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除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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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大裂縫催生於銀河系的數百年以來,帝國被強行從物理層面一分為二。聖面是較為安全的地方,而暗面則是軍閥混戰不斷,異形與人類的叛徒更是無處不在。

  除開鋼鐵之環·費拉姆Ⅱ,其他星區都是各自為戰,凡是有人類的星球,無一不是處於戰爭的陰雲中。大開的亞空間通道,使得惡魔與混沌使徒的出入相當便捷。

  得益於旁邊就是通往帝國聖面的索利斯,老喬一行人出行的戰艦,一部分來自堡壘世界本身未被亞空間能量污染的庫存,還有一部分是從機械神教借來的。

  堡壘世界中探索的機械神甫,還需要防衛軍的不間斷的火力掩護和幫助呢。

  同時,伴隨著黃金時代的造物被恆星產生出來的爆炸給吞沒,遠在星區首府莫爾泰,代號為除草的行動如期展開,數十隊全身覆蓋軍綠色甲殼甲的憲兵,從塔尖下方的三個出入口,一涌而出。

  他們以極快的速度,俯身穿過大街上來往的貴族反重力飛行器。

  朝著一個個劃分好的區域狂奔而去。

  繁榮的巢都上層區,擁有寬敞的街道和清新的空氣,以及正常的食物,大面積的綠化,使其看上去和現代化的都市一般無二。

  就連街道上的公共路燈也經過精心設計,通常是帶有天使雕像的工藝品,天使手捧提燈照亮街道。

  這是中巢和下巢的人,夢寐以求都想要進來的地方。

  卻在這個時間點,變為一個困住少部分人的囚籠。

  「這是「除草」行動的名單,照著上面的名字,去清掃街區和建築群,56隊已經封鎖上巢的天空,一旦有貴族的飛行器妄圖逃離,都會被電漿炮打下來。所以犯不著去消耗雷射步槍的彈藥去做無用的攻擊。」

  接過名單的帕克·羅素,只在其上停留一兩秒,隨即向前揮手。

  目視前方,赫然是一個規模不小的貴族宅邸,外邊的院門兩側,還有兩個身著輕型護甲的守衛,在見到數十名憲兵止步在自己的面前,心中頓感不妙,自家的主子可是稅務部的大官,近年來得罪的人可不少。這夥人恐怕來者不善。

  「你們是隸屬於傑里米領主哪一部分的,不要看如今局勢混亂,就想著來上層區趁火打劫。我主子和傑里米領主的關係可不淺。」

  左邊的護衛,率先舉起手裡端著的一把雷射步槍,槍口對準領頭的帕克,悍然說道。

  見無一人面露難色,護衛的手指,悄然的扣在雷射步槍的扳機前。

  站在眾人身前的帕克,忽然抬起自己的右臂,瞅了一眼上面的時間,指針卡在七點鐘的一瞬間。背後的噴氣式背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吐出兩道肉眼可見的深藍色粒子。

  本來就有防備的兩名護衛,還未扣動扳機,就被兩束淺紅色的雷射洞穿大腦,失去意識掌控的身體,向後傾斜。

  經短暫飛行的帕克,順勢將握著的雷射步槍,插進自己身後的卡槽中,伸手把兩具溫熱的屍體拽起,擋在自己的身前。

  院門是由未知金屬打造而成,堅固無比,可以抵禦小口徑的子彈。

  可這難不倒身為憲兵隊長的帕克,他啟動噴氣式背包的雙渦輪推進器,噴出兩束呈現高能粒子狀的深藍色雷射。

  下一秒,帕克整個人如同一枚人形炮彈,裹挾著兩具血肉之軀,徑直撞向那扇緊閉的金屬院門。

  轟——!

  金屬扭曲的尖嘯與骨骼碎裂的悶響同時炸開。院門中央被撞出一個向內凹陷的猙獰弧度,兩具屍體在衝擊力的作用下幾乎被壓扁,鮮血與碎肉自變形的門縫中迸濺而出,在玄武岩步道上留下一道放射狀的暗紅痕跡。

  整扇門連同門框一起從牆體中撕裂,轟然向內倒塌,揚起大片塵屑。

  帕克自殘骸中站直身體,隨手將兩具面目全非的屍體甩向兩側。他的甲殼甲上濺滿了血污,頭盔面罩上的液滴傳感器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將遮擋物導流乾淨,露出下方那張面無表情的臉。

  他跨過扭曲的門板,動力靴踏在碎裂的石板上,發出沉重的金屬迴響。

  身後三十餘名憲兵魚貫而入,甲殼甲關節傳動系統發出整齊劃一的低沉嗡鳴。

  「分兩組。」帕克的聲音平靜得近乎冷漠,仿佛方才那場暴力破門不過是日常操練中的一道例行科目,「一組清掃地面建築,二組隨我下至底層。名單上的人,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他抬手抹去面罩上殘留的一片血霧,目光越過主宅的穹頂,落在那片被五十六隊電漿炮封鎖的上巢天空上。那裡,偶爾有一兩道不屬於星辰的光芒閃爍——那是某架試圖逃離的貴族飛行器被擊毀時,在平流層綻放的無聲花火。每一次閃光都像是一顆流星逆向墜落,從天空砸向大地,帶著金屬的殘骸與貴族的奢望。


  「加快速度。」他補了一句,語氣中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天亮了還有下一家。」

  憲兵們無聲散開。

  一組人馬直奔主宅正門。為首的一名憲兵抬腿就是一腳,鑲金的木質大門在動力靴的加持下向內爆開,木屑與碎金在空中飛舞。門後是一座挑高近十米的大廳,水晶吊燈從穹頂垂落,光芒在晶瑩的棱面上折射出斑斕的色彩。地面鋪著來自卡利西斯星區的純手工編織地毯,每一寸都繡著精密的家族紋章。牆壁上掛著歷代家主的肖像,畫框是純銀打造,畫中的面孔一個比一個倨傲。

  「清掃。」領隊的憲兵只吐出一個字。

  十二道人影無聲地沒入大廳,戰術手電的光束在奢華的家具間快速掃過。每一扇門被踹開,每一個柜子被拉開,每一處暗格被撬起。瓷器碎裂的聲音、畫框落地的聲音、家具被掀翻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如同某種粗糲的金屬交響樂。一名憲兵在壁爐後方發現了一條暗道,揮手示意,三人迅速轉入。

  二組跟隨帕克繞過主宅,直奔後方的花園。

  花園占地不小,在這寸土寸金的上層區堪稱奢侈。修剪齊整的灌木叢被塑造成各種異形生物的形態——帕克注意到其中一叢被修成了艾達靈族的模樣,另一叢則是泰倫蟲族的輪廓。噴泉池中央立著一尊手持三叉戟的海神雕像,水質清澈見底,池底的藍色瓷磚上甚至能看到精心擺放的彩色鵝卵石。石板路兩側種著從聖面世界進口的觀賞植物,花瓣在夜風中輕輕搖曳,散發出一種甜膩的香氣。

  在這片人工雕琢的伊甸園盡頭,一座不起眼的石砌結構靜默地蹲伏在陰影中。

  那是通往宅邸地下掩體的唯一入口。稅務部的大員們素來深諳自保之道,他們在奢靡無度的同時,也從未忘記為自己修築一條逃生的暗道——狡兔三窟,帝國的蛀蟲們比狡兔更加精明。這座石砌結構的每一塊石材都來自鍛造世界的精工切割,接縫處灌入了足以抵禦爆彈槍的液態金屬,尋常手段根本無法撼動分毫。

  但這一次,暗道早已被堵死。

  五十六隊的電漿炮在上空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六架「復仇者」級對地攻擊機以交叉航線持續巡邏,機腹下懸掛的多管電漿炮陣列足以將任何試圖升空的飛行器融化成一顆墜落的流星。而地面上的每一個出入口,都在行動開始的那一刻被精確標註、分段封鎖。帕克手中的名單不是一張逮捕令——它是一份死亡判決,由星區首府莫爾泰的最高軍事法庭簽署,蓋著帝國國教的聖印,以及——傳聞中——某個比審判庭更不可言說的機構的默許。

  石砌結構的入口是一扇厚重的鐵門,表面沒有任何把手或鎖孔,只有在門框右側嵌入的一個生物識別面板。面板上殘留著一枚掌印,似乎是有人倉促間按上去的——掌印微微發亮,說明識別系統尚未完成全部驗證程序便被中斷。

  「他們剛進去不久。」帕克低聲說,語氣裡帶著一絲獵人嗅到獵物氣息時的銳利。

  他沒有去碰那扇門,而是側身讓開,朝身後微微偏了偏頭。一名背著戰術背包的憲兵無聲上前,從包中抽出一管銀白色的罐體——型定向破門劑,機械神甫們專門為城市攻堅場景開發的產物,罐體表面蝕刻著精密的技術禱文和一連串警告標識。

  憲兵將罐體吸附在門鎖位置,擰動頂端的保險栓,然後迅速退後。所有人蹲低,面罩上的濾光鏡自動切換至防閃模式。

  一聲沉悶的爆響。

  爆炸的衝擊波被定向約束在門鎖周圍三寸的範圍內,高溫與高壓將金屬結構從分子層面撕裂。鐵門向內崩開,邊緣的金屬呈現出一種扭曲的熔融狀態,空氣中瀰漫著臭氧與焦糊的刺鼻氣味。濃煙從門縫中湧出,在夜風中緩緩消散。

  帕克率先沖入。

  頭盔上的戰術手電劈開黑暗,照亮一條向下延伸的螺旋階梯。階梯由整塊花崗岩雕鑿而成,每一級台階的邊緣都鑲嵌著細長的發光條,發出微弱的冷光。兩側的牆壁上每隔三步便有一盞壁燈,燈座是展翅的天使之翼,燈罩則是倒扣的百合花苞。腳下的台階乾乾淨淨,沒有任何積灰——這說明這條通道不僅經常使用,而且有專門的僕從負責日常維護。

  階梯深處隱約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夾雜著壓低嗓音的咒罵和金屬碰撞的叮噹聲。帕克抬手示意,身後的憲兵立刻放輕了腳步,動力靴的傳動系統切換至靜音模式,只有伺服馬達極其細微的嗡鳴在通道中迴響。

  螺旋階梯的盡頭是一條筆直的走廊,地面鋪著暗紅色的絨毯,踩上去悄無聲息。兩側牆壁上掛著歷任主人的肖像畫——那些面容浮腫、眼神陰鷙的貴族們以一種永恆的姿態俯視著闖入者,畫中人的目光仿佛能穿透時間與空間,凝視著每一個膽敢踏入此地的外來者。走廊的穹頂上繪製著一幅巨大的壁畫:帝皇端坐於黃金王座之上,天使環繞左右,聖光普照萬物。畫工精細,色彩艷麗,想必花費了某位倒霉畫師數年乃至數十年的光陰。


  走廊盡頭,一扇半掩的鑲金木門後傳來更加清晰的動靜——急促的腳步聲、翻箱倒櫃的響動、一個男人尖銳而顫抖的催促聲,以及女性壓抑的啜泣。

  帕克加快了步伐,動力靴踏碎了絨毯下的寧靜。

  他一腳踹開木門。

  門後是一個寬敞的密室,面積不下百平,裝潢之奢華令人咋舌。地面鋪著整張異形獸皮,毛色油亮,足有半寸厚。牆壁上嵌著恆溫酒櫃,裡面陳列著從聖面各個星球搜羅來的名酒,標籤上的年份足以讓任何收藏家為之瘋狂。一張巨大的書桌占據房間中央,桌面是整塊水晶打磨而成,桌腿則是純銀鑄造的獅鷲雕像。書桌後面的牆壁上,一扇保險柜的門敞開著,裡面空空如也——貴重物品已被匆忙清空,只剩下幾份散落的文件和幾個被遺棄的首飾盒。

  房間內一片狼藉。文件散落一地,羊皮紙與數據板混雜在一起,被匆忙的腳步踩得七零八落。幾個敞開的行李箱堆在房間中央,裡面塞滿了衣物、珠寶和成捆的帝國幣。空氣中瀰漫著昂貴的香水味與恐懼的汗臭味交織而成的古怪氣息。

  一個身著華服的中年男人正試圖通過房間另一側的小門逃離。他的外套只穿了一隻袖子,領口的扣子系錯了兩顆,頭髮凌亂,面色慘白。身旁兩名私人護衛舉著顫抖的槍口對準門口,雷射步槍的保險已經打開,但握槍的手在不受控制地發抖——他們見過太多這樣的場面,也知道在這種局面下,站在槍口另一端的人,通常不會給任何人留下活路。

  「稅務部次長,赫伯特·馮·卡斯特。」帕克念出名字,聲音里不帶任何情感,仿佛只是在核對一份貨單,又像是在念誦一份早已寫好的墓志銘。

  他從胸甲內側抽出一張 part,單手展開,讓那張蓋滿印章與簽名的文件在燈光下微微晃動。紙面上的文字密密麻麻,每一行都羅列著一個具體的罪名,每一項罪名背後都是一串觸目驚心的數字。

  「根據星區總督第三十七號戰時法令,你被指控犯有貪污軍餉、倒賣戰略物資、私通外敵等一十七項罪名。軍需審計署的調查報告顯示,過去三年間,你經手剋扣的軍需物資總價值超過八千萬帝國幣,其中包括——」

  「你們不能!」中年男人的聲音尖銳而嘶啞,臉上的肥肉因恐懼而劇烈顫抖,雙下巴在燈光下泛著油膩的光澤。他鬆開護衛的肩膀,踉蹌著後退兩步,<i class="icon icon-uniE07C"></i><i class="icon icon-uniE0F3"></i>的手指在空中胡亂揮舞,「我有傑里米領主的庇護!我有賽斯總務長的親筆信!你們這些——」

  「——死刑。」

  帕克完成了那句話,語氣平靜得仿佛只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兩束雷射幾乎同時從憲兵隊列中射出。

  精確射手步槍的兩發連射,間隔不超過零點三秒。兩道纖細的紅色光束精準地貫穿了兩名私人護衛的頭顱——第一發從左眼穿入,後腦穿出;第二發從太陽穴打入,對側飛出。兩名護衛甚至沒能來得及扣下扳機,臉上的表情還凝固在試圖維持兇狠的最後一刻,身體就已經失去了生命的重量,重重地砸在地毯上,濺起一片細碎的塵埃。

  赫伯特發出一聲近乎野獸的嚎叫,那聲音不像是從人類喉嚨里發出的,更像是某種被困在陷阱中的<i class="icon icon-uniE07C"></i><i class="icon icon-uniE0F3"></i>動物在絕望中嘶鳴。他轉身向小門衝去,<i class="icon icon-uniE07C"></i><i class="icon icon-uniE0F3"></i>的身軀在這一刻爆發出驚人的速度,華服的下擺在奔跑中翻飛,露出一雙穿著絲綢短襪的蒼白小腿。

  帕克沒有追。

  他只是緩緩抬起右臂,手腕上的計時器在行動開始後第一次發出清脆的提示音——七點過三分。那聲音在密室里迴蕩,清脆、精準、不容置疑,如同一枚硬幣落入金屬託盤的聲響。

  一道纖細的紅色雷射自帕克肩後射出,源自隊伍末端那名精確射手的步槍。光束貫穿赫伯特的右膝後方——髕骨與脛骨之間的軟組織被瞬間氣化,鮮血與碎裂的骨片從傷口前後兩側同時噴出,在空中劃出一道暗紅色的弧線。

  赫伯特慘叫一聲,那聲音撕心裂肺,在密室的四壁之間來回彈射。他重重地摔倒在地,前額磕在石板地面上,磕出一道血痕。他雙手徒勞地向前抓撓著光滑的石板,指甲在石面上刮出刺耳的聲響,留下一道道白色的劃痕。他的右腿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鮮血從傷口中汩汩流出,迅速浸透了絲綢長褲和腳下的異形獸皮地毯。


  帕克緩步走到他面前,低頭俯視。

  戰術手電的強光從上方直射而下,將帕克的影子投在赫伯特身上,如同一座軍綠色的墓碑。赫伯特抬起頭,滿臉是血,嘴唇因疼痛而劇烈顫抖,眼中滿是恐懼與不解——他不明白,為什麼這些年來一直行之有效的金錢與權力,在這一刻突然失去了所有效力。

  帕克蹲下身,將那份名單湊到赫伯特眼前,指尖點在其中一行名字上。

  「你的上司們,」他說,聲音低沉,像是從胸腔深處碾壓出來的,「會比你早到幾分鐘。」

  赫伯特的目光落在名單上,瞳孔驟然收縮——那上面,在他的名字上方,赫然列著另外兩個名字:傑里米·馮·霍亨施陶芬,賽斯·安布羅修斯。兩個名字上都已經打上了紅色的勾,墨跡尚未乾透。

  「不……不可能……」赫伯特喃喃道,聲音里最後的希望如同風中殘燭般熄滅,「他們……他們不可能……」

  「下輩子,」帕克站起身,右手的等離子手槍緩緩抬起,槍口的能量線圈開始充能,發出細微的嗡鳴,散發出淡藍色的死亡光芒,「離軍餉遠一點。」

  一聲短促的爆響。

  等離子彈頭在赫伯特·馮·卡斯特的胸膛正中炸開,高溫將血肉與骨骼在一瞬間氣化,只在地毯上留下一個邊緣焦黑的圓形灼痕和幾縷升騰的青煙。空氣中瀰漫著燒焦的蛋白質與臭氧混合的氣味,久久不散。

  整個房間安靜下來。

  只有散落一地的文件在通風系統的氣流中微微翻動,發出細碎的沙沙聲。那些紙張上密密麻麻記錄著過去三年間被剋扣的軍需物資去向——足夠裝備三個裝甲團的戰鬥口糧、兩千套防彈背心、四百台前線急救包、五萬支雷射步槍電池、十二門自行火炮的零部件,以及足以填滿三個倉庫的彈藥箱。它們從未抵達暗面前線,從未落入那些在戰壕中與異形和叛徒殊死搏鬥的士兵手中,而是流入上巢的拍賣行、黑市、私人軍械庫,以及——根據某份附加清單的記載——至少有三個已經被混沌腐化的僱傭兵團的私密倉庫。

  帕克收起名單,轉身走向門口。動力靴踩過血泊,在石板上留下一串深紅的足跡,每一步都沉穩有力,如同一台不知疲倦的處決機器在執行最後的確認程序。

  「目標清除,繼續下一處。」他說,目光掃過密室,確認沒有遺漏任何一名名單上的人員,「名單上還有十一個名字。」

  憲兵們無聲地撤出密室,動作乾淨利落,沒有多餘的言語,沒有不必要的動作。一名憲兵在離開前從書桌上撿起幾份看上去最為關鍵的文件,塞進戰術背包;另一名憲兵蹲下身,從赫伯特的屍體上取下一枚家族徽章和一把小型數據密鑰,這些都將作為任務完成的證據上交。

  當帕克率領二組重新回到前庭時,一組已經完成了地面建築的清掃。三名憲兵押著幾個瑟瑟發抖的僕從站在角落裡,這些人的臉上寫滿了驚恐與茫然——他們中的大多數甚至不知道自己的主人犯了什麼罪,只知道在今夜,權力與財富編織的保護網在一夜之間化為泡影。

  「無關人員?」帕克問。

  「家政僕從十二人,廚師四人,私人醫師兩人,護衛六人——其中四人已擊斃,兩人投降。」一組領隊匯報,聲音機械而刻板,「經初步甄別,均未列入名單。按程序,移交後續處理單位。」

  帕克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他跨過那兩具已經冷卻的護衛屍體,走出已經變形的院門,重新站在上層區的街道上。

  街對面的另一棟建築里,同樣短促而沉悶的爆響此起彼伏——那是另一支小隊在履行同樣的職責。遠處的街區,隱約可見軍綠色的身影在天使路燈的光芒下快速移動,像是在這座精心雕琢的城市中穿行的幽靈。

  上巢的天空依舊湛藍——那是大氣循環系統在夜間維持的恆定色調,為了確保貴族們在任何時刻抬頭望去,都能看到一片令人心曠神怡的蒼穹。天使路燈依舊散發著柔和的光芒,燈座上的天使雕像以永恆的姿態俯瞰著街道,手中的提燈在夜風中微微晃動,將光影投在那些被鮮血染紅的玄武岩步道上。

  空氣中依舊瀰漫著花香與淨化過的清風,只是這花香之下,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鐵鏽氣息。

  帕克抬頭看了一眼天空。頭頂的高處,五十六隊的「復仇者」攻擊機仍在盤旋,機翼下方的航行燈在夜空中緩緩閃爍,如同冷漠的星辰。一架飛行器的殘骸墜落在三個街區之外,火焰尚未完全熄滅,在黑夜裡燒出一片暗紅色的光暈。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計時器。

  七點十一分。

  「下一處,第三街區,七號。」他說,聲音平靜得仿佛剛才的一切不過是又一個尋常的工作夜,「距離四百米,步行時間三分鐘。」

  憲兵們迅速整隊,跟在他的身後,沿著天使路燈照亮的長街向下一個目標進發。三十餘人的隊伍沉默無聲,只有動力靴踏在石板上的聲音在夜色中迴響,如同一支死亡的行軍曲。

  而那些名字所對應的財富、爵位和官階,將會在黎明到來之前,被悉數清點造冊,重新歸入星區軍需署的帳目——然後,以最快速度運往堡壘世界,裝進老喬一行人的戰艦貨艙。

  畢竟,暗面不會等人。

  而帝國,從不浪費一顆子彈,也從不會忘記任何一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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