掉已經打空的雷射步槍，從腰間拔出刺刀，卡在手中。那是一把標準的M36刺刀，刀刃長三十厘米，鋼材已經有些發黃，但刀刃依然鋒利。
他隨即迎著第一個衝上來的邪教徒沖了上去，側身躲過對方劈下的砍刀，刺刀從對方的肋骨間刺入，穿透了肺部和心臟，從後背穿出。他擰動刀柄，將刀刃在對方的胸腔里轉了一圈，然後猛地拔出。鮮血從傷口中噴出，濺在他的臉上、脖子上、甲殼甲的胸甲上，溫熱而腥甜。那個邪教徒的身體在他面前軟了下去，像一袋被抽空了的水泥。
但第二個已經衝上來了。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我用刺刀修帝皇】的刺刀在刺入第三個邪教徒的喉嚨時卡住了——不是卡在骨頭裡，而是卡在了對方的頸椎骨之間。他用力拔了兩下，沒有<i class="icon icon-uniE081"></i>出<i class="icon icon-uniE0EF"></i>。
第三個邪教徒還沒有死透，他的雙手還在地上抓著，手指摳進了【我用刺刀修帝皇】的靴子縫隙里，指甲在金屬表面刮出刺耳的聲響。他沒有時間去拔刀了。他鬆開刀柄，從地上撿起一把邪教徒掉落的砍刀——那把刀的刀刃已經卷了口，刀柄上纏著粗糙的、被鮮血浸透的布條——然後轉身迎向第四個。
砍刀劈進了第四個邪教徒的肩胛骨，刀刃卡在了骨頭裡。他用力抽了兩下，沒有抽出來。他鬆開砍刀，後退一步，從腰帶上拔出一枚破片手雷，拔掉保險栓，握緊擊發壓板，然後將手雷塞進了第四個邪教徒那被砍刀劈開的傷口裡，推到了肩胛骨和肋骨之間的縫隙中。然後他轉身就跑。
手雷在第四個邪教徒的體內爆炸了。不是在他身邊，不是在他腳下，而是在他的體內。
爆炸將他的軀幹從內部撕成了碎片，碎片向四面八方飛散，將正在圍攻【我用刺刀修帝皇】的另外三個邪教徒同時擊倒。一塊肋骨碎片擊中了【我用刺刀修帝皇】的後背，在他的甲殼甲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劃痕，但沒有穿透。他回過頭，看到那三個倒下的邪教徒中還有兩個在掙扎著爬起來。他衝上去，一腳踩在一個邪教徒的臉上，將他的顱骨踩碎；然後用膝蓋壓住另一個邪教徒的胸口，從腰帶上抽出最後一枚手雷，塞進了他的嘴裡。
他站起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的身邊，【帝皇愛吃雜草】也在肉搏。他的雷射步槍已經不知道丟到哪裡去了，他的手中握著一根從某個沙袋堆里抽出來的、被炮彈燻黑的、一頭已經裂開的鐵管。他正在用那根鐵管砸一個邪教徒的腦袋，一下，兩下，三下——不是優雅的、精準的打擊，而是一種原始的、野蠻的、像是打樁機般的重複動作。鐵管每砸一下，那個邪教徒的頭顱就扁一點，鮮血和腦漿就從裂縫中噴出一點。
三下之後，那個邪教徒的頭已經不再像是一個頭了——它更像是一個被踩扁的、還在漏液的罐子。
這一次不是高爆彈，不是燃燒彈，而是一種更加惡毒的、專門為摧毀士氣而設計的武器——腐化彈頭。彈頭在接觸牆體的瞬間不會爆炸，而是會釋放出一團濃稠的、暗紫色的、帶著甜膩氣味的氣體。
氣體在接觸到空氣後會迅速膨脹，形成一個直徑數十米的、不斷翻滾的、像是某種活物呼吸般的霧團。
霧團中，任何沒有被密封護甲保護的皮膚都會在幾秒內起泡、潰爛、脫落；任何被吸入肺部的氣體都會在氣管和肺泡中凝結成一種粘稠的、半透明的、像是膠水般的物質，讓受害者在幾分鐘內窒息而死。
更糟糕的是，那些氣體中攜帶著某種亞空間的性質——一個玩家在霧團中倒下的瞬間，他的身體不會像正常死亡那樣化為白光等待覆活，而是會以一種緩慢的、令人不安的方式開始扭曲、變形、膨脹，最終炸裂成一團新的、更小的、同樣帶有腐蝕性的霧團。
「戴上面罩！」【帝皇愛吃雜草】吼道，同時將頭盔的面罩拉下，扣緊了密封鎖扣。面罩內的空氣過濾系統發出細微的嗡嗡聲，將外界的氣體隔離在陶瓷和活性炭的屏障之外。
他的視線透過面罩的透明陶瓷層看到，外牆上有至少十幾個玩家沒有來得及戴上面罩——他們正在霧團中掙扎，雙手掐著自己的喉嚨，眼球凸出，嘴唇發紫，臉部的皮膚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從骨骼上剝離，露出下面鮮紅的、正在冒煙的肌肉組織。沒有人能救他們。進入霧團救人意味著自己也會被腐蝕，而在這種濃度的腐化氣體中，一套標準甲殼甲的密封系統最多只能撐三分鐘。
「射擊！」【我用刺刀修帝皇】的聲音從右側傳來。他手中的混沌爆彈槍終於不再跟他「說話」了——也許是子彈打光了，也許是它終於意識到自己現在的主人不會給它喝血，也許是它只是累了。他把那把不聽話的武器扔到一邊，從地上撿起一把不知道是誰掉落的雷射步槍，對著外牆下方的邪教徒群瘋狂掃射。光束在黑暗中閃爍，每一次都精準地擊中一個正在向上攀爬的目標。但邪教徒的數量太多，他們爬得太快，他們之間的距離太近——打掉一個，就有兩個從它的屍體上踩過去；打掉兩個，就有四個從更遠的地方湧上來。
外牆上，彈藥正在以一種令人絕望的速度消耗。
【帝皇愛吃雜草】的雷射步槍已經打空了第四個電池。他從戰術掛載上抽出第五個——也是最後一個——推入槍身，手指在扳機上停留了一瞬。五個電池。一百五十發。在過去的二十分鐘裡，他一個人就殺死了一百五十個邪教徒。一百五十個。聽起來很多，對吧？但外牆下方的邪教徒數量不是以「個」為單位計算的，而是以「萬」為單位。一百五十個，只是那無數個零前面微不足道的一個小數點。他抬起頭，透過面罩看向外牆的兩側。左側，大約三百米外，一隊玩家正在用刺刀和工兵鏟與一群已經爬上牆頭的邪教徒肉搏。
此時，邪教徒的數量至少是守軍的三倍，他們穿著破爛的袍子，手中握著生鏽的刀和斧頭，口中喊著「血祭血神」，眼眶裡燃燒著不屬於人類的瘋狂光芒。守軍的人數在減少，不是慢慢地減少，而是一塊一塊地、像被啃食的餅乾一樣，每幾秒就少一個。右側，情況更糟。
一台混沌腐化的戰犬級泰坦——不是那些身長數十米的戰將級，而是一台更小、更快、更靈活的泰坦——已經走到了外牆的根部。它抬起一隻巨大的、由鋼鐵和血肉混合而成的腳，踩在了外牆的基座上。那一腳的力量讓整段外牆都在顫抖，牆面上出現了數十道放射狀的裂縫，裂縫中噴出灰塵和碎石，一些站在牆邊的玩家被震得失去了平衡，從牆頭摔了下去，慘叫聲在下落的過程中被風聲和炮火聲吞沒。
「雜草！」【安平不是平安】的聲音從耳麥中傳來，帶著一種明顯的、壓不住的緊張。「外層防線……要撐不住了。上層區的通道還沒有完全封閉，還有至少兩千平民沒有撤到中層區。如果外牆失守，上層區會在十分鐘內淪陷——那些邪教徒會像洪水一樣湧進去，把每一個活著的東西撕碎。」
【帝皇愛吃雜草】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越過外牆的邊緣，看向更遠的地方。在那片被暗紅色霧團籠罩的、被炮火照得忽明忽暗的平原上，那幾台腐化的戰將級泰坦還在緩慢地向前移動。它們距離外牆已經不到兩公里了。
在這個距離上，他已經可以看清那些泰坦身上的每一個細節——那些脈動的血管狀管道、那些跳動的器官狀結構、那些在黑暗中發光的褻瀆符文，以及那些泰坦腳下、像螞蟻一樣涌動著的、無窮無盡的邪教徒。他看到了其中一台泰坦的肩膀上——那個巨大的、由鋼鐵和血肉構成的平台上——站著一個身影。不是人類的身影，而是一個更加高大的、穿著終結者甲的、頭上長著彎曲犄角的身影。
那個人影的手中握著一把巨大的、燃燒著邪火的動力劍，劍刃上跳躍著不潔的、紫色的電弧。那個身影似乎在注視著外牆，注視著那些還在抵抗的玩家，注視著這道即將被衝破的防線。
這是一個混沌領主。一個真正的、來自亞空間深處的、被四神眷顧的、在無數個世界上留下過屠殺痕跡的混沌領主。
他站在那裡，不是為了戰鬥，而是為了「欣賞」。欣賞這道防線被攻破的過程，欣賞那些玩家們最後的、徒勞的抵抗，欣賞這座巢都上層區即將上演的、由鮮血和絕望構成的大戲。
「上層區的通道還要多久才能封閉？」【帝皇愛吃雜草】問道，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的鐵。
「至少……十五分鐘。」【安平不是平安】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明顯的、咬牙切齒的、像是在跟什麼東西較勁的狠勁。「那些該死的液壓門年久失修，中層的控制系統早就被拆了拿去賣廢鐵，現在只能用手動的方式一扇一扇地關。每扇門重三噸，需要至少十個人才能轉動絞盤。我們已經把所有能抽調的人都調過去了，但……十五分鐘。這是最快的速度。」
十五分鐘。
【帝皇愛吃雜草】閉上眼睛。在他緊閉的眼瞼後面，他看到了很多畫面。那些還在上層區街道上奔跑的平民——老人、女人、孩子，他們的臉上寫滿了恐懼，他們的手中沒有任何武器，他們的身後就是那道正在緩慢關閉的、三噸重的液壓門。他們中的一些人會來得及跑進去。
更多的人不會。十五分鐘。在外牆已經搖搖欲墜、邪教徒正在從多個方向攀上牆頭、編寫諸天的智人的鐵粉們，《戰錘：染血的忠誠》最新章節已發布！混沌泰坦正在用腳踹牆的情況下，十五分鐘意味著——不是所有人都會死，而是絕大多數人都會死。
他睜開眼睛。
「安平，」他說，聲音平靜得可怕，「把上層區所有的平民撤離路線圖發給我。然後——告訴那些還在牆上的人，能撤的撤，不能撤的……讓他們死得有尊嚴一點。」
通訊中斷。
【帝皇愛吃雜草】從沙袋堆後面站起身來，端起雷射步槍，瞄準了外牆下方最近的一個邪教徒。那個邪教徒已經爬到了距離牆頭不到十米的地方，他的臉上沾滿了灰塵和乾涸的血跡，他的嘴角掛著一絲瘋狂的笑容，他的手中握著一把生鏽的砍刀，砍刀的刀刃上還掛著幾縷不知道是從哪個玩家身上削下來的、還在滴血的布料碎片。
【帝皇愛吃雜草】扣下了扳機。
雷射束擊穿了那個邪教徒的左眼，從他的後腦穿出，在夜空中劃出一道短暫的、猩紅色的光線。那個邪教徒的笑容凝固在臉上，身體從牆面上脫落，像一塊被丟棄的石頭一樣向下墜落，在下落的過程中撞上了至少三個正在向上攀爬的同伴，將他們一起帶了下去。
然後，【帝皇愛吃雜草】轉過身，面對著外牆上那些還在戰鬥的玩家們。
「兄弟們，」他的聲音在耳麥中響起，在每一個還在射擊、還在裝彈、還在包紮傷口的玩家的耳邊迴蕩，「上層區的撤離通道還有十五分鐘才能完全封閉。我們的任務是——守住這道牆，十五分鐘。不是十分鐘，不是五分鐘，是整整十五分鐘。我知道這很難。我知道這幾乎不可能。但這是我們必須做的事情。」
他停頓了一下。遠處，那台戰犬級泰坦的第二腳踹在了外牆上，這一次比上一次更重。牆面上的裂縫擴大了，一些鬆動的磚石從牆面上脫落，砸在下方正在攀爬的邪教徒頭上，將他們砸得腦漿迸裂。但那道牆還沒有倒。它還在撐。就像他們一樣。
「十五分鐘後，」【帝皇愛吃雜草】繼續說，「願意撤的可以撤。不願意撤的——那就讓混沌知道，這座巢都里，不是只有平民和懦夫。」
他沒有等任何人回答。他重新轉過身，將雷射步槍的槍口對準了下方，然後開始射擊。一發，一發，又一發。每一次扣動扳機，都帶走一條邪教徒的生命。每一條被帶走的生命，都為那道正在緩慢關閉的液壓門爭取了零點幾秒的時間。零點幾秒。微不足道。但在這種時候，任何一點時間都是寶貴的。
外牆上，槍聲重新密集起來。不是之前那種有節奏的、有組織的、像交響樂般的齊射，而是一種更加零散的、更加個人的、像是在各自為戰般的雜亂射擊。
但每一個還在射擊的人都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他們不是在為帝國而戰，不是在為帝皇而戰，甚至不是在為那些還在撤離的平民而戰。他們是在為自己而戰。為自己的生存，為自己的尊嚴，為自己在這個世界裡留下的最後一道痕跡而戰。
混沌的浪潮湧上了牆頭。
不是從某一個點，而是從十幾個點同時湧上來的。那些邪教徒像螞蟻一樣從外牆的各個方向爬上來，他們的手和腳已經磨得露出了白骨，但他們的眼睛——那些被混沌腐化的、布滿血絲的、瞳孔放大到幾乎占據整個虹膜的眼睛——正在燃燒著一種瘋狂的、不可遏制的、像是飢餓了太久的野獸終於看到了獵物般的渴望。他們衝上了牆頭，揮舞著手中的砍刀、斧頭、生鏽的劍，向每一個還在射擊的玩家撲去。
肉搏戰開始了。
【我用刺刀修帝皇】丟掉已經打空的雷射步槍，從腰間拔出刺刀，卡在手中。那是一把標準的M36刺刀，刀刃長三十厘米，鋼材已經有些發黃，但刀刃依然鋒利。
他隨即迎著第一個衝上來的邪教徒沖了上去，側身躲過對方劈下的砍刀，刺刀從對方的肋骨間刺入，穿透了肺部和心臟，從後背穿出。他擰動刀柄，將刀刃在對方的胸腔里轉了一圈，然後猛地拔出。鮮血從傷口中噴出，濺在他的臉上、脖子上、甲殼甲的胸甲上，溫熱而腥甜。那個邪教徒的身體在他面前軟了下去，像一袋被抽空了的水泥。
但第二個已經衝上來了。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我用刺刀修帝皇】的刺刀在刺入第三個邪教徒的喉嚨時卡住了——不是卡在骨頭裡，而是卡在了對方的頸椎骨之間。他用力拔了兩下，沒有<i class="icon icon-uniE081"></i>出<i class="icon icon-uniE0EF"></i>。
第三個邪教徒還沒有死透，他的雙手還在地上抓著，手指摳進了【我用刺刀修帝皇】的靴子縫隙里，指甲在金屬表面刮出刺耳的聲響。他沒有時間去拔刀了。他鬆開刀柄，從地上撿起一把邪教徒掉落的砍刀——那把刀的刀刃已經卷了口，刀柄上纏著粗糙的、被鮮血浸透的布條——然後轉身迎向第四個。
砍刀劈進了第四個邪教徒的肩胛骨，刀刃卡在了骨頭裡。他用力抽了兩下，沒有抽出來。他鬆開砍刀，後退一步，從腰帶上拔出一枚破片手雷，拔掉保險栓，握緊擊發壓板，然後將手雷塞進了第四個邪教徒那被砍刀劈開的傷口裡，推到了肩胛骨和肋骨之間的縫隙中。然後他轉身就跑。
手雷在第四個邪教徒的體內爆炸了。不是在他身邊，不是在他腳下，而是在他的體內。
爆炸將他的軀幹從內部撕成了碎片，碎片向四面八方飛散，將正在圍攻【我用刺刀修帝皇】的另外三個邪教徒同時擊倒。一塊肋骨碎片擊中了【我用刺刀修帝皇】的後背，在他的甲殼甲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劃痕，但沒有穿透。他回過頭，看到那三個倒下的邪教徒中還有兩個在掙扎著爬起來。他衝上去，一腳踩在一個邪教徒的臉上，將他的顱骨踩碎；然後用膝蓋壓住另一個邪教徒的胸口，從腰帶上抽出最後一枚手雷，塞進了他的嘴裡。
他站起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的身邊，【帝皇愛吃雜草】也在肉搏。他的雷射步槍已經不知道丟到哪裡去了，他的手中握著一根從某個沙袋堆里抽出來的、被炮彈燻黑的、一頭已經裂開的鐵管。他正在用那根鐵管砸一個邪教徒的腦袋，一下，兩下，三下——不是優雅的、精準的打擊，而是一種原始的、野蠻的、像是打樁機般的重複動作。鐵管每砸一下，那個邪教徒的頭顱就扁一點，鮮血和腦漿就從裂縫中噴出一點。
三下之後，那個邪教徒的頭已經不再像是一個頭了——它更像是一個被踩扁的、還在漏液的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